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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喜欢上朵朵了——我所说的喜欢,不是莎莎所理解的那种喜欢。朵朵就像小妹妹一样,讨人亲,惹人爱,调皮而又快乐,永远都不会长大。在她面前,我总是规规矩矩的,我舍不得碰她一下,我惟恐自己的手会玷污一种至纯至美至尊的圣洁,我甚至不敢对她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肮脏的灵魂有辱她百合的美丽。
朵朵不在的时候,我问赵妮娅说:“朵朵到底来公司干什么呀?”
“吴黑生,别瞎想,朵朵不是给你当媳妇的!”赵妮娅以手指抵上我的额头,一笑,“老实说,我也不了解乔总的意思,但或许命运要把朵朵设计成一只蚯蚓,用以引鱼上钩,把她设计成一只燕子,用以擒鳌捉鳖,把她设计成一只羔羊,用以饲狼喂虎。”
赵妮娅的话儿我怕得要命,我不敢想像朵朵的未来,不敢再追问下去,索性学一回掩耳盗铃者,欺人也自欺着,快意也麻木着。
其间,不能不提一下我十九岁的生日,那天,我收到两位美女的礼物:赵妮娅的,一件羊绒毛衣及一条真皮腰带,朵朵的,一只精美的小瓷狗。
莎莎不知道我的生日,我也不想告诉她。她几乎一天一次给我来电话,向我讨要那个“是否爱她”的答案;无奈之下,我只得以“年龄还小,尚须时间”为由搪塞着。无论肯定或者否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于我而言都是一种灾难:肯定的结果不难预测,婚后,莎莎定会陪送我们家大量的钱财,包括汽车洋楼啥的,当然,莎莎还会陪送来她身上的一大堆肥肉,以及令我一以贯之的审美疲劳;否定的结果似乎是独眼龙瞅东西——一目了然,环球伟业是她老子的,一旦得罪莎莎,我将很快失去这份优越的工作,卷铺盖走人! 。 想看书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专列
在环球伟业,最令人难以捉摸的是乔总乔老板,他是那见尾不见首的神龙,神出鬼没的,毫无常态。他原说出门一月的,到现在却迟迟不见归来。
就像我们国家抛开阴历而改用阳历计年一样,自从朵朵加盟以来,我有好一阵子撇开阳历而代之以“朵朵计年法”了。朵朵加盟环球伟业的第十八天,终于等来了乔总的消息。
赵妮娅一面小跑一面把土黄色的风衣披到身上:“小吴,开上那辆破面包,带上在仓库打零工的老王与老蔡,一同到火车站的煤场去。”
“什么事?”我从椅子上翘起屁股。
“乔总回来了!”赵妮娅“得得得”跑下楼去,“——别忘了,让他俩捎带上过夜的被褥!”
“好的,好的!”
闻说当家的回来了,我也紧张起来,下楼招呼着老王与老蔡捎带齐过夜的物品,发动了面包车,晃晃悠悠跟在赵妮娅的Polo后面,赶到煤场。
煤场上煤山煤海,黑压压一片,风一吹,黑色的灰尘煤屑当空飞舞,遮天蔽日。
几经转悠,我们在煤场的最东边见到了乔总。
赵妮娅从车厢内取出一件大衣给他披上,轻声问道:“货在哪儿呢?”
“哪儿?哈哈,真是眼大漏了泰山!”乔总指了指前面,洋洋得意地说,“就这些,怎么样,还说得过去吧?”
我顺着乔总指点的方向望去:俺的天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两列火车!
“哈哈,马马虎虎,两个专列!”乔总裹起大衣,“这四五十天,操劳得我真够呛!”
赵妮娅踮起脚尖向列车末端眺望着,喜笑颜开:“有这战绩,苦一些累一些也值了!”
“那当然!这是咱们同心协力的结果,尤其是小吴办理的那份‘营业执照副本’,贼他奶奶的好使,煤矿上的那些小子一个个全被忽悠了,都信以为真呢!”说着,乔总以赞许的目光看了看我。
“总共多少?”赵妮娅又问。
乔总得意地笑着:“每个专列63个车皮,每个车皮60吨煤炭,你自己算算吧!”
“两个专列共计7560吨。”我脱口而出。
“哇!”赵妮娅曲起双臂,奋力握着拳头,“好大的鱼啊!”
乔总夹起他嗜爱的雪茄,点燃了:“哼哼,玩这个,煤矿上的那帮小子还嫩点儿,凭他们那智商,根本不是我乔某的对手!”
