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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证红楼-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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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却想不到这些,一听是李嬷嬷在那里骂袭人,顿时就坐不住了,要回去自己房里去,宝钗连忙一把拉住,劝到,“你别和你妈妈吵才是,他老糊涂了,倒要让他一步为是。”

  宝玉连忙应了,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就匆匆往自己房中走过去。

  宝钗不放心,也和黛玉一起走过去看。

  只见袭人正坐在炕上哭泣,脸上又是羞愧又是委屈,李嬷嬷在那里拄着拐杖骂,“忘了本的小娼妇!我抬举起你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大模大样的躺在炕上,见我来也不理一理。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哄的宝玉不理我,听你们的话。你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这屋里你就作耗,如何使得!好不好拉出去配一个小子,看你还妖精似的哄宝玉不哄!”

  袭人和宝玉之间早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按照黛玉在书中看到的记忆,似乎是宝玉第一次梦遗的时候。袭人非但不避开,反而还特意问是怎么回事。她是□出来侍候宝玉的贴身丫环,年纪又长,这些事情如何不知?若是守礼,收拾了赶紧避开就是,偏她问了,便挑起了宝玉的火,和她做下了事来。

  这件事情在宝玉房中几乎就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了,李嬷嬷自然也知道一些,这些话说出来,其实倒也不算是冤枉她——便她日后会做宝玉的房中人,这样的事情,也着实是“狐媚子”,“不知耻”了,也无怪袭人脸色羞红,却实在并无言可答。

  便是宝玉,他原本带怒而来,听了这话,也不敢分辩说袭人实在是没有“装狐媚子”、“哄他”这样的话,只得替她分辩说,袭人只是生病吃了药,所以躺着,不是故意怠慢她。

  但李嬷嬷听了这话,却愈发的生气了,只说:“你只护着那起狐狸,那里认得我了,叫我问谁去?谁不帮着你呢,谁不是袭人拿下马来的!……”一边又拉了站在房门外的宝钗黛玉,把自己的前后委屈说个不停,且带出了以前吃枫露茶让茜雪被撵的往事来。

  宝钗素来不得罪人,不好说什么,黛玉记得这个李嬷嬷在自己年幼时也对自己很好的,十分照顾,便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黛玉听她的话,却不免拿眼瞅站在一边的晴雯。这个看来便风流袅娜的丫环在身段上委实是和她有些相似,黛玉也记得她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这屋里也惟有她是贾母派来,不怎么受袭人的管制,但她此刻却只是看着别处,竟一言未发。

  略想了一想,就知道这个灵巧的丫环和其他人一样,都知道宝玉和袭人的关系即便是屋里“公开的秘密”,也是宣扬不得的。否则宝玉也要倒霉。便连李嬷嬷,看着也只是气急乱骂人的样子啊!何况晴雯也不是一个喜欢告小状的人,即便平日和袭人不合,此时也绝不开口。

  幸而,过不得几时,就在黛玉打量房内的丫环,宝钗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的时候,凤姐匆匆的从上房过来了,好说歹说的才把兀自说着要“我也不要这老命了”,大闹一场的李嬷嬷带走了,沉稳如宝钗,也不由得拍手称快,露出了一丝小女儿心态来。

  屋内,宝玉也在称幸,随即叹息了一声。但李嬷嬷到底是他奶妈,在贾家甚有体面,宝玉也不好说的太过火,只说她这是在哪个姑娘那里受了气,找袭人出气呢。以此来劝慰袭人。

  黛玉宝钗都知道,虽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却多半是这个李嬷嬷因最近在宝玉房内说不上话,好处更不好捞了,所以不忿,借机发作来的,只是这个原因,都不好说罢了。

  这时,在一边听了半天唠叨吵嚷,连带自己也被说了几句的晴雯也终于发作了,冷笑道,“谁又不疯了,得罪他作什么。便得罪了他,就有本事承任,不犯带累别人!”

  袭人听出来这是在说她,偏分辩不得,只气得哭。

  宝玉本就因为李嬷嬷的话弄了一肚子的火,听见晴雯这么说,边越是窝火了,偏有些事情又不好说,只得顺着晴雯的话说要去弄清楚到底是谁得罪了李嬷嬷。

  气得晴雯直跺脚。

  偏宝玉便是个连自己房里的人也全搞不定的,素日体贴女儿家的他,此刻却只将晴雯的举动视作不见。还是袭人一把拉住了他,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又说,“为我得罪了一个老奶奶,你这会子又为我得罪这些人,这还不够我受的,还只是拉别人……”

