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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几十年,坑过什么人没有?”
“您别生气别生气,”阿玛杜急忙拉住他胳膊:“达乌达爸爸,不是我不要您的货,可您想啊,您那货,800多奈拉一米,一匹就得两万四千多呢,就算4300我也……”
达乌达哼了一声待再开口,却听得街角有人高声唤他:
“达乌达老哥,给我剪半身高二等提花(7)!”
“这就来!”达乌达干脆利索地应着,转身便走,走不几步,又回头瞪了阿玛杜一眼:“回头再替我兄弟教训你,哼!”
“达乌达爸爸好歹是有四十个货柜身家的大埃拉吉(8)呢,唉!”
阿玛杜目送着老人的背影,正自感慨,却见几个乡下人打扮的男子,背着包袱,一个铺面一个铺面地转过来,急忙换了副笑脸:
“啊撒拉马里贡(9),埃拉吉,不看看我这漂白提花布?都是好货,一米中国布都没有。”
午后三点,沙漠炽烈的阳光,把整个巴扎笼罩在腾腾热雾之中。
这里是卡诺(10),非洲尼日利亚北部,一个豪萨人聚居的古老都市。
注释
1、埃米尔,意即“副国王”,穆斯林君主称呼的一种,尼日利亚虽是联邦共和国,但仍保留了北部豪萨地区七个埃米尔的尊号,称为“豪萨七都”;
2、阿拉伯人一夫四妻,亲戚关系错综复杂,而且习惯把有亲缘关系、长自己一辈的男性都称为爸爸,同辈都称为兄弟;
3、梅杜古里:尼日利亚西北城市,乍得湖流域物资集散地,以蚊虫凶猛著称;
4、哈只:去过麦加的穆斯林尊称哈只;
5、索科托:尼日尔边境城市,沿海通往豪萨地区的中转枢纽;
6、巴扎:穆斯林对市场的通称;
7、西非穆斯林把全棉提花布分为头等(RICHE),二等(MOINRICHE),三等(DEUXIEME),二、三等又分为几个档次,一般30米为一匹,3米为一身,因为一般男子大袍(BOUBOU)需用布三米,半身则只够做个褂子,以前即使零售商贩也不乐意卖,但生意差时就不管这些了;
8、埃拉吉:穆斯林尊称,意即老板;
9、啊撒拉马里贡是穆斯林相互招呼的语言,回答一般为“马里贡撒拉姆”;
10、卡诺:尼日利亚北方穆斯林地区最大城市,豪萨古都,撒哈拉沙漠南缘最重要的商品交易中心。
………【(二)】………
“要找阿尔哈只家再容易不过,顶上水箱最多的那幢小楼就是。wENxuEmI。cOM”
达乌达站在阿尔哈只家的四层小楼下,望着楼顶蘑菇一般的五个大水箱,颇不痛快地哼
了一声。
原本这里只有四个水箱的,但上个星期,达乌达的第四只水箱架上自家屋顶后,一夜的功夫,阿尔哈只就抢回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荣光。
“是达乌达,我在你铺子里,快过来,有要事。”
达乌达“啪”地合上手机翻盖,一面挪步,一面自言自语着:
“宁可多费鞋,铺子里好歹心里自在些,哼。”
阿尔哈只今年还不到五十,可做哈只已经四十多载,做父亲也已三十多年了。
他家是望族,本人也是阿訇,有钱有势,照理在豪萨(1)地方,应该是很德高望重的才是,但不知怎地,大伙儿提到他,心里却总或多或少有那么些不舒坦。
也难怪大家这样,自打阿尔哈只的仓库里源源不断流出又便宜又热销的中国货,这里的小埃拉吉们就开始又爱又恨地围拢着他的宅子铺子打转,而那些上迪拜、下科托努(2),神通广大的大埃拉吉们,则几乎毫不例外地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达乌达大哥,得想想办法了,他的货比我们的贱这么多,再不管,三年之后,真主都救不了我们了!”
“哈姆都莱拉(3),可不能这样说。”听到兄弟们抱怨时,达乌达每每这样笑着说,心里却猫抓鼠挠般难受。可不是么,阿尔哈只的货走俏,最吃亏的就是他达乌达自己了,可是,自己是年资最高的长老,总不能像那些没身分的家伙一般发作罢?
“咽一口气罢,阿尔哈只兄弟怎么说也是哈只,想来不会不给我老达乌达一点面子。”达乌达这样想着,信步迈进阿尔哈只的铺子,一望之下,那刚刚咽下的一口气,又腾地冲到了嗓子眼:
“哈桑,你这浑小子,你、你这是看得什么?”
