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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2）
“今天是星期六，你应该不上班吧？他好像命令你呆在家里，还约你晚上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他是老板啊……我没有理由拒绝。”
“明白了。你怎么看这件事，我是说，你能想到有什么人要谋杀他吗？”
“谋杀？应该不会啊，他这个人很好，能力强，人也随和，在生意场上难得地不得罪人。对手当然有，但我不认为有私仇，难道不是遇到抢匪了吗？在这种地方……”
“都有可能。”
这时法医老张过来汇报验尸和现场勘查的初步结论，乔队拉着他走开一段距离，低声交流着情况：“在死者身上找到了身份证件，证实其姓名是赵柱国，男性，35岁，本地户籍；后脑部有一处不规则钝器击伤，颅骨骨折并引起颅内出血导致死亡，这是唯一一处致命伤；距尸体两米处发现一重约5公斤的石块，染有少量血迹，形状与死者后脑伤口吻合，应该是凶器没错，不过上面没有指纹，周围也没有凶手留下的纤维和毛发；死亡时间推定为今天上午9点15分至10点45分这一个半小时之内；没有移尸痕迹，这里应该是第一现场；没有搏斗痕迹，凶手应该是躲在死者身旁的假山后，待他接近，走出对他进行致命一击，凶器似乎是就地取材的一块假山石；死者身上没有被搜掠过的痕迹，证件、钱包、手机和名表俱在，没有迹象表明是谋财害命……”
乔嵩一边听着张法医汇报情况，一边点头表示明白，一边环顾现场的环境。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杀人地点：位于城郊开发区的公园，刚刚建成不久，因为是开放式免费公园所以无人值守，附近没有大量居民区，几乎没有晨练的老人，平时只有附近上班的青年男女会在午休和下班时光顾这里，抓住工作的空隙谈情说爱或是散散步。周六的上午，这里几乎是一座空城，看来想找到目击证人是很困难了……凶手就伏在假山背后，等着猎物走到约会地点——约会？对，不会有什么抢匪饿着肚子守株待兔，等待在这种鬼地方出镜几率不足千分之一的富翁——因此一定是熟人作案，死者是被认识的人约来这里的……等等，乔嵩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他打断张法医问道：“你是说死亡时间在上午10点前后45分钟之内？”
“是啊。”
“安秘书，你刚才说死者在10点左右给你打过电话，能告诉我具体时间吗？”乔队一边说一边威严地走向安鱼。
安鱼被他突然一问似乎哆嗦了一下，摸出手机查看里面的通话记录：“我查查看……是10点12分到15分这3分钟里。”
“也就是说，死者在10点15分还活着，遇害时间可以缩短到10点15到45这半个小时以内——或者就是……”乔嵩意味深长地看了安鱼一眼，她似乎又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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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3）
众嫌疑人浮出水面
市局刑警队当夜决定成立“7·12凶杀案”专案组，乔嵩任组长，负责侦破市人大代表、柱国集团总经理赵柱国被害一案。第二天，初步调查取证工作完成，专案组基本摸清了被害人的背景和主要社会关系。
赵柱国，柱国集团董事长赵良栋的长子，学历是清华的MBA。20年前赵良栋下海掘到第一桶金后创立柱国集团，企业名称就用了品学兼优的宝贝儿子的名字。赵柱国也没辜负父亲的期望，大学毕业即主动进入公司工作，很快崭露头角跻身管理层。他待人随和、公买公卖，没有仇家。
赵良栋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还生了另外两个儿子：现年27岁的赵鑫国和21岁的赵焰国，因此不管集团搞得多么有声有色一直当不上梦寐以求的人大代表。不过，这个愿望在赵柱国身上实现了。赵鑫国和赵焰国则无乃父之风，在赵良栋看来一个是典型的“不务正业”，另一个是典型的“纨绔子弟”。赵鑫国无业，据说读书期间迷恋通俗文学，言情武打凶杀涩情看得很杂，就是不看课本，勉强从一所不入流的大学毕业后不谋一职，立志卖文为生，无奈从没写出过别人爱看的作品，看小说之余喜好结交网友和巴结一些炙手可热的网络写手。赵焰国则个性孤僻，带有明显的叛逆倾向，高中毕业后在赵良栋的逼迫下于某高校学医，据说是花了大价钱，他平日结交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15岁的时候就被发现嗑药丸，在家里不仅和长辈，就是和大哥之间也存在巨大的代沟，交流很少，只是和二哥赵鑫国有时显得臭味相投，甚至还会带赵鑫国去他经常混迹的娱乐场所“体验生活”。
