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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历史-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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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放心,小卑职同大人一道升天,见到天父天兄,还有早年打仗升天的众兄弟,也好同大人分说分说。”

    盛明文携着蒋四海的手,并肩走到窗口:

    “看,天都亮了,唉,城里城外的报晓鸡,不是让妖兵捉去吃了,就是让天兵捉来煮了,弄到连声打鸣都听不到了,四海,你当牌尾时,是做甚的?”

    “回大人,是吹胜角的。”

    盛明文从榻边摸出一个磨得发白的旧胜角来:

    “吹一个罢,这大约是金坛城最后一次响起这天国胜角的声音了。”

    “呜呜呜~~~~”

    凄厉的胜角声在晨风中弥散开来,朝阳升起,将疮痍满目的金坛城,照耀得一片血红。

    注释:

    1、承宣:王爵的属官,早期东殿承宣职同检点,北殿、翼殿承宣职同指挥,后期各王承宣封爵自福爵至豫爵不等;委员则是高级官员的属官,地位在参军、承宣之下;

    2、太平天国宣传,凡同打江山者,活着坐小天堂,死了升大天堂,在世威风无比,在天享福无穷;

    3、太平天国把基督教的新约全书叫做《新遗诏全书》,后来洪秀全为了表示自己亲自得到上帝更新的“遗诏”,特意改名为《钦定前遗诏全书》,以显示自己才是上帝最新的传人;

    4、太平天国认为只有君王可以称王,不许任何人姓王,凡姓王者都强令改为姓黄或者姓汪,连天王表兄王盛均、王盛爵一家,也不得不改叫黄盛均、黄圣爵等;

    5、太平天国独尊上帝,斥一切庙宇为妖庙,神像为死妖,一概拆毁打倒,但后期人心冷淡,对上帝教渐趋排斥,常常在佛像头上裹上红黄头巾以示此系“太平菩萨”而蒙混过关;

    6、吴人杰,溧阳守将,太平天国甲子十四年正月廿六日(1864年3月8日,清同治三年二月初一日)献溧阳城及侍王李世贤老母、妻妾、子女降于淮军将领郭松林、常胜军统领英国人戈登等。



………【第八章】………

    北新桥,霆营先锋营盘。(看小说到顶点。。)

    副将董来峰抱着胳膊,在木城上伫立着。木城北面不远处便是金坛北门,晨曦照耀下,城楼,城堞,一片血红。

    “副爷,”哨官(1)参将李栓狗走上木城:“卑职适才亲自领哨骑哨探过,金坛城四门大开,城外贼营贼卡俱已撤空,并无一兵一卒。”

    董来峰轻蔑地一撇嘴:

    “军门大人总夸这盛长毛有些门道,我还道他长两个胆子呢,如何?咱大兵一到,大炮一架,还不是乖乖认栽服软?我呸!”

    李栓狗谄媚地一笑:

    “他盛明文便生四个胆子,如何敢跟副爷您过招?算他贼子识得时务——副爷,受降如受敌,要不要分派兄弟们先占了城外长毛的空营空卡?”

    董来峰一摆手:

    “这帮反贼,死里逃生,已算拣得天大便宜,感恩戴德还来不及,还敢跟官兵呲牙,活腻味了么?”

    “副爷,可……”李栓狗终是有些不放心。

    董来峰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家伙咋这么罗嗦,怨不得官升得不快,本副爷孤军深入,手头只得这一营弟兄,连护勇、伙勇都算上也才五百人,分派,怎么分派?”

    李栓狗沉吟着还未及答话,亲兵什长田学耕匆匆从营中跑了过来:

    “副爷,那两个来请降的长毛头儿,如何办理?”

    李栓狗惊道:

    “什么,他们不是盛逆遣去向军门复书献降的么?副爷如何留他们在营中过了大半夜?”

    董来峰哈哈大笑:

    “要不怎么说你小子傻呢,这金坛城破破烂烂的,城中油水,想必也多不到哪儿去,若那两个长毛头儿早早到了宝堰,军门的脾气,想必是连夜传令开拔,咱霆营那边十九营八千鳖孙,哪个不是眼珠通红的饿狼?功劳也好,钱财女人也好,这八千人分,怎么也比不得咱五百个弟兄自己关上门分罢?”

