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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队长在灯火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地大街上奔驰——一溜风冲到巡防衙门前跳下马来!
紧闭的衙门大门打开一条缝,有人在里面窥探了一阵,倏地拉开大门,一个卫兵急忙上前招呼,“是魏队长啊!快进去吧!军门正等着消息嘞!没什么事吧!”伸手接过缰绳,“袁队长才进去!”见魏队长点了点头,放心地把马拴好!当他回头时,门前就剩下两匹马和他一个人,他摇晃着头,“没事就好!”这才进到门里,绰起他的长矛,“嘿!狗子!他妈的快出来!城里没什么事!咱们还得站岗,万一被里面知道了,咱们饭碗不保是小事,受军法处置那可会丢命的!”他整理好行头,在大门外面的一边站好!
“土哥!”从另一边的门后探出一个头来,“真的没事?”见土哥没反应,蹑手蹑脚地钻出来,仔仔细细四下查看一番,站到土哥的对面——门口的另一边,没安静十秒钟,哀求地说:“土哥!跟我说会儿话吧!我胆子小!”
“嗯!”土哥无可奈何地吐口气,“说啥啊!”
“说啥?当然是说说刚才的事啊!”狗子顿了一顿,“土哥!你听清刚才那炸雷一般的嚎叫声了吗?我猜是白莲教的圣姑降世!我听那些教徒说,只要是他们的圣姑下凡,圣姑降临的地方的妖邪就会被圣姑的光霞给照化了!刚才那声音多像是什么邪魔在垂死挣扎啊!希望从今以后不要再有邪魔隐藏在九原啦!”
“他妈的!狗子!你真他妈的是个笨蛋!如果白莲教真有那么一位圣姑下凡,我看这个天下就不是当今皇上的,那群疯子早就想占领整个天下啦!”土哥吼叫。
“为什么没有?他们说得很在理啊?”狗子不再害怕,而是对土哥的话直瞪眼。
“你小子是不是要笨死啦!你难道已经入了教?小心军门把你五马分尸!”担心地看过去,“如果白莲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个天下就不会再有什么妖魔,早被他们杀光了!白莲教都存在多少年啦!我从来没见过白莲教的人把泛滥的河水给挡住!我从来没见过白莲教在旱区施术降雨,更没见过他们救助身边的人!就算他们能干这些事,但他们很多时候也是要收钱的,要入教的,最多也只是个骑在我们头上要我们进贡的地头蛇!哪天谁把这条蛇给宰啦,这一方就顺应天时地风调雨顺,而且不要我们出钱、出物、出力!那时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土哥兴奋起来了。
“土哥!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还用烧香拜佛、祭奠祖宗?更不用向朝廷交税啦!”狗子不以为然。
“狗子!你说得对!咱们不去烧香拜佛,肯定会把那些佛陀给饿死!不去祭奠祖宗,也就是早日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别老呆在尘世上无所事事,饿得他们钻进轮回道再世为人不是更好!说不定还能成为天上的神仙,那时,你不去祭奠他,他整天没事干,也会时不时来看看我们!我们心里的尊敬可比什么都好!神仙嘛,也不该记仇的,否则有所求的绝对是妖!朝廷嘛,这税必须得交!你没看见我们这些保护地方的人,哪一个不是吃着税,治河、赈灾、修路、架桥都是需要钱的!就算哪个私吞了,大家也是看得见的,有机会还可以把他弄到牢里去!无论朝廷好坏,总是干了些大家看得见的事!”
“土哥!那你说因为你生前没拜祭过神仙、佛陀、祖宗,你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怎么办?”
“我想只要所有的人都不干这事!”得意地点头,“过上百来年,世上再也没人了,大家一起在十八层地狱过着永生的日子那不是更好?”
“那里的刑法很残酷的!会让人痛不欲生的!”狗子对土哥的话感到无比惊讶——竟然有人希望所有的人都下十八层地狱!怪怪!
“你听过尧、舜、大禹以及更古的炎黄二帝的故事吧!那时候,天下什么样子,他们之前又是什么样子?只要有能力,咱们推翻所谓的地狱,我们在那里好好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那不是更好?就算我们干不了这些事,那时候,魂魄太多了,我不信谁有本事对我们时不时施刑,排轮次也要排很久啊!永不超生也是长生不老的一种啊,那可是在这里谁都没做到过的!”
