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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竹目-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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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道之华而乱之首也’”。胡秀才端起一碗酒,起身含悲带泣而歌:“风之雅兮去沧海!”摇晃着碗里的酒——不知他是真醉还是假醉,碗里的酒只剩下几滴了!他仰脖儿灌进三滴:“好酒!”把酒放在桌子上,碗里只有一小点!放下坛子,端起酒碗,摇晃着全身:“滚浴穿水兮游之北!上兮下兮脱去一身旧衣!”灌下那点酒,他似乎已经发现碗里没多少酒,苦笑着把碗翻身调个儿地看,“酒矣!你为何飞矣!乱尘莫若行脚蹄矣!”他似乎醉得不像样子啦,抱起酒坛子往桌子上倒,好不容易才倒进碗里一口,端起来,扭过身来,爽笑着对那要散不散看着他的人堆说:“你们聊你们的!我喝我的酒!我唱我的歌!”白痴一样地正身,清清嗓子,抚桌而歌:“北冥之鹏飞兮,卷起吾人之旧衣,飘飘兮,不见其踪矣!”他把酒碗举得老高,似乎要奋手去抓飘在空中的东西,他的手放不开,就用碗去钩——这下可好,一口酒成了洒尘水,全浇在胡秀才身上!吓得小二急忙去找掌柜,其他人纷纷躲到一边!“鹏兮!鹏兮!你为何飞矣!衣兮!衣兮!你为何离我而去矣!”他似乎焦急了!痛苦了!不知该怎么做了!屁股落在板凳上,手软摔在桌子上,酒碗脱手,在桌子上滚了几滚!痴痴呆呆,傻傻愣愣地坐着!

  “公子!相公!”小二在掌柜等人的掩护下,上前来劝说:“你喝醉了!”

  胡秀才扭过头用一双滚着泪,通红的眼睛盯着小二,“我醉了吗?”苦笑合一地说,“也许我真的醉了!”看着狼藉的桌子,伸手抓起一把花生,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用正常的口音说:“这花生不错!再给我弄一盘来!”

  小二眼睛滴溜溜地转,没转出话来,而是扭头看身后的人,见掌柜点了点头,一溜风就跑下去了!

  “酒兮!酒兮!你为何濯吾旧衣?”又端起一碗酒,起身而歌,“衣兮!衣兮!你何必腾空而去兮!鹏飞九万里不见一粒水,你乘得越高兮,其风其寒将毁你矣!你去兮,何不携吾同去矣!撇我于尘世,却不着一衣矣,羞兮,辱兮,吾将以何为活矣!”倒酒淋浴,“旧衣!旧衣!我游于沧海,裹你于身兮,欲将我沉于幽冥矣,同为惊世之举也!一杯浊酒浸吾衣,一缕风丝掀你心,悲兮,你弃我而去矣!”由悲哀转为愤怒:“酒兮!酒兮!你是如此卑鄙矣!我誓将与你同入火海矣!烧兮!灼兮!焚你为气矣!搅你为风矣!酒兮!酒兮!你不再为酒矣!”痛快地大笑,“化身为尘兮,堕身为泥!去尽旧衣兮,裸呈天地矣!”胡秀才端起新上的花生米就往店外走去——整个店松了口气,“糟啦!还没找钱啦!”——“旧衣乘高而毁兮,其不自量力矣!幸兮幸兮,我仍在尘世矣!”胡秀才癫狂地在大街上走着,把歌停下,欢悦地看着四下,嘴里吃着花生米,似乎成为一个醉酒狂生。

  小二拿着银子追了上来,一句话不讲,把钱放进胡秀才怀里——胡秀才似乎没反应——小二扭身就往回跑——不想,他跑得太急,撞在一个女人手里,赶忙退后几步,连连道歉:“姑娘实在是对不起!”

