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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追月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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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来者通报的黄少爷就是黄伯昌唯一的儿子黄仁虎。这黄仁虎是个地道的傻子,成天就知道在外游手好闲,被一群地痞无赖缠着做了个街头老大,仗着自己老子的威风在这小小的荆州城里也算是一霸,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想他老子一辈子滑头,耍伎俩在荆州数一数二,也不知害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如今养个儿子却是白痴。真可谓是天道循环,因果不爽!

  那黄仁虎人人还未进门,声音就先进来了:

  “爹!爹呀!”

  话声落了,就见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黑亮、却穿了一身扎眼白袍绸衫右手夹了一把纸扇的人杵进大堂里来。看那来人腰身粗的!倘若放在一个不明就里的人乍一看之下还以为有人把裹了绸布的水缸给搬进来了!

《八》
黄伯昌连连摇头冲鲁彪苦笑,鲁彪对此早也是见怪不怪了。只听黄伯昌喝道:

  “嚷嚷什么?这里是舵场,没大没小,见了你鲁哥和杜哥也不叫一声,成天大呼小叫,招摇过市成何体统?”

  那黄仁虎蹴将来得了他老爹一通训斥也不尴尬,腆着个脸就冲鲁彪和杜天圣连作了两个揖道:

  “鲁哥见礼了!杜家哥哥也在呢!”

  他老爹发话道:

  “说吧,是不是又在哪儿惹事了自己收拾不了,来找你老爹和鲁家哥哥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那黄仁虎利马满脸堆笑,

  “爹呀,我这回绝对没在外面给您惹事。”

  黄伯昌带着不信的眼神眯缝着眼从后腰上掏出他那支业已熏得发黑的长烟竿边往里边塞烟丝边道:“哦?是么?”

  黄仁虎将两手一摊:“爹呀,难道连您儿子的话也不信么?”言罢又凑上前来邀功般地炫耀道:

  “这次你儿子非但没在外面惹事,还帮您弄到了一大笔好货!您不信?我都带来了!”说完一扭身,冲外面喊到:

  “抬进来!”回过头又冲他老爹笑道:

  “爹您看了包准满意,我还给鲁哥也带了些来呢!”那得意的神情使得他脸上的肥肉都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如水纹一般不停地抖动。

  这时只见门外两个家丁抬了两只用猪油纸捂面的竹筐进来。黄伯昌、杜天圣和鲁彪都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去,黄仁虎一把就掀了上面的油纸,立时里面就显露出一堆细碎的物事,上面似乎还有白色的绒毛。

  那鲁彪道也罢了,杜天圣和黄伯昌倒都是识货的人,一看之下就大吃一惊!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黄伯昌呼的是“吓煞人香?!”

  杜天圣呼的则是“太湖水月?!”

  黄伯昌呆了好一会,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转身提起巴掌就要抽他这个愣头青的儿子,嘴里一连迭声地骂:

  “你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又去你老娘那里偷了多少首饰换来这堆东西?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唬得那黄仁虎扭着若胖的身躯直往鲁彪背后躲,一边躲一边辩解:

  “我没偷!我没偷……我真的没偷娘的首饰!”

  “还说你没偷?那我问你——你这堆东西从哪弄来的?不是偷?难道还会有人白送你不成?”说罢了又要上来打。那黄仁虎边躲边说:

  “我没偷娘的首饰!这些东西其实跟白捡差不多……”

  鲁彪和杜天圣从旁不停地劝阻黄伯昌,待大伙听他说到这里都不由停住了,他老爹气呼呼地停了追打,问道:

  “这么多吓煞人香,天底下还会有这样的好事轮到你去捡?”

  原来他们说了半天这“吓煞人香”是一种茶名,所谓“吓煞人香”只不过是一种俗称,是根据苏州方言“吓煞人香”而得名的。

  江陵之地本就是茶叶重要集散地,也是茶叶的产地,所以对于黄伯昌和杜天圣来说于“吓煞人香”这种茶并不陌生。

  此种茶原产自太湖中的洞庭西山、东山。一种叫法是因其山下有贡茶院水月寺而得名“水月茶”,另一种叫法是因产茶地名叫小青坞而又名“小青茶”。当然一般人叫得最多的还是直呼“吓煞人香”。

  一直以来,此茶都是作为宫廷贡品,在民间采购中为数不多,且价格昂贵,曾有用一匹上等马换一担茶的说法。(注:“吓煞人香”即为今日的“碧螺春”茶。古时多呼为“吓煞人香”、“水月茶”、“小青茶”。“碧螺春”一名启始于清朝康熙年间,为康熙皇帝御赐。)

  方今天下大乱,各地诸侯、节度使以及地方势力或为扩张或为自保都在四处招兵买马,对马匹的需求自然大增。

  其时一匹上等好马,价值何止千两银子!能用一匹好马换一担茶叶的,自然可见此种茶叶之名贵!想到这里,也不怪黄伯昌不信他这个傻儿子了!

