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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啥,洋枪,给我打,打!”
“砰砰~~”
一阵洋枪响过,汪安钧惨叫着跌倒在三张方桌拼成的台面上,气绝身亡,周文嘉浑身浴血,像头咆哮的狮子,怒吼着荡过几重刀矛,直冲下殿去,他的身后脚下,淅淅沥沥,洒下无数晶莹的翡翠碎片粉末来。
殿下,八人带来的从人早被杀了个干净,两个淮军亲兵,正吃力地抬着周文嘉那九尺九寸长、六十一斤重的春秋刀,蹒跚着往外走着。
周文嘉大喝一声,和身扑上,抢过大刀,刀光舞起,刹那间劈翻十几个追兵阻敌,杀开一条血路,直向院外冲去。
“截住他,截住他,别让独眼龙跑了!”程学启跳着脚大喊,忽地,他的身躯僵住了:郜永宽不知何时匍匐着爬到自己脚前,那双血肉模糊的胳膊,已抱住了他的双腿:
“你、你这龟孙,好、好狠毒……”
“砰!砰!”
程学启抬起左轮洋枪,一枪又一枪,打在郜永宽背上身上:
“奶奶的,老子狠毒,你这贼子不狠毒?”
“禀大人,独眼龙、独眼龙跑了!”
“混帐!”程学启骂了一声,旋即又镇定下来:“黄军门、况镇台依计行事,八座城门,都有咱的埋伏,谅他独眼龙也蹦达不出老程的手掌心去。”
“程学启,你!你!”
郑国魁疯一般撞进殿口,一把揪住程学启,怒吼道:
“背信弃义,杀降邀功,你这贼子,还有王法没有?”
程学启搬开他的手:
“国魁,你歇歇,老程慢慢和你说……”
郑国魁怒不可遏:“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好,你好,你等着,我找抚台大人评理去,我就不信,誓言俱在,盟血未干,我郑国魁堂堂丈夫,就讨不回这个公道。”
他劈手推开过来解劝的几个人,怒冲冲地下殿去了。
程学启掸了掸靴子上的血迹,轻轻一笑:
“这个老郑,俺老程随口赌个咒,他娘的他还当真了。”
周文嘉提着他那口九尺九寸长、六十一斤重的春秋刀,一路踉跄着冲回自己的老营,却只见到一片狼藉,一地尸骸。
他当啷啷扔下大刀,发狂般跑进自家里屋,只见屋徒四壁,橱柜如洗,自家娘子一条白练,高高悬在房梁的正中。
他惨呼一声,哆嗦着解开白练,一把搂住了娘子,那原本温软的身躯,早已僵硬冰冷。
“上帝啊!”
一声惊呼在门口响起,周文嘉抬起泪眼看时,只见两个人呆立在那儿,一个是雷纳德,一个是失踪已久的郜胜镳,两人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茫然。
“尔这洋鬼,尔、尔害我、害我……”
周文嘉一只独眼瞪得血红,右手一掣,左轮手枪已指向雷纳德胸口
雷纳德满面惶恐:
“不,不,兄台,请相信我,请一定相信我,我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否则决不会……”
周文嘉枪口垂下,黯然道:
“是啊,不怪尔,如何怪得尔?我独眼龙鬼迷心窍,戕害兄弟,自取死路,是我独眼龙自作孽,自寻死,如何怪得旁人?”
雷纳德急道:
“兄台,别再胡思乱想了,没时间了,官兵马上就到,快随我走,我就算拼了自己性命不要,也一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周文嘉举起手枪,惨然一笑:
“此枪还是尔赠我的罢?事到如今,我尚有何面目苟活于世?慕王,慕王!我独眼龙恶贯满盈,今日毕命于此,实属咎由自取,报应不爽,只是我这颗龌龊人头,有何面目悬在谭兄之侧!”
“别、不要……”
雷纳德惊呼未绝,周文嘉翻手一枪,已射入自己心门。
“啊~~~”郜胜镳凄厉地吼叫一声,捡起血泊里的手枪,一路狂奔着冲了出去。
“抚台大人有谕,郜永宽等八人口称投诚,潜怀诈伪,现已诛除,余人不问……”
悠扬的喊令声,伴着阴沉的锣声,在苏州城的河汊和石板路间,久久地回荡着。
“长官,中国官府背信弃义,违犯了最基本的道德准则,作为西洋军人,我们决不能坐视!”
望着雷纳德气愤得扭曲的脸孔,戈登的脸上也充满了愤恨之色:
“你说得对,我们常胜军决不能卷入杀降这样的不道德行为,这是对我们骑士准则和军人荣誉的莫大侮辱,我命令,全体开拔,撤回昆山,与这些卑鄙的武装分子脱离接触!”