  卓老板今天可是打扮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血腥味,虽然她的屠刀仍然藏在衣底,“小二哥!没事!这书生是谁啊?为何这副颓丧样?”

  “小的不知!”小二见卓老板没有什么不高兴地就鞠一个躬,匆匆跑了!

  “女疯子!你怎么对这位秀才动了心!我今天可是带你去拜见我的长辈们,可别节外生枝!”旁边提着一大堆东西穿新衣的文生提醒!

  “文疯子!你当我是什么人?哼!我只是觉得这个书生很可能干出什么傻事!他那失意的样子,八成遇着什么大事了!这可是你的故乡故里,我这个丑媳妇总得有所表示吧!我上去给他通通气!你可得离我远点!”卓老板脸一沉,头低下,如同想着什么事,急匆匆地撇下文生就往胡秀才冲去——“嘭”卓老板的头撞在胡秀才的后脑上,她伸出手,用运有内息的手抓住胡秀才的后背,一使劲把他转过来,自己换上一张怒脸,伸出左手抓起胡秀才的衣服,让他不能乱动,右手一挥,“啪……”十几耳光打得胡秀才晕头转向!松开手,推开胡秀才,挤开呆眼旁观的人继续往前走。

  “哦!真舒服!我是不是成仙啦!”摇摇欲坠的胡秀才掉了盘子和花生米,挺着一张红肿的脸,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流氓!给我打!”群起而揍之。

  卓老板在远处笑嘻嘻地回头看着胡秀才从人堆里爬着钻了出来,灰溜溜地逃跑!

  “行啦!咱们快走吧!我真不知道你还会戏弄人!”文生分了一半东西扔到卓老板怀里,很不高兴的样子。

  “得啦!文疯子!这里要不是你的故里,我才不动手嘞!行啦!我们还是早点去见那个干老爹吧!”提好东西往前走。

  “干老爹?你这什么意思?”文生与卓老板并排着往前走,“你应该跟着我叫老师!干老爹?你是不是想找死!”声音很低——这些家事谁会在大街上乱嚷?

  “行!今天去!我一切都听你的!行礼的时候,我也跟着你,你小子要是施了什么专属礼,我惹出了笑话,你担着!”卓老板严重警告。

  “行!我希望这次能顺利!哎——”他似乎回想起什么,再也提不起精神来。

  “文公子!你回来啦!快请进!”恒兴书院的大门打开跳出个人来——看见傻里傻气笑着的卓老板,扯了一下嘴,上前扶着文生的手唉声叹气地说:“武公子上次单独回来后,老爷一直不高兴!我大家都猜想,他老一定是牵挂着咱们的文公子!”拉着就往里走。

  文生来到门槛前,听见里面的读书声,急忙站定,推卸掉这种热情:“小哥儿!我还是在这里等上一会儿!你进去通禀一声老师!你就说文生和他妻子卓氏求见!”

  小哥在文生说到一半时,佯怒地说:“这是你家啊?进门还用通报?你……”他听清了后面的话,脸马上阴沉下来,瞟了一眼跟个傻子似的卓老板,“文公子!你!你!你这可会惹老爷生气啊?哎!老爷应该不会为了这事生气吧?我去通禀一声!”所有的热情全化为了惋惜,摇着头,回门,关上门跑了进去!

  “女疯子,你怎么跟个傻瓜似的!”文生回头瞅见卓老板的傻笑就怒不打一处来!

  “嘿!文疯子!老娘有点紧张,不行?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装得跟个丫头似的!”卓老板板起脸来。

  “哎呀!别这样!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赶快把你的名字告诉我!我总不能卓氏卓氏地叫你吧?在我老师面前,这是非常不礼貌的!”文生很期待地望着卓老板。

  “哦!我姓卓,这大家都知道,我的名字可不太好!你要有心理准备!”说得文生直皱眉,“我的名字是——‘老板’!”她这一句出口差点没把文生给吓得摔个跟斗,“瞧!我就说你会受不了吧!”