    “可军门早就吩咐过,只要城,不要命也不要钱,副爷您这胆子也未免太……”

    董来峰不屑地翻了翻眼珠子:

    “他军门从一品的前程,只要得了城,朝廷自亏待不了他老人家,我们弟兄小角色一个,自己不惦记着自己,谁也不会来惦记着,再说了,军门要城不要钱,我们要钱不要命,这些长毛造了着十多年的反,如今能拣条狗命,已经是天大便宜,还敢呲牙不成?——田学耕,你叫孩儿们把那两个长毛头子留到午时,再打法他们去宝堰见军门大人,一来一回,便是一宿的功夫,咱兄弟们的荷包也该装得差不多了。”

    田学耕喏了一声,转身刚要走,董来峰又叫住他:

    “还有,叫火头军早、午两顿都不用备饭,本来营里也没什么粮草,让孩儿们咬咬牙,进了金坛城,想吃什么,随他们的便,哈哈。”

    李栓狗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指着金坛北门笑道:

    “副爷快看,这城上的逆旗,已经都撤下去了。”

    金坛城四门飘扬了差不多四年的太平天国金黄色大旗,和城里城外整日纷披的数百面五色旗帜,都已在朝阳升起之前,像田里草上的露水一样,悄没声息地撤去了。

    被一干乡官用锣鼓从四乡赶进城的剃头匠们已忙了好几个时辰,金坛城里的石板大街上,满地满街的乱发如春天漫天杨絮一般,在春风里翻滚着,卷曲着,飞舞着。

    “大人,好到你了。”

    蒋四海低垂着新剃的头,仿佛不愿让太阳照到他那刮得锃亮的前额似的。

    盛明文铁青着脸,嗯了一身,腰板却兀自挺得笔直。

    “长、长毛大人,奈、奈好坐兀来哉?格、格样子吾伲哪能好给奈剃头哉……”

    剃头匠拿着剃头刀子围在他身边转悠,不知何从下手才好。

    盛明文目光如炬,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子就是喜欢站着剃头!”

    剃头匠一哆嗦,不敢再问,掂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给他剃头,修面,刮脸。

    “旗子都卷起来了,唉,这金坛城,变得老子快不认识了!”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刚剃了头的不知什么天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轰!”

    北门方向,忽地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炮声,正在剃头的人们一惊之下,纷纷跃起,剃头刀子当啷当啷地,摔得满街满地都是。

    “大、大人……”

    一个瘦弱的孩子从北门方向疯了一般狂奔过来,有人识得,那是牌尾何小四。

    “小四,怎么回事?适才哪里炮响?”

    何小四奔到盛明文近前,扑通坐倒,大口喘着粗气:

    “大人,快,快看城头,是,是刘功勋……”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但见北门城头,一面金黄色的太平天国大旗迎风招展,阳光照耀下,放出灼灼的光华。

    北门。

    一面金黄色的太平天国大旗迎风招展,阳光照耀下,放出灼灼的光华。

    刘功勋骑坐在朝向城里一面的胸墙上,独臂平伸,牢牢掣着大旗的旗杆,仿佛雕像般一动不动。

    “亚叔,您、您快下来,万事好计较。”

    盛明文一马当先,领着众人奔到城门下,望见此光景,一个个都惊得呆了。

    刘功勋一双浊眼扫视着城下一众新剃的、和剃了一半的额头,泪水已透湿了补丁摞补丁的胸前衣衫:

    “娃崽啊,尔食天禄好多年?这天福也享得够了罢,如何?些许残妖(2)临城,便怕做这般光景么?贪生便不生,怕死便会死,尔寻常讲道理时头头是道,如何轮到自己头上,便浑没半点出息?尔这般做事,对的住尔这面大旗,对的住跟着尔大旗打江山升天的众兄弟么?”

    “亚叔,小侄在您老人家跟前多年,怕死不怕死,您老人家如何不知?只是小侄身上,担得城里城外,上万条性命,如何敢,如何敢……”

    盛明文哽咽着说不下去了,蒋四海高声叫道:

    “亚叔,您老千祈相信我家大人,天地良心,我家大人万不是程学启(3)、吴人杰那般狼心狗肺、卖主求荣的人!”

    刘功勋点点头:

    “那好,那好,娃崽,尔既不是那般反草奸人,尔速传令,重插旗号,再整军装,便是一齐战死,也算真草对天朝江山到底!头发剃了,好歹长得回来。”

    “亚叔啊,头发剃了长得,这发出去的令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

    刘功勋的眼里露出一丝温和的光芒:

    “如何收不得?尔无非一时糊涂,犯得过错,天兄、东王代天赎病(4),海量容人,如何容不得尔?便是天王过犯,尚且要自打**(5),尔一小小义爵,错了便改,何人敢小觑于尔!”

    盛明文低着头,胸膛起伏,心潮翻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城上城下,几百双眼睛默默集在他的身上,众人的头顶,金黄色的大旗扑簌簌地迎风招展。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抬起头来:

    “爷叔,纵是泼出去的水收得回,割掉的人头,也长得回么?”

    刘功勋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绽满皱纹的脸上,浮起一缕凄凉的笑容:

    “好,很好,娃崽,尔好自为之,好自为之罢。”

    盛明文又垂下头去:

    “亚叔你且下来,容小侄慢慢……”

    他刚说了一半,便听得城上城下,一片惊呼之声:

    “亚叔!”