“可是,……”雷纳德踌躇着,他所期待的显然不是这样的一个命令。
戈登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凛然的神色:
“他们是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暴徒,我们可不是,请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望着雷纳德的身影在门外消失,戈登回过身,从公文袋里取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来:
“来人,速把这两份报告,递交给赫德总税务司,柏朗提督(2)。”
常州郡,护王府大殿外。
“二位殿下,我等自苏福省千辛万苦而来,护王千岁何以闭门不见?”
吉四和史密斯满面焦急,在殿口不住地转着圈子。
佐王黄和锦(3)劝慰道:
“二位莫急,急也无用,我家王兄也非怠慢二位,实是心中烦闷,闭门不出,我等兄弟,也已数日不得一见了,誌王兄,是也不是?”
“可不是,”誌王陈志书叹了口气,“愚兄乃护王胞兄,尚数日不得一见呢。”
一骑快马飞也似奔来,刚掠过旗杆,便扑地栽倒,口吐白沫,挣扎着爬不起来。马上骑士一骨碌爬起,看也不看,咬牙向内殿奔去。
“士桂侄!”誌王认出是自己的侄子理天义陈士桂,急忙喊道。
陈士桂喘息着点头,算是招呼,脚下丝毫不停,直奔入殿内去了。
殿外诸人,正自议论不已,忽听王府四角,胜角声大作:
“护王殿下升帐!”
护王陈坤书这几日似乎睡得并不好,一对斜眼里布满了血丝,但脸上神色,却异常地镇静,手前几上,摊放着一封揉皱了的书信。
“诸位王弟,诸位大人,本藩也不瞒尔等,此书是前日李妖头所寄的劝降书,本藩闭门数日,正为此书。”
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护王一挥手,让大家静下来:
“本藩与忠王、慕王殿下虽有过节,皆是小故,于大义并无嫌隙,这李妖头来书挑拨,实是可笑,然本藩睹天王昏愚,天国气数将尽,众兄弟身家性命,在在堪忧,本拟复书许降,然后自刎以谢本朝……”
“二弟,不能如此……”誌王惊呼道,“我等皆是同宗子弟兵,要生同生,要死同死。”
护王忽地立起来:
“说的好!尔等不知么?适才士桂来报,李妖头背信弃义,于苏福省杀了郜永宽、周文嘉等八个反贼……”
“杀得好,杀得好,”史密斯泪流满面:“慕王,您听见了么?那些犹大,终于得到了他们应得的下场。”
护王一挥袍袖,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如今贪生也莫得生,苟活也莫得活,众兄弟须得大齐一心,与清妖血战到底,便粉身碎骨,也不枉丈夫一场,胜却那八个反贼,死也死得窝囊。”
众人一齐起身,拔刀大呼,声振屋瓦:
“真忠报国,誓死周旋!”
“报!”
几个仆射疾步进殿,躬身禀道:
“禀护王千岁,丹阳、金坛、宜兴、句容诸县各位殿下、大人纷纷递来血书,愿推殿下为盟主,与清妖血战到底,决不乞降。”
“好!”护王拔剑在手:“众家兄弟,即刻随本藩出司奔牛,与清妖决一死战!”
注释:
1、左老亮:左宗棠常自比诸葛亮,政敌有时称他老亮,却不免有调侃之意;
2、赫德总税务司,柏朗提督:李泰国事件后英国人赫德主持清朝海关事务,苏州杀降事件后,他曾居中调解戈登和李鸿章的冲突,柏朗是英军驻上海陆军总司令,也是戈登的荐主;
3、佐王黄和锦,广西人,忠王部将,丁巳七年为先锋,庚申十年封济天福,旋升济天义,癸开十三年左右封佐王,助护王陈坤书守常州,甲子十四年三月廿九日城破被俘死;誌王陈志书,广西人,护王亲兄,甲寅四年封殿左五十七指挥,庚申十年封誌天义,守常州郡,陈坤书与忠王不睦后从苏州私逃常州,花钱买作护王,志书自此为其部将,甲子十四年三月十五日,在常州城上与清军及常胜军血战,壮烈战死。
………【(十七)】………
苏州城,阊门上,初春。(看小说到顶点。。)
五颜六色的淮军旗帜,依旧在垛口间半新不旧地耷拉着,但城垣上往来巡弋的兵勇们,却似又少了几分警醒,多了几分懈怠。是啊,无锡、嘉兴、常州、丹阳都已攻下,金陵、湖州也早被湘军围得水泄不通,看来这当兵吃粮、出生入死的营生,也差不多快过到头了罢?
“二哥,你得的那个军功顶子,是五品还是六品?”