  “女疯子!你别开玩笑啦!这是什么名字?天啦!”看着卓老板的样子,愁眉苦脸地说:“这是真的?算了吧!还是叫你‘卓氏’比较顺口!”文生下了决定似的。

  “有请!九——原——文——笔——书——生!”门里面连起三声这样的唱腔,“嗡嗡”声之下,两扇沉重的铜门缓缓打开来——好大的场面!这哪是迎接回家的人的仪式,完全是迎接上官检查的仪式!刚才朗朗书声的学生分为两列在练武场上夹道相迎,尉迟兴弼站在台阶上,庄严肃穆,好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可是这个场面包含了太多的肃杀之气,吓得两个刚打开门的伙计急急忙忙退在一边!

第六章
“有请文公子!”又是三声连唱。

  文生被这局面给吓住了似的,不知道如何反应——他也许想到过很多种回家的情形,就是没想到这!

  卓老板急忙用手肘撞了一下文生,文生的脸倏地煞白了,连忙把东西塞到卓老板手里,撩着书生袍,碎步往前趋——看样子他随时都会跪下去!

  卓老板瞅了一眼躲在一边的门人,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几步赶上,看看文生的样子,也伸手往下撩——这可好!她穿的是裤子,就是是裙子也不能向文生那样撩到老高!她的手学着淑女样,把手甩开,可手中又没手绢,步子也不对,弄得不伦不类,看得两旁的学生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把肃杀之气给冲淡了些!

  尉迟兴弼不但没上前迎接,甚至连刚才的庄严肃穆也变成了愤怒,那双眼睛血红地瞪着两人!

  “学生!文生!给恩师磕头了!”文生来到面前跪下就磕头——卓老板也急忙跪下:“学生!卓氏!给恩师磕头了!”——这下可不得了了,所有的学生除列在首位的武生外全都哈哈大笑。

  尉迟兴弼的眼睛一扫,把那些随时瞟着他神情的学生吓得收回眼去,笑声中断,全都是一脸胆战心惊。

  文生磕完了九个头,“恩师!学生不敬!未经恩师允许娶了妻!请恩师惩罚!”他涕泪横流地跪立着说完,就再次跪趴到地上。

  “妖妇!祸害人的妖妇!”尉迟兴弼愤怒地龙吟一般响起,“你给我滚到外边去!这里是圣贤门第,容不得半点污秽!”

  文生趴在地上哭着回答:“恩师!请不要责怪卓氏!是学生迷恋与她一起的生活,耽误了行程!要责罚请恩师就责罚学生吧!”

  “好一个学生!你忘恩负义,不敬尊长!只要你一天是我的学生,我就有教训你的权力!死不悔改的东西!”扭头向躲在大厅里偷看的家里人大喊:“拿教鞭来!”

  “哎哟!老头子!”老太太在丫头的搀扶下从大厅里急匆匆地走出来,没有阻拦下人去拿教鞭,而是上前拉着尉迟兴弼的衣袖哀求:“老头子哟!你昨天刚打了大儿子!今天生儿刚回来,你又要打,这个家早晚被你给打散了!”

  尉迟敬贤急匆匆地直接跑到文生面前,抓住文生的手拉他起来,“哎哟!文老弟啊!听说你这次在外面混得不错啊!”伸手又去搀扶卓老板,“哟!这位看样子就是弟妹吧!”——他只扶得两人跪立起来!

  文生满脸的涕泪,望了一眼眼前的尉迟敬贤,又一次跪拜下去:“敬贤大哥!小弟!给你磕头啦!”卓老板也学着样磕了三个头!然后是老太太、大少奶奶、尉迟敬祖。

  尉迟兴弼强压着怒火,看着面前的纷乱突然间静下来,回手绰起鞭子,推开老太太,“敬贤,滚开!这里没你的事!”——老太太急得蹬脚,“老头子啊!”哭倒在丫头怀里——“文生!你觉得我该不该打你?”从牙缝里喷出来!

