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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倩浅浅一笑,其动人心魄处,正似幽露明花,光*人。只听她悠悠的道:“传说古时候有一位姑娘出生在财主之家,长大后与一个穷书生相互爱慕。但财主一直想着把她许配给有钱的公子哥儿。因为穷书生和财主家门户相差悬殊,两个相爱的人被父母逼迫而不能在一起……”说到这里倩倩忽然眉头微蹙,似乎牵动幽情,有些伤心,乌光宗不懂小女孩儿的心事,只是问:“后来呢?”
倩倩轻轻的道:“后来穷书生自觉配不上那位姑娘,削发出家为僧,你看,这间小庙就是他当时出家的地方……”
乌光宗抬头看着“和尚寺”,也不禁心下凄然:原来这和尚寺就是那位可怜男人的伤心地。 。。
第七十三章 巴山太瘦生
倩倩的声音娇柔清婉,好似杨柳轻风,轻拂向乌光宗心头:“他种下了两棵黄桷树,在佛主面前立下誓愿,除非两棵黄桷树合抱在一起,他才会回来和那位姑娘厮守在一起。”说到这里,倩倩的一双明眸里满是泪光。
乌光宗这时*察倩倩伤心的样子,连忙劝道:“倩倩,我知道后面……会有奇迹的……”倩倩抬起头来,轻轻的道:“……后来姑娘为了寻回心爱的人,一天天地用自己的汗水和泪水浇灌这两棵黄桷树,盼望心爱的人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不知到过了多少年,这两棵黄桷树终于合抱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倩倩忍不住流下泪来,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凝脂般的脸上滑落,让人不忍卒睹。乌光宗本是多情少年,也被这个神奇的故事感动得泪光莹然。他一时忘情,轻拍倩倩香肩,柔声劝她道:“倩倩,你别伤心,天下的有情人皆成眷属。黄桷树长在一起了,他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倩倩泣道:“不是的,两棵黄桷树是在他们死时才长在一起的。呜呜……”
乌光宗毕竟和倩倩刚刚相识,不好有过分亲昵的动作,轻轻把倩倩拥在怀中,好言相劝,安慰好一阵,倩倩才收泪。乌光宗心中又怜又爱,看着娇弱倩丽的意中人,几次有句话想冲口而出,终没有这个勇气。
倩倩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并没有用土话,而是显得大方文气。她叙述故事时却又柔情万种,情致缠绵,乌光宗也深深被她所感染,为那对苦命的痴情人流下同情的泪水。
倩倩见乌光宗还用手扶着自己纤腰,有些娇羞,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叹了口气,说:“我希望……我这一生比那位浇灌黄桷树的姑娘幸福些,不要等到死之时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乌光宗才情俱足,这明明是倩倩出言在点他,他本来聪明,如何不懂?一时激动,情不自禁的拉住倩倩的手道:“倩倩,我喜欢你。我会一辈子爱你疼你的。我不会象那个和尚那样忍心的让你一个人饮黄桷树的……要饮水也是我们两个一起饮……”忽然发觉自己举止失态,生怕抓痛了倩倩的一双纤手,忙又缩回手,嗫嚅道:“对不起,倩倩,对不起!你莫生气!”
倩倩早已晕红双颊,听他这样说,柔声道:“……我不生气,我……嘿欢喜你勒样呢。”
乌光宗一时感动无语,倩倩又道:“其实……其实那天我看倒你逗嘿欢喜……我逗是怕……怕我配不上你!”乌光宗连忙道:“哪个说的配不上?我也是那天……当时我不晓得你是个女娃二。”他也是在游老四家才知倩倩为了不惹人注意,才将脸上摸了些墨灰,但却更加深了误会,以为她是男子。但心中却始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乌光宗初见她时觉得脸色黑黝,与她的清丽灵秀颇不相称。
倩倩婉尔一笑道:“我逗是欢喜你的书呆子样样儿!”