有这么两个儿子，赵良栋当然经常气急败坏，六十出头已经显出老态，身上的零件也有很多不怎么灵光，虽然仍兼柱国集团董事长，但近来已不大管事，公司都传言老头子很快要把董事长的位子传给长子，退居二线做个大股东。赵良栋本人也的确在多个场合表示，两个儿子不成器，柱国又肯照顾弟弟，不如立遗嘱不拆分遗产，全部股份和财产留给长子。这当然是个非常危险的想法，居然还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难道真是fratricide——手足相残？
那么其他家庭成员呢？赵良栋的老伴一年前去世了，赵鑫国和赵焰国单身。乔嵩的思绪又飘到赵柱国的妻子白羽身上，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女人听到丈夫死讯时歇斯底里的样子，以至于除了惊讶、愤怒和遮遮掩掩之外，他无法从她那里感到应有的悲伤。
“一定是她，那个狐狸精，是她杀了柱国，柱国想和她分手，她捞够了钱，然后就……你们快去找到她，别让她跑了……”
“打断一下，请明确告诉我们她的姓名以及和你丈夫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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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4）
“安鱼啊，他的秘书，你们查过她吗？”
“是安秘书报的案。”
“你们一个字也别信她的！她是柱国的情人，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开发区那么偏的地方只有她约柱国才会去……”
“请问你今天上午9点15到10点45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
“怎么，你们怀疑我吗？我9点15左右刚刚吃过早餐，柱国当时在看报纸，后来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开车出去了。他没跟我说去哪儿，他总这样，我气坏了，心想肯定又是和那个姓安的度周末去了，我憋闷得慌，就也跟着出去了……不是跟踪他，我开自己的车出去透透气，吃了晚饭才回来。”
“这么说你一整天都在外面，去了哪些地方，有什么人能够证明吗？”
“我去了亚昆，在那边逛了一天，不过我一直是一个人……你们可以去那边查查看，或许有人对我的车有印象。”
“亚昆？那边是郊区大学城啊，你逛街怎么跑到那儿去了？”乔嵩疑惑地望着面前这个女人。
“不……不稀奇啊，那边安静，我不是说想找个地方透透气吗？”白羽的眼睛望向别处，但乔嵩还是捕捉到里面掠过的一丝慌乱。
“最后一个问题，你丈夫具体什么时间开车离开的？”
“我想想看，我吃完早饭之后不到20分钟他就接到那个电话……嗯，他应该是在9点35左右出去的。”
之后他们又讯问了安鱼，她这次承认和赵柱国是情人关系，不过坚决否认当天上午打电话约过死者。那通打到死者手机上的电话也查清楚了，是从离公园不远的一个公共电话亭打出的，上面采集不到清晰的指纹。几乎可以判断，打电话的人就是凶手，但是几乎任何人都可能打那个电话！
一个不在场证明
专案组确定四个核心嫌疑人：赵鑫国、赵焰国，动机：遗产；白羽、安鱼：动机：情感纠葛。“我看白羽表现很不正常，问她不在场证明的时候就很紧张嘛。再说了，她一整天呆在亚昆干吗？那边除了大学和日租房没什么好玩的，而且现在是暑假，我看她是心里有鬼——喏，亚昆和开发区刚好是两个方向，这是一个很拙劣的掩饰。”乔嵩的崇拜者、市刑警队的江涛把怀疑的目光指向死者的老婆。
“我倒觉得白羽的作案机会是很小的！”乔嵩摇摇头，“我问过赵家的门卫，证实她有一点没说谎：7月12日上午9点40前后赵柱国驾车离开，之后10分钟左右她才出发。这至少说明，打电话约死者的并不是她。如果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凶手，白羽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她能够找到一个同谋！”
“秘书安鱼比较可疑。”乔队接着说，“那通从死者手机打到她手机上的电话业已查实，通话时长2分13秒，主要内容据她讲是要她白天在家休息，傍晚到公园会面。这个电话有三种可能：第一，死者打的，安秘书没说谎，那就必须说明死者为什么在案发现场约安鱼晚上去那个偏僻的角落，而对这个奇怪的举动，女秘书并未给出任何解释；第二，凶手打的，目的是嫁祸安鱼，让她变得可疑，但是她自己坚持说打电话的人就是赵柱国，声音没错；第三，还是凶手打的，不过凶手就是安鱼，她杀死赵柱国后在现场用他的手机拨通自己的手机并保持通话状态几分钟，制造了这个神秘电话来弥补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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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5）
