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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老板，”我不好意思起来，“不要菜，来两个馍，一头蒜，一棵葱，就足够了。”
“不吃菜？那哪儿行呢？营养跟不上！”乔老板摇头，“人活着嘛，就是消费！——消费，你懂吗？”
我憨憨一笑：“消费，我懂得，不就是花钱嘛！”
“对，对对！”乔老板吐了一人漂亮的烟圈，“人嘛，就是消费者，说白了，就是折腾这个世界！有钱了，就一个字——花！农民说，挣到手里的才叫钱——错！大大的错！以我成熟的人生观而言，花出去的才叫钱！钱在手里不花，等同一张费纸，明儿物价一涨，一百成一块了，一块成一毛了，一毛成一分了，还顶个屁用！更何况，万一有个天灾人祸啥的，守着亿万家财又有何用？所以嘛，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玩就玩，该乐就乐！人这一生，图个啥呀？平凡的人生，不可能蒸蒸日上，名垂千古；也不可能江河日下，遗臭万年。那都是活给别人看的，实惠一点，自己的这一生啊，就要潇洒走一回！”
乔老板所言，或许有他自己的道理，但与我所学的课本大相径庭，有十万八千里了，我不知道要加以肯定还是要加以批判。
见我没有言语，乔老板又问：“潇洒走一回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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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流氓一样 （9）
我点点头。我理解乔老板的人生观，确切些说，是他的欲望观，他的所谓“潇洒走一回”，就是要动物那样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菜上齐了，闻到诱人的菜香，我“咕咚咕咚”吞咽了一整碗口水——并非我馋涎欲滴，而是我确已饥肠辘辘。
“怎么，来点五粮液，还是来点杏花村？”乔老板问道。
“我……我不会喝酒。”我说，“乔老板，还是来两个馍馍吧，我饿了。”
“哎哟，那怎么行呢，男人嘛，吃喝嫖赌抽，都要学点的！”
“真的，我不会。”我说，“要喝，你自己喝吧。”
“我早已酒足饭饱，还喝什么酒啊！”乔老板往后倚了一下，摇晃着身子。
“那咋点这么多菜呢？”我心疼地说。
“你吃吧，全是为你点的。”乔老板把手往前一伸。
四菜一汤，国宾招待标准，我顿感上升至中央首长的位置。一番奋不顾身，一阵风卷残云，一片杯盘狼藉，一串饱嗝连连——完事了。
“谢谢你，乔老板。”我抹了一把嘴巴上的油水，同时补充两个响亮的饱嗝以示对他盛情款待的满意。
“吃好了？”他笑一下，自椅子上起身。
“吃得太多，快要撑破肚皮了！”由于能量的跟进，我说话的声音也豪迈起来。
“记住，人前称呼我‘乔总’，人后叫我‘乔哥’，明白吗？”
“这不都一样吗？”我不明白。
“理解不了，就先死记硬背，日后再慢慢研磨。”他冲我一招手，“走，黑生，二楼Ｋ歌去！”
“我五音不全，唱歌难听死了。”我推辞说。
“什么会不会的，只要不是哑巴，天下人都是歌星。”乔老板一本正经地说，“唱歌是天赋人权，不是电视里、舞台上那些歌星们扭捏造作噢噢鬼叫的专利。歌星怎么了，红的紫的又怎么了，不就是嗓音好些的唱美声，嗓音差些的唱流行，嗓音最差的唱摇滚吗？不爱揭穿他（她）们的老底，没准一个个是二奶二爷出身呢！”
我依然固辞不就。
乔老板急了，拽起我的胳膊：“行了，什么都不会唱就ＲＡＰ，ＲＡＰ总行了吧？走吧，走吧，权当陪乔哥我娱乐娱乐。”
Ｋ歌房的包间灯光朦胧，旖旎暧昧，服务小姐的吊带衫开口更低，超短裙更超短，看了让人耳热心跳，想入非非。
“先生，请问你们几位？”小姐边关上房门。
“麻烦小姐亲自数一数的啦！”乔老板坐到沙发上，粤语口音起来。
“就你们两位，是吗？”小姐笑一下。
“嗯，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很聪明嘛。”乔老板俨然一副阔佬的语气。
“谢谢老总。”小姐机械地笑笑，“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标准？”
“说来听一下，都有什么级别的？”乔老板又点了一支香烟。