两人相视一笑,均觉身心都轻飘飘的,全无忧虑;又如浸在蜜缸之中,心中无限漫暖甜蜜,眼眸之中,也都流露出幸福和憧憬。
原来倩倩一家住在离此三里多路的一座破私塾里。父亲是私塾的教书先生,早年自号“巴山太瘦生”,现在自称“野狐居士”。倩倩之母几年前就去世了,父亲年老以后腿脚不便,连书也无法教了,才让倩倩当起了“狗屎娃”。倩倩生于书香之家,耳濡目染,文字方面颇显功力。
自从那日陌路相逢,见乌光宗斯文有理,又得他仗义相救,已然心生好感;后来在降头山游老四家再次相见,自己却男扮女装的成了人家的女婿,她更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乌光宗后来却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竟然写诗给自己,诗中倾述对自己的相思爱慕之意,款款深情,足以动人。倩倩一时间既是羞涩万分,又是喜悦无极,因此才一时忘形,抛开了少女的矜持,投手绢与他约会。
她常来黄桷门遣心,知道边上有座“和尚寺”,因此就把这里作为乌光宗的相会之所。同时也来“和尚寺”许愿,求观世音菩萨垂怜保佑,希望自己能遇到如意郎君,心愿达成。这时她见乌光宗谈吐高雅,文质彬彬,犹带几分书生气,芳心更是喜慰无限。乌光宗得遇红颜知己,已是大喜过望,而他本无丝毫门户之见,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同儿戏,好事得谐更是欣喜不已。
倩倩和乌光宗初缔鸳盟,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同不同意,倩倩于是要乌光宗跟着自己去见父亲“野狐居士”,向父亲介绍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乌光宗不敢问及野狐居士的姓名,他隐隐感觉若然问及此事,便有碍自己与倩倩的姻缘,既然如此,不提也罢,当下只以“先生”呼之。
野狐居士听自己女儿说起过此事,这时见乌光宗一股书生之气,恭谨有礼,先有几分好感。看来女儿对这少年大是心仪,便微笑着请乌光宗到书房闲谈,问些读书识字的事,两人兴趣相近,都是书中痴人,一番谈论之下,颇有相见恨晚之感。野狐居士让乌光宗在房中自行走动,自己去安排饮食。
乌光宗见倩倩家除了一间简陃的书屋、一个不太宽敞的中堂和一间厢房之外,甚是贫寒。书屋里有几本私墅先生课字用的《千家诗》、《三字经》之类,另外还有本《全唐诗》,旁边一桌破旧的围子木床,看来书屋也是父亲的卧室;中堂之上仅有黄绸中幅画轴一卷,上面画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一袭青衫,作儒生打扮,面目俊雅,气宇轩昂,左手中握着一支长笛,显得飘逸潇洒;女的则身着深衣裾裙,满头青丝纨作双鬟,姿容美好,清丽绝伦,右手执一柄轻罗小扇。在画的空白之处题着两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乌光宗知道这是唐代诗人陆照邻的名句,备述两情相悦之乐。
但倩倩家却将此画供在中堂,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倒底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画轴早已古旧不堪,蒙上了一层深黄之色。
侧面的墙上另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的是一副孟宗哭竹,这是二十四孝里的故事,上面是一行端丽的小楷,道是:“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这幅画轴绸色光鲜,看起来远不如先前的画绸陈旧。厢房则是倩倩的闺房,乌光宗不便窥看,但料想也不会如何奢华。除此以外,家秃四壁,甚是贫寒。
贫寒之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倩倩下厨做得几个清淡小菜,另有一碟咸萝卜干,一碟豆豉,一齐端上桌来,倒也摆了满满一桌。爷儿三个举箸间都是其乐融融。
野狐居士心里高兴,便喝了几杯酒,乌光宗不胜酒力,略一沾唇便不再陪饮。酒到中巡,说话渐多,言辞间也颇有喜慰之意。乌光宗应对无误,正自高兴,却见他忽然叹了一口气。乌光宗忙问因由,野狐居士道:“如今年生不好,兵荒马乱的,倩倩能遇到你,我也安心了,本来倩倩是不能……但她是我唯一的骨血,没有兄弟姐妹。唉,祖宗的规矩看来不得不变了……我很赞成你们相好,就是不晓得……算了,走一步看一步……”野狐居士感慨良久,似乎尚有未尽之言却不便说出。乌光宗也不敢多问,见倩倩满面春风,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疑虑。
乌光宗和倩倩父女闲聊几句,这才躬身告别。他和野狐居士约定,一月之内,一定上门提亲。出门之际,天却下起了雨,倩倩举着一柄细纸伞说要送乌光宗。乌光宗初尝男欢女爱,两情缱眷,确已有难舍缠绵之意,便答应了。
