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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兄,那小子是不是偷了观里的东西!后面那么多人追他!”
年轻道士闻声一看,哈哈笑道:
“看他穿的那样,就是个要饭的……不过跑的到时挺快,做贼正合适。”
说话间陆天鸿已经跑到跟前。
见到三个道士拦住去路,陆天鸿直呼倒霉,但没有办法。后面的道士还有段距离追上来,希望这三个人看不到,当个路人放他过去。
但他不知道,这三个道士跟后面的不同。那些道士在观里都是打杂的,没什么本事,这三个都是观中曾孝的入门弟子,其中那个年轻人更是入室七弟子之一,程元。
“站住,小毛贼,还想往哪里跑!”
11、困兽之斗
陆天鸿本来向从这三人头顶跳过去,但一则跑的久了,有些累。二则山势高低不平,又刚下过雪,刚才番强的教训记忆犹新,他不敢再冒险,只得停下脚步。
“你们拦我干什么?赶快让开!”陆天鸿喝道。
“呵,你小子还挺凶。看看你这副德行,是不是到我们观里偷东西了?”矮胖的跟班道士往前一站,指点着陆天鸿道。
“哪个王八蛋偷你们东西了,不信你们看!”
陆天鸿害怕后面的人追来,急于脱身,索性把身上的破棉袄棉裤抖搂了一遍。
果然,除了一裤裆的热气,什么也没有。
“去,臭死了。”
三个道士都往后退,高个道士接着喝问道:
“你没偷东西,跑什么?我看还是做了坏事,要不他们也不会追你!”
“甭跟他废话,先抓住再说!”矮胖道士说着,伸手就来抓陆天鸿的肩膀。
这道士看陆天鸿蓬头垢面,陋衣烂鞋,以为就是个要饭的乞丐,有些托大。他不知道陆天鸿力气很大,手刚抓住肩膀,陆天鸿回手冲他一推,正把他推了个仰面朝天,摔倒在雪地里。
程元和高个道士看他被推倒,都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矮胖道士挣扎着站起来,顿时恼羞成怒,边撸胳膊边骂道:
“好你个小兔崽子,道爷我今天非打死你!”
说着一记冲天炮,直奔陆天鸿的面门。
陆天鸿一看非打不可了,把心一横,往后撤身躲过这拳,抬脚猛踢矮胖道士的膝盖。
换了血蛟龙爪腿之后,他的双腿变得异常敏捷有力。这腿快如闪电,像条钢鞭抽在对方腿上。
“哎呦!”
矮胖道士惨叫一声,抱腿再次摔倒在地,疼的满地打滚。
这下程元和高个道士不再笑了,脸色都阴沉下来。
“看不出你小子还有两下子!”高个道士说着,往上一闯,抬脚就朝陆天鸿左肋踢来。
陆天鸿也是初生牛犊,躲也不躲,迎着他的腿也猛踢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高个道士的小腿也径直被踢折了。这家伙惨叫连连,抱着腿也滚到了一旁。
转眼之间,两个手下都被陆天鸿放倒,程元大感意外。此时后面追赶的众多道士也到了,呼啦一下将陆天鸿围在当中。
“小子,跟我们回去!”抬尸体的张五气喘吁吁道。
“凭什么让我回去?我活的好好的!又没死。”
“我知道你没死,但是走是留,必须让二师父看过才行。你是他挑中的尸奴,我们可不敢随便让你走。”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老子又不是你们观里的道士,凭什么听你们的!赶紧给我让开!”陆天鸿形如困兽,怒气冲天。
“原来是二师兄的货,我还以为是小毛贼……告诉你,只要是进了我们江天观,就是我们观里的人,不论是死是活,都得听我们的。看你小子底子还不错,乖乖跟他们回去,说不定二师兄还很看重你。要是不听话,今天就让你躺着进去。”程元摇头晃脑着说道。
“我呸,你们这帮牛鼻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爷爷我偏不回去!”
“呵,还是个硬茬,给我上!”程元一挥手喝道。
那群道士听到程元发话,扔掉手中的棍棒刀剑,撸胳膊,挽袖子,就围拢过去。
这些人不用兵器,是怕留下外伤,就不符合姜蛟选尸奴的条件了,但这下去便宜了陆天鸿。
此时他已经怒不可遏,见众道士围过来抓自己,决心拼死一搏。
挑头的道士张五挥拳打来,陆天鸿也不躲,一拳接过去。两个一对拳,登时疼的张五嘴都歪了,急忙退到后面。另一个道士飞脚来踹,被陆天鸿低头抱住小腿,用力一甩,咕噜咕噜滚出去七八丈,捂着头直哼哼。
不一阵功夫,陆天鸿就打倒了五六个道士。随即他仰天一吼,呲着牙怒瞪众道士,仿佛要吃人一般。这股气势吓得其他人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真他娘都是一群废物,丢人现眼!”