“从１５８元到３８８８元什么标准都有，不知先生喜欢哪一种？”小姐双手交叠搭放身前，声音细细地，夜莺样撩人，“单纯唱歌两小时以内１５８元，然后是……”
“好啦，别说了，那３８８８的也太吓人了点，这分明是抢劫嘛！”乔老板仰头看了小姐一眼。
“老总，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３８８８自然有它的道理，保管有与众不同的享受。”
“有什么不同处？说来听听。”
“对不起，只有您亲自消费的时候，才能知道的。”小姐礼貌地说。
“哎，你不明码标价，我怎么消费？甘情这块不归物价局管？”乔老板一副生气的样子，立起身，“黑生，咱们走，这歌没法Ｋ啦，到别处去！”
“老总，别急啊，我告诉您不就得了嘛？”小姐慌忙把我们拦在门口，准确在地说，是用丰满的胸部把乔老板挡住的，那气概丝毫不亚于英雄黄继光以胸口堵枪口的气壮山河。
多么伟力的乳房啊，乔老板刹那间英雄气短了。
诚然，美从来就没有统一的标准。在衔接历史与未来的狭小缝隙里，当代，对美的理解与把握似乎更为随心所欲了。当对花容月貌的追求日渐疲软的当儿，便有全新的理念把美悄悄地诱惑了。美的概念从来就不只是一张脸皮，美有包罗万象的内涵与大到突破宇宙的外延。
瘦身、收腹、美臀、丰乳，没有哪一样不充满了激情。
人造美女越来越多了，美的呈现不止于外表的脸皮、身材，还包括众多的细节与隐私，对外人而言恐怕是想也想不到的。丰乳，作为一种搔首弄姿风情万千的时尚，迅即袭卷了前卫女性的胸部，凝滞了成功男士的眼球。
时代不需要压抑与隐藏，时代喜欢张扬与暴戾。
一时间，大街小巷、超市商场、电影电视、舞台剧院、书报期刊、广告文艺、话里话外、耳濡目染满是丰满高耸挺拔的乳房，或石破天惊，或摇摇欲坠，或汹涌澎湃，或春光满园，或锋芒毕露，或豪情万丈，或横看成岭侧成峰，或波撼岳阳城……
于是乎，美，不再需要延承什么传统，美反而在冲破束缚的牢笼。美，正在由乳房的高度来定义一个名正言顺的新标准。
乳房不再是作为生殖器官而为人类敬畏，而是作为性器官而让人类欣赏，把玩。
乳房丰满而性感，光彩夺目，招摇过市，可背后却引领出好大一片阳痿。乳房汹涌澎湃，却挤不出一滴营养的乳汁，苦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大跃进”曾是多么饱满的乳房啊，可最终饿死了多少国民！
——伟大的乳房沦落了，从神圣的哺乳器官到神秘的性器官再到一件时髦的装饰品。乳房应该是一个怎样的概念？相当于科室里的科长，还是相当于银行里的百万存折？或者，还有什么更深更远更广更实用的意义？
——难道非要用乳房的高度来定义美的高度吗？
。。
像流氓一样 （10）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小姐平展双臂，把乔老板拦截，不是用刀，不是用枪，而是凭借其妖娆无限风情万种的魅力；归根结底，胸脯的作用功不可没，以万夫不挡之勇收复了险些易手的河山。
“算你机灵。”乔老板以手指点了点粉扑扑的鼻尖，“小妹妹，怎么样，想清楚了？”
“想清楚也好，没想清楚也罢，岂能让那些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随便之人得逞？”小姐噘嘴，电了乔老板一眼——电压很高，遥遥超出安全用电的警告。
“随便的人？”乔老板仰身哈哈而笑，“跟你说，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可我随便起来就不是一个人。”
“坏死了！”小姐昂首挺胸步步逼进，扬起无缚鸡之力的玉手，轻轻点击一下，便把乔老板摁到沙发上，然后翘一下浑圆的屁股，软语温存地坐到乔老板的大腿上。
这小姐定是修过独门秘笈的，有四两拨千斤的功夫，魁梧伟岸的乔老板在她手里被点穴般乖乖听话。
“说个大概，那天价的Ｋ歌，都有些什么服务项目？”乔老板“叭”地拍一下小姐白嫩细滑的大腿，顺即把手贴到上面不住地抚摸着。
“总统套房标准，全方位服务，二十四小时保安，一拖二鸳鸯浴，一人享用两位俄罗斯美女……”
“哈哈，有意思，这是Ｋ歌房，怎么没有一样与Ｋ歌有关呢？”乔老板的黑手在小姐的大腿上游走，好几次越过警戒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过来Ｋ歌的人，有几个是真正想练嗓子的？你们男人那点花花肠子，谁还不知道呢？”小姐把胳膊盘到乔老板的脖子上。