两人相依相偎,一柄油纸小伞,在飘飘洒洒的细雨之中,默默相送。倩倩送出两里后,乌光宗要她回去却又不放心,便又将她送回了家。倩倩却依依不舍,又送他出来,两人彼此送来送去,直送到风雨消歇,薄暮之际方含情凝视,洒泪而别。
第七十四章 冲围子
且说马大麻子被曹显花赶下山之后,忽然脑中一个想法涌了出来,登时将适才的郁闷丢到了九霄云外。原来他想现在既然自己无事可做,正好可以找机会接近狗屎娃。这小婆娘儿水灵灵的让马大麻子贼心不死,反正乌光宗那书呆子也奈何自己不得。要想成其好事,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摸清狗屎娃的回家的路,自己便可跟踪,只要找到她家的破屋子,自己财大气粗的主动提出来给她修一幢气派的小洋楼,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这小娘们儿不动心。
主意拿定,马大麻子便藏匿在女子们下山的路口附近的树丛中,男人们下山的路和女人们下山的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好似参商永隔,越走越远,没有交集。马大麻子扯了几把荒草做好了伪装,自己藏身于荒草堆中,头顶上盘了一大圈野草。这小子人本来就矮胖,用野草将自己隐藏起来,还真是毫无破绽,旁人路过时,都把他看成了一堆草。等到下午酉时,学校工地收工,人们都陆陆续续下山,马大麻子远远的看见了东边的男人们下山了,包括乌光宗;然后终于看见狗屎娃也下了山,独自一人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山路。
马大麻子见人群走散,周围再没有多余的人,便远远的跟了上去,他怕狗屎娃发现自己,因此也不敢过分紧跟。就这样走了几里路,转过一个山坳,马大麻子忽然发觉这山坳隔天锅凼并不远,原来只不过是从天锅凼的东边转到了西边。
马大麻子见那少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跟踪,也不四处张望,似乎心事重重,在山路之上踽踽独行。马大麻子倒起了几分怜香惜玉之心,本想追上前去安慰她几句,又怕她吓得逃走。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马大麻子也就不敢莽撞。
正在他思忖之际,只见前面山头几个人影冒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越来越多,最后一瞧,竟有二三十人之众。更让他害怕的是这些人个个都是提刀拿枪,甩脚甩手大摇大摆,趾高气扬,气势汹汹。马大麻子只看了一眼,心里不禁突突乱跳。这些人个个长相凶恶,显然是一帮打家劫舍的强盗。马大麻子心想:“勒哈安逸了,狗屎娃碰倒起勒些棒老二,肯定又被逮起切住啥子压寨夫人。咋个搞?”一时冷汗下来。
却见狗屎娃自顾自的迎上前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会大难临头。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马大麻子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原来这些棒老二见了狗屎娃居然都好象老鼠见了猫似的,顿时个个变得规规矩矩,让开了大路,让狗屎娃过去,还讨好似的向她抱拳行礼。马大麻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方才确信这样的怪事真真实实地在眼前发生了。
马大麻子心存伐幸,以为强盗们对狗屎娃都另眼相看,自然也不会为难自己了。因此硬着头皮也象狗屎娃一般自顾自的迎了上去。“呃!给老子站倒!”“你娃听倒没得?”当先的几个土匪一齐喝止。
马大麻子心里一紧,连忙站住,只见为首的是一个黑脸大汉,长得满脸横肉,面目凶恶。黑脸大汉用眼打量打量他,和周围的几个汉子低语几句,忽然和颜悦色的道:“勒个老弟,将将多有冒犯,你哥子多多担待。我看你也是个人物,袍哥人家,杀富济贫,你敢不敢和哥子们一起切牵票子?”“只要你跟我们一切,我们老大逗准你入伙,‘越城而过’,直接让你进步,升为外八堂巡风六爷,你敢不敢干?”
马大麻子心道:“噫!给老子,没想到袍哥还有主动找我入伙的。原先都是我主动上门,结果人家还看我不起,真是运气来噔了门方都挡不住哦。不逗是跟着兄弟伙去牵票子嘛,勒种事比我从前住的事也难不到哪点切。”因此他想也没想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黑脸大汉见他耿直爽快,甚是高兴,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麻脸的兄弟伙,往后你只要跟倒哥子们操,有你的造化!对了,我叫龚老三,你叫啥子名字?”马大麻子受宠若惊,感激涕零,连声感谢道:“那啷个好意思噻?二天还要仰仗你焦老哥子,你叫我马大麻子逗行。”