“太过瘾了,等这批煤炭出手,再搞它一次!”赵妮娅体内的某种东西似乎被引燃了,呼呼狂蹿着火苗。
“不可能了,见好就收吧!”乔总双手叉腰,如傲岸的雄狮,“这一回,我也是冒着风险,几经曲折,才得以成功的。煤矿上有个精明的小子看出了此中破绽,若不是我及时用钱狂砸,差点儿让他坏了好事;他妈的,为堵那小子那一句话,我搭上了十万块。”
“煤矿上不是有咱们的内线吗?”赵妮娅惊讶道。
乔总叹息一声:“内线也有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时候。不过,这次机会把握得很好,恰逢国家整顿小煤窑之时,矿主担心出井的煤炭被查封掉,急着出手,结果就掉进咱们这套子里了。哈哈,真乃天助我也!”
赵妮娅也很欣慰地笑了。
乔总踱到破面包车旁,对老王与老蔡说:“你们两个辛苦几夜,务必把两列火车上的煤炭盯紧了!放心,每人每天额外补贴一百块工钱。”
“谢乔老板!”老王与老蔡异口同声。
“小吴,你的驾驶技术咋样了,开上我的车试试?走,咱们喝庆功酒去!”乔总把奥迪车的钥匙扔到我怀中,然后弓身钻进赵妮娅的Polo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专列(下)
无论如何努力,我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潜意识,无法在一份假营业执照副本与7560吨煤炭之间划上等号,我甚而连想一下二者关系的勇气都拿不出;然而,乔总巨手一挥,便把二者摆上了天平的两端。平凡之中往往蕴含着伟大,诚然,乔老板,一个平凡的人,却默默无闻地创造出伟大的奇迹,他敢于“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果然能耐!
我深为不解:以一份营业执照作抵押,便把两个专列的煤炭送出去,难道矿主是一个大傻子,有先天性智障?包括我在内,许多人都会以为这要么是一个未来的神话,要么是一个傻蛋的痴心妄想,无法理解其真实性与可能性;然而,这是梆梆响的现实,它已经悄无声息地上演了——而且,类似耐人寻味的故事无时无处不在,这一次,并非盘古开天辟地式之发端,也不是耶稣殉难式之结束。
那晚的庆功酒我喝的不多便稀里糊涂地醉了——虽然我找不出为之拼却一醉的理由。赵妮娅把我扶到床上,关灯而去。朦胧中,我感觉有人轻轻俯身下来,摩挲着我的头发,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是高跟鞋“得得得”远去的韵致。夜半,我口渴而起,嗅到卧室内满是遗落的栀子花的芳香,那芳香沁入心脾,在脉络里冲撞不已,搅得我全无睡意,大睁着眼睛苦熬到天明。
“忽如一夜春风来”,乔总一回到公司,他的那些朋友哥们便如逐食腐肉的乌鸦,自四面八方飞扑而至。友谊如雨后春笋,拔节者拔节,冒尖者冒尖,疯长着,茁壮着……酒肉伺候是最最少不了的,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侠与豪迈,不能不令人想起好汉云集的梁山泊。就这样,此后一个多月的日子里,我醒了醉,醉了醒,一直奋战在陪酒第一线,为环球伟业出手煤炭立下了赫赫战功。乔总精明,觥筹交错灯光舞影之余,耍打逍遥地为两个专列的煤炭找到了合适的婆家,把那黑亮亮的煤炭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一个小雪飘飞的午后,我正在办公室内读报,朵朵敲门而入。
“吴经理,乔总让你过去一下。”
朵朵的脸蛋儿像多汁的苹果,让人有啃两口的欲望,望着那醉心的红彤彤的颜色,我再次想出N公升唾液。
“啊,我知道了。”
我把报纸扔到桌子上,匆忙来到乔总的房间。
“小吴啊,这段日子累得不轻吧?”乔总正立在门口赏雪,我一进门与他碰了个正面。
“不累,不累。”我说。
“言不由衷了吧?”乔总弹掉长长的烟灰,“记住,从商最起码要具备不怕吃苦、敢于拼搏的精神与品格。”
“是的,乔总。”
“不过,苦日子就要熬到头了,再打一场攻坚战,我们便可一劳永逸了。”
“攻坚战?”我不晓得。
乔总意味深长地笑道:“对啊,咱们在管行长身上可没少费心思,现在该是让他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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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管行长发光发热?莫非在乔总看来,管行长就是一个储量丰富的煤矿,需要一根火柴的点燃方能使其释放出源源不断的能量?