  “该!”文生和卓老板趴在地上等着。

  尉迟兴弼对着门口喊:“乡亲们进来给老夫做个见证!今天我要在这里教训我的学生!我培育了二十来年的好学生!快请进来!”——吓得在门外偷看热闹的人纷纷战战兢兢地进来,在门口处停了下来!“文生!你知错了吗?马上把这个妖妇赶出去,再受我一鞭你就还是恒兴书院的人!如果——你办不到,受我十九鞭,打断这十九年的恩情,然后,废去你的武功逐出恒兴书院,永远不得踏进书院半步!”

  “爸!文老弟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就是找了个女人嘛!用不着这么重的处罚吧!”尉迟敬祖开口劝说。

  “没犯什么大错?”尉迟兴弼狠狠一瞪二儿子,“好!我这里有五条罪状:一、离经叛道!文生自从你进书院起,我就告诉你,不得学旁门左道,可是你却被这个妖妇的邪术给吸引住了!你承认吗?”

  文生抬头哭泣着说:“恩师!卓氏的学问对于儒家而言,并没有什么抵触,这条学生不能承认!”

  “好!第二条:欺师灭祖!无论你所谓的新学是不是妖术,你都是在未经我的允许下,私自学习其他学派的学术,就是欺师灭祖!”见文生悲哀地点了点头,“第三条:私自婚配!第四条:弃文从商!第五条:忤逆不孝!你承认吗?”

  文生趴在地上承认了后面四条——从他剧颤的身形看来,他很心痛!

  “好!现在大家没有异议了吧!”尉迟兴弼的脸泛起了恐怖的笑容,“文生!你选择哪条道?”

  文生软趴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了。

  “好!你要跟我断绝师生关系!选得好!”尉迟兴弼的愤怒像喷泉一样从脑门喷发出来,扬起鞭子就打,“不孝的逆子我打死你!”——好一鞭!这条鞭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固体形态,变成了一幕光影,把它旁边的空气都劈出几条缝来——好狠的心!

  卓老板可跪不住了,尉迟敬贤也站不住了。可后者有所顾忌,刚动的身子又收住,扭过头去闭上眼,一脸的痛苦,于是前者的手卷出的小气旋成了唯一的防护物——小气旋在空中与鞭相撞,一个横上飞去,一个竖直劈下,一个十分柔弱,一个可以摧毁一切!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撞击声被鞭子的破空声掩盖住,气旋消失了,鞭子似乎没有丝毫地影响加速往下落——“嘭!”石屑飞溅,文生没有人的右边的石块地面上出现一条深达五六厘米的条沟,石板们全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条沟割裂开来,不像是重物打击出来的,而是雕刻师雕刻出来的!

  “爸!”尉迟敬祖喝叫起来——鞭打暂停——“爸!你用不着下这狠的手吧!文生再怎么说也是你养育了多年的半个儿子啊!你老真想把他打死不成!”他不但说,而且稳健地走上前来抓住那条鞭子,“爸昨天!你已经打了大哥,我就觉得很不舒服了!今天你还要打文生,而且还是往死里打!这样下去你会失去这个家的!”

  “好儿子!你是不是想讨打!”尉迟兴弼的火气换了对象,“老子!昨天还是为了你教训你大哥,今天你就帮着他们不认我这个老子了!好儿子!”使劲扯鞭子。

  尉迟敬祖可抓不住,放开了手,“爸!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扬起的鞭子停了下来。

  “我昨天找你,是让你评理,揭开骗局的真相,而不是让你为心情低落的儿子打另一个儿子!而且,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打大哥的,而不是为了我!你不是为了我!”尉迟敬祖大嚷叫,脸都红了个遍,“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吗?你根本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大哥的错,是丫头太匆忙传错了话!我更加匆忙摔伤了丫头!你知道吗?你昨天是为那篇文章里的告诫‘青树’的直言而打大哥的!而不是我说的,那是非常糟糕的字,豪没书法可言!”

