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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啥时候才能抓到九尾金丝鳞啊?晓月妹妹怕是等不起我了……”
这汉子兀自说着话,猛听到扑通一声水响,吓了一跳,急忙撑船过去,见是一个年轻人,连忙将他捞了起来。
“小兄弟,不是大哥说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跑到这里来投湖?”
那汉子看陆天鸿醒了,连忙到了碗热酒递了过去。
他出来打渔已经又三天了,船上吃喝都是凉的。这壶热酒,是他趁陆天鸿昏迷时,特意跑到城里卖的。
陆天鸿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一碗热酒下肚,顿时舒坦了很多,浑身筋骨也活络起来。那汉子连忙找出一套衣服棉布衣服,让陆天鸿穿上。
“刚才肯定是大哥救了小弟一命,请受我一拜!”
陆天鸿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见汉子对自己很好,深受感动,扑身拜倒。
“哎,兄弟,别这么客气!”
那汉子一把将陆天鸿拉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你别再寻短见,就当我没白救你。不过看你投湖的方式倒是很特别,飞到湖里那么远。从我船顶上跳过去,我愣是没看见。”
“寻短见?”陆天鸿一愣,随即笑起来。他也不知道该这么解释,只好不提这事,转话头问这汉子的姓名。
“我叫冯翼,打渔的。小兄弟你叫什么?”
“我叫陆天鸿……”
“天鸿,这个名字好,哈哈。来,喝酒!”
两人说笑着,没多大功夫,便将一壶酒交代了。
“对了,天鸿兄弟,刚才我进城买酒,听人说江天观出了大事,有几个道士被僵尸吃了。其中还有那个什么娘的白面郎君程元。你听说了没有。”
冯翼酒后话多,想起这件新闻,便问陆天鸿道。
“这个……”陆天鸿欲言又止。
“嗨,你看我这脑子,你那会儿昏迷不醒呢,上哪知道去。”冯翼拍了拍脑袋大笑,接着说道,“其实什么僵尸不僵尸的,都是报应。江天观的道士没他娘一个好东西,仗着有点妖术,欺男霸女,胡作非为。那天老子也学了法术,非铲平了他们不可!”
陆天鸿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微微一笑问道:
“冯大哥,如果你见到那个僵尸,会不会害怕?”
“不怕,我还要跟他说,你杀的太少了,应该多杀几个,都杀干净才好!”
陆天鸿哈哈大笑。
“冯大哥,你真是个爽快正直的好人!”
“我就是这么一人,憋不住话,那些道士,勾结节度使林步义,祸害了多少老百姓?可惜我不会法术,斗不过他们,真他娘恨死人!”
冯翼气的用拳头擂的船板梆梆直响。
“大哥这么爽快,我也不瞒你了,刚才你说的那个僵尸,正是兄弟!”
冯翼听了一愣,随即裂开大嘴哈哈大笑,都笑岔气了。
“哎呀陆兄弟,没想到你还这么会开玩笑!”
陆天鸿见他不信,便将自己怎么出的林府,遇到城隍,以及换腿,还阳,杀程元几个道士的经过说了一遍,听得冯翼目瞪口呆。
陆天鸿的两条血红怪腿,救他上来时,冯翼确实看到了。当时他还觉得奇怪。
“兄弟,你真是那个僵尸……不是,你的腿是神腿?”
陆天鸿点点头,抬眼看小船离岸有两丈左右,也不多说,站起来纵身一跃,轻轻松松跳到了岸上,然后又跳了回来。
冯翼这回是真的信了,对陆天鸿佩服的不得了。但随即冯翼又想起一件事情,连说不好。
“陆兄弟,这儿咱不能待了,得赶紧走。”
陆天鸿看他很惊慌,忙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现在满城都在通缉你呢,悬赏一百两黄金。现在我才想起来,画的那人敢情就是你!”
正文 14、姐有一道符
陆天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官府通缉。
他更不知道,现在整个岳阳的神仙、小鬼也都在抓他。满洞庭湖的妖灵精怪,也都知道了他的大名。
“兄弟你不用担心,我们带你去我家,保准他们都找不到!”
“冯大哥家在哪儿?”
“我家在龙头岛,湖里的人都叫鬼头岛,就我和我娘两个。”
陆天鸿一听,放下心来,但随即又想到一件事。
“冯大哥,你能不能等我一晚上,我想先进一下城,见一下七叔!”