“那３８８８的打折吗？”
“想得到美，一折也不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小姐的鼻子“哼”一下，以食指刮了一下乔老板的酒糟鼻，“不过，可是有纪念品的。”
“嗬嗬，快成旅游胜地了，还有纪念口呢？”
“当然喽！”小姐水蛇样在乔老板的怀里扭动着身子，“俄罗斯姑娘穿过的丁字裤，很有收藏意义的噢！”
“洋为中用嘛，国外小妹，有异域风情，值得考虑！”乔老板单手拽一下衬衫顶端的拉链，有些怕热。
“考虑个糗嘛，我也见不了几毛钱。”小姐有些不高兴。
“推荐一个国外品牌见多少银子的回扣？”乔老板逗笑道。
“每一次介绍成功，我们只能提取五十元的广告费，真没劲。”
张一张嘴，就五十元呐，比孙媒婆赚钱容易多了。孙媒婆是俺们那一带几十里闻名的撮合高手，整天风里来雨里去，每年能拉成十几对南村北寨的男男女女，把他们一一配成鸳鸯，每次顶多赚二三十元。用她的话说，相亲就是丑找丑，俊找俊，才子佳人，帅哥美女，秤杆找秤砣，蒜杵找蒜臼，王八瞅绿豆，讲求个门当户对。她能把天下男女分个三六九等，编个一二三类，分门别类地研究琢磨，以提高成功率，多见点收益。不过，这两年，她的革命工作日趋艰难，根据地日渐萎缩，原因明摆着的，一则，自由恋爱的增多，抢占了她的部分地盘，一则，她的传统经验正面临日益艰巨的挑战——丑找丑，俊找俊，根本行不通了，少女们更热衷于傍花白胡子的大款，美女们更喜欢被猫咪一样地被包养。
其实我觉得，凭孙媒婆能把死人说活的三寸不烂之舌，凭她那出生入死的敬业精神，凭她那无坚不摧的公关能力，来这“富豪大酒店”推销俄罗斯美女，当不会有问题。只可惜啊，酒店没有发现孙媒婆那样业务能力超强的人才，孙媒婆没有找到“富豪大酒店”这样完美的工作、就业环境。
——就业？差点忘记了，农民是无须就业的，只需“面朝黄土北朝天”土里刨食便是。虽然中国有很多无地农民，但哪一位肉食者会在酒足饭饱之余，挤出一秒时间考虑考虑他们的“上岗”？
“那你的意思是想多赚一点……”乔老板侧脸看了一眼那位美丽的小姐。
“当然，难道不好吗？”小姐闭起左眼，右眼挤一下，又释放出一个无声的雷电。
“哈哈哈哈，对对对，抵制洋货，减小贸易逆差，有我乔某一份责任。”乔老板纵情大笑，“小姐，你自己以为哪一种比较合适呢？”
小姐的声音柔柔的，听了让人心里痒痒的：“老总是第一次来，我拉个常客，绝不宰你，来个５８８的套餐，怎么样？”
“都有些什么内容？有光屁舞吗？”乔老板兴奋了。
“什么光屁股舞，说得难听死了，多俗啊！”小姐嗔语，“那叫艳舞！”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俗，冲这光屁股舞，这歌，我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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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流氓一样 （11）
“男人嘛，有钱不花，死了白搭。”小姐起身的时候，颤动的胸脯不经意间蹭到乔老板的嘴巴上。
乔老板吞咽一下唾沫，喉结跳动一下，把手轻轻地拍到小姐结实的屁股上：“有钱不花，活着也是白搭。”
乔老板高屋建瓴，先知先觉一般，把小姐的思想做了一次强有力的深化。
“７６号，过来一下。”小姐探头门外，“这里有客人。”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节奏的敲响，另一位小姐进到屋里，她的着装与第一位小姐完全一样，粉红的吊带衫，短到大腿根部的裙子。
“哟嗬，都有编号呢，你是多少号？”乔老板问最一位小姐。
“我们这里管理正规，统一服装，统一编号，我是５３，记住喽，下次过来直接找我就行。”小姐把房门关好，“老总，咱们开始吧？”
“开始，开始。”乔老板急不可耐。
房间内硬件设施配套齐全，投影机、功放机、电脑Ｋ歌系统、各式或静态或动态的灯光，无一不有。房内俨然超豪华超享受的家庭影院，顿时唤起人体内全部前所未有的激情与亢奋，随即血脉贲张起来。
５３号按一下电脑Ｋ歌系统，“通啦啦”，功放机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室内回落。我吓得身子一缩，往后靠了靠——这玩意儿太他他妈的厉害，赶上我们村的大喇叭了。７６号调节一下灯光，满屋子的光线或明或暗、花花绿绿乱七八糟地跳动着，闹鬼一样。
