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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想要找到他,我们认为你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我认为他相当频繁地到这个图书馆来。〃
〃哦,他的确是,〃她说道,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责备的意味,〃几乎每天都来。抽抽这本又抽抽那本,把我整理的秩序搞得一团糟,硬是把每本书都搬到外面,再用他的那辆破旧的购物车……我应该补充的是,那也是他从快餐店偷来的……把它们推回家去。麦克格瑞利先生今天上午还在这儿。他扔下一摞书,都超过了借阅期限,在书的空白处还有他的那些讨厌的乱涂乱画。我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不要在我的书上涂抹,但他却说,'为什么?在这个该死的镇上还有谁他×的会看这些书。'只是,当然,他没有使用'×'。我是自己加上去的,使那部分干净一些。他的语言非常肮脏。〃
〃哦。他什么都看。我向你保证,他正在滥用我们图书馆之间的借贷系统。他总是从主渠道定购图书。请注意,是一箱箱的。而你永远都猜不出来它们都是哪种类型的书。永远猜不出来。〃
〃励志书,〃埃德温说道,〃他带着装满了励志书的箱子回来。我可以给你开出一系列的书目:《正面思维的力量》、《复杂世界里的简单生活》、《建立起佛教式的企业》、《少行之路》……〃
听到这里,这个图书管理员大吃了一惊,〃我不知道细节,但确实,它们都是励志书。每一本都是。一摞又一摞的励志书。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麦克格瑞利先生。〃埃德温说道,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在听一个自己发出的回声。他怀疑杰克是否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分裂出来的影子,怀疑他是否一直都在追寻着自己。
〃小姐,我讨厌麻烦别人,〃米德先生说道,〃但你认为你能否帮助我们?我们需要找到麦克格瑞利先生。〃
〃哦,对。他住在房车公园,在老肯帕斯克楼那儿穿过铁道。你不会找不到它的。你绝对不会找不到它的。那是那里唯一的房车了。其他的人在很久以前就搬出来了。〃
第四十九章
银色的房车在炎热中炙烤着,上面的金属在沙漠太阳那暴虐的紫外线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一个上面的文字已经退化到不比记忆清晰多少的牌子标示着〃美景房车公园社区〃,但除了那唯一的一辆〃孤独〃的房车以外,根本就没有社区的迹象,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半游牧性质还是别的什么。一辆锈迹斑斑、没有减震器的敞篷小货车停泊在一个到处散落着垃圾的院落中,由一根长长的绳子与远方的一根电线杆相连。四周一望无垠,地表平坦干燥,如同被烘烤过一般。〃你能想象住在那儿的感觉吗?〃米德先生低声说道。他的脸浸满了汗水,他的声音虚弱而干涩。〃一辆位于沙漠边上、没有任何遮挡的金属房车?那一定像是生活在烤箱里。〃
埃德温关闭了马达,这辆车向前滚动了几英尺才停了下来。寂静。房车里没有出来任何东西,没有人从百叶窗里向外窥视,没有门嘎吱作响地敞开。
〃你不打算让我们靠近一些吗?〃道德先生问道,瞟着将他们同那扇前门分隔开的空地。
第46节:末日之役(4)
埃德温下了车,手搭凉棚遮着太阳,眯着眼睛向活动房屋张望着。道德先生和米德先生也加入了进来,《地狱三镖客》的主题音乐在背景处轻轻地响起。
〃等等!〃是米德先生。〃你们看见了吗?旁边那扇窗户,就在那儿,那儿的窗帘动了。刚才……那儿!又动了,你们看见了吗?〃他的声音压低了下来。〃有人在看着我们。〃
米德先生挺直了肩膀并将一本《我在山上的洞见》像一座灯塔般高举过头。这就是他们一离开城市他就一直带在身边、已浸满了汗水的那本书,而他举着它的方式就像东部的欧洲人在出示护身符或是避开危险或邪恶的大蒜。
〃麦克格瑞利先生!〃他大声叫道,高举着书,声音隆隆滚过虚空。在天堂沼地外的这片沙漠平地上,这就像是对着真空呼喊;没有任何回馈,声音像是溶解在寂静中。这是一个没有山的地方,一个没有回声的地方。〃麦克格瑞利先生!我们可以和你谈一谈吗?我们是你的崇拜者。我们热爱你的书!〃
回答来得迅速而意外:一声枪响,随着 〃砰〃的一声巨响,那本书在米德先生的手中炸裂开来,纸片和碎屑在空中飘洒。