“现在满城都是找你的,还是别去了。”冯翼连连摇头道。
“我一个人偷跑出来,走的太冒失,七叔现在一定很担心。我得回去跟他说下。另外我的腿好了,要给他看看,让他老人家也高兴一下。”陆天鸿若有所思道。
“你说的倒也是,不过到处贴的都是你的画像,我担心有人认出你来。”
“没关系,我化化妆就行。”陆天鸿笑道。
“化妆倒是行。”冯翼哈哈一笑,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钻进船舱,拿出一小罐鱼鳔做的胶。
“这胶连船上漏水都能粘的住,就给你粘上点胡子,应该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说着冯翼从拿刀从自己头上割下来几绺头发,给陆天鸿下巴、嘴唇和鬓角粘上。陆天鸿对着水面,拿小刀修剪了一下。不过他的手实在不够巧,胡子参差不齐,自己不禁都哈哈笑起来。
“这样就行了,没人注意看。”
陆天鸿又从湖边抓了把黑泥,在脸上抹了几下。冯翼一看,白脸后生变成了黑脸中年汉子,点点头也觉得差不多了。
“陆兄弟,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只要进了湖,我就保你没事!”
“冯大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尽快回!”
陆天鸿穿着冯翼有些宽大的青布棉袍,脚踩乌靴,头上包了个黑色头巾,把头一低,大踏步往岳阳城而来。
城门口果然贴着缉捕陆天鸿的告示,只是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说是逃走的僵尸,凡有发现后举报的,抓到僵尸赏金一百两。
“赏这么多钱,不知道冯翼会不会动心?”
陆天鸿虽然年龄小,但常年在林府做事,深知贪财好色是人的大弱点。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禁对冯翼有些不放心。
“先不管他,见了七叔再说。”
陆天鸿进了城,没敢直接去林府,而是找了座破败寺庙躲了起来,等着天黑再动身。
这晚阴云密布,月色朦胧,约莫到了二更时分,陆天鸿悄悄出了破寺,熟门熟路,很快到了林府后门。两盏大红灯笼高悬在门口,后门紧闭,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喝酒。
陆天鸿不敢从门里进,沿着墙根走了一段路。林府的院墙高有三丈,但现在已经拦不住他。
等转到林府后墙角灯光暗处,看看四周没人,陆天鸿脚下发力,一纵身跳上墙头。
林府静悄悄的,一排排大红灯笼高悬,地上的雪早已打扫干净,前面大堂好像正在举行宴会,远远地看到一队队仆役端盘提酒,非常忙碌。
“对了,明天好像是什么玉皇圣诞大典,怪不得这么忙。不知道七叔在不在房里。”
陆天鸿想着,从墙上轻轻跳下,蹑手蹑脚过了一个角门,转过一条小巷子,来到陆七房间后面。房里亮着灯,人影晃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只听里面有人说道:
“陆老七,你埋怨我有什么用?是我让他走的啊?反正该找的地方也找了。他要是死不了是命大,你再担心也没用。再说了,那小子生来命苦,不服管不服说!要不是因为他,你能得罪林福那小兔崽子,挨这顿打?他走了倒是少了个祸害。你也别气我说他,前面还忙,我先走了。”
这是七婶的声音。随即听着门吱呀一响,想必是她出门往前去了。
陆天鸿心里一沉,难道七叔因为自己闯祸,又被林福打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心乱如麻,快步转到门口正要进去,突然听到里面想起一句清脆女声,吓得赶紧躲了起来。
“七叔,您也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刚才七婶说的虽然有些不对,但也是为了你好。我觉得小瘸子不会有事的。走了也好,别管在外面怎么样,总比在这里给人当奴才强。您就好好养伤吧。二少爷那帮人,我饶不了他们,今晚我就收拾他!”
“小瘸子?”