《九》
谁知黄仁虎一听他老爹的话又显得意起来,只见他一仰脖子,故作高深地在他老爹面前摆起谱来:

  “我本来就是白捡来的!”

  “哪里捡得?”

  “我不说!谁叫你刚才当着鲁哥和杜家哥哥的面又打又骂了!”

  黄伯昌一听这话那个气的!捞起手里的旱烟竿上来就又要打,一边打一边口不择声地骂:“我日你个小*龟儿子居然敢跟你老子抬杠!”

  想那黄伯昌真得是气急败坏紧了,也不想想这么口不择言地骂等于就是自己骂自己。他儿子一看势头不好,慌忙又躲。一边的鲁彪和杜天圣则忙作势去劝,其实他们都知道这火狐狸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就惯得跟个什么似的,连他老子教他习武他都嫌累而从来不肯好好学;况且以他老子的武功若真想打儿子哪有打不着的理儿?只不过现下为了面子而在人前作作势、装装样子好找个台阶下而已!想到这里鲁、杜二人忙数落黄仁虎:“你爹叫你说你就说吗!看把你爹急的!”

  那黄仁虎被追得急了,听了二人这话才一顿脚嚷道:“好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说就是……这些是我和水蛇和水鬼他们一起搞来的……”

  他老爹又插话道:“原来不是你弄的!”

  黄仁虎一听又把脖子一扭,犟脾气又上来了:“谁说不是我弄来的?他们先告诉我,我帮着找人去帮忙弄的!要不是我他们俩能弄得这么顺手么?”

  他所说的水蛇和水鬼都是人的外号,被称水蛇的叫王勇,称水鬼的叫王敢;这二人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前者是老大,后者次之。兄弟二人俱是生来水性极佳的主儿。早些时候二人只是在沙头埠头上做些没本钱的买卖,都只算是小打小闹;没甚营生了,就会跟着黄仁虎混吃混喝,但自从入了金钱帮之后,他兄弟俩就成了金钱帮沙头分舵里的顶梁柱,把个整个埠头全部霸占在分舵的控制之下,使得小小一个沙头分舵几乎是日进斗金!这次帮会里有活路之所以没让他们两个也跟着出动,就是因为这二人留守沙头有着若大的好处的缘故。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时这二人成了金钱帮里的大红人,黄仁虎反倒时常要倒过来跟着他们混了。

  在沙头和荆州这一带,无论是渔夫、货商、船家还是拉纤的人没有不被这对双胞胎榨过油水的,弄得是人人都怕他们,也由是开始在人群中流传一句口头禅,叫“沙头江上鬼两个,皇帝过此也纳课”;这里面的“两个鬼”就是指这二人。

  黄仁虎被他老爹和鲁、杜几人逼问得急了,于是一股脑儿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原来数天前从外地来了一批货,王勇、王敢兄弟两个的手下照例要收“埠头钱”;殊不知运这批货的人个个都是有些把势的人,且都傲气十足,根本就不买帐——非但如此还把王氏兄弟的人给痛打了一顿;帮里当时能抽得出来的人手没几个,王氏兄弟眼看硬来不成,只得暂时忍气吞声,把这事跟黄仁虎说了,于是黄仁虎纠合了一帮平日跟他胡混的弟兄,一群人趁夜把那批货给劫了。事后大家平分了货物,不想那王氏兄弟虽然霸道,却对茶叶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竟然将货物低价卖与了一蜀地来的茶商。

  这黄仁虎虽说傻里傻气,却因为他家境的缘故还有他老爹精通此道的关系而受到了些影响,知道此物非同一般,因此只花了些些小钱就把其他人的多买了几份过来。他今日带来的其实不过是那批货中的一部分而已。

  黄伯昌听到这里眉头开始往一块聚,忍不住问他儿子道:“那你当初留意这些运货的人可曾打什么招牌旗子没有?上面写的什么字?”刚一问完他自己心里又在摇头——他这个儿子什么都不肯学,当初学武功天天偷懒,让他读书更是躲的没人影,哪里识得几个字!问他不等于没问么!

  没想黄仁虎却呆了一呆道:“有的,当初同去的王老三说好象是什么苏州府苏家的。”

  “哦?”

  “那他们领头的人呢?你见过没?”

  “我没见着,听水蛇他们议论说好象有个什么六当家的,没见到在船上!”