〃耶稣基督啊!〃米德先生跌跪下来,道德先生一头扎进了后车厢。埃德温下意识地闪避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住了。他没有逃跑,也没有躲藏。
埃德温转过身来,厌恶地蔑视着那两个蜷缩在车里的人。〃米德先生,如果他想要杀死你,你早就死了。他瞄准的是那本书。〃
〃我不管!结束了。看在上帝的分上,快进来开车。〃
他们跑了。埃德温现在孤单地站在那里,无处躲藏。他转回身,双手举在空中,等着第二枪。什么都没有。相反,从房车深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它开始时是〃扑哧〃一声轻笑,接着发展为哈哈大笑,之后便成了声音洪亮的狂笑了。这是我将会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吗?埃德温想。这是魔鬼的笑声?这就是我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别开枪,〃他嚷道,〃我要进来了,我没带武器。所以不要开枪!〃
啊,但那不完全是事实。埃德温实际上带着武器呢。一把子弹上膛并准备发射的小手枪正由一条维可牢绷带捆在他的小腿内侧。〃我没有恶意!〃埃德温说道。而他在说谎。
纱门〃砰〃地被推开,出现了一个闷热、黑暗、充满了浓重刺鼻的汗味和腐臭的烟草味的空间。〃杰克?〃埃德温迈脚进来时说道。
他本以为进来后面对的将是一个枪筒,而枪筒的后面将是一双魔鬼般的死灰眼睛。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堆满了……书的房间。一箱箱的书。在箱子和书中间,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的,正是杰克·麦克格瑞利先生。
多年以后,当这次相遇的记忆早已转化为某种神话之后,埃德温能够回想起的不是这双眼睛……令人寒彻骨髓的灰色眼睛,或是这个人雄伟的身材……身高少说也有六尺五、不下二百九十磅的体重。不是。而是那双手,那双结实的、超大号的手。那才是埃德温记得最清楚的部位。
那声音,当它发出来的时候,是一种粗粝、深沉的男中音:这声音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实体。〃哟,哟,哟。埃德温·狄·瓦陆。编辑兼职业笨蛋。你终于找到我了。〃
〃你好,杰克。〃
〃喝一杯?〃
埃德温点了点头,〃也给你自己倒一杯吧。〃死前的最后一杯。
第47节:末日之役(5)
但杰克没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斜睨着埃德温,像是要集中注意力以表演一个通过纯意志的力量使自己消失的绝技。〃你为什么到这儿来?〃杰克问道。
〃你的书,杰克,它的销量上周达到了六千五百万册。那还没把续集、摘录和录音磁带包括在内呢。六千五百万册,杰克。这是史无前例的。想当初,你的书刚开始发行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嘿,我们或许把第二个《塞莱斯廷预言》抓到手里了。但它远远超过了那本书。〃
〃就站在那儿别动,〃杰克说道,他的左手伸向了那杆步枪。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以一个极为流畅的动作把〃南方安逸〃抓了过来喝了一大口。〃两手同时利用,〃他说道,〃有时会很方便。〃
〃嘿,行了,杰克。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编辑,任何作者和编辑的关系都要建立在信任上面。〃
〃胡说。你那么做是因为你不得不那么做,你那么做是因为……出于你那极端的愚蠢……你把合同上所有能够赋予出版商权利的条款都删掉了。当看到它时我大声地笑了起来。你还能做出什么比那更弱智的事情来吗?还能有像你那么蠢的蠢驴吗?〃
埃德温做了一个很容易被误认为是笑的怪相,〃你确实把我打败了。是的,先生。我是一头蠢驴,没关系。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得出这个完美的公式的?每一条都奏效了,杰克,每一条:自尊意识练习;减肥计划;戒烟技巧;甚至还有力勃克性爱术。怎么做到的,杰克?我必须知道。〃
〃力勃克?〃杰克被他正在抽的烟呛了一口,从喉咙里咳出一大堆痰。〃嗯,你知道,〃他喘息着说道,〃力勃克,那是莉拉·勃辰米克的缩写。她是我住在路易斯安那州时认识的妓女。那是在战后。她有各种各样的秘诀,莉拉有很多,但书上的那个……那是她最好的一个,是她的看家绝技。我把它称为'力勃克'只是想使它听上去有点异国情调。你知道,给它一点神秘的东方情调。〃