陆天鸿顿时明白是谁了。这会儿他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晴雪这丫头口气挺大,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陆天鸿想想自己这两天的际遇,心里暗笑。
他猜的没错,屋里的正是晴雪。但有一点他猜错了,就是晴雪并没有说大话。
昨天为了救陆天鸿,晴雪让林成杰答应了三个条件。回到前院大小姐那不一会儿,这消息就在下人中传开了。同是大小姐房里的几个丫头,比如晨霜、桐雨、岫云,都跑来取笑她,不胜其扰。
“哎,晴雪姐,你还真打算跟二少爷去呀?他手下的柳絮桃红几个,你看都让他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晨霜一脸担心的望着她道。她的担心没错。林成杰的荒淫好色,在岳阳城都是出了名的,虽然还没正式娶妻,小妾丫环就已经不知道收了多少。最近这几年,他还研究上了采阴补阳的邪术,常说什么“妇人之姘户,仙家之鼎炉”。房里的丫头被他淘碌坏了,就去找些新的来换,整天抢男霸女,无恶不作。提起去伺候他,林府的丫环妇人都像见了鬼,避之不及。
“你雪姐姐我是那么傻的人吗?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想占我的便宜,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他可是二少爷。老爷都管不了他。要不你告诉咱们小姐,让她帮你说说话。估计也就小姐能治得了他了。”
“咱们小姐一心想着回山闭关修炼,也不带我们了。再说,二少爷可是她亲哥,就是再有手段,也不会帮着咱们这些下人。她去长安我们一个都不带,就是摆明了让咱们自生自灭呗!”
晴雪愤愤不平道。
“说的是啊,她一走,咱们可怎么办?二少爷,还有老爷,可都是大色鬼。”众丫头叹气道。
“你们不用担心。咱们小姐虽然护短,但以前练功的时候,给过我一道符,今天我就拿二少爷开刀,试试灵不灵。”晴雪暗咬银牙道。
15、杀机
“真的?那太好了!”众丫头附和。旁边的桐雨低声神神秘秘说道:
“你们知道吗?二少爷可真不是人,连老爷新娶的柳姨娘都给划拉上了呢。”
“别胡说,你怎么知道的?”
“谁胡说了,那天我偷看到的。柳姨娘还给了他一个香囊,上面绣的还是那种羞死人的东西。”
桐雨说着,脸上泛起红晕,很不好意思。
“绣的什么东西啊?”
“就是那种事啦。”
“哪种事啊?我们不知道,跟我们讲讲呗,嘻嘻。”
“你们这几个小浪蹄子,明知故问,打死你们。”
几个女孩子打闹一番,晴雪给其他三个布置好任务,就等着收拾林成杰。
所以,陆天鸿真是小看了她。
晴雪又劝了陆七一会儿,放下一包清血化瘀的草药,因为心里有事,便匆匆告辞,出了门向前面去了。
望着她的婀娜背影,陆天鸿不禁暗笑,
“屁股又大又圆的,怪不得林成杰惦记你。”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即逝,暗骂自己不分轻重,竟然把七叔都给忘了。看看屋里不再有人,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到屋里。
“我都说了,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管我。要不林二一会儿该来骂人了!”
陆七躺在床上,咳嗽着说道。
陆天鸿鼻子一酸,扶着床跪倒轻声说道:
“七叔,是我啊。”
听到这句话,陆七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脸愕然的看过来,有揉揉眼睛再看。
“七叔,是我啊!”
陆天鸿说着,将粘的胡子使劲揪了下来,又往前站了一步笑道。
“小鸿子,我的小少爷,我是不是在做梦?”
“七叔,你仔细看看,真的是我!我回来啦!”陆天鸿兴奋的喊道。
“哎呀!真的是小鸿子!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陆七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大笑几声,随即又重重摔倒在地上,但双手仍牢牢抓住陆天鸿的手腕,紧紧不放。
“七叔,你怎么了?”
陆天鸿皱眉问道。
“你别管我,小鸿子,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打扮成这样……”
陆七一连串的问题突突的问个没完。
陆天鸿把他扶到床上,从头至尾跟陆七讲了一遍。听他说完,陆七摇摇头,满脸迷茫的望着他。
“这都是真的?你说你道阴间转了一趟,还治好了你的腿?”
“是啊,不信你看!”
说着陆天鸿站起身又蹦又跳,陆七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摆在眼前。
“看来是老天有眼啊!咱们陆家该苦尽甘来了!”陆七涕泪交零道。
陆天鸿也忍不住泪流满面,爷俩抱头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陆天鸿止住泪问道:
“七叔,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唉,别提了,你走之后,我急着招呼大家去找你,惹怒了二少爷,让林福那臭小子给打了几下。不过没什么,小伤,过几天就好啦。对了,小鸿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两个混蛋,我饶不了他们!至于以后的打算,我现在得罪了江天观的臭道士,想先躲几天,尽快离开岳阳。崔判官指点我去蓬莱找吕洞宾,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来跟七叔告别。岳阳我是待不下去了。不过走之前,我一定得解决了你的后顾之忧!”