“乔总,您的意思是,咱们眼下就去找管行长贷款吗?”
“小吴啊,你也忒急了吧!”乔总踅回办公桌前,“通过天然胶与煤炭两桩买卖,环球伟业也算直了直腰身,尤其煤炭这一笔,真他娘的过瘾,一下子就搂了三百多万,够爽!有了这两毛笔资金做铺垫,咱们申请银行贷款就容易多了,贷款数额也就能更大一些。”
“原来这样。”我若有所悟地点头。
“一个企业,如果没有先期的资金铺垫,银行是不会放大笔贷款给它的。”乔总往后仰了仰头,自信心十足地说,“到目前为止,咱们环球伟业的总资产大约有一千万了,搞一笔相同数额的贷款应当不会有问题了。”
说话间,赵妮娅由外而入,把一份表格放到乔总面前:“乔总,这是你要的《资产负债表》。”
“嗯,小吴,我说的没错,公司总资产一千三百多万呢。嗯,是申请贷款的时候了!”乔总止了雪茄,把表格拿在手里逐行审视着,“哎,小赵,朵朵收拾好房间了吗?”
赵妮娅走近一步,说:“噢,基本收拾利索了,只是暖气不够热,房间内的温度还有些偏低。”
乔总笑着说:“那有何难,再把空调打开不就得了吗?”
“好好,我马上就办。”赵妮娅转身欲走。
“慢着,”乔总喊回了赵妮娅,“——那姑娘接来了吗?”
赵妮娅哧哧笑着:“早就接来了,在朵朵的房间内候着呢!”
“噢……”乔总沉吟一番,忽然抬起头,对我说,“小吴,你马上开我的车跑一趟银行,把管行长接过来!”
“好的。”
我接过钥匙,跑下楼去,不出二十分钟,便来到银行门口。
“吴经理,别来无恙!”管行长正在楼下等我——看来,乔总早就与之有过电话预约。
“管行长,上车吧!”我打开车门。
“好嘞。”管行长挪动他脂肪肥厚的屁股坐到车内,开口道,“吴经理,那晚在三街,挺舒服吧?啊哈哈……”
“瞧您说的,当时我都醉成一滩泥了,能有啥舒服的。”我拨了方向盘,侧脸一笑。
“哈哈,还说不舒服,那裸身女孩把你搂在怀里,可把我馋死了!”
我从后视镜内看到管行长两腮肥肉堆积,肉包子似的。
“怎么,管行长,你也想醉一回?”
“哎哟,我要是交了那桃花运,非美死不可!”管行长羡慕地唉叹着:“——哎,吴经理,听乔老板电话里说,今晚有个特殊的牌局,不知是什么样子?”
“牌局能有啥特殊的,打打牌而已嘛!”
说完,我把车拐上大街,加大油门,眨眼间返回了公司。
小雪漫天飞舞着,地上盖了薄薄的一层。朵朵立在台阶上,正双手捧在一处,等待那飘飘的雪花坠落于掌心。
“管行长,到家了,楼上请。”我泊了车,头前引路。
“啊呀……”管行长痴迷的目光打在朵朵身上,竟忘记了挪步。
我心里明白,管行长对美女的热爱程度持续稳步提升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百二十四章 牌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今一也,然而,管行长对美女的热爱过于蓬勃,过于暴露,他那不叫爱美,他那是好色。他旁若无人地直着死羊眼盯着朵朵,一任猥琐的目光在一个纯如百合的女孩子身上肆意践踏。
朵朵衣着单薄,上身是一件黄色的毛衣,下身是浅蓝的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旅游鞋,跟漫画中的美少女似的,清纯中透出涩涩的成熟。她的胸前隐隐的,似乎春日的丘岭,在千里沃野中轻盈地一抹,又缓缓地滑下去。
管行长的目光攀上那丘岭,驻足其上,糟蹋了好大一片明媚春光。
“管行长,下面冷着呢,上楼吧!”我抬高声音又喊了他一句。
“啊……啊……”管行长恋恋不舍的目光终于撤离了,“吴经理,那个女孩是谁呀?”
“她叫朵朵。”
“朵朵?哎呀,这名字好,柔柔的,嫩嫩的,喊着听着都舒畅。”管银行喉咙里有“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响。
“啊呀呀,管行长大驾光临,欢迎,欢迎!”二楼的走廊里,乔总正立在那儿等着呢。
“乔老板好。”管行长紧迈几步赶过去与乔总握手。
“好长时间不见了,乔某很是想念老弟啊!”