一个拖着鼻涕的勇丁搂着杆洋枪,在料峭春寒里不住跳着脚。
“五品,唉,顶子管什么筋呢,咱淮军出山好几年,红顶子蓝顶子,没一万也有五千,不值钱了,回到家里,该种稻还种稻,该磨豆腐还磨豆腐。哎,鼻涕虫,你小子年轻,眼力好,看看,看看,塘河上,好像在过什么官船呢。”
鼻涕虫掂起脚尖,使劲将脑袋探出垛口,朝河面上张望着:
“二哥,二哥,是归丧的官船呢,好多匾,一对,两对,三对……听,听,这鼓乐唢呐,够管!写的嘛……大清故记名提督钦赐一品封典南赣镇总兵世袭云骑尉程公讳学启……乖乖,这不是程大帅的棺材么二哥?”
二哥歪着脑袋,聆听着远远飘来的鼓乐唢呐声,脸上浮起一丝神秘的表情来:
“鼻涕虫,你信命不?你知不道这程大帅,他是怎么死的罢?”
“二哥,谁知不道啊,前晌刘大人不是讲了么,程大帅在嘉兴奋不顾身,当先……”
“屁,听那些官老爷胡得得!”二哥轻蔑地啐了一口,看看周围,急忙压低了声音:“爷们,那可是报应啊!招降这苏州城四家反王的时候,他程大帅对天盟誓,如有二心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不,在嘉兴城头,被那个什么挺王(1),一洋枪给开了瓢了。”
鼻涕虫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报应真这么灵?”
“当然灵了,”二哥一本正经的样子:“老天爷可是长了六六三十六对眼睛,六六三十六对耳朵,凡人讲什么做什么,他老人家都能……你快看,城下面那是什么人,怪可疑的,咱们快禀报哨官去。”
鼻涕虫顺着他手指处望去,只见城下桑林后水塘边,一个白衣人影依稀晃动着,树荫遮蔽下,隐隐约约地看不甚分明。他转过身来,施施地伸了个大懒腰:“管那,二哥,这地界死人这么多,不定哪家苦主烧纸吧?二哥啊,你眼么前还给我讲报应报应的,算了吧,马虎眼放过去,就当积点阴功不好么?”
二哥一拍脑袋:
“对啊,你小子说得在理,走,爷们儿,混答混答的,再熬会儿,也就差不多开饭了。”
那个白衣人此刻正跪在桑林后小塘边,一个不甚起眼的坟堆前面。坟土尚新,参差长了几茎嫩草,坟前没立碑石,只倒扣半埋了一只白瓷酒盅,算是做了个记号。
虽说面容已憔悴得不复少年模样,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这个白衣人是郜胜镳。他默默跪在地上,捧着一大叠黄草纸,一张一张地慢慢点着。望着塘河上渐行渐远的丧船,听着丧船上渐远渐渺的鼓乐唢呐声,他的嘴角,不禁浮出一丝凄凉的笑意来。
一阵马蹄声骤然而近,郜胜镳一惊跃起,迅速隐入了桑林。
快马倏忽驰至,马上骑者素衣麻履,却是郑国魁。他驰到坟前,滚鞍下马,跪倒在地,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来,拔开塞子,将酒水缓缓洒向坟头:
“永宽兄,小弟不负你,负你者自有旁人。小弟已辞了朝廷封赏,明儿个就要走了。永宽兄,以后小弟难得来看你,这最后一葫芦双沟,黄泉下冷,你和弟兄们抿上一嘴,好歹挡挡寒气。”
他砰地一声,把葫芦在坟前石头上使劲摔个粉碎,伏身拜了四拜,翻身上马而去。马蹄声载着他的叹息,很快消埋在风吹桑叶的沙沙声,和塘河上往来船只漾起的波涛拍岸声里。
郜胜镳缓步走出,呆呆地凝望着坟头。酒珠挂在坟头青草茎上,春风拂过,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一个洋人无言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郜胜镳知道是雷纳德,并不回头,只顾点着手边剩下的半叠黄草纸:
“你们当初用什么西洋军人的荣誉,保证我父王他们的性命安全,父王信了你们,结果横死还落了个骂名;父王他们死后你们又用西洋军人的荣誉保证,一定帮他们讨回这个公道,否则就退出战争,可才十几天功夫,你们又打丹阳,打常州,这就是你们西洋人的什么骑士尊严?这就是你们的什么西洋军人的荣誉?”