龚老三笑道:“原来你逗是以前偷了别个一块腊肉,被别个撵了几面坡的麻子嗦?”马大麻子赧颜道:“逗是过切的事了,还说它住啥子嘛。”龚老三道:“你兄弟伙名声在外,连我们勒些小码头的人都晓得,放心,我龚老三一向认黄认教,绝不拉稀摆带。”
马大麻子听他这样说,忽然心中一动,问了一句:“呃,哥子,今天告儿我们切哪家屋头赶场?”龚老三道:“勒个你逗莫问了噻,反正有搞头,没得搞头哪个会迢起切噻?到了地方你自然逗晓得了。”此时天已渐黑,龚老三和众匪却并不燃起火把照亮,而是摸黑行进。
马大麻子也知道打劫绑票都是秘密之极的事,和自己以前偷东西差别也不大,行动之前肯定不会让对方知道,因此也就不再多问。
这时正是七月下旬,星月无光,太阳一落山,天很快就黑了。
龚老三似乎对路途不太熟悉,在山中摸了很久,这才摸到一个大院子的后面。只见这大院子极大,周围一遭院墙,马大麻子感觉和李黑娃家的大院大小差不了多少,而且中间也有一座楼,至于是不是木楼就不得而知了,黑暗之中,只能模模糊糊的看清院子大概轮廓。
龚老三低声道:“老规矩,先熛张签子。”一个干枯瘦小的汉子手里拿过一张符纸,递给龚老三,龚老三掏出火刀火石,将符纸在围墙边烧化,嘴里似乎念念有词。马大麻子又是兴奋又是害怕,他知道这些人是浑水袍哥,经常打家劫舍,其实和土匪并没有两样。因为土匪迷信,打家劫舍生怕得罪神仙,因此要烧化符纸,以求得强盗祖宗保佑。
龚老三烧完符纸,低声喝道:“给老子搞快点,冲围子!排扇子,拉肥猪,劫观音,抱童子,没得搞头的话逗拿梁子!都看下细点,勒家屋头马子魁,有硬火!”众匪低声应道:“晓得!掌伙的你逗放心噻。”龚老三转头对马大麻子道:“麻脸的兄弟伙,你过来,鸪倒起,来,你们两个踩倒他的肩头上切。”原来龚老三见马大麻子生得肥矮壮实,好似一座石墩,用来做垫脚石是最好不过。
土匪们一个接一个踩着马大麻子上去,翻进院子。好在围墙不是太高,土匪们站在马大麻子的肩膀上便已够着墙头,双手把住墙头用力一撑便爬了上去。龚老三叫其余二十多人都踩着马大麻子的肩头上墙。最后自己才踱到墙边,道:“麻脸的兄弟伙,将将兄弟伙都是踩倒你上的墙,现在你踩倒我上切。要不要得?”
马大麻子被二三十人踩踏,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两腿摇晃,听他这样说,忙连声感谢,称龚老三为人仗义。龚老三蹲下身子,等马大麻子踩上肩头,便慢慢站起,马大麻子翻上墙头,低声道:“呃!黑脸的兄弟伙,你啷个上来?”马大麻子见龚老三叫他“麻脸的兄弟伙”,前半截不甚尴尬,但后半截听着却很是舒服,袍哥把自己当兄弟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因此有意无意中便叫龚老三“黑脸的兄弟伙”。
龚老三丝毫不介意,笑道:“勒个你放心嘛,看倒起。”从怀里掏出一团物事来,原来是一条用烂布头结成的绳子,绳子的一头系着一个铁爪。龚老三“嗖”地一声将铁爪搭上墙头,拉了一拉,觉得稳固,这才脚蹬墙壁,双手抓住绳子交互用力,看看便要攀上墙头,只听“吱溜”一声,铁爪滑出墙头,龚老三登时马失前蹄,摔下墙去,跌了个四脚朝天。
马大麻子见他出了洋相,捂着嘴差点大笑出声。龚老三发怒道:“先人板板,龙头大姐给老子出的啥子鬼名堂,硬是麻了烦,住了多少趟生意,勒回还跶他妈一筋斗,脚杆差点整断。呃,麻脸的兄弟伙,拉我上切噻!”马大麻子掩嘴窃笑,接住龚老三扔来的绳子,自己先跳进院里,绕过墙头,拽住绳子,龚老三这才翻墙成功。
第七十五章 排扇子
黑暗中只见墙下三十来人都瞪着眼儿看着龚老三,只等他发号施令。龚老三道:“跟老子一个二个木头木脑的,狂眉狂眼的看倒我住啥子?还不快点切排扇子?”众匪都道:“逗等你老弯一句话,兄弟伙还找不到横头。”
龚老三道:“丁胖墩儿带头,其他兄弟伙跟倒起他走,老子们直接排扇子,有钱拿钱,谷子能担几担是几担,最后要牵肥猪、抱童子。给老子把胆子都拿出来,怕啥子?勒个院子头没得几个人,我们三十好几个还虚唛啷个?”众匪听他这样一说,本来心里有些发虚,这时都勇气倍增,跟着丁胖墩儿就走。
一行人气势汹汹的来到院子左首,从耳房边绕进大院。果然院子里灯火暗淡,连狗也没有一只,只听有人在左首的厢房内闲聊,人数不太多。龚老三拉起嗓子吼一声道:“呃——‘初五十四二十三,老君骑牛不炼丹’,今天是七月二十七,兄弟特来贵府走过场。”
几个彪形大汉把大门踢开,闯了进来。只见一人从中堂出来,连忙阻拦:“咋子事?你们干啥子?”马大麻子见这人正是李大福,霎时吓得冷汗直流。
原来他没想到龚老三他们抢的竟然是李黑娃家,马大麻子去贺寿的时候走的是院前大路,对院后周遭地形不熟,加之晚上黑天黑地,更是辩不清方位。此时进了院内,觉得有些眼熟,甚是纳闷,但仍然未能醒悟,直到看见李大福,这才明白过来,吓得赶紧把头上的白帕扯下来,将一张麻脸蒙上,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绿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