  黄伯昌眉头紧锁,一边的杜天圣也面有忧色地开口道:

  “双源镇的常伍说的那人和苏家有干系,照理说他一般是不会看错的。之后我们和他斗了半天也没瞧见他使‘蜻蜓点水’,确也保不定他就真的不是!仁虎说的运这批货的人莫非也是苏家的?若果真是的话那也未免太巧了些吧?”

  黄伯昌面色凝重,“若果真是那就可能有麻烦了!”

  此时在旁一直未出声的鲁彪突然一拍大腿:

  “不好!”

  所有人均一愣,齐刷刷盯着鲁彪。

  “若果真是苏家的,那、那家奴岂不是……”

  大伙经他这一提醒都不由得心想道“难怪他手下五个人都不是那家奴的对手!感情连个家奴都如此了得!此人走脱定是回家报信,那样干系可就大了,今后的麻烦也定少不了去!”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个所谓的家奴可绝非泛泛之辈!只因为他们都不知情,所以才以为那江南苏家家奴俱是个个身怀绝技的人,由此更是把苏家往高里看了。他们也不想想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当初岂能容黄仁虎之流的这等人就轻易劫了人家的船货?

  还是黄伯昌老练:“看来非你我亲自前去追拿不可!绝不能让他走脱了,否则后患无穷!想那无命鸳鸯小夺刀的名声怕不是凭空得来的!”

《十》
白伏镇,江陵府的东边门户,是汉江平原的腹地,距江陵城百数十里。汉江自北奔袭南下,在白伏上游数十里处突然折向而东,然后紧挨着镇子滚滚而去,在下游的汉阳汇入滔滔的长江之中。

  这里是个富庶之地,东北境属复州,西北归江陵府,因地处交界,民征输纳多有不便,于大中十一年,朝廷在此置征科巡院,一并归于荆南节度使管辖。如今,此地依然归江陵府范围。

  夜里,天下着大雨,四周一片乌黑,整个白伏镇上除了雨声就只偶尔哪家窗户里飘出的婴儿的啼哭声。镇口一户宅院里趴在廊下的一只黑狗耷拉着脑袋,黑暗中警惕地转动着眼睛,时不时它也抖一下耳朵,摇晃一下尾巴来驱赶被这大雨赶进廊下来围在它身周的蚊子。蓦然间,它似乎感觉出了什么而抬起了脑袋,竖起耳朵,尾巴也不摇了,盯住了镇外的大路。警醒地盯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黑狗突然从廊下一跃而起,对着镇外的大路狂吠起来。仿佛领头的狼一般,它这一吠,整个镇子由外到里逐渐跟着响起一片犬吠,待得这一片吠声由远而近闹成一片时,从镇外的大路上才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大一会儿工夫,大路上冒雨驰来一匹快马,马上一人满脸焦色,衣裳早已经被雨水浇透而紧紧地贴在稍显消瘦的身上;头顶发髻团湿,雨水顺着耳际两腮如小溪一般滚滚而下。那马虽然也是一匹上等良驹,却显然因为长途奔袭而鼻息粗喘,马噘边也出了涎沫。这年头,好马比金子还贵重,瞧这人居然一点都不爱惜如此的良驹,要是换做大白天被镇上的百姓见了,不啧啧称奇围观上半天才怪!

  马上之人显然老远就瞧见了镇子里一座木楼角上高高挑着的几盏气死风灯,那灯笼外罩几个笔书大字“白伏客栈”。来人根本不理会周围的犬吠,径直冲到灯笼下白伏客栈门前才一收缰绳对坐下马喝声:“吁……”。勒停了马,此人一掀湿漉漉的长衫下摆,一抬腿翻身下马落在客栈门前滴水檐下,跟着抬起手猛力敲门,边把个门拍得山响,边呼:“开门!”他倒是简单!这深更半夜他不呼店家却只喊两个字开门,胆儿小的人还以为碰上强盗马贼夜里打劫来了!他这一弄出声响可不吓人么!那客栈周围的住家有胆子大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开了窗户一角朝这边张望,胆子小的只能被折腾醒了躲在被窝里惴惴不安的份了!

  不大一会儿,客栈里穿出一个声音:“哪……哪个?”声音中带着颤调,似乎是受到惊吓了。这外面的人有些恼怒,却也强压着不快回道:“住店的!快开门,店家!”心里却想:这店家恁小气!这大雨天里来敲门不是住店又是什么?自己浑身湿透在外面干等,他却不先来开门反倒盘问起来了!他也不想想自己这幅模样哪有不吓到人的!又过了一会儿,那客栈的门才打开,露出一个战战兢兢的脑袋,待瞧见来人和其身后不住喷鼻的马,又见一人一马全都淋在雨里才放松了神情道:“哦,客人是从外地来的吧?快请进!”

