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我就不送了!”
査克西突然扭回头:“对了,你认识秦护士长吗?”
陶冶明显犹豫了一下:“哦……不是很熟悉……你找她有事儿?”
“我随便问问,上次多谢她帮忙,如果遇到她了,帮我转达谢意!”
“哦……好的没问题!”
陶冶推了下眼镜,眼神中藏着一丝狡黠。
(37)
雨如泣如诉地下着,阴冷的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两个人站在医院大门口,静默地注视着雨夜。
査克西点燃一根香烟,慢慢地吸着。
虽然仅仅隔着一道玻璃门,却恍如两个世界,黑洞洞的夜晚,像猛兽张开的嘴,让人心生畏惧。
“刚才吓死我了!”田一绿转过头说道。
“是吗?”
“从未见过你那种表情……你,你的眼睛没事儿吧?”
“没事儿!”
“大夫不是让你做复查吗?”田一绿心情有些低落。
査克西叹了口气,吐出一串烟圈。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仅仅是因为看了一眼杂志封面便失去知觉了吗?这种解释有些牵强吧!可是最近昏迷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下次闭上眼睛,还会不会再醒过来。他不禁有种悲哀的感觉。
看来这双眼睛是保不住了。可是直到目前为止,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是不是安良叔叔早都觉察到自己根本不适合做刑警,所以才劝慰自己安心工作呢?一定是这样的!
査克西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不知道还要不要再继续下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田一绿说道。
“我突然感觉自己在做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你说的是这个案子?”
“我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怪圈里,怎么爬都爬不出来,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进来呢?”
“这有两种解释:第一,这本身就不是一起特别的案子,只是我们想的太多,人为的因素参杂在其中,造成了错觉。第二,或许真就是一个怪圈,我们还没找到出口……”
査克西略有所思,缓缓地说道:“我想将这个案子托付给你……”
“你打算退出了?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我怕是看不到答案了!”
“你……你……”田一绿抬起手,又放下了。
査克西闭上眼,点了点头。
“你现在不是……没事儿吗?”田一绿眼里噙着泪水,使劲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所以我才带你一起找线索,可惜什么都没查到,我不知道还能熬多久,你也清楚我现在昏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怕万一……”
“别说了!”田一绿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哭了起来。
大厅灯火通明,各个收费窗口前却冷冷清清的,里面的大夫都显得很无聊,支着脑袋往窗外看。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一对老夫妻,妻子捧着丈夫的手,仔细地端详着,那只手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缠着厚厚的绷带。
不远处的保安,像是被拧紧发条的玩偶,沿着一条轨迹,走来走去,不时朝査克西他们看上一眼。
“又白跑一趟!”田一绿嘟着嘴说道。
“算了,我肚子咕咕叫了。吃饭去……”
田一绿打趣道:“刚才人家不是请你吃饭吗?还假装推辞,要不现在可以吃一顿大餐喽!”
“就知道吃!”査克西微微笑了笑。
“可是你先提出来的好不好!对了,咱们来了两回都没见到院长,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躲着咱们呢?”
査克西警觉地朝后看了看,保安还在兜圈子,乐此不疲。
“小声点!”
田一绿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道:“哦,知道了。我就是觉得很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出去说吧!”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呢!”
“那也得往外冲啊,难道坐着等雨停啊!”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8)
雨滴狂乱地砸向地面。
街道、楼宇……在密集的‘雨弹’中瑟瑟发抖。
一会儿工夫,两个人的衣服就湿透了。
査克西跑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焦急地看看田一绿。
她穿着高跟鞋,低头谨慎地跨过湍急的水流。
后来査克西干脆拉上田一绿往前跑,在他们周围掀起一层层的水花。
他有些后悔刚才说过的话,真应该等雨停了再走。
风渐渐大了起来,身旁的树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田一绿不住地打冷颤。
“冷吧!”査克西回头关切地问道。
田一绿嘴唇青紫,哆哆嗦嗦地说:“没事儿!”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査克西的手。
査克西犹豫地看看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揽在了怀里,田一绿的肩膀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抗拒。
大街上车少,人更少。两个人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向前行进。
路边有家不大的面馆,两个人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屋内脏兮兮的,天花板、墙壁到处都沾满了厚厚的油渍,地上还有未来得及清理的汤汁、菜叶……屋里摆放了七、八张桌子,不过一个食客都没有。
两个人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他们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寻摸着一个干净点的位置。
老板戴着一条油腻腻看不出颜色的围裙,睡眼惺忪地从厨房走出来。
“吃点什么?”老板指着对面墙上的菜单。
红色彩纸已经褪色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毛笔字。
査克西点了两碗面,叮嘱老板多方点姜,去去寒气。
老板转身去了厨房。
屋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
田一绿低着头,甩着发梢上的雨水。
査克西无聊地吸着香烟。
室外的风猛烈地击打着玻璃窗。整个屋子都随之摇晃。
査克西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
深蓝色的海洋已变成浅蓝色,大大小小的山峰也失去了原有的颜色,总之这就是一张饱经油烟侵蚀、风吹日晒的旧地图。
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闲闲地搜索着国家地名。
(39)
顺着中国往南,在南太平洋与印度洋之间有一片大型岛屿,上面书着四个红字“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正好与饭桌垂直。
而在左下角,靠近田一绿身体一侧,印着国旗。
査克西迅速站起身,绕过桌子,眼睛紧紧盯着地图。
田一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遭了!”査克西使劲拍了一下桌子。
老板端着面走过来,急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哦,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老板嘟嘟囔囔,收钱走了。
“怎么了!”田一绿小声地说道,眼睛也跟着落在了地图上。
没等査克西开口,她又说道:“或许是口误吧!”