“同感,同感,我何尝不想念乔兄呢!”管行长握手的同时扫视了厂区一眼,“首次来环球伟业,大开眼界,乔总这家当可真不小呀!”
“哪里,哪里,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而已!这点儿家当远不如管老弟吃皇粮的一只饭碗呀!”
“言重啦,端谁的饭碗都不如端自己的饭碗!像乔兄这般自我逍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金钱美女酒池肉林的,最是潇洒啊!我那破饭碗,谁会希罕?”
“可别这么说,老弟是正儿八经的财神爷,哪家企业的成功与辉煌都离不开你的提携与帮助呀!”
“哈哈,又抬举我了不是!”管行长大笑。
“我说的是大实话嘛。每个企业都想往大里做,希望有个大发展,大进步,而这些发展与进步都离不开银行资金的支持啊!”乔总的话意蕴深厚,俺们农村管这叫话里有话,“环球伟业也正处于这个大发展大进步的前夜,随着公司效益的日益提高,它也必然要面临一个巨大的飞跃!”
“听这话,乔兄对公司前景踌躇满志呀!”
“那当然,非我乔某吹牛,两年之内,环球伟业的总资产就会再翻一番。不过,要实现这个飞跃,还需要一笔资金的支撑啊!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目前,环球伟业太渴盼有一只自天而降的如来神掌了!”乔总一挥手,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个,管老弟,走,屋里打牌去。”
“好的,好的。”管行长应答着往楼下看了看——他小子定是对朵朵念念不忘呢。
“小吴啊,你到赵秘书那儿一趟,把我的水杯端到三楼来。”乔总转过身,向我递出一个眼色。
虽不能心领神会,但我还是隐约觉察到了点什么,便紧跑两步,来到财务室。
赵妮娅静静地端坐于桌前,垂着眼帘,心事重重的样子,对我的到来似乎视而不见。
我轻声喊道:“赵秘书……”
赵妮娅神色沉沉地看着我:“吴黑生,老实说,你喜欢朵朵吗?”
“我……我……”赵妮娅之言劈空而来,我无以应对。
“不要再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回答!”赵妮娅唉叹着长嘘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喜欢她,但是你没有权力喜欢她——因为你还算不上男人,你保护不了她……”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楼
赵妮娅再次拿“男人”来衡量我——说到底,她是在鄙视我,她瞧不起我,根本不把我当成男子汉。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能把我从女人堆里区分出来的!
我故意咳嗽一下,以证明自己做为男人标志的高贵喉结还在。
“我算不得男人,那你是巾帼英雄,这总可以了吧?”我在她对面坐下来。
赵妮娅哼了一声:“男人就当敢爱敢恨,敢作敢为!”
“我……我又怎么啦?”我真有些搞不清赵妮娅的心思。
“唉……”赵妮娅接连叹息着,“好男人,就当如莽莽群山、浩浩大海,以自己阔大的胸襟与强壮的臂膊去呵护心中喜欢的女孩子不受伤害!你只是一座山峰,虽则刚劲但缺乏雄浑,你只是一条溪流,虽则激荡但缺乏豪迈。——好男人凭的是实力,而这,你没有!”
赵妮娅一句话说得我心悦诚服,没错,我不配做男人,我所缺乏的正是那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本领——这也正是天下所有的男人都在苦苦找寻的所谓实力。一个没有实力的男人,算得上什么男人呢?
“哎,算了吧,我瞎操得哪门子心呢,或许是命中注定,朵朵要羊落虎口的!”赵妮娅似乎自言自语地凄楚一笑,拉开抽屉,“吴先生,给,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什么意思?”我懵懂。
“你不是为此事而来的吗?乔总早就跟我交待过,让你从财务室取三千块钱上楼打牌。”赵妮娅晴朗了许多,不再神色黯然,“记住,乔总让我转告你,打牌的时候要松中有紧,紧中带松,不露痕迹地把三千块钱输给管行长。”
“打牌?乔总只是要我过来为他端水杯,并未提打牌之事啊!”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乔总的水杯在他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放在我这儿呢!”赵妮娅把三千块钱递到我手里,“当着管行长的面,乔总能说让你过来取钱打牌吗?”
不错,这丫头所言在谱。
我接了钱,揣进兜里,刚要转身走出之时,赵妮娅在背后笑个不停:“咯咯咯……吴……吴黑生……小心点儿,专心打牌,可别让光不溜湫的大姑娘晃伤了眼。”
“晃伤了眼?”我扭身,满脸疑问地看着她。
赵妮娅坏坏地笑:“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