  宝玉见她烧得不成,又如此苦恼,便只得止住脚步,忍气吞声安慰她睡了,袭人却还劝慰宝玉不要为她们得罪人的话,宝玉只得应着,一时间竟是连黛玉宝钗也顾不得了。

  黛玉摇头一笑,便拉了宝钗回去自己房里。

  宝钗见她如此镇定,反而诧然。随即,倒也了悟了——那袭人倒是真心对宝玉好,这黛玉却也认了她呢。

  她知黛玉素日里也是很体贴宝玉的,只道这时也是如此——知道这不是闹小性儿的时候,一时间倒是忽略了,黛玉这一年来已经几乎没有闹小性儿了。

  跟着黛玉回房,她自己回想回想,不免摇头一笑,“这个袭人,倒是个……”说到一半,自觉失言,便笑笑不说了。

  话没说完,黛玉却是了解的,她想说——“这个袭人,倒是个妙人”吧?

  她也有这种想法来的。

  无声无息的就打击了晴雯,又向所有人昭示了自己在宝玉心中的地位,她的话的分量……在丫环中,委实是个手段不错的人了啊!

  ——这样的家庭闹剧,也就是“经历”了吧?所谓的人生百态呢……如果是原本的黛玉,逐渐对宝玉有情的黛玉,见到这个场面,也只能认可袭人的存在,袭人的地位了吧?

  这一天,宝玉虽去了上房,却在吃了饭后便又回房照顾袭人了。不过,他对女儿家素来宽容,这方面实在宽容大量,记好不记坏,晴雯的话,却也转眼被他忘到了脑后。

  或者,在他看来,晴雯的尖牙利齿,也是女儿的另一种可爱本□。

  第十六章

  正月内,学房中放年学,闺阁中忌针,都是闲时。

  黛玉记着潇湘馆、大观园,却也知道即使有旨意下来,多半也不是这个时候。只是这天看了半天书,又不能动针线,不免想起这件事来,便出门想到外面走走。恰好路上碰见宝玉,只说袭人夜间发了汗,好了许多,所以他也出来走动。

  黛玉问宝玉去哪,宝玉便有些心虚,喃喃半天才说去宝姐姐那转转,却不料黛玉不以为意,反说和他一起去,到让他诧异不已。

  黛玉却没管他的心思,这本也是她表示“无意”的一种委婉方式。宝玉是个聪明人,这方面又极为敏感,天长日久的,看到她对他非但不再拈算吃醋,还只是以兄妹、朋友之情相待,自然也能明白的。

  一路走到薛家在贾府内的院子,却见贾环也在这里玩耍。要说这个贾府的庶出公子受到王夫人的打压,也着实是可怜人物,但赵姨娘自己不做好,教得孩子也举止猥琐,黛玉便十分不喜,虽然说亲戚之间没有太多忌讳,但见他在那里和宝钗的丫环莺儿吵嚷,便避到了一边去,自让宝玉去面对他弟弟。

  宝玉一问才知道,竟是贾环这个做少爷的赖了做丫鬟的莺儿的银子,倒让宝玉有些目瞪口呆。

  倒是宝钗怕他教训自己弟弟,也知道贾家素来有弟弟怕哥哥的规矩,忙替贾环遮掩。但她却终究是不懂宝玉的,宝玉本身没有什么正庶之分的尊卑观念,因此,贾环他们怕他,只是因为贾母而已。

  且宝玉不是苯人,却也看出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当下让贾环到别处玩去。

  黛玉听他说,“比如这件东西不好,横竖那一件好,就弃了这件取那个。难道你守着这个东西哭一会子就好了不成?你原是来取乐玩的,既不能取乐,就往别处去寻乐玩去。哭一会子,难道算取乐玩了不成?”

  忽然心思一动,细细品位一番,发现这话里倒是很有味道。

  不好了,不对了,就舍掉,因为流连不舍也不会改变。这当真是很豁达的一种心思啊!可惜,便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宝玉能这样说,他的剔透聪颖,果然还是很明显的。只可惜,他自己都不能做到罢了,于是这种隐藏的念头,反而只在日常中偶尔泄漏出一些来。

  至于平常的行动中,倒时常体现在喜新厌旧、稍有不合心意便要逃开的消极的纨绔习性上。

  正在想着,宝玉却笑着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发什么呆呢,他去了,我们自去里面玩笑。”

  黛玉于是也再不理论,和宝玉一起从屋边走开,进了门。宝钗笑着让了座,便谈论些日常的活动,直说正月里无聊,繁忙惯了,一时闲了竟不习惯。

  和黛玉不同,宝钗是时常手中都拿着正经针线活计的。虽说博学,倒少有让人看到她看书的时候。书也不摆在外面。

  但黛玉说得几句,谈到最近看的史书,宝钗便显出她的博学来了,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也不知她如何救看过了这许多书,论起书籍故典、正史野趣,竟少有不知。黛玉虽早磨了那才子的傲气,不于才学上争胜,却也不免在叹服之余,多了几分多看书的心思。