    “别……”

    他猛抬头看时,便见黄旗飘飘,一人一旗,从城头无声坠落。

    “亚叔!四海该死,四海该死啊!”

    蒋四海捶胸顿足,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盛明文强忍着没让一滴眼泪滚出眼眶,嘴唇却被自己咬得沁出了血珠。

    何小四走到刘功勋遗体前,将那面黄旗小心翼翼地覆在他身上,慢慢跪下,双手抚胸,喃喃念起了祈祷文:

    “赞美上帝为天圣父,赞美耶稣为救世圣主,赞美圣神风为圣灵,赞美三位为合一真神……”

    城上城下,几百官兵纷纷肃然跪下,祈祷文的声音越来越响,在金坛城的上空久久回荡着:

    “……真道岂与世道相同,能救人灵,享福无穷。智者踊跃,接之为福,愚者醒悟,天堂路通。天父鸿恩,广大无边,不惜太子,遣降凡间,捐命代赎吾侪罪孽,人知悔改,魂得升天。”

    注释:

    1、湘军陆军营制,每营营官一人,亲兵六十,营分四哨,设前后左右哨官各一人,哨长四人,护勇廿人,什长三十二人,正勇三百三十六人,伙勇(后勤及补充兵,主要负责营中辎重搬运和杂务,正勇减员后优先从伙勇中递补)四十二人,都五百人为一营,营官、哨官不在此数;

    2、残妖:太平天国对清兵的蔑称;

    3、程学启:安徽桐城人,本英王陈玉成部下先锋,辛酉十一(1861、清咸丰十一)年在集贤关外叛降曾国荃,后改隶淮军,所部善战而滋扰嗜杀,太仓戮俘,苏州杀降,都和他有很大关系,甲子十四年春率部攻嘉兴,二月,在登城时被挺王刘得功用洋枪击成重伤,不久毙命;

    4、天兄基督代世人赎罪典出《新约》,东王曾在金田起义前罹病,起义即将爆发时突然痊愈,愈后号令计策,更加明决,会众惊服以为天义,天国因此宣传东王代世人赎病,天大功劳,定都天京后不久,天王加东王“禾乃师赎病主”的头衔;

    5、天王自打**出自萧朝贵假托天兄的传言,到天京后东王为挟制天王有时也会借故声称当众杖责天王,但均被北王、翼王和群臣劝阻。



………【第九章】………

    金坛城内。wWw.23uS.coM

    不知从哪条地缝里钻出来的士绅们欢迎官兵入城所放的鞭炮声早已沉寂多时,惟有花花绿绿的鞭炮纸屑,夹杂着满地新剃的乱发,被春风裹着,在空空荡荡的石板路上翻滚着,飘荡着。

    商铺也好,居民也好,家家户户的大门都紧紧闭着,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似的。就连那些拿着簇新的名贴、穿戴着好不容易藏到今天的破顶子烂补服的乡绅们,也早吓得一个个没了踪影。

    吆喝声,厮打声,惨叫声,不断从这条或那条巷子、这座或那座屋子里传出,几处富庶繁华的所在,已冒起了浓浓的黑烟。

    “吾伲娘哉,长毛好歹要铜钿勿要性命,官军进兀来,铜钿性命统统要哉!”

    这是城东任家银铺任掌柜的,在女儿跳井老婆撞墙,自己的脑袋伸进房梁上那个亲手打的绳套前一刹那,望着被霆勇洗劫一空的家宅,喃喃道出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没亲自去迎接官军入城,但他还是曾掏出几百个铜钿,买了一大包高升、小鞭,自己抱了送到保卫局(

    1)去。

    “先人板板,老子来迟了一步,半点儿油水捞不上!”

    余麻子望着一屋狼藉,满地尸体,恨恨地唾了一口,一面骂着晦气,一面赶紧跑到尸首前,一条衣缝一条衣缝的仔细搜检着:

    “格老子的,啥子都没得剩——还好还好,这婆娘耳朵上头两个环环约莫是金的,好歹换得几天烟钱茶钱——见面分一半,你一个,老子一个。”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李三妹看见余麻子舒出来的手掌中,那只金环子上还带着血丝,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小弟老娘讲过,莫作歹,作歹菩萨捉哟,小弟不要,小弟不要。”

    余麻子撇了撇嘴,把两个金环都掖进怀里:

    “婆娘胆儿,好,你娃儿自己不要,可不是老子我没得义气!”

