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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珏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能如此牵动着自己的心。
他是个很冷静且理智的人,对于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一直都很清楚,一旦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明白了那女子在心里头的分量之后,他并不压制回避这种心思。
所以,在李嫣然说那一番话的时候,他制止了萧冷的出手,其实也是想借由李嫣然的口,道出自己的心思,想让她能明白些许自己的心思,哪里晓得,平日里看起来那么聪明伶牙俐齿的女子,在这方面却是个榆木脑袋。
贺兰珏不禁有些郁闷的想,难道是要让自己苦着一张脸对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清楚?
可是,万一她听到之后,回了一句,公子你喜欢我?可是,关我什么事?
以那女子素来得着机会就要在口舌上回敬他的前车之鉴上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他又该如何?
想到此,贺兰珏脸上的笑意也消散了,刚才满心的欢喜此时却化为了隐隐的担忧与不安。
谁让那女子那般迟钝,亦或是她的心思本就不在自己身上?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贺兰珏的心就跟着一紧,脑海里浮现的是那日在昌邑王府,她宁愿放弃自己的性命都要保全的那个人,想起在地牢里她看向那人的眼神,满满的心痛与疼惜。
他的心也随之一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从他的身体里生生的抽离了一般的痛楚。
一贯喜欢审视自己的贺兰珏也再不想回想当时的情形,更不愿多想何梦锦的心思。
一想到从来都只有自己算计别人,万事笃定于心,却在这女子面前这般患得患失,贺兰珏觉得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他不过片刻功夫,脸上的表情已经转换过了几番,吓的那奉茶的宫女更是惶恐不安,在递茶的时候手抖的险些摔掉了茶盏,好在贺兰珏眼疾手快,一抬手就抄了过去。
刚接开茶盖,茶香的氤氲袅袅香气扑来,贺兰珏手上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似乎忽略了哪里。
这次的事情都在往他料想的方向发展,再加上那女子的应变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那种隐隐的不安又从何而来?
沈洛。
他轻抿了一口茶,猛的想这个人,贺兰珏惊手中的茶盏一个不察滑掉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随即引来了候在外面的亲卫,看着一脸焦急且失态的贺兰珏突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吓的亲卫当即如临大敌的闪到了身边,问道:“公子?”
贺兰珏抬手一招:“你在这里应付。”
说罢,就转身一溜烟不见了人影,留下那个亲卫有些摸不着头脑站在那里,喃喃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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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手上的力道本是可以轻松的就将面前的人的性命断送,但是看到她清凉如秋水的目光之后,他却停了下来,鬼使神差的,想要听听她要说什么。
呼吸了新鲜空气的何梦锦一边努力用没有握着刀锋的手拍打着胸口,一边不动声色的退开沈洛些许,她道:“你恨我?”
不等沈洛开口,甚至不等他做出任何表情,何梦锦已经开口笑道:“你是在为错杀了自己的未婚妻恨我?”
闻言,沈洛一怔。
当年的事情虽然确定了是李嫣然顶着何梦锦的名号行事,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作为始作俑者的且目中无人骄横的李嫣然定然不会放在心上,不会记得,更别说一见面就知道他所想所为是为何。
沈洛尚且在思索,只听何梦锦道:“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杀人的是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助力灭了何家的也是你,你是在恨我,恨不得杀了我,还是为了想将对自己的恨意转嫁到我的身上?”
闻言,沈洛的眸色一紧,抬手就要再度朝何梦锦袭去,这一次,何梦锦岂会那么容易让他得逞。
在他抬起的手尚未碰到她,只见她身子突然的一转,灵巧的避了开,同时手中藏着的匕首再不迟疑,豁然对着沈洛手臂就是一刀。
刀出,血溅。
何梦锦稳了身形停在了离沈洛有一段距离窗边,这才发现他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身子一动不动,似乎刚才自己偷袭的那一刀并未伤及他分毫,对他没有造成影响。
实际上,那一刀用了几分力道,下手有多狠何梦锦自己是知道的,光是看沈洛此时黑色的官袍上顷刻间被连同血肉一起隔开的口子,以及那汩汩冒出的鲜血就知道。
这些,他却全然不见,只有些怔忡的看着何梦锦道:“你不是李嫣然,你到底是谁?”