程元骂着,将挡住面前的两个道士踹开,闪掉鹤氅,走向陆天鸿。
一番激烈的打斗和嘶吼,陆天鸿感到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股眩晕袭来,他急忙屏住呼吸,按住自己激烈抖动的双腿。
薛宁的告诫在耳边盘旋,他努力控制住心绪,怒瞪走向近前的程元。
“小叫花子,我看你还真有把子力气,比这帮废物强多了。跟我到江天观吧,保你吃好喝好玩好,有酒有肉有女人,怎么样?”
程元抖了抖自己的道袍,得意洋洋道。
陆天鸿努力控制住澎湃的心绪,冷冷笑道:
“酒肉女人,爷爷我自己会去挣!哪像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拣别人剩下的!”
“口气还不小,看你穿这身破烂,就是个奴才命!看我把你抓回去交给二师兄,让你死了都是奴才!”
这位玉面郎君哈哈狞笑,眼角掠过一丝杀气。
“去你娘的!”
陆天鸿火撞顶梁门,大叫一声,双腿发力向前一纵,如风般到了程元面前,挥拳就打。
但他确实低估了程元。
虽然这小子看起来轻浮浪荡,但也是曾孝的入室弟子。拳脚功夫一般,但对邪门歪道的法术很有研究。陆天鸿身子一动,他也感到一股疾风迎面而来。
这风卷起积雪,漫天飞舞。
程元见拳来到,不慌不忙向右一转。陆天鸿扑空,急忙转身又抡过来一拳,力道更大,但程元走的是五行步法,应变自如,又躲了过去。陆天鸿接连两拳落空,还想回身再来,但后背早就暴露在程元面前。程元抬腿一脚,猛踹陆天鸿后心。
陆天鸿虽然不会武功,但反应仍然是超一流的,感到对方的腿已经踢来,急忙向旁边躲,竟然被他躲了过去。但他不知道程元踢的是连环腿,左腿踢空,转身右腿也到了,直击陆天鸿的脑门。
“啊!”
陆天鸿感到脸上疾风扫来,急忙往后一仰头,脑门躲过去,下巴没躲过去,啪的一下被踢倒在地,嘴里窜起一股咸咸的味道,一口鲜血吐到了雪地上。顿时感觉腮帮子生疼,后槽牙好像差点被踢掉。
“打得好,七师兄厉害,打死这个臭要饭的!”
众道士连声叫好,刚才被陆天鸿打惨了,这会儿终于出了口恶气。
程元拍拍脚上的泥,瞥了瞥趴在地上的陆天鸿,笑道: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乖乖给道爷磕三个响头,兴许今天就饶了你!”
“休想!”
陆天鸿腾地一下站起来,擦擦嘴角的血,并没有大碍。抡拳再次发动攻击,但拳头再次走空,还没等转身,小腹便挨了一脚,蹬蹬退了几步仰面倒地。
众道士再次哄笑起来。
陆天鸿喘着粗气,捂着肚子,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办法。
12、雪地苍狼
陆天鸿知道对方是练家子,自己没学过武功,这么周旋下去肯定占不到便宜,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只见他再次挥起拳头,直奔程元。
“这小子,还真禁打!道爷今天就陪你玩玩。”
程元笑道,很是得意。
只见陆天鸿一个箭步蹿了上来,仍然还是猛虎扑食般抡拳就打。程元也不硬接,刚要像前两次一样,转身躲开。谁知陆天鸿这次的是虚招,上面拳头一晃,看到程元向左边躲去,下面早飞起右脚,猛踢他的胸口。
程元一惊,没想到这小叫花的腿法来的这么快,急忙侧身想躲。
但这时已经晚了半拍。
他不知道陆天鸿这条腿的厉害,发力之后快如鬼影。加之陆天鸿现在热血沸腾,劲道更足,眨眼就到。
程元感到胸前阴风凌冽,下意识的并拢双拳,硬接了陆天鸿踢来的一脚。
砰地一声,陆天鸿正踢到程元双拳的手腕处,程元感到胸前好像飞来一块巨石,强烈的冲力难以抵挡,飞出两丈多远,一下来了个屁股墩。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随即响起几下偷笑。
程元感到手腕火辣辣的疼,想要握紧拳头,双手竟没有反应。
“还他妈不过来扶我!”