〃那关于'同性恋力勃克性爱术'的部分呢?〃
杰克耸了耸肩,〃所有人都喜欢认为他们是某种亚文化或别的什么东西的一部分,但当涉及我们的身体……以及我们的思想……时,我们全都对同样的东西感到兴奋。相似性比差异性多,小子。我只是把它推而广之。〃
〃当我第一次搬进这辆房车时,每一个车位都满了。确实,天堂沼地已经变成了一潭死水,昏昏沉沉……真的,像嗜睡症……但我从未想到它会萧条到现在这个样子。每一年我都会想,嗯,这个该死的小镇不会再变得更小了,但每年它都变得更小。这就像是看着一具尸体在腐烂。〃
〃你出生在这儿?〃
杰克点了点头,〃我是出生在这儿。我在银城住了两三年。先在海军服役,后来去了商船队。我在凤凰城上了一段时间的大学,学习'退伍军人法'……直到他们进行了一个背景调查并把我踢了出来。那跟我当年在比利时做过的一点糊涂事有关。〃
〃黑市交易。〃埃德温说道。
〃你听说了?〃
埃德温点了点头。
〃我只能跟你说这毫无疑问结束了我的学术生涯。这很可惜,因为我喜欢大学。我喜欢书。我喜欢思想。我喜欢把它们在我的脑子里翻过来、掉过去地琢磨,从尽可能多的角度来审视它们。我学了物理、会计、文学、哲学,任何东西。我选修了所有吸引我的课程。〃
第48节:末日之役(6)
到这时,埃德温已经设法慢慢地移到了那个橱柜台面的旁边,甚至设法〃漫不经心〃地将杰克的步枪枪口移向了一边。当埃德温坐到台面上去时,他随意地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拉了一下维可牢绷带。只是为了检查一下。他能够感受到那个枪把,平滑而诱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埃德温说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得出那些关于人类幸福的完美公式的?我猜,并不是在什么西藏的高山上吧。〃
听到这句话杰克笑了,〃我是那么说的吗?西藏?我以为我说的是尼泊尔呢。那倒没什么关系。〃
埃德温移上前去,将声音压低,用一种神秘的口吻说道:〃我原来以为你也许设计出了一个复杂的电脑程序。或也许你是施展了某种大众催眠术的邪恶天才。〃
〃你想要知道我的秘密?根本就没有秘密。我只是坐下来打字。我一气呵成地写完了这本该死的书,从未停下来重写或甚至是检查一下我写的东西。我认为励志书是个金矿。你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要写那本书?就是为了钱,纯粹而简单。〃
〃但你为什么不去投资短期债券然后将它在时区间来回运动呢?〃
〃那真的管用吗?〃杰克说道。
〃几百万美元,杰克。人们通过这个办法赚到了几百万美元。〃
〃哎呀!该死!妈的,我当时在银行排队,等着把我的社会保险支票兑换成现金,而我就开始随便翻翻关于政府银行规则的小册子。里面的漏洞非常明显。傻瓜都能看出来。〃
一阵沉默。一阵很久、很久的沉默。
〃就是这样?〃埃德温怀疑地说道,〃你只是坐下来打字?〃
〃没错。我没有一份提纲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只是一直打字,直到我的手腕开始发酸、脑袋开始疼痛,然后,我就停下来了。〃
〃更妙的是,〃杰克意外地咧嘴笑了一下说道,〃我甚至从未把它寄给任何别的地方。这不是一稿多投,而是一锤子买卖。妈的,我根本没钱把它寄给任何别的地方。在我买完那些该死的平装书以后,剩下的钱几乎不够付邮费了。〃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是潘德瑞克?〃
〃因为你们这些人出版了'道德先生'系列,而我认为如果你们出版了那堆大便,那你们什么都会出版的。〃
〃实际上,刚才在外面的就是'道德先生'。我和他一起开车来这儿的。他本该做我的后盾。〃
〃真的?〃杰克说道,〃'道德先生'?那个摇晃我的书的人?〃
〃不,是另一个。那个把车开走并扔下我让我等死的人。〃
杰克的脸色愉快起来,〃不是开玩笑?那真他妈的妙极了。该死的。我也瞄准他了。我当时真该一枪崩了他,作为对文学史的贡献。〃
〃你为什么要杀死一个像我这样不中用的老家伙呢?〃杰克说道,〃七十八岁的年纪,独自一人住在荒蛮遥远之地的一个活动房屋里。你何必费这个力气呢?〃
〃因为,〃埃德温粗声粗气地说道,〃你是一个凶手。你所做的一切,你那本书所做的一切,都是谋杀。大屠杀。〃