“你是个疯子!疯子!比刚才那些妖魔更恐怖!”狗子对天祈祷起来。
“吓死你!”土哥低声得意地说,然后也默默地求神拜佛。
“袁队长这就麻烦你老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捧着袁队长向外走——惊得门卫马上立正行礼。
“曹管家你先回吧!我一定在郑老板的店铺周围多走几趟!你回去代我谢过郑老板啦!”袁队长向他行了个礼,径直解马缰绳,上马一揖,提着缰绳,马儿飞奔起来。
“嘿!土哥!这个姓曹的是怎么进去的?我怎么没看见他啊?”狗子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外的等着什么的曹管家低声问。
“笨蛋!这个巡防衙门至少也有三个门!进去的人一定要让你看见?真是笨!”一辆马车从巡防衙门旁边的巷子里,咕噜噜地带着马铃声,晃着马灯向这里驶来,“你瞧!人家可是从那边进衙门的!你能看得见吗!”
曹管家一边向那里的马夫招手,一边往前走,“嘿!小山子!这里!你小子快点行不行!”
“哎哟!曹大管家,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街上静得可怕,我提心吊胆地,哪能放开手脚!你老担待着点吧!”小山子左摇右晃地看了一回。
第五章
“你小子害怕!”曹管家奋身一跳,坐在小山子旁边,“那也得快往回赶,郑东家还等着我的消息!”帮着吆喝马儿。
马车像一阵风一样在静得可怕的街道上奔驰着——“曹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来的时候,路上也有几个人的啊!现在他们都跑到哪儿去啦?”小山子忐忑不安地问。
“别问那么多!快赶车!”曹管家满脸不高兴——也许他正极力压着自己心里的恐惧。
马车敲开郑宅的后门,进了车棚,曹管家跳下来急急忙忙地走了——小山子跳下来刚把马的纤绳解开,从暗地里冲出几个人来把他围住,四下看看没其他人,有人低声问:“小山子!外面出什么事啦?是土匪吗?”“什么土匪啊?我看是什么妖怪,对吧?”“是不是有什么大仙下凡啦!”“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死了多少人?”“会不会跑到这里来?”“有什么方法可以避过吗?”“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啦?我们可是十几年的朋友啦!”——小山子瞪着眼睛似笑似哭地看着挨个问自己的人,直到他们用眼睛询问不用声音时,他耸下左肩,“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把马拴好吧!”
“哼——”四周的人失望地长呼,散开两步,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围着进入一间房,很兴奋地低声互相争论着。
小山子把马拴好,料放好,四下环看一遍:“应该没什么事啦!”自己告诉自己,也走进那间房,借着墙上豆大的一盏小灯,钻进自己的被窝,出神地看着黑黝黝的房顶。
这是一架可以睡七八个人的超宽连床,小山子旁边的一个人,他裹着被子滚到小山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敲打一下,“嘿!小山子!他们都睡着了!你偷偷地告诉我!”——声音非常小,可现在四下没点声音,连打鼾声都没有,所以这间房的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小山子十分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嘿!小山子,你可不仗义啊!你有大事小烦的哪次不是我给你出主意?今天我可只是问点事,又没有向你借钱,你推三阻四地干什么?”带着微怒。
“好!”小山子吞下几口唾沫,长出一口气,翻过身来,瞟了一眼,闭上眼睛像说梦话地说:“我和曹管家……”——他刚说,周围的人全探出头来仔细地聆听,有的想翻身,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太大,急忙停下,只好以似乎非常难受得姿势听着!不久,聆听的人受不了了,有的把头放在枕头上睡着听,有的缓慢地跪趴在被窝里听!他们刚换姿势没几十秒,似乎又忍不住动……于是,有的不知不觉睡去,有的怎么也听不清,也只好叹了口气好好地睡觉——当小山子说着说着睡着了后,几乎没人还是醒着的!
第二天,天刚露出一点彩色,小山子他们不约而同地起床——似乎都把昨夜的事给忘了,满脸的匆忙!每一个人迅速地加入工作中,整理自己的马车,给自己的马整理皮毛、喂水、喂料,清理马粪!在这没有言语的工作中,太阳闪出了头!他们刚停下回手来,早餐已经由人送来。
所有人刚在五分钟里吃了个完,就有人来吆喝着要出车——看来这些马车是郑东家他买卖的生命线!几个准备妥当的人马上抢着上去招呼,抢先恭敬地请那人上自己的车,套好马,送人上了车,挥动手中的鞭子,马车就向外跑去。有的人正在茅厕里蹲着。
小山子看没人看见没人上去抢——来人是曹管家,看来曹管家的地位不怎么样!要不就是十分难相处,或者是没什么油水——他无可奈何地上前去请!
曹管家一见小山子就没有好脸色:“我不坐你的车!你们谁快赶辆车来,老子有急事!”