何梦锦一愣,不过立马也反应过来,也许她骗过了其他人,此时,在沈洛这里,却再难混过去。
这人心细如发,而且又是何等聪明,本身对李嫣然就有一定了解,再加之今晚上,从宴席上到现在一连串的事情,还有自己刚才的那一招出手。
若是换做李嫣然,除了生气撒野发泼外,不会有别的招式,更何况,自己刚才闪避的身法已经将自己会功夫这一真相暴露无疑。
但对于此时的何梦锦来说,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过说她不运用轻功闪避了开,不伤了沈洛,有性命之忧的就是自己,眼下沈洛一心要置李嫣然一死,自己不出手,或是不暴露身份的话,今晚,注定难逃一死。
沈洛等了良久,都不见何梦锦作答,他抬眸,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再度问道:“你到底是谁?”
☆、第一百三十七章 摊牌
何梦锦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却还打算要杀我?”
说这话的同时,她已经足尖点地急急的向后退了开,因为沈洛已经不由分说的朝她脸上抓来。
若在以往,她的身手根本同沈洛不是一个级别,但现在不同,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她已经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内力,这身体本尊的功夫极高,就眼下能轻巧的避开沈洛这一招就能看出一二。
何梦锦犹记得在恒阳时候,自己躲在房顶上偷听,这人随手的一记出手就险些要了她的小命,而现在,她却可以毫不费力的避开。
何梦锦心头一喜。
虽然这段时间同小五切磋很多,但并没有同其他高手对阵的经历,因此对自身的认识也并不客观,现在看来,沈洛都不能轻易伤到她,她心头的底气也就更多了几分。
沈洛见一抓不中,却并不放弃,他脚裸一转,反身继续朝何梦锦袭来。
之前由于何梦锦想要扮成盛怒回宫打砸的娇纵公主,将这一屋子物事破坏殆尽,瓷器花瓶碎了一地,此时由于沈洛的身法,带起这些碎瓷片摩擦着地面发出兹兹的声响。
见他如此执着,何梦锦倒有些意外。
虽然有了些迎战的底气,但她此时却并不想同沈洛硬碰硬。
即使她要报仇,即使她恨他,但也清楚,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沈洛手臂上受了她一刀,而且自己的功夫并不比他差,若是杀他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但杀了他之后呢?
虽然看着这人她心头的恨意险些要将自己吞没,但理智一方面也告诉她,这里是昭仁宫,她的身份是李嫣然,若是沈相无缘无故死在了这里。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交代,现在保住自己的小命平安出了京城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徐徐图之,并不逞这一时之强。
眼见着沈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纠缠,何梦锦索性抬手一招,打断了他的出手。同时沉声道:“沈相,你就不怕这打斗的动静大了引来了宫人们看到?”
见沈洛并未收招,何梦锦转身一跃,闪到了窗口。继续道:“你不怕死倒是没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沈府竹林密室里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一提起离儿。果然见到沈洛神色一紧,身上的动作也停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你……”
每个人都有软肋,而沈洛的软肋就是离儿,虽然不耻于拿无辜的人做威胁,但在这般生死关头。何梦锦却也顾不得什么正人君子的作风了。
她怀里掏出一块绢帛,细细的擦拭着匕首上刚才刺伤沈洛留下的血痕,淡淡道:“嗯,没错,我是孟锦。”
在沈洛第二声询问她是谁的时候,想必心里头就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因为这几日在他身边提到李嫣然冒名顶替一事也只有她一人而已,不过因为男女身份不同,所以他才不确定。才会开口询问。
现在,她也不打算瞒着他。甚至包括她重生的身份。
自李泽昭下决心要杀她之时,孟锦的身份就应该死在那场大火里,所以揭露不揭露女子身份,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早该想到,”沈洛轻笑,随即道:“只是没有料到你是女子。”
他这才注意到何梦锦手上漫不经心擦拭匕首的丝绢,星辉般耀眼的眸子顷刻间如三尺青锋一般,散发着凌厉的杀气,道:“住手!你从哪里得的?”