阿尔哈只的小儿子,被叫做“浑小子”的哈桑,其实也已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此刻太阳还没落山,铺子里空荡荡地没一个客人(4),他脖子上挂了条皮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上,一面随手把玩着布剪,一面跟着头顶卫星电视里音乐的节拍轻轻哼唱着。
“啊啊撒拉马里贡,达乌达爸爸,”哈桑忙不迭跳起,不住声辩解着:“您看,这、这电视里的姑娘都穿着衣服呢……”
“不许顶嘴!”阿尔哈只大步流星进了铺子,厉声呵斥着:“长辈教训得难道不对么?你这样子,哪有半点像个哈只!”
见哈桑闭了嘴,乖乖把电视频道换成麦加唱经,阿尔哈只这才转向达乌达,满面陪笑道:
“大哥,别跟晚辈一般见识,咱们进里屋谈。”
注释:
1、豪萨:西非黑人民族,分布在尼日利亚北部、尼日尔、布基纳法索和马里交界处,人口有数千万,有自己的语言文字,信奉伊斯兰教逊尼派。豪萨人憨厚淳朴但有经商传统,是尼日利亚三大主体民族之一(约鲁巴、豪萨、伊博);
2、迪拜是阿联酋迪拜酋长国首府,非州穆斯林地区重要的货物中转地;科托努是西非贝宁共和国经济首都,豪萨地区所需物资很多都由此港经内陆渠道运进,是豪萨富商聚居的城市之一;
3、哈姆都莱拉,阿拉伯语,这里意即“听真主的,听天由命”;
4、撒哈拉沙漠地区白天气候炎热,故而在非凉季时一般客流集中于日出前和日落后的一段时间,其它时段客人极其稀少。
………【(三)】………
在这个大巴扎里,阿尔哈只绝对是个最有争议的人物。(看小说到顶点。。)
他总穿着最保守不过的大袍,质地却是不折不扣的正宗德国上等货;他念可兰经的时间比谁都多,比谁都虔诚,但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看见他在斋月的白天吃喝(1),虽则那是在遥远的中国东莞,在他外出办货的时候;他家里的电器总是最新最全的,播放的却通常是再正统不过的唱经;他和许多豪萨富人一样,娶了两个妻子——一个是父亲包办的,在老家乡下管帐,另一个是自己找到,在自己身边管厨房——,也和大家一样从不轻易让她们抛头露面,但就在昨天,他还在城西那间黎巴嫩餐厅里,和那个叫什么劳拉、年轻漂亮的中国女商人平起平坐,眉开眼笑地不知谈些什么,那中国女人还喝了酒,虽然听跑堂的伙计说,阿尔哈只只是喝了“托尼克”(2)而已。
此刻的阿尔哈只正拿着两瓶刚从小冰箱里拿出、还冒着凉气的托尼克,脸上挂着殷勤恭敬的笑容:
“达乌达大哥,有什么事情,吩付一声,让小弟登门听您教训也就是了,这大热天的,您说说……请空调底下座座吧,喝瓶冰的凉快凉快。”
“真主再三教导我们要节俭,哪儿有开布店装空调的,你这哈只给小辈们做的什么榜样,唉,唉,”达乌达嘴里抱怨着,一面擦着胖脸上大粒的汉珠,一面一**坐到空调下方那把铺着泰国凉席的大转椅上,劈手拿过瓶托尼克,三口两口便灌了个底朝天:“闲话不说了,阿尔哈只老弟,老哥哥我这次来,是自己,也是替巴扎里的兄弟们和你商量个事情……”
“是说我的布批价太低,想让我提高到和你们一样,是不是,达乌达大哥?”
阿尔哈只呷着托尼克,脸上依旧带着笑。
“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罗嗦了,谁都知道,同等货色,你的进价要低得多,稳住价码对你也有好处么。”
阿尔哈只还在慢慢呷他的托尼克,低着头,一声也不吭。
“老弟,你倒给句痛快话啊!”
达乌达有些急了。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哈只终于抬起脸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不行啊大哥,这价不能变。”
“怎么不行!”达乌达胖脸变色,腾地从大转椅上蹦起来:“真主教导我们,做生意要讲公道,价钱要同行公议,不能离谱……”
“可不是么,”阿尔哈只接过话头:“全棉提花二成取利,真蜡布成半、75D冈巴拉(3)一成……这都是兄弟们当初商量好的,我的进价低,价钱自然就低;供货商降一次价,我也降一次价,达乌达大哥,您说,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你、你,”达乌达一时语塞,黑黝黝的胖脸胀成了紫色:“狡辩,真是狡辩,那么多次麦加你算是白去了,居然给那些中国魔鬼迷惑力你的心智!”