“哎哟!曹管家!小山子的车又快又稳,你不坐他的坐谁的?我们可不敢让你老坐我们的车,我们的车可不太安全!”一个坐在马槽边的人笑哈哈地叫!
“妈的!小山子上车!走!”曹管家扔掉脸上的期待,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厢——小山子已经把一切弄好了!
小山子哭丧着脸,马上又欣喜起来,驾着车迅速地往外赶,“曹管家!我会又快又稳地把你送到各个铺子里的!”
“哼!”曹管家很不满意地发出个鼻音,“我就那么地遭人恨?要不就不载我,要不就故意浪费时间,我总有一天,把你们给解雇了!”隔着帘子说。
“曹管家说的是,你老可是主管九原城里所有买卖的大掌柜,又是郑东家家里的管家,你在郑东家那里一句话,要解雇谁就能解雇谁!可是我小山子一点也不聪明,为曹管家赶了一两年的车啦,连曹管家的赞许都没得到,看样子我还真不配到郑府赶车!”小山子刚开始说时还有那么一点讽刺,可到后面,就只剩下为自己不幸的遭遇而哭泣。
“孬种!别在老子面前哭,你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是赶车的!别让老子分心,使劲给我往前赶!”曹管家的怒气更上一层。
“什么?”小山子用一种自己才听得见得气息发出的声响——他的哀伤随着这句话倏地变换成一种世间万万人却找不到一个知心人的恼怒——他的嘴角往一侧使劲拉扯着,“我活该?”恼怒与悲哀在他脸上迅速地变化着,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他妈的活该!”——一扬马鞭,强压住感情吼起一个字“驾”!马儿似乎也感知到车夫的伤感,它长嘶一声,扬起蹄子飞快地跑起来,吓得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然后祖宗十八代地咒骂!小山子笑着,如同一个已经笑了几万年的面具,突然哭了,外貌没变,可它的眼泪和声音把整个笑容的意义给改变了!
马车的两个轮子发了疯地转着,它的坚硬与软弱突然间全失去了,而化成了一束没有硬度的光,在大街上掠过——路上有个坑有个包什么的,轮子们总是奋勇地直接冲杀过去,整个马车就上下直颠,车帘子跳起了耀眼的舞蹈,马蹄声、吆喝声、马车身上的各种声音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简单、明快的前进曲!
小山子的恼气、哀气随着这一阵子的奔跑全被风给吹走了,脸上出现了一股不可抑止的激情——他的吆喝声中包含了更快速度的要求,他的鞭子中包含了太多的热血沸腾,他似乎要把自己变成风,驮着马车更快地奔跑!
“小山子!慢点!他妈的你找死啊!”马车里的曹管家狠狠地扣住屁股下面的座位,不让自己的屁股飞起来,一脸的恼怒,“我叫你慢点!”
“快点!好!我再快点!”小山子听见车厢里有喊叫声,在这个时候,谁能听得清别人的话,而且是隔着一道帘子的话,“马上就到啦!”举鞭似乎要大干一番的小山子,已经看见了目标,一拉缰绳吆喝一声,满脸的失望,车子就缓下来,停下来!他跳下马车,把凳子放好,恭恭敬敬地说:“曹管家已经到铺子啦!你请下车吧!”
等上好一会,曹管家才伸出一张十分恼怒的头来,冲着小山子大吼:“你小子是不是想要把老子给颠死啊!你十八代祖宗的坟是不是没端正啊!”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下了车,然后扯起手对着不太开心的小山子就是一耳光,愤愤不平地走进旁边的米店。
“什么玩意儿?啊!呸!”小山子见曹管家进了店,他对着墙角就是一口唾沫,跳着低声骂那面墙:“我颠死了你八辈祖宗!不但颠死了,还让马蹄给踩破了头,被车轮压扁了肉!爷爷的!呸——”再一口,回手把凳子扔进车厢,上前拉着气喘吁吁的马儿退到墙边抚摸着,马儿生了闷气。
“呸!”小山子啐了一口——包含了太重的感情色彩。
“嘿——”一个十分不满的声音在马前边响起,转过马头,一只手拿折扇,歪穿着秀才服的人,挺着一张老鼠脸出现在小山子面前,“嘿!你这个死马夫!”他反手把折扇插到后颈衣服里,左手捞起右手的衣袖,“大爷今天正背着个火炉嘞!到处想找个出气的地儿!嘿!你小子竟敢惹你家胡爷!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他一边说一边露出老鼠的尖牙!