陆天鸿恨恨说道,眼里腾起一股杀气,陆七心中一颤,急忙道:
“这里是林府,你可别胡来!你知道,程家人都精通武艺,更会那些稀奇古怪的法术,你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被他们抓到!”
陆天鸿知道七叔胆小怕事,怕他斗不过林府的人惹祸上身,眼珠一转,便点头答应。
陆七看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心中大喜道:
“你小子真是脱胎换骨,心眼灵活啦!不用担心我,七叔好着呢。林府还用得着我,不会把我怎么样。”
两人又聊了好长时间,陆七害怕有人发现陆天鸿回来了,不敢再留他,便催他快走。陆天鸿嘱咐他注意身体,陆七答应,两人又互相嘱咐了好一会儿。陆天鸿起身离开,陆七拄着拐送他到门口,看陆天鸿三纵两跳,消失在林府的灯火之下。
陆天鸿在暗住看七叔转身回了房,扭头直奔林府前院。
“不杀了林成杰和林福,我怎么能放心走!”
他心中恨恨道。
林府西院,灯火通明,门廊下有两个丫环磕着瓜子聊天,宽大的房子里,人影凌乱,不时传出女子的调笑声。
陆天鸿转到后面,点破窗棂纸往里看,房屋正中,三五个袒胸露臂,体态妖娆的妇人正围着一个男人调笑。这人面朝正门坐着,只能看到他颌下有一绺山羊胡。而且从他头戴道冠,身披银色伏虎道袍的打扮来看,并不是林成杰。
此时只听一个妇人娇声嗲气道:
“道爷,你这么些天才来,真是想死奴家了呢。”
那道士一阵淫笑,左手拦过妇人的水蛇腰,缓缓揉捏道:
“这些天我可没闲着,在观里特意炼了许多丹药,专门都是为宝贝准备的。”
“道爷净骗人了,奴家也曾吃过那药,把心都快跳出来了呢。”
另一个妇人捋了捋他的胡子,粉拳打在道士前胸,引的他笑道。
“五姐儿跳出来的是什么心?花心还是色心啊?哈哈。”
又一年幼些的妇人道:
“你们说的丹药我还不曾吃过,倒是想尝尝,道爷给我一粒吧。”
“七姐儿不急,等你们二少爷回来,一人一粒,保证让你春水啊,直流到那洞庭湖里去,哈哈。”道士又笑,旋即问道,“二少爷到底去哪儿了?我看他离了宴会,才找过来,没想到他却不在。你们神神秘秘的,难道还瞒着我?”
几个妇人互相看了看,那五姐儿伏在道士肩头,轻声笑道:
“奴家几个怎么会瞒着道爷呢,我们二少爷啊,有了新欢啦。想必这会儿子,正在那货被窝里快活呢。道爷不必再等他了,陪奴家们耍子去吧。”
道士眉头一皱,随即笑问道:
“二少爷的新欢,又是哪一个呢?”
七姐儿趴到他耳边一番私语,道士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个雌儿,二少爷倒也有眼力,有手段。怪不得连我也瞒着,是要保密,严格保密!哈哈。”
说罢道士抱过那个七姐儿一把摸上前胸,却被她推开。
“道爷别急嘛,奴家刚才酒水喝多了,出去一下就来。”说罢她抛了个媚眼,转身开门出去了。
陆天鸿知道她要到后面的茅厕来,便悄悄贴墙站好,那女人急匆匆进了茅厕,不一会儿出来,正在低头整理衣服往前走,却被一只大手卡住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想活命的,就乖乖听话,要是敢喊叫,我一刀宰了你!”
陆天鸿将她拎到暗处,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钢刀,压低声音道。
16、二少爷变狗
这七姐儿吓得脸色蜡黄,眼泪汪汪,赶紧点头。陆天鸿慢慢松开手,钢刀随即抵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锋刃贴住粉颈,吓得这女人差点昏过去。
“大爷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