“好像只有第三种可能解释得通呢！”
“这还不好说。第一种假设是可以成立的，至于赵柱国为什么在现场打电话给安鱼，这里面很可能隐藏着他们俩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安秘书讳莫如深。第二种情况也不能排除，因为据赵家的佣人回忆，赵氏三兄弟声音很相似，平时经常在电话里把他们仨的声音搞混。如果那个凶手是赵鑫国或赵焰国，安鱼很可能听不出来，毕竟来电显示是赵柱国的手机，这里面还有个先入为主的心理。呵呵你看，这么一来对三种可能性都不能贸然说不呢。”
“但赵焰国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吧？他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他整个上午都没离开赵宅，而在推定的死亡时间那一个半小时里他几乎每一分钟都有直接证人。”
“嗯，看来是这样……”乔嵩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并不讨人喜爱的男孩。
赵焰国刚刚读完大二，看上去具备一个叛逆青年的全部气质，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傲慢、冷漠和愤世的表情，在乔嵩眼里这完全是一个没有管教好的孩子。在听到大哥的死讯后他有一瞬间露出惊愕的神情，不过很快又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你们想知道些什么？”
“任何能帮助破案的线索。你能想到有什么人可能谋害你大哥吗？还有你上午9点15到10点45这段时间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他的事我很少掺和，他也不希罕我问他的事……反正别怀疑我，不是我，也不可能是我。”
“哦？说说看。”
“我有证据——就是你们常说的不在场证明——我一上午都在家，吃完午饭才出去玩，家里的佣人和门卫都能证明，在你说的那段时间我呆在自己的房间，连厕所都没去——我上午9点到11点要上课，我大哥给我找的家教！”赵焰国阴沉着脸。
“好，请告诉我你家教老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在W市理工大学的男生宿舍，乔嵩和江涛见到了化学系研究生魏华，他是经校学生会推荐到赵家为赵焰国补习的，现在成了赵的时间证人。
“7月12号上午？你是说昨天吗？对，我在赵柱国家里给他弟弟做家教。”
“你是怎么认识赵柱国的？能提供一些他的社会关系吗？”
“我可不了解他，只知道他是个大老板。他通过我们学校的学生会找到我，就是让我利用暑假给他弟弟补化学，已经上过五次课了。他弟弟说是学医的，不过我可不敢找他看病，呵呵，他基本的化学知识都惊人地匮乏。”
“那么你昨天见到被害人了？9点15到10点45之间你一直和赵焰国在一起吗？”
“嗯，我昨天9点整到赵家，在客厅和赵柱国打了个招呼——他好像是在看报纸——然后我就上楼到赵焰国的房间给他补习一直到11点离开。要不就是在玩游戏，不过我肯定他那两个小时里没有离开过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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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6）
“他有没有打电话？”
“打电话？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肯定没有。”
这是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赵焰国没有任何作案机会，他甚至直到下午1点之后才离开赵家的院子！
“现在看来重点嫌疑人的范围可以缩小到白羽、安鱼、赵鑫国这三个人中间，不过暂时还不能放弃对外围线索的搜集。”乔嵩开始总结发言，“下一步我和江涛继续联系赵鑫国；老张和小李深入调查白羽和安鱼的情况，看能否从她俩身上找到突破口；其他同志进一步调查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向群众广泛征集线索，尤其试试能否找到开发区那个公共电话厅附近的目击证人！”
江涛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头儿，关于那通电话我有个想法……嗯，一会儿散了单独和您说吧……”