  来人却没急于进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马对开门的人道:“那我的马呢?你这里不会没有马厩吧?”

  那店家忙道:“哪里会!客官但请放心,我们这里后院就是专门停放马匹和车轿的。请稍等容我去取把伞来牵去就是!”随即返转身进去,不大一会儿手里提了把油纸伞出来从客人手中接过缰绳牵了马去后院。待得他回转来时,那客人又说要间上房,这店家心中好不奇怪!心想这位客人真是稀罕——外面这般大雨他却还赶路,来到这里全身湿透也不见他带什么换洗的衣物到也罢了,居然就他一人一骑,身上连个多余的包袱也没!不过做客栈生意的都有个规矩,那就是不问客人来路,除非有官府明文的规定或是临时通告要缉拿要犯什么的才要以路引做凭留宿。一般情况下做店家的都不会主动向客人打听路数,做何营生,而这其实也正是江湖大忌。

  黑夜的这位不速之客这番动静此时早已惊动了客栈里的另外两个人。这二人,一个叫顾牝,人称土豹子;另一个叫何长生,也有一个外号,叫“水耗子”。这顾牝原本是江陵浩口人,为人凶残毒辣。何长生也是浩口人,是白伏镇一财主的亲戚。后来金钱帮来白伏开设分埠,原本是调顾牝来当牌主,但因为白伏的财主势力阻挠搞得难以成功。经过几次较量之后双方达成了协议,让财主当领头,顾牝做了第二,再之后又因为和江陵分舵距离远,往来通报颇为不便,于是干脆就将白伏分埠改成了白伏分舵。本是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财主当上了分舵舵主,顾牝为副舵主,何长生就当了个三把手。在金钱帮中,没有武功就当上领头的,也仅此白伏土财主一人而已。这白伏客栈就是财主开的,如今这里已成了金钱帮白伏分舵的舵场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一》
黑夜来客惊动的这二人住在同一间房里,初时他俩对外面的动静不曾在意,待得后院响起马喷鼻的声音才都惊醒,都不由暗想:这年月能有马的人非富则贵,感情店里来了个大主顾!二人不约而同起身从窗户朝院子里张望。借着客栈马厩里灯笼的光,那何长生看到那马只是觉得好看;而这顾牝是个惯骑马的人,一见院子里的这匹马就觉得讶异,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看过的马匹中几乎清一色是个头矮小的,最高也不过七尺左右,哪像这外面的马——那马头一抬起来足足八尺有余!他虽不懂得相马,可是对于这马匹的高矮长短还是明了的,这外面的马比一般的自己所见过的马匹都要高、长出一大截,而且此马通体纯黄,虽然灯光下看不清明,却也没找到一根杂毛!在江陵府这地界上,他顾牝还没看过几匹和这马一般的!光凭眼看,他就感觉这外面的马非同一般,很可能是一匹上等良驹,保不定是一匹宝马也难说!如果按时下的行价,若将这匹马弄到手卖了,往少里说去也值个百多二百来两银子,那岂不是一笔横财?就自己在这白伏分舵当个副舵主,一年怕也弄不到这许多银子!

  这顾牝想到这里,心眼一动,就拉着何长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那水耗子本就是个贪人,一听这话立时心里就痒痒,巴不得立刻那银子就飞到自己怀里来!于是这二人一合计,就有了主意。

  寅时末,天色未明,大雨也不知何时停歇了。白伏客栈内,两个黑影从邻院一楼的一间房间内悄悄溜出来。这两个黑影先是来到前一间房门口,轻敲了几下门,随即那门开了,从内中出来一人,三个黑影凑齐了脑袋嘀咕了几句,其中一人就径自离开去了后院。剩下两人蹑手蹑脚地上楼,来到一间客房门前,其中一人先试探着在客房门上按了按,发觉是反栓上的,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下,从怀中摸出一样物事,小心地捅破了窗户纸,将那物事衔于口中对准了窗户上的窟窿,过了一会儿他又缩下身子不再动弹。黑暗中这两个黑影就如鬼魅一般伏在客栈的二楼一动不动,就这般约莫过了一盏茶时分,那前面的一个黑影才向后打手势,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把剔骨尖刀摸到门前由门缝中插了进去,待将门栓从内拨开,他又向后面那人打个手势示意对方在外观风,自己则轻推门进去。

  然而这黑影进去了好大一会也没动静,外面那个黑影等得急了,就轻声冲房内呼了一声:“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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