  几个人正说笑着,忽听有人说“史大姑娘来了”,便都往贾母那里去了。

  史湘云也是位列红楼梦中的十二正钗之一,曹雪芹描写她说“鹤势螳形”,文字运用之妙实是精妙无双,数字之间就把湘云的形态描绘到了极致。

  这个高挑的女孩子相貌娇憨,却很有几分男子的潇洒味道,举止不拘小节,待得黛玉他们到贾母上房,便恰好见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出来,笑嘻嘻的直说还是贾府舒服,又拉着黛玉他们说笑,全不掩饰音量,又问好不好,又问年过得热闹不热闹,又感慨省亲时她不好过来,竟没见到那盛景。

  黛玉没来得及回她几句话,她又跑到别人那里去了。虽然已经有些习惯湘云的这个样子,黛玉还是有些一愣,宝玉便连忙过来和她说话,说着说着又有些欲言又止。

  黛玉却也不需要他来告诉她了。

  湘云时常到贾府来,也算是和他们一起长大了,和宝玉,她,以及迎春姐妹都很亲厚的。只是最近,却是越发的和宝钗要好了。

  这是因为惜春冷淡,探春的精明毫不掩饰,迎春又懦弱的缘故,总不合湘云的心思。黛玉和她虽好,但她性格如此,淡淡的,纵使不闹小性,心中欢喜,也看不出什么热情来。相比之下,善于和人交往的宝钗自然就得到了湘云大部分的好感。

  在湘云的眼里,宝钗是大家闺秀的完美代表,而且对她又很和善热心,还很有耐心,自然就渐渐的越来越和她亲近。况且她生性豪爽,这样的转变是谁都看得出来的。

  对于这种转变,黛玉虽有些惋惜,倒也不是太难过。因为湘云就是那样,她也不是不喜欢她,不喜欢和她在一起嬉笑玩耍了。

  当天,湘云还是睡到了黛玉那里,两姐妹共枕而眠,湘云便说了不少在史家的事情。她虽是史家的嫡小姐,也是侯门千金了,却也一样父母双亡,在这一点上和黛玉是相同的。所以在叔叔婶婶家,也算是寄居。

  说起寄居的生活,湘云也是很不痛快的。

  黛玉也见过她来贾府的情形,丫鬟婆子跟了一堆,首饰精美衣裳华贵,公侯府中千金小姐的气派有了,却全不和她爽快的性子,所以才一到贾府就要换衣裳。在史家,自然也不能由得她性子来。说是日日要守规矩,分担家务,针线要做到三更天的。

  不过,这湘云也是一个得过且过,能乐得一天是一天的人,故此性格倒是十分开朗。有些事情虽有些知觉,却如宝玉般不肯深究,笑过便罢。

  黛玉想来,这是她到底是史家小姐的缘故,叔叔婶婶自然不至于十分苛待她——否则也不会纵容她三天两头往贾府跑,也依然是史家的正经小姐。

  这个念头,湘云却也知晓,以往在一起的时候还颇为不满黛玉的悲观。此时见黛玉对此很是淡然了,反而奇怪。不过她生性不拘小节,倒也没有在意这些,只道她长大了就看开了,又转而问她看了些什么书。

  两人倒是说到半夜才睡了。

  第二天早晨,因为晚睡的缘故,倒是迟了好些才起。便是黛玉,这段时间的作息时间也被这一晚打乱了。加上宝玉因湘云来了十分兴奋,又来早了一些,竟是在两人还在睡时就进来了。

  虽然黛玉从记忆中知道,这是从小玩惯了的,所以不那么避讳,也不免有些不乐。只是,她一张开眼睛,说了一句,宝玉便急忙的退了出去,她倒不好多说什么。

  后来见被看了伸在被子外面,被人看去了一双玉臂的湘云也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斥责了宝玉想吃胭脂的举动,又给她梳头,站在一边的她,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只不过,她素来是个多心的人,碰到什么在意的事情,总要在心底掂量一番。此刻回忆起书中的情形来,不由纳罕——原本的黛玉,似乎也是不在意的。

  这是为何?

  黛玉不由得想:既然我都生气,为何她竟不生气?