“你认为有可能吗?连自己国家旗帜是什么样子都搞不清楚,你说别人会怎么看!”
査克西眼前又浮现出陶冶诡异的笑容。
深蓝色的澳大利亚国旗,左上角为英国国旗图案,下面为一颗较大的白色七角星。旗地右边为五颗白色的星,其中一颗小星为五角,其余均为七角。
“顶多证明我们撒谎了,难道他还有其他目的?”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哎,脑袋越来越迷糊了……”
査克西垂头丧气地坐到了椅子上。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别人识破了身份,早知道多做些准备工作了!”
“这也不能怪你,估计他们早都开始怀疑了……”
“他们?我们一共才去过两回,能和他们有什么过节?”
“我隐隐觉得和康介的案子有关……”
“又是直觉?”
査克西无奈地点点头。
“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我们今天也算是有点突破了。既然他们可以怀疑咱们,那么咱们也有理由怀疑他们!”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我觉得陶冶这个人比较可疑……”
“何以见得!”
“直觉!”
査克西笑了笑:“你也学会了?”
田一绿也跟着笑了起来。
“院长这个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査克西皱着眉头,苦苦地思索着。
“是吗?”
“可就是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或许和你认识的某个人长得很相似吧!”
“嗯,也许吧!目前我们对这个人一无所知,所以先得摸清这个人的底细。”
“我看他慈眉善目的,不像是个坏人!”
“难道坏人还要打标签?”
“那也得查查陶冶,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个阴险小人!”
“但愿我们这次能找对方向!”
“那我们下次还要不要去医院了!”
“看情况再说吧!不过估计是不能再用之前的身份了!”
“哦!”田一绿的表情有些遗憾:“吃饭吧!都冷了!”
査克西瞅着碗里的面条,像一团浆糊,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40)
(11)
清晨阳光明媚,一阵手机铃声将査克西从梦中惊醒。
恍惚间,他还记得在梦里,自己走啊走,不知道怎么走到一处荒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黑糊糊的,只有乌鸦在叫,眼前是乱坟岗,横七竖八的插着墓碑,査克西好奇地朝上面看,这时他发现那上面的名字都异常熟悉,安良、康介、惠恩、康乔、刁爷……他绕到另一边,在稍微开阔点的地方,立着一块残破的墓碑,写着査克西、田一绿,而紧挨着他们还有一块墓碑,不过从中间断开了,整齐的茬口,立在地上的那截写着一个红彤彤的‘美’字,而另一半不知道哪去了。
査克西突然发觉身后有个什么东西,在一直跟着自己,他警觉地朝后面看,那个东西顺势躲在了一块墓碑后面,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他依稀看到一截尾巴,有棒球棒那么粗,黄灿灿的,不断扫着地面,他觉得那像是一只狐狸,可是他却不敢走近去验证。
那时,他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他冲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喊,快点醒过来吧!
昨天的奔波劳累,让他睡的很沉很沉。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翻个身又睡着了。
梦里的他,无奈地在乱坟岗里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出口,而身后那个东西,也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只要他回头张望,它便迅速躲起来,只露出一截模模糊糊的尾巴。
手机铃声停了几秒钟,又再次响了起来。
査克西终于在床底下摸到了手机,这时他发现被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谢天谢地终于还是醒过来了。査克西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査警官吗?”是个年轻女孩,声音有些焦灼。
“是啊!你是哪位!”