话语刚落,他又觉得不对,这丝绢是自己一直放在府上的,如今在那女子手上,自然是从他府上得来的,再继续开口,沈洛的面色带着凌冽的寒意:“你跟她什么关系?”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死去的何梦锦。
这绢帛是何梦锦在发现竹林里密室的秘密之后,前几日趁着沈洛不在府上,她又溜进去自己曾经住的院落,发现那里的陈设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跑了那一趟,唯一的发现便是这条丝绢。
这发现也不小,她犹记得当时沈洛向何家下聘,除却那应有的聘金彩礼,送给她的,还有这条丝绢。
上面题了他的词句,当时觉得这样子的提亲别有心意,还赞他心思巧妙,于是自己也跟着再一旁和了一首,让绣娘们比对着刺了上去。
如今,上面的一字一句却犹如一根根刺在心头上针,她再不敢看上面的字,不敢回想当时那字句里的含义。
她抬手,仔细的擦着匕首,一遍一遍,似是要将之当做磨刀的磁石,毫不吝惜这方意义非凡的丝绢,看着沈洛疑惑且愤怒的眼神,何梦锦笑道:“难为沈相还留着这帕子,而且还记得它的含义。”
看见何梦锦笑,沈洛的神情越发多了几分惊讶与不可思议,他似是对自己说,又似是在问何梦锦:“她是你什么人?”
前世的何梦锦生活圈子仅局限在京都,认识的人沈洛也都知道,在他的记忆里,那女子不曾认识这么一个人,而且眼前的这人对他们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如此详细。
知道百鸟朝凤,知道这锦帕的含义。
何梦锦抬手,收了匕首在袖中,同时随意的一抛,就将那已经满是血污的帕子丢在了地上,她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孟锦。”
“孟……锦,”沈洛闻言,将这词儿在舌头和脑海里打转了一圈,恍然间眸色一亮,那个名字呼之欲出,“梦……锦……”
看他若有所悟的神情,何梦锦噙着一抹笑意道:“没错,梦锦,何梦锦。”
闻言,沈洛脸上由起初的怒气转为了惊讶,接着成了毫无血色的苍白。
看着他尚且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的何梦锦,走近了一步,低声道:“我未来的夫君,最近可好?”
不等沈洛开口,何梦锦自动补充道:“我不该这么问,你杀了我,灭了何家,踩着何家满门累累白骨坐上了丞相的位置,还得到安阳公主的亲睐,成为当朝驸马,官运亨通,如花美眷,你哪里会过的不好。”
“那么我换一个说法,你要不要问问,自被你那一剑致命之后,我过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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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章瘦了点,明儿个补出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彼之爱恨,此之砒霜
何梦锦的话犹如千年寒冰,随着每一个音节的吐出,沈洛的面色就难看一分,直到最后那个“好”字的尾音,他整个人就如同皑皑雪山上从亘古洪荒时候冰冻而成的冰雕一般,再无半分生气。
夜已深沉,虽然门窗被紧闭,但冬日的寒风仍旧肆意呼啸着,不停的拍打着窗台。
即便是屋内升着火炉,仍让人察觉到了那刺骨的寒冷。
见沈洛这番神情,何梦锦亦不打算多言,她抬手一拂,冷冷道:“夜已深,沈相大人是要继续留在这里同我斗个你死我活,还是趁着宫门没关之前找个借口出去?”
这句话才总算唤醒了沈洛的神识,他抬头,目光凌厉的看向何梦锦,“你胡说!你怎么可能是她,她已经死了。”
说完这句话,他苍白的面色上泛起了几分青紫,有些愤怒,有些气急败坏,整个人也不管不顾的直扑向何梦锦。
“她是死了,”看着沈洛几乎失去理智的朝自己扑过来,抬手就要再来抓自己这张脸,他奔过来的身形步伐毫无章法,何梦锦完全没有压力的一转,就避了开来,“死在你的剑下。”
沈洛一手抓空,听到何梦锦后半句话,整个人又再一次怔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清楚,我是为何而来。”何梦锦转身,看着沈洛摇摇欲坠的背影,“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杀我,或者揭发我,让皇上知道我冒牌的平阳公主,然后毫不费力的杀了我也是可以的。”
她走近了几步,放低了两分声音道:“只要你能确定在我出事之后,你转移到别院藏起来的离儿会安然无恙?”