“老总，点什么歌呀？”５３号回看一下乔老板。
“黑生，会唱什么，想唱什么，扯起嗓子吆喝就行了。”乔老板递一个话筒到我眼前。
“乔……乔总……我……我不会。”我期期艾艾着，把话筒推出去。
“哈哈哈哈，那我先来。”乔老板把手里的烟屁掐到烟缸里，起身，“５３，来首《小妹妹坐炕头》。”
“嘻嘻……”两位小姐笑起来，“是《小妹妹坐船头》。”
“一个样，反正就是那么回事。”音乐声起，乔老板喑哑着嗓音鬼哭狼嚎起来，“妹妹你坐炕头，哥哥我在炕沿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被窝里晃悠悠，晃悠悠……”
“小妹妹，我坐炕头，哥哥你在炕沿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被窝里晃悠悠……”７６号操起另一支话筒与乔老板来个男女合唱，唱到“被窝里晃悠悠”时忍不住“嘻嘻嗬嗬”，一度中断了演唱。
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暴起，低头坐进深深的沙发里去。
“先生，我们伴个舞吧。”我闻到有香浓的气息扫荡了鼻孔，抬头一看，５３号立于我的面前。
农民也是先生吗？开天辟地头一次听到别人如此称呼，我感觉有些不自在。“先生”是有气度与气质的，有身份有地位的，我与之不相配；在外国电影里，那些有绅士一样西装革履气宇轩昂之士，才算得上“先生”的；今儿，我怎么能摇身一晃变成“先生”呢？
“我……我不会。”我紧张，我语无伦次。
“来吧，来吧。”小姐的玉手拉着我不松开。
“喝酒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难道你就会吃饭干活？”乔老板走上来，拽了我一把，“搂个小姑娘也不会？”
在乔老板的推推搡搡以及孜孜不倦教诲下，在小姐热情洋溢、火力四射的邀请下，我缴械了。我稀里糊涂地与５３号站在一处，被她婀娜的身体带动着，蠢猪似的机械地舞蹈。好几次，我慌乱地踩到小姐美丽的脚丫上，她却友好地冲我笑一笑，鼓励我说：“不要紧，一切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看到我步子平稳许多，７６号小姐一旁免费赠送了一通热烈的掌声，掌声未落，我被乔老板自背后猛然推了一把。
我的身子摇晃一下，扑到５３号身上。我的胸膛与５３小姐傲人的胸脯紧贴在一起，刹那间，我窒息了。我闻到她粉嫩的颈项散发出的撩人魂魄的兰香；我的唇角碰触她如瀑秀发，感受到一种盘根错节的缠绕；她娇柔的喘息打在我的肩膀上，把我砍成重伤。她弹性十足的胸脯把我狠狠地吸了一下，“刷”又把我无情地弹射出去。快乐如仙的感觉，生不如死的感觉，童话王子的感觉，街头弃儿的感觉，斑驳，混杂，一股脑儿冲撞而出，填满个整个房间，整个世间，整个远往与未来……
瞬间，我有了老牛的喘气声，如同一个严重的哮喘病人，我单口的喘，喘，喘……
一座火山进驻了我的躯体，溶岩涌动，爆发是必然的了……
像流氓一样 （12）
“咯咯咯咯……”５３号小姐也感触到了什么，纵情畅笑。
我松开手，躲闪到墙角立定，“怦怦怦”心跳狂乱不已，汗水簌簌而下，脸庞滚烫，定是着火了——这是我第一次与一个女孩子如此零距离地接触——骑在哑姑的脖子上除外。
“哈哈哈哈……”乔老板仰天大笑，“我们的童男子受惊了！啊，哈哈哈哈……”
７６号关闭了音乐，“扑通——扑通——”，我的心跳如脱缰的野马，无论如何止不住呼呼生风的四蹄。
“黑生，黑生，怎么啦？”乔老板搂着我的肩膀，哥哥似地，“男女偶尔有点肌肤摩擦很正常的，很平常的，别害臊！”
“乔哥……”我语气不接，想起他的教导，改口说，“噢不，乔总，我不是害臊……是……是害怕。”
“害怕？哈哈，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乔某人顶着。”
“小弟弟，怕啥呀，公安局是不会来这儿查夜的。再说了，我们什么事还没干呢，怕什么？”７６号走过来，低着看了我一眼。
“我……我还是……害怕。”我怦然作响的心跳始终没有减速，“我也说……不出来，反正……我害怕。”
“咯咯咯，是怕我吗？”５３号也围过来，“我长得有那么吓人？”
“不是。你长得……漂亮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