程元看众道士都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气的大骂。两个离得近的道士赶紧绷住笑,跑过去将他架起来。
看程元两只手像鸡爪子一般垂下来,陆天鸿心里得意,暗想换的血蛟龙腿果然厉害。
“今天就用龙爪收拾你这个王八道士!”
想到这里,不等程元反应,一个箭步又冲到他跟前,故技重施。程元正疼的呲牙咧嘴的,刚想缓缓劲,没想到他这么快又冲了上来,来不及躲闪,被一腿扫到左肩。
这一腿比刚才更厉害,疾风扫落雪似得,程元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连翻了几个跟头摔倒在地。
其他的道士这下不敢再笑,连忙冲上来扶起程元,呼啦一下半月形将陆天鸿围住。但他们谁也不敢上前,反而步步后退。
“这下知道爷爷厉害了吧!赶快让开!”陆天鸿吼道。
程元肩膀手腕疼的钻心。自做道士以来,他还没吃过这么大亏,而且还当着这么下等道士的面,以后还怎么在观里混?
气得他面红耳赤,恨不得把陆天鸿一把给掐死。
“小叫花子,今天道爷我非弄死你!”
程元掏出条汗巾缠住手腕,瞪着陆天鸿面目狰狞,咬牙发狠。
“弄死我?看谁弄死谁!”
陆天鸿笑道,猛地一抬腿,吓得众道士都一哆嗦,连连后退,闪出一条路来。
“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都给我闪开!”
程元大声喝道,一抖手,抽出一张白色符咒来。
众道士看他的动作,知道是要做法,连忙都退开。只见程元走五行,迈天罡,嘴里念念有词,二指突然将符往天上一抛,道了声
“疾!”。
空中忽的卷起一阵无头风,呼天抢地而来,红光一闪。
“嗷!”
劈空响起一声狼嚎,接着一头大如小牛的巨狼从天而降,落在陆天鸿面前。这下真是把陆天鸿吓了一大跳。刚才他看程元神神叨叨的样子,还觉得可笑,没想到竟让他弄出这么大一头狼来,连忙向后蹬蹬退了好几步,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看这头巨狼,灰毛白眼,锯齿獠牙,瞳孔里闪烁着鬼火般的绿光,个头有半人多高,半伏着身子,四爪粗壮,恶狠狠瞪着陆天鸿,绕向他的左边,似乎马上就要扑上来。
陆天鸿也紧盯着巨狼,步步后退,双腿微微有些抖动。
“咬死他!吃了他!”
众道士开始也吓得心惊胆战,但这会儿看天狼吃人,一时都来了兴致,拍手叫好。
程元冷笑,默念咒语,二指向陆天鸿一挥,只见巨狼后腰一耸,张开巨口,直奔陆天鸿的咽喉就咬。
“啊!”
陆天鸿大惊,使足了吃奶的劲拼命往上跳。
他这一跳,倒是把巨狼躲开了,但又是用力过猛,蹦起来足有五丈多高,呼的从半空掉下来,把自己摔了个七荤八素。
陆天鸿浑身疼痛,但不敢耽搁,急忙翻身去看。那狼已经转回头,又扑了上来。
这回陆天鸿跳不动,也来不及跳了,一下被巨狼按在身下。冷气森森的獠牙几乎快咬到他的脖子,情急之下,陆天鸿死命卡住巨狼的咽喉。巨狼咬不到陆天鸿,两只利爪四处乱抓,棉袄顿时成了纸片一样,肩头被利爪划破,留下深深的血槽。
陆天鸿疼痛难忍,但一丝也不敢松懈,万一被巨狼咬住脖子,真就一命呜呼了。他拼命摇头,躲避巨狼的袭击,力气用到了极限,但无奈对方用的是道家法术,巨狼体重如山,靠凡人的体力想要取胜,几乎不可能。
“哎呀!”