  想了半天,她方才明白了。

  年少时无甚避忌,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却是其他。

  男子好色孟浪,自古都把女儿家当作附属之物。女子要避开男子,说是礼法,却终究不过是因为怕吃了亏去。但宝玉不同,他对这些姐妹们很是尊重。知他心无邪念,才敢允许他随时出入这里不是吗?若没有主人家的默许,宝玉也不至于乱闯。

  湘云虽然不见得知道这些,但正因为她自己心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所以才对宝玉的擅闯行为无所谓——这也是一个不把礼法细节放在心上的。

  既然彼此皆无他念,又怎会心生不满?那个黛玉,在宝玉动手拉拉扯扯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不被尊重,自然不满。宝玉便也不敢这么做。

  既然知道他们都是矛盾的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呢?倒是她自己太着相了。

  这么想来,黛玉也就把事情放开了。

  倒是湘云见她愣愣的,给宝玉梳好了头,便凑了过来,“在想些什么呢?大好天气的,早些出去走走吧!”

  黛玉笑道,“真是个闲不住的丫头。我在想,素日里,你住个两三日就回去了,只是这个月二十一日是宝姐姐的生日,十五岁及笄的大生日,你难道去了再来?”

  湘云有些愣住了。

  她倒忘了这茬。宝玉倒是忙在旁边说,要回明了贾母,让湘云多住几日。

  这显然是很轻松的事。到了贾母房里,因王熙凤的女儿大姐儿病了,贾母也正担心着呢,但说起宝钗的生日来,还是很有兴头,显然想借着机会闹上一闹。

  她立刻就开口把湘云留下了,说和史府说着,多留几日。毕竟这是一个大生日,春分一过,宝钗便要参与选秀了,这一去便许是青云之路,虽然时间不到不好说,却也有借机送行的意思。毕竟宝钗的容貌,由贾母“看遍了整个京城,王公贵族,官宦书香的闺秀的眼睛”看来,容貌也是一等一的,性情更是稳重和平,十分难得。所以在他们想来,她这一去,必定也是能进入皇帝后宫的。

  只是,说起宝钗的生日,贾母四下一望,却不由诧然——这个宝丫头,今天竟然没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十一长假结束(真悲惨),于是改到中午11点到12点之间更新。

  第十七章

  宝钗没有到贾母房中,那么她在哪里呢?她在宝玉房里。

  宝钗生性稳重,到了贾母这里来,却不愿意自己先到贾母那里去。于是便想着找了宝玉黛玉尤其是刚来的湘云一起过去。

  谁料路过宝玉房门,却只见袭人在。她刚刚梳洗过了,脸上似有不郁之色,便笑问道,“宝兄弟哪里去了?”

  袭人虽勉强端起了笑脸,言中却难掩愤慨之意,“宝兄弟哪里还有在家的工夫!”说完尤不解气,继续说,“姊妹们和气,也有个分寸礼节,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

  袭人说的是气话,但宝钗听了却是一愣。素日以宝钗的细心,自能看见袭人的争荣夸耀之心,却不料她尚有这样的心肠,竟是有将宝玉劝上正道的意思。

  想那宝玉,姨父大小总打了几顿,却总不见效。以他素日脾性来看,或正该以闺阁柔情警之,方可见效。然他房内一群丫环……不,大部分的丫环都是如此,只知嬉笑玩闹,断不能担此重任的。这袭人原本看来也是如此,现在看,却似乎有些不同。

  宝钗想起了姨妈在私下里对宝玉的担忧,加上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便想着,或者可看看袭人是否果然知道些大道理,能劝得宝玉走正道。若果然可以,到时她倒是可以到王夫人面前说说,好好待她。

  至于她想要做个“宝二爷的姨娘”,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当下便在宝玉屋内坐下来了,和袭人说话,慢慢的在闲言中套问观察,自然便是晚了许多。

  转眼间,大姐儿的病好了,其间凤姐儿和贾琏夫妻两个分房而睡,宝玉竟也安静了两日,不曾来找黛玉湘云玩耍,黛玉尚且不曾注意,倒把个湘云弄得又是不满又是不解,幸而不过两日,便又恢复平常了。

  黛玉略略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见袭人的警示也只能让宝玉安静一二日,也实是对宝玉的不记事叹服。

  此后,凤姐儿送了痘疹娘娘,合家祭天祀祖,还愿焚香,庆贺放赏之后,便开始准备起宝钗的生日来了。老太太出了二十两银子给宝钗办生日。

  这点银子,要过一个一般的生日也就够了,但若是要请两大家子的人,显然不足。但贾母便是被凤姐点出来这一点,似乎也没有加银子的意思,显然,这不是独自出资了。于是当时这事就那么揭过去了。出来之后,凤姐又自己出了些钱——贾母的态度,是让她们不动官中的帐了——才把这个生日办起来。

  到了二十一日这一天,就贾母内院中搭了家常小巧戏台,又在贾母上房排了几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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