“话可不能这么说,”阿尔哈只正色道:“先知说过‘寻求知识吧,哪怕远在中国’,您忘了么?”
“哼,货物和钱财又不是知识!”
阿尔哈只又笑了:
“知识是有思想的,货物和钱财是没有思想的,难道一个好穆斯林,不惧怕异教徒的思想,反倒惧怕他们的货物和钱财?先知穆罕默德当年,不也接纳了赫蒂彻和她的财产(4)么?”
“荒唐!”达乌达砰地一拍桌子,正待反驳,屋里的灯忽地熄灭,空调也戛然而止,沙漠黄昏蒸腾的热浪,刹那间溢满了原本凉爽宜人的办公室。
“唉,每天不停上半天电,卡诺就不是卡诺了,大哥,您坐下,消消气,这天气,越上火不是越热么,您又这么胖的身体,”阿尔哈只一面递过把印着“诸暨花布,名扬万里路”的中国折扇,一面朝外间高喊着:“哈桑,快拿盏马灯,再抱只木瓜进来!”
达乌达不接扇子:
“好,好,我说不过你,咱们走着瞧!”
他一面嘟囔,一面怒气冲冲摔门而出,没入了傍晚巴扎,那一片黑暗之中。
“爸爸,达乌达爸爸他……”
哈桑抱着盏马灯立在办公室门口。阿尔哈只望向他:
“都听见了?怎么,觉得他对,还是我对?”
哈桑挠挠头皮,摇摇头,又点点头:
“好像都对,又都不对,当然,我支持爸爸,可我想,达乌达爸爸他们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阿尔哈只走到店口,凝望着街上冷清的行人,和远近房屋窗口跳动的烛火:
“他老了,唉!”
哈桑嗫喏着还想说些什么,阿尔哈只拦住他:
“先关店门吧,快晚祷了,瞧今天的架势,怕是晚饭后也没什么客人上门的。”他忽地瞪了哈桑一眼,脸上神情凛若寒霜:“以后不许在电视里看女人,看一次打一次!瞧你这样子,还像个穆斯林么!”
“知道了爸爸。”哈桑的声音细得像隔墙的蚊子:“那,英超呢?”
“嗯,英超也不许在别人面前看。”
阿尔哈只沉吟半晌,又不由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注释:
1、穆斯林在斋月期间自日出到日落严禁饮食,只有病人、战争中的战士和有特别理由者例外,且事后原则上应补斋;
2、托尼克:一种含有奎宁成分的柠檬汽水,据说能预防疟疾,在整个非洲热带地区流行;
3、冈巴拉是豪萨地区对一种马里花布图案的称呼,有手染、机染、全棉、化纤等多种,价格相差也很大;
4、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在25岁时娶40岁寡妇赫蒂彻为妻,并因此获得其前夫留下的巨额财产,成为他日后创立新宗教、发动宗教征服战争最初的经济基础。
………【(四)】………
劳拉其实已经29岁,但在非洲卖布圈儿的中国人眼里,她不过25、26的样子;在和她打交道的黑人埃拉吉眼里,她最多20出头。23Us.com
她很漂亮,至少在西非卖布圈儿的中国人看来如此,但她这样出名,绝不因为她的身材和脸蛋儿。
她的名气大到有一种花布索性被好几个国家的黑人叫做“劳拉布”,哪怕他们从没见过劳拉,也从没到过远在科托努的米赛波(1)、被称作“劳拉店”的那家布店。
她并不是老板——虽然几乎所有埃拉吉都这么叫她,甚至为她一个人专门发明了“女老板”这个词儿——,甚至也不是老板娘或者什么经理,他们那间私人公司,压根儿就没经理这一说。
“不过你千万记住,公司里劳拉说了算,说什么都算,因为老板娘和经理能为老板做的她全都能做,而且做得更好——别想歪了!我说的主要是她能给老板赚钱,赚大钱,懂么!”
小李跟在劳拉身后,踉踉跄跄地走在卡诺新城,那尘土飞扬的大街上,一边胡思乱想着刚刚跳槽走了的公司前辈酒后对他的教训。
“什么鬼地方,又热,又成天停电,这买车也净买旧的,这不,又抛了,瞧着大太阳晒的。”
劳拉忽地转过头来,一双大眼睛直视着他,仿佛他心里的那点儿小嘀咕,半句也没逃过她的眼神:
“什么是好地方?赚钱就是好地方!天好地好,也比不上这卡诺好。破车怎么了?破车不扎眼,这是什么地方?别的中国人怎么给赶走的,你又不是没听说过,还大学生呢,哼。”
小李脸色颇有些不愉,低着头,脚步不由地有些慢下来。
“包包,快着点,不知道快递行三点半就关门?”