〃真的?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埃德温抬起头来,毫不畏缩地直视着杰克的眼睛。〃我们是什么,杰克?我们是谁?我们不是我们的肉体。我们不是我们的财产、或金钱、或我们的社会地位。我们是我们的个性。我们的弱点、我们的嗜好、我们的怪癖、我们的挫折和我们的恐惧。去掉那些东西,我们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幸福、没有头脑的人类躯壳。空洞的眼睛和空洞的表情,杰克。那是我现在看到的唯一东西。它没影响到天堂沼地……现在还没有。但放心,它会的。而那时会怎样?等天堂沼地沦陷了,你还上哪儿去躲避幸福?很快,所有人都会讲着同样的话,有着同样的笑容,想着同样的内容。每个人的个性将变得越来越不明显。人们将会消失。而那都是因为你,杰克。你是一个凶手。〃
第49节:末日之役(7)
杰克说道,〃你想要知道这本书从何而来?它来自艾伦。它来自我的儿子。他的老婆几年前生了一个孩子,我过去看望这个小家伙,而艾伦却离开了房间。'我不想同你处于同一个空间。'他说道。而之后,他又冲了回来,并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什么在他成长期间我如何从未尽到责任以及我如何是他离婚的根源,以及如何……喔,主要就是他生活中的一切麻烦,无论大小,都不是他的错。然而,就像我说的,艾伦不是一个反常的人,他是主流。所以,当我决定要写一本书去赚一笔大钱的时候,我就想,哪种垃圾是我儿子会买的呢?哪种自我安慰的信息对他来说具有吸引力呢?什么东西覆盖面最大呢?什么会挣来最多的钱呢?答案就是图帕克·索利和《我在山上的洞见》。〃
〃就是这样?〃埃德温问道,〃世界就是这样毁灭的:不是随着一声巨响,而是一个温暾暾的拥抱?〃
〃里德,〃埃德温说道,〃你在一页纸的背面写了几句话,是关于奥利弗·里德的。字迹很潦草,看上去像是你喝醉后写下的。〃
〃可能是吧。〃
杰克要给埃德温再倒一杯酒,但这一次埃德温拒绝了。
〃有朝一日,〃杰克说道,〃当未来的人类学家挖掘我们的时代灵魂,当他们推断我们出了什么问题,在哪里飘离的,他们无疑会顺着我们的陷落轨迹追溯到1999年5月2日这一天。这一天,奥利弗·里德去世了。〃
〃一个二流演员。为什么?〃
〃哦,奥利弗·里德可不仅仅是一个演员,他是最后一个地狱来客。而世界从此开始迅速下滑。致奥利弗!〃杰克举起了一个杯子,不是冲埃德温,而是冲着天上,冲着虚空。然后,他转向埃德温,说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你知道是在哪里吗?〃
埃德温摇了摇头。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奥利弗·里德是在马耳他岛上把英国海军喝倒之后死的。他喝了不下十品脱的啤酒和十几杯的朗姆酒,然后他同皇家海军护卫舰'英国皇家海军坎伯兰'号上的水兵比斗臂力。他请他们喝了一轮又一轮酒,但他们支持不住。水兵们投降了并脚步踉跄地散去,他们失败了。而奥利弗·里德胜利地死去。他死在马耳他一个酒吧的地板上,而他最后的道别、他最后的临别礼物,就是他请这些水兵狂欢乱饮后欠下的账目:超过七百美元的酒钱。〃
〃你认识他?奥利弗·里德?〃
〃不,不算认识。我见过他一次。在马尼拉。他被两个保镖从一家妓院里赶了出来,我把他拉开,使他避免了一顿拳脚。我们在街上漫步到天亮,他和我,我们唱着、笑着、喝着把黑暗驱走。我只在那个晚上认识他……他也欠我最后一轮酒钱,四十多美元。那天晚上我们跟死亡干杯。我们跟那个脸色苍白的大个子干杯。那个死神。'去死吧!'奥利弗说道,'好让一切葆有情趣。'那天晚上我问他。我问他是否害怕死亡,而他说,'是的。'就这样,'是的。'多年之后,我看到某个狗屁传记,里面提到他曾说过:'我不相信我们会死去,那是因为我们将通过其他人而继续活下去,活在他们的记忆中,活在我们的子孙以及我们子孙的子孙的生活中。'他是一个家庭型男人,他有过几个他深爱着的妻子和孩子。但他就是太大了……你明白吗?大于生活,并且害怕死亡。'尽管如此,燃烧总比腐烂强,'他会说,'我宁愿死在酒吧的喧闹中,也不愿死在晚期癌症的病房里。'你瞧,奥利弗紧紧地抓住了生活,掐住了它的喉咙,使劲摇动直至它流出血来。一个女人,我想是一个名叫吉莉安的作家,她说'奥利弗·里德有着深蓝色的眼睛和一个深蓝色的灵魂'。我想她也许是对的。他就是太大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太大了。〃
第50节:末日之役(8)
埃德温什么都没说。他不是完全清楚此时他们说的到底是谁,奥利弗还是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