  “反了!反了!”尉迟兴弼气急得蹬脚,似乎知道自己没理,手中的鞭子不能打过去。

  “对!我相信大哥那篇文章绝对是好文章!你只是受不了你一直提倡的‘直言’!最错的是你!”

  “逆子!逆子!”四下乱找,“武生!把这个不孝的逆子带到一边去!等会再教训他!”

  武生从一旁学生队伍的头上跳上来,把尉迟敬祖架开了——老太太的声音又响起,“老头子!别打了!再打,家就散了!”

  “住嘴!你们都反了是不是!”扭身用鞭子指着老太太大骂:“你!你这一辈子都护着这些不孝的东西!今天会这样全是你害的!”扭身指着大儿子:“你!读了三四十年的书了!连一篇好点的文章都没写出来过,完全是个废物!把我的脸都丢光了!”指着被武生架着的二儿子:“你!你更是个废物,一天到晚只知道字画,一篇文章都写不来!废物!你们都是废物——”仰天大叫——发泄了一点怒气,低头看见面前的文生,怒火更盛,“你!你连废物都不是,你应该受遍天下的酷刑!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抛弃了三纲五常,妻不妻,子不子的,你完全是个离经叛道的大罪人,天下的儒生必须群起而杀之!”一捞袖子,站好个姿势,“现在我就杀了你!”那穷凶极恶的鞭子似乎扯起一片血红,打了下来——文生只是哭泣,似乎没感到危险。

  尉迟兴弼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卓老板——他似乎要看穿什么似的,连身边吓得紧抓着他的妻子都没注意到!

  卓老板还是用那种方法让鞭子自己偏了方向,在地上又打出一条痕迹来。

  这下尉迟兴弼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了,“好个妖妇!竟敢在暗中动手脚!我本不想惹你,可你却惹上我了!”他的鞭子这时不是简单地抽打,而是画着各种弧线卷了出来!

  卓老板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也不是躲避,而是闪身而起,一手抱起文生,脚下一动,闪出好远——她的速度比鞭子的速度快多了!她旋转着与尉迟兴弼隔着十来米远站定,伸出一只手:“嘿!老师!住手!”——尉迟兴弼对于卓老板的身手愤怒得站定了脚——“你是长辈!你教训我们晚辈是应该的!”一边说,一边泛起歉意的笑容,一边把提溜在手上软瘫的文生翻到背上,从怀中扯出自己的围裙把文生绑在身上,“但是!你老动不动就有杀人的意思!我这半个女儿是不赞同的!你老认为我跟我丈夫交流的东西是错的!那你拿出你大学士的学问来,只要能说得我们哑口无言,我们就抛弃自己的立场,加入贵派!怎么样?”见没人理他,她回身往外走,瞅一眼那些已经逃到门外却不敢走的观众,伸手拿过自己的礼物,扭回身来,十分安闲地走到尉迟兴弼面前,献礼,“这个是我亲手做的肉泥!这是我亲手切的肉片!这是我亲手弄的肉花!这些水果、花生、瓜子之类的是我丈夫买的!”她把东西全放在台阶上,“老师!看来今天我这个新媳妇不能在这半个婆家吃上一顿饭了!真是可惜!”反手拍拍还在哭泣,失去意识的文生,“文疯子!快醒醒!给老师道个别!”

  “好一个泼妇!”尉迟兴弼的怒火经过刚才的酝酿,暴发出来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竟然不顾廉耻地把个男人背在背上!”尉迟兴弼缓缓往前走,逼退卓老板,一脚掀翻了台阶上的东西,“老夫今天上请倚天剑,下请万人怨!定要把你这个泼妇给碎尸万段!”手中的鞭子一提,笔直地指向天,“不关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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