案发后的第三天乔嵩和江涛还在寻找赵鑫国。其实他们在7月12日周六当晚就开始联系赵鑫国，但是没有用，赵鑫国在周五早上离开家后两天一夜未归。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的行径，不过没有人着急，据他们讲，赵鑫国经常这样“消失”，他没有工作束缚，喜好旅游和四处会网友，有时甚至千山万水，也很少和家里人打招呼。乔江二人试图按照赵家人能够提供的赵鑫国的社会关系寻找他的下落，但都是无果而返，而他的手机则一直关机——根据其家人、朋友的说法，这也很正常。乔嵩和江涛继续焦急地寻找着，甚至刊登了寻人启事，但是又经过三天赵鑫国仍杳无音信。此时，焦急已转化为警觉和焦虑，专案组携搜查令翻遍了他的房间，找到一个关闭的手机，证实是赵鑫国的，然而在房间和手机里都找不到任何与案情有关联的线索。最后，乔嵩等人不得不承认出现了一个异常尴尬的局面：“7·12凶杀案”重大嫌疑人之一赵鑫国，于案发前一天上午神秘失踪了！
另一个不在场证明
7月19日，就在专案组几乎想要申请通缉令之前，赵鑫国春风满面地回到了家中。他或许不曾料到，迎接他的，是哥哥的死讯和刑警咄咄逼人的讯问。
赵鑫国的出现让专案组着实松了口气，江涛一路上在车里大发牢骚，抒解着攒了多日的郁闷：“听说这个混账倒是逍遥快活，让我们受了多少闷气！还好他知趣自动出现，不然一定把他列为通缉犯，全国搜捕、打死勿论！”
乔嵩听说赵鑫国回家的消息早就为之一振，憋闷已经抛到九霄云外，现在只是急着要去问他口供：“呵呵，你这也只是气话，你知道我们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因此他只是嫌疑人还不能算逃犯，把他列入失踪则可，通缉就太过了。而且现在案情不明，通缉令申请不到的。”
“哼，我敢说他要是再失踪一个礼拜，这个案子就清楚了：赵鑫国杀人逃逸，你看怎么样？他有杀人动机、有作案时间、具备约死者至案发现场的条件，而且可以冒充死者给安秘书打电话——他哥俩的声音本来就相像嘛。而且在案发后手机都不带就匆忙出逃，更能证明他做贼心虚，我想冤枉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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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豪门连环杀人事件（7）
“嘿嘿，非也非也，你这个推理有重大漏洞。这个案子做得干净利索，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有动机又没有时间证明的并非他一人，如果是他打的电话至少他可以知道安秘书没有不在场证明。那他干嘛要仓皇逃逸呢——这么吸引眼球的事情只可能将警方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而且我们搜查赵宅的时候不是发现赵鑫国其实带走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吗，这说明他走得并不匆忙。其实这几天以来我倒是一直在担心另外一种情况，会不会是某个人同时制造了赵柱国的死亡和赵鑫国的失踪——从而转移我们的视线呢？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可能要对付两起命案呢！”
“真……真的会是这样吗？”江涛怔怔地看着乔嵩，不仅因为他脑子里从来没装过这种可能，而且他从乔嵩的猜测里感到一股预言般的不祥，这让调到刑警队时间还不长的他脊背发凉。
“呵呵，这些都是我们前一阶段的猜测嘛，现在赵鑫国既然回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还要随机应变。我其实很希望这小子能拿出像样的不在场证明，那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范围了。还是听他自己怎么解说这一周的行踪吧！”
赵鑫国看起来不似赵焰国那么阴沉，其实他如果不是蓄着邋遢的胡子，完全可以再阳光一点。乔嵩他们赶到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就在卧室接受了简短的讯问。
“天啊，这真是太不敢相信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一周不在本地，一直住在N市紫金假日酒店，是去会一个网友。”
“这个情况你在电话里说过，我们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请仔细回忆这期间的全部经过，尤其是7月12日，也就是上周六上午，尽量精确到每个小时。”乔嵩说“小时”二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心中暗想：“N市到W市每天有若干班次城际列车，最快的单程一个半小时，加上打车到现场的时间，有半天就足够往返作案了，如果自己开车还可以压缩，你别想在我面前打马虎眼！”
“嗯，我7月11号上午到N市入住紫金假日，开了一个双人套房，他中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