    “副爷,这样子搞法——行么?”瀚王府改作的董来峰行馆里,两个师爷一面誊写着安民告示,一面皱着眉头:“安民安民,这么搞,哪儿来的民可以安么,王师入城,讲究的是吊民伐罪……”

    董来峰眨巴眨巴眼睛,打断他们的话:

    “本副将投笔从戎之前好歹也捐过个附生,你们两位别给我在这儿显摆!吊民伐罪,这个这个,曾大帅说了,民有良民,有莠民,良民当护,莠民当除,哪能一概而论呢?再说了,这金坛城陷贼四年,一男一妇,一草一木,无不沾了浑身的贼气,你们要本副将伐罪,本副将不伐他们,伐哪个?”

    一个师爷被噎得语塞,低头只顾写自己的大字,另一个却很是不服气:

    “副爷这般说话,却是曲解圣贤之意,不免……”

    董来峰一瞪眼:

    “不免什么?要不怎么本副将都官居二品了,你们两个书虫连个顶子也捞不到?你们懂个屁!本副将不这么个伐罪法子,怎么个伐罪法子?咱这五百弟兄破衣烂衫的,哈喇子从宝堰一路淌到这金坛城里,本副将不让他们乐和,他们能让本副将乐和?这兵,本副将还怎么带,要不干脆,本副将不带了,你们二位管他们吃喝拉撒,带他们吊民伐罪去好了!”

    “副爷,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参将李栓狗逡巡着欲言又止,见董来峰向他点头,这才慢慢说下去:“这城中长毛除逃散而外,连老弱现尚有一千六、七百,我军连伙勇才五百,您一下子把他们都散放了出去,万一……”

    董来峰哈哈大笑:

    “我说拴狗啊,你小子堂堂朝廷三品武职,怎么连狗胆子都不如?万一,什么万一?那帮长毛枪炮刀矛都上缴了,四门八楼,都是我们的人把着,就算他们泼天的胆子想玩命,拿什么玩,用牙齿咬么?”

    李栓狗脸一红,低下头去,旋即又犹疑着抬起头来:

    “嗯,副爷,即便如此,卑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卑职这就出去四城,好生盘查盘查。”

    董来峰盯着他的双眼:

    “你小子别跟本副爷耍这花花肠子,说,是不是看弟兄们抢得眼红,也想伸手哗啦一点儿?”

    李栓狗脸又红了,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去吧去吧,看你这点子出息!”董来峰笑着挥挥手:“田学耕,田学耕!给本副爷沏壶茶来,要上好的碧螺春!”

    李栓狗打了个千,匆匆转身就走,仿佛身后真的拴了只的恶狗,正张牙舞爪地追着咬他一般。

    田学耕捧着茶壶走进来,一面斟茶,一面心不在焉地望着门外,滚烫的开水,险险洒了一桌子。

    董来峰瞅瞅他,笑道:

    “你小子也跟了李参爷去吧!捞不到金银财宝,抢个小老婆暖暖炕,也是好的。”

    “参爷,您说,咱们副爷算不算得爱兵如子?”金坛城的石板路上,李栓狗和田学耕肩并肩走着,不时用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宅邸院落:“他老人家纵兄弟们捞油水,自己硬是一点也不动心,乖乖,到底是国家栋梁,就是跟您跟小的这般凡夫俗子不一样呢!”

    “要不说你小子傻呢,”李栓狗一面疾步快行,一面哂道:“他进得城来,便先据了伪圣库(2),哪里还稀罕外头那些破烂儿,嗤!”

    田学耕抓抓头皮:

    “怨不得,唉,破烂就破烂,总比没有好——哎我说参爷,您慢着点儿啊,这么上赶着这是去哪儿啊?”

    李栓狗得意地眨巴了几下眼皮:

    “嘿嘿,老子告诉你,好让你小子长些学问:这府库贴了封条抢不得,伪圣库副爷占了也抢不得,城里那些刁民的商号宅子,兄弟们杀人放火,也折腾这好几个时辰了,咱们巴巴赶了去,怕是破烂都捞不到,还白搭棺材板钱,老子思来想去,惟有那些长毛馆子尚无人去,那帮长毛虽穷得掉渣,金银、女人,好歹都还有些罢。”

    “到底是朝廷命官,就是和小的不一……”田学耕一面啧啧赞叹,一面不由地也加快了脚步,猛一抬头,不由地连连惊叫起来:“看,看,长毛馆子那边也冒黑烟了,咱们还得快,再慢上半盏茶功夫,怕又是连汤也喝不上了,唉,唉!”

    注释:

    1、保卫局:江浙城乡地方土豪组织的乡团性质的武装,职责是安靖地方,但往往被豪滑把持,成为滋扰乡里的祸源。这些人意在保护自己生命财产安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在太平军和清军之间摇摆周旋,而并无明确的倾向性;

    2、圣库:太平天国初起时就根据圣经里的记载设立圣库,规定一切私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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