劳拉瞪了他一眼。
小李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脸色却更难看了:
“包包,还宝宝呢,哼,到底是中专生,没学问。”
因为总把自己的外文名“鲍勃”念作“包包”,小李心里颇不以为然,但从来没敢流露出来。劳拉大步流星地走着,再不回头看他一眼:
“别小孩子气了我的大学生,你知道这个包裹有多重要么?如果今天不抢着寄出去,明天就是周六,后天是周日,快递行休息,损失两天,就误了大事了。”
“我怎么知道?你从来只让我搬布样剪布样,哪块用,哪块不用,怎么用,我都不清楚,怕我拆了看,都不让我自己一个人寄快件。还有货价,咱们的底价多少,我怕还没阿尔哈只那个老黑知道得清楚呢!”小李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是道:“我知道了劳拉姐。”
“嗯,知道就好,别不安心,其实你帮我挺多的,你英语好,又会豪萨话,这下子买菜、填表,填快件单子,我都不用事先找人写在小本子上了。”
“呃,那个,劳拉姐,”小李紧走两步,赶上劳拉:“我来了也快一个月,能不能,呃,能不能让我多干些工作?”
劳拉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待会儿寄完快件再说罢。”
下午三点半,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分。
劳拉站在快递行的墨绿色遮阳棚下,眯着她那双大眼睛,手搭凉棚,望了望湛蓝的天,白花花的日头,和日头下热气蒸腾的街衢:
“包包,这是一万奈拉,你去街上的专卖店收些提花布样来,记住,要欧洲货,而且一定要我们以前没见过的,这里是新城,又是零售,不怎么排外,你语言又通,没事儿的。”
“放心罢劳拉姐,”小李接过钱数着:“我上大学就知道,新城的买卖人不会像老城巴扎里埃拉吉们那样不开通,守着布样不让外国人买的(2)。这些钱我省着花,讨价还价我最拿手,再说,那些老黑笨得很,算术一塌糊涂,买包香烟什么的,找钱都老算错,而且多半都是多找,呵呵。”
“小见识!”劳拉叱道:“我不是说了好多遍了,不要老想着揩黑人的小油?”
见小李又不吭气,她语气登时缓和下来:“快去罢,办完事直接回家,自己做饭吃,别等我。小心点,早去早回,晚上搞不好又停电呢。”
望着滚滚尘土中,小李渐行渐远的背影,劳拉俏丽的瓜子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呵呵,还大学生呢。”
注释:
1、米赛波:街道名,在贝宁科托努泻湖边,曾是西非最重要的纺织品交易市场,但近年来因贝宁政府政策不当,有渐趋衰落之势;
2、由于许多亚洲、尤其中国布商习惯于购买欧洲著名品牌成品并进行大量仿制和低价倾销,许多地方的黑人、尤其穆斯林批发商相诫不零售少量纺织品给不知底细的亚洲人,有些地方的某些商人甚至公开张贴告示,不允许中国人进店。
………【(五)】………
劳拉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和黑人一起吃饭,尽管每次小李向她抱怨“那些黑人,总是围在一起用手抓饭吃,一点儿也不卫生”时,她总是正色道:
“说什么呢,人家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懂不懂啊你,白学了四年黑人话!”
此刻,她却正坐在老城僻静处一家黎巴嫩烤肉店,一张点着三支白蜡烛的小餐桌边,和阿尔哈只,一个她不喜欢一起吃饭的人对面而坐。WeNXuEmI。cOM
她的胃口似乎并不很好,只吃了一点点就停住,一边呷着木瓜汁,一边看着对面那个白袍花帽、正飞舞着一副刀叉的黑人老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阿尔哈只当然知道她等待什么,而且知道她一定很着急,可阿尔哈只一点儿也不着急。
“哈姆都莱拉,真主的归于真主,凡人的归于凡人,太着急便违背了真主的意志。”
他心里这样想着,手中的刀叉舞动得更纤巧了。在家里、店里,他也和千千万万个豪萨人一样,跟家人、伙计围坐在装满饭菜的脸盆前,用右手抓着吃,但他并不像族里某些兄弟,比如达乌达那样,忌讳和异教徒、和女人共餐,忌讳用刀叉进食。
“只要是清真的,用筷子也没什么啊,我去过中国十四趟,那里上千万穆斯林兄弟,都用筷子吃饭呢。”
以前,面对兄弟们的责难和埋怨,他总是这样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两年,这种埋怨越来越少了,大约是因为不畏艰险,跑到这个非洲腹地都市来的外国人明显多起来的缘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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