雷纳德黯然:
“我已经退出常胜军,准备回日本去,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
郜胜镳凄然一笑,探手入怀,拿出一支手枪来:
“这杆短洋枪,是你赠给独眼龙叔的信物,独眼龙叔死在此枪下,苏州城里多少人,也因此枪而死,我那天拿这枪,原想杀了程学启报仇,可老天有眼,程学启也死了,这支枪沾满了血腥,我不愿再看见他,你拿回去吧。”
他把手枪放在地上,长身站起,拂袖而去,纸灰、星火,被他袍袖一扫,散得漫天都是。
雷纳德怅然良久,弯腰捡起手枪,使劲投入了水塘。
桑林外,戈登牵着马,立在路边:
“常胜军虽然要解散了,但中国战后,百废待兴,我们大有用武之地,再说以后会有更多西洋人的利益需要我们的保护和照料,你真的不想留下来?”
雷纳德默然,不答。戈登凝望着他,摇了摇头:
“你还在怪我?你知道,我是军人,必须执行我国政府的训令,而且,我们卷入中国内战,说到底,还是为了本国的利益……”
雷纳德打断他:
“长官,您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我想,也许我不适合继续做一个军人了。”
戈登的背影已远远消失在官道尽头,雷纳德怅然若失,独自在桑林间徘徊着。
“侬当心厢!”
“就好就好哉!”
几个本地人压低了的声音,忽地从不远处飘进他耳中。
他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几个农夫正手忙脚乱地掩埋着些什么,见有人来,都有些慌张。
“不要怕,我是个外国人,不相干的。”
几个农夫松了口气,继续忙活起来。
雷纳德凑前看去,薄薄黄土下,掩着几截断碑,一块坊额。
“洋先生勿要见怪,侬是外人,把侬讲讲勿关系哉,格是阊门外李忠王的报恩牌坊,我伲偷偷抬了来藏起,好歹留个念想。”
“是这样……你们喜欢长毛,还是官军呢?”
“哪能讲呢?长毛初来辰光,租也勿用交,收也收得好……”
“唉,勿好讲勿好讲,我伲娘避长毛投井死伊,我伲娘子跳河,又是长毛救的伊,前岁饥荒,李忠王还发把我伲本钱做生计,可转眼厢陈斜眼又抢把去……”
几个乡民你言我语,正讲得热闹,一个总角孩童,忽地从河堤上气喘吁吁地跑了来,边跑边喊道:
“爷,甲长叫侬同各家契叔支应官差去哉!”
一个中年男人道:
“官差,长毛晚年厢支应官差,也没格凶哉——王四叔,侬老系残疾,勿来事支应官差厢,侬留兀来,把格里厢收拾伊,我伲夜饭厢来寻侬。”
众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河堤尽头,雷纳德蹲下身去,轻轻拂去坊额上的浮土,坊额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民不能忘。
“民不能忘,民不能忘……”
“洋先生,您让一让好么?”王四叔拖着一条瘸腿,一面往坊额断碑上填土,一面操着这一代乡下很少听见的官腔,悠悠地说道:
“这几块石头么,埋了也就埋了,还看什么,死了死了,活着的不还这样活着?只是不该忘记的,不能忘记的,五十年,一百年,终究还会有人念叨,有人提起,刻不刻在这破石头上,又有什么分别呢?”
(完)
注释:
1、挺王:挺王刘得功系忠王部将,初不知名,癸开十三年助荣王廖发寿守嘉兴郡,次年淮军程学启来犯,二月十二日,用洋炮轰开城垣十余丈,程学启当先抢登,挺王埋伏瓦砾之间,以洋枪击中程学启后脑,清军蜂拥而至,挺王众寡悬殊,顽强战死,程学启伤重不治亦死。挺王其余事迹几全不可考,惟《辚血丛抄》言其广西人,本开春药铺,故吏部封为“殿前燮理阴阳挺王豪千岁”,此书意在猎奇,甚不可靠,此说是否实情,就不可知了。
………【后记】………
终于写完了。(看小说到顶点。。)
我当初几乎在几分钟内确定开始写这个主题、而暂时搁置另一个题材的,动机就是想通过苏州杀降时间的前后以及各类当事人的行为、动机和表现,来勾勒一副天国末叶的场景,本以为,这不过是个万把字的短篇罢了。
可是一提笔,就发现,自己上了自己的当,故事虽然并不复杂,但处在那样的时代,每一个人的所想所作,都不可避免地打上了时代的烙印,交织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斑斓复杂的画面,以至于我写了66000多字,待得结篇,却仍有言犹未尽的感觉。
我写这个题材最早的冲动就在于,郜永宽,周文嘉、汪安钧,这些“跟红苗正、苦大仇深”,既没有韦俊的杀兄嫌隙,又不像熊万荃、李文炳那样本不是同路人,为什么会突然丧心病狂地戕害同袍?他们思想的突变,和天国的衰落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
由于这几个人被定位为“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