“这位大爷!这位公子!小的哪里得罪你老啦!”小山子急忙往后退,“我们可都是皇上的百姓!这个天底下要讲王法的!你打人可就犯了法啦!”脸色苍白。
“小子!大爷今天打定你啦!我不信,我堂堂一个秀才老爷,打了你,官府还能把我怎么着?”挥起右拳对着脑袋就是一拳!
小山子头一低跪趴在地上,躲过了这一拳,惊慌地求饶:“胡大爷!胡公子!小的犯了什么错,我给你磕头赔不是!你老就饶了我吧!”
“嘿!这小子”胡秀才扭头向一个正往这里探视的人说:“这小子竟然躲!我来一招‘龙爪薅蓖麻’,看他还往哪里躲!”他高高兴兴地退后一步,伸出双手,吐上一口唾沫,搓上几搓,深吸一口气,“啊——”大叫一声,左脚跨出半步,右脚一挥,“嘭”结结实实地踢在小山子腰上,又撞在马车上,吓得马儿踏几下蹄要逃,可这个胡公子扭头看着惊恐欲逃的马,“嘿!好马儿!别怕!你家胡大爷是个秀才,是圣贤门生,绝不会做有伤你体面的事!”轻抚几下,马儿安静下来,来到小山子面前:“小子,你这下躲不了吧!我的‘龙爪薅蓖麻’并不是浪得虚名!”拍拍马车,“小子好好看着你的马车,你胡大爷气消了!下次小心着点!”转身就走,对几个看热闹的人笑着说:“你们这么爱看热闹,昨天晚上怎么没去看那场绝世的热闹!以后再也没得看了!”很为这些人惋惜似的,扭过头对已经爬起来的满是惊慌的小山子嘱咐:“嘿!小子!下次小心点!你可很难再碰上我这么好的人!”先放下两只的衣袖,拔出扇子,哼着小曲往前走。
“嘿!胡公子!”有一人上前施礼!
胡秀才的脸因此一下变得非常地严肃,一双蔑视天下的眼睛扫过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不住!小的想打听一下昨夜的热闹!小的昨天只有耳闻,没有亲临……”
“‘亲临’?你爷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敢用这个词!爷爷的!下次说话小心着点,说不定哪天把你的舌头给割下来!”胡秀才的脚步可不停——许多路人听见他们俩的谈话,也悄悄跟了上来!竖着耳朵去找寻!
“对!胡公子骂得对!我该死!”连连笑脸相陪,“胡公子对昨夜的热闹还请指教一二!”
“看你们心诚,就给你们介绍一点!”胡秀才十分不情愿的表情包含着一点激动,“昨夜……”
“昨夜!那场景可是了不得!”一位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朗声说起来:“那是个什么样的夜晚?大家昨夜肯定有所体会,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夜晚!话说那个舞伎的告示已经贴满了全城……”
“胡公子!里面请吧!去听听说书先生的,大家印证一下,那可令人更清楚怎么回事?”那人见身边的人一窝蜂地拥进了茶馆,不好意思地邀请胡秀才!
“你们快滚!胡大爷,今天没心情喝茶!”本来被复杂的心情弄得已经很不自然的脸,一下变得更不像人脸了,尴尬和失落全都从脸上喷出来,折扇在手中一敲,鼻子一哼,迈着飞快的步子逃走了!
“小二!你他爷爷的,快给你胡大爷弄壶酒来!你爷爷的,还围在那儿干嘛?快去给我拿酒来!”胡公子不高兴地走进了一个酒馆,看见小二跟几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本来就很不高兴的他发起怒来,拣了个身旁的桌子坐下,“嘭嘭”地敲桌子。
搭着抹布的小二急忙从人堆里探出头来,用兴高采烈的面容迎客,“哟!是相公啊!请稍等!”扭回头向人堆嘱咐,“嘿!你们先别说,等我回来再说!”这才急忙跑出来,给胡秀才擦桌子,“相公!大清早的,你要喝酒?”
“对!给我来一大坛!”胡秀才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你秀才老爷卖书得来的钱!去!放到账上!我只要花生米做下酒菜!如果我这里酒或菜没有了,你只管上,把银子花完就行了!快去!”胡秀才把折扇往后脖颈里一插,捞起衣袖,双手往桌面上一撑,气呼呼地——小二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摆放到胡秀才面前,就两三步跑进人堆里大声抱怨起来——胡秀才一把抓起酒坛子,扔掉盖子,拖过碗来,牙一咬,鼻子不住地喷气,“哗——”一碗酒出现,放正坛子,一仰脖儿,双手捧起酒碗,像打人时发狠一样,张大嘴,灌了进去,如此再来——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大!连那个人堆也惊动了!一双双带着兴奋余味的眼睛扫射着他!
“《庄子》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