陆天鸿的左肩被巨狼一口咬住,顿时血流如注。生死存亡的当口,突然,陆天鸿的双腿腾地火起,裤子和鞋化成灰烬,两条红通通麟角闪烁的蛟腿猛地向上飞起,踢在巨狼的小腹上。
巨狼来不及吼叫,肚子便被一脚穿透,登时炸开。随后陆天鸿扣住巨狼的脖子,一把将它甩向半空。那狼刚飞出三五丈高,便四分五裂,化作一片片碎纸屑。
原来这头巨狼是程元的那道符咒变化成的,此时法破,也就归了原形。
“噗”的一声,程元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他用的是地煞玄功中以神驱兽的邪法。因为他法力不够,用的是纸符,而不是有。的活物,施法者自己的元神也受到挟持。法兽死去,元神必受重创。
他没想到自己修炼了三年的苍狼法兽,竟被陆天鸿一脚踢死。他当然不知道,血蛟龙爪来自上古血蛟,魔力巨大。只是陆天鸿元神被封,体内魔血不被激发,就无法发挥。否则他这点旁门外道根本不堪一击。
此时的陆天鸿已经魔血攻心,眼冒红光,仰天狂吼,完全失去了理智。
两个离他最近的两个道士最先被抓住,双臂轮动,扔向道旁大石头,登时摔得脑浆迸裂。其他道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一哄而逃,但有腿脚慢的,被他从后面赶上,一脚穿透了后心。接着用手掏过去,径直将心肝都扯了出来,扔落了一地。
程元受了重伤,倒地不起,猛一看陆天鸿变成长着两只龙爪的怪物,吓得目瞪口呆,拔腿也想跑。
但陆天鸿血红的眼睛已经盯住了他,一纵之间,就到了面前。
“饶命……”
程元话刚出口,一只脚早被陆天鸿拎起来,在空中舞了两圈,拦腰甩向路旁一棵大树。
13、三界通缉
当天上午,江天观发生的血案就已传遍岳州。
有四名道士命丧当场,其中之一,便是江天观观主的得意弟子程元。
据现场逃回的道士讲,凶手是僵尸变的,长着两只巨大的血红色鬼爪,一跃十丈,力大无穷,而且吃人内脏,残忍无比。
这个传言顿时让岳阳城内外人心惶惶,大白天都没人敢外出走动了。官府即刻派人到江天观了解情况,观主曾孝当时只交给官府一张人影画像,要求在岳阳城以及周边城镇立刻通缉。
这张画像上的人,正是陆天鸿。
除了三年前和妖党灵盟会恶战之外,三年来,江天观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颜面扫地。
曾孝将程元的魂魄收去,问明了原委,然后放入了阴阳炉。他对这个徒弟十分溺爱,打算要用返魂之法,祭炼七七四十九天让他还阳。
为了抓到陆天鸿,江天观不仅动用了官府的力量,连阴间也都发动起来。岳阳城隍杜万被姜蛟请去,将那张画像递给他。杜万立刻认出,这人正是陆天鸿。
“这人不是天玑子吗?”
姜蛟听了一皱眉,忙问他什么意思。杜万便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姜蛟恍然大悟。虽然他不知道大判官崔珏对陆天鸿做了什么,但根据逃回来的道士,以及程元的魂魄所说,陆天鸿应该是得到了一件幽冥界的至宝,很有可能就是血蛟龙爪。
本来他想把程元的尸体炼成尸奴,但被师父制止。
“如果能得到血蛟龙爪,那比一百个尸奴都划算。”姜蛟心中暗自嘀咕。
杜万拍桌子义愤填膺的骂道:
“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马上命令所有的鬼吏,游魂野鬼,全部出动,一定将天玑子缉拿归案。玉帝早就下旨,命令天玑子永世为奴,任何人都不能帮他。崔珏竟敢忤逆玉帝旨意,我一定要参他一本,让老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这边,江天观观主曾孝也做法拘神,将岳阳的土地、山神、值日功曹全都招去,说陆天鸿残杀太上老君门下弟子,要他们一定协助捉拿。
山神土地等惹不起他,又听他搬出太上老君的名头,连忙拿了画像领命而去。
天庭、阴间、人世,三界已经全部发动起来,追查陆天鸿的下落。
此时的陆天鸿,正躺在洞庭湖边的一条小渔船上,身上裹了条破棉被,瑟瑟发抖。他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回想起上午的事情,只见都感觉胆战心惊。
陆天鸿将程元摔死之后,便发疯似的狂奔起来。血蛟龙爪现出原身之后,跳跃力惊人,几十个纵跳之间,便到了洞庭湖边。
魔血在体内沸腾,陆天鸿身如火焚,下意识的便一头栽进了湖中。
湖面上也结了薄冰,湖水冰冷刺骨,陆天鸿被冷水一激,体内的魔血冷却下来,双腿恢复了原样,人也昏了过去。
湖边泊着一艘小渔船,船板上摆着个小饭桌,放着三碟冷菜,一个狮眉阔口,面色黝黑的汉子正自斟自饮,满面愁容。
“唉,啥时候才能抓到九尾金丝鳞啊?晓月妹妹怕是等不起我了……”
这汉子兀自说着话,猛听到扑通一声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