自在密室发现了离儿,何梦锦就派了茗记的探子混进沈府,专门监视离儿的一举一动。她的目的当然不是想要伤害那个无辜的孩子,只不过是为了一朝一日对上沈洛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若沈洛真对自己动手,她也未必会真拿那个孩子作为惩戒。
冤有头债有主,何家的欠债,在沈洛,李泽昭,刘家。她不会因此而迁怒到其他人的身上,这一点,是她与沈洛的最大的不同。
他对她的复仇,是牵扯上了整个何家作为陪葬。这也是自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知道了他的初衷之后。何梦锦最不能原谅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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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慢慢的转过身子,不知道是不是何梦锦的错觉,看他的神情,似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按着胸口,一字一句,很清晰的道:“那日铸成的错已经让我自食其果了。如果……你是她,会不会……原谅我……”
虽然知道此时再说原谅已经什么都无法挽回,虽然知道他与她之间只有你死我活的死结,但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神,嘲弄的神色,沈洛就觉得他的世界,再无半分色彩,所有的光明在得知那一真相时候被打破,自那女子死后。他一直告诫自己,那么狠毒的女人就该被凌迟。但稍有闲暇,脑子里就会出现那女子的身影,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他一直自欺欺人的以为是对她恨意刻骨才会那般念念不忘,他每想起一次,对她的恨意便加深一分。
直到有人残忍的将真相摊开来,在多处查证之后,他心头的最后一丝救赎的稻草也随之灰飞烟灭。
他才知道,恨有多深,那份自己都不曾察觉不愿意承认的爱意便有多深。
他的幸福,被他亲手毁灭。
恨她入骨,却原来是给自己种下了相思的蛊,彼时的一切,他所做的一切都化成砒霜,这几日生生在心头煎熬。
原谅二字刚一出口,他自己也觉得可笑。
但这些心思,何梦锦却不知道。
她惊讶且愤怒的看着沈洛,反问道:“你跟我说原谅?”
“若是你的恨意和复仇独独对着我来,即便我死了,在知道真相后也许会原谅你,可是,如今的局面,你跟我说原谅?”
何梦锦的声音有些发颤,语调里已经不自觉间带了几分凌厉:“何家上下几百条人命……你跟我说原谅,世代书香门第落得通敌叛国的罪名你跟我说原谅……”
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何梦锦眸色一冷,改了语调:“你去问问此时腐烂在玉兰山那具尸体,如果她能活过来,点头对你说原谅,那么,我原谅你。”
“否则的话,你若不能杀了我,那么他日,我定会取你性命。”
说罢,何梦锦抬手一扬,将房门打开,做了一个好走不送的姿势。
沈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太过复杂,似有挣扎,有痛苦,有恨意,还有些何梦锦看不明体会不到的含义。
他眸色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从门口径直走了,竟也不在意这时候若是有人察觉到他出现在这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看着他的身影一直消失在院外,何梦锦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倒也不担心沈洛会立马揭发她,即便他有那个打算,也会等到明日开城门,派人先去京郊的别院确定离儿的安全,别的她不了解,但这一点她可以肯定,沈洛把离儿看的比他命还重要,因此不会贸然行动。
而就算等到他确定了那孩子无事,再想对她采取行动却也晚了,明日一大早就是繁琐的公主出嫁仪式,一旦她登上踏往广平的车辇,出了京都,沈洛就再也拿她没有办法。
今晚事情一件赶着一件,每一件都是耗费心力应对的,逼退了沈洛,何梦锦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眼皮也开始撑不住,她打了个呵欠抬手关门准备躺回去睡下,却在不经意抬眸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道月华光芒自院内的一角一闪即逝。
惊的她的瞌睡当时就全然没了踪影,在这皇宫里停留,让她半分都马虎不得,当下,她就提步出了房门,在庭院下站了片刻,将整个宫室以及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屋顶都查看了一番。确定并无半分异样,她才将一颗提起的心放回了肚子,暗叹自己这是一晚上神经紧绷过头了,想着再过个把时辰天就亮了,然后就再不能睡了,何梦锦也不再多想,回了房关好门就合衣睡下。
这一觉入睡的格外的迅速。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了。
不过,醒来的也很早,她感觉自己似乎是刚闭上眼睛,连梦都还没做成半个。就被一声声小心翼翼的催促声吵醒,门外跪了一地的端着托盘的宫女太监。
何梦锦费力的睁开眼皮。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而出嫁行礼的吉时是在**,也就是不过一个时辰!
难怪不得这些宫人们如此紧张,耽误了公主出嫁的大事,她们的小命可是都难保的,但又碍于李嫣然平日里的苛责与狠辣不敢大声催促。
何梦锦抬手摸了摸脸颊。确定了这面具尚且带的稳妥便应了声,让人进来。
随着她那声“进来”吐出,宫女们端着大婚的喜服,首饰,脸盆,胭脂,水盆,毛巾……鱼贯而入,看的有些朦胧的睡眼险些被闪花了。
萧冷给的这面具透气效果极好。即使近距离观察,也看不出跟真人有什么不同。所以,何梦锦也就放心大胆的让这些宫女们给梳妆。
她之前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能有人能有如此高超的手艺,能做到以假乱真,这样的话,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