对方并不搭话,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査克西听的有些莫名其妙,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我弟弟年龄还小,求您了,求您一定要救救他……”
査克西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像。
“录像带在我手里。您现在过来取呢?还是我给你送过去!我弟弟胆子小,不敢自己去派出所,请您见谅了!”
査克西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小毛在你身边吗?”
“在,不过他现在很害怕……”
“那我一会儿过去,别让他到处乱跑!”
“知道了!麻烦你了!”
査克西简单洗漱了一番,便匆匆出了家门。
(41)
路上,査克西向领导做了简单的汇报。
领导听了之后,不是很满意,强调今天是周五,要做例行的周末工作总结,务必在中午之前赶回去。
经过2个多小时的颠簸,一份早报报纸都快背熟了,汽车才到达桥头村。
一下车,呼啦一下蹿出来7、8台摩托车,将査克西团团围住。
摩托车车手们戴着各式的帽子,也有几个戴着老式头盔,所有人脸色都是粗粝、黝黑,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他们朝着当地的口音,问査克西去哪儿。
査克西说了个位置,所有人便纷纷朝两边退,中间闪出一个宽脸大汉,他使劲地弄响了引擎。突—突—突,突—突—突—
桥头村原来有座桥,连接南北两个村,后来填海造陆,桥也就不存在了。
摩托车走出100米左右,又变成了土路。
一路颠簸,狼烟四起。
四周的瓦房,炊烟袅袅。
査克西在摩托车后座上起起落落,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做这行多久了?”査克西问道。
“3,4年了!”
“看来混的不错嘛!”
“咳,瞎混!不过俺们都画好了地盘,都有规矩,不越界,不抢生意……”
“这边没警察管理吗?”
“这天高皇帝远的,要抓人也不能跑这穷山沟啊!你说是不是?”
査克西点了点头,没搭话。
湛蓝的天空又高又远,比城里不知道要蓝出多少倍,薄薄地云彩,不停变幻着姿态。
走了估计5分钟的样子,摩托车停在一扇铁门前。
大汉指了指里面一间砖瓦房,说道:“就是那家。给5块钱!”与此同时,他伸出了厚厚的手掌。
査克西跳下车,一下拔下了摩托车钥匙。
大汉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也下了车,想要抢回钥匙。
査克西迅速向旁边一闪,从怀里掏出了证件。
大汉上前一瞅,整张脸都变形了。
“我操,今天老子算是栽了!”
他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査克西也回了一句:“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要5块钱,你也够黑的了,去交通大队取钥匙……”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42)
透过铁门能看见院子里,左右两边各挖了几垄小菜地,地里面已经冒出来几棵小嫩芽。
顺着楼梯看上去,晒台上晾着几颗白菜,边上放着一个洗脸架,房檐上挂着玉米和辣椒。
铁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査克西将摩托车推进了大院。
从房门走出一个女人,穿着粗布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走上晒台,疑惑地问:“你是谁?有什么事儿吗?”
査克西晃了下警员证。
那女人急切地说:“査警官辛苦了,让你跑这么远的路,快里面请。”
査克西懒得和她解释摩托车的来由。随便支在一个角落。
他三两步就跨上了晒台,与那女人并肩往屋里走。
他瞥眼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儿,小家伙睡得很香甜,不时冒着鼻涕泡,手脏兮兮地紧握成一个拳头,似乎对什么不满。他头发少的可怜,黄黄的,粘粘的贴在额头上。
査克西小心地跨过地上的柴火堆,在他右手边的灶台上放着几只没有洗刷的碗盘,正对面的墙上供着佛龛,烧了大半截的檀香在冒着青烟,红布桌子上竖着着七八个牌位,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双手合十,匆匆地拜了拜。
转过头说道:“小毛呢?”
那女人朝里屋努了努嘴。
屋内有些凌乱,地上散落着纸屑、瓜果皮核,和一堆四季不分的鞋子。
墙根儿还搁着一个痰盂。房梁上到处结着蛛网。
窗户未开,空气浑浊不堪,让这人胃液阵阵翻涌。
小毛坐在炕里面,手里扯着一张被子,表情异常恐惧,他看到査克西,就像是见到鬼一样,浑身抖个不停:“别抓我!我知道错了!”
査克西劈头盖脸地说道:“录像带呢?”
小毛的表姐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的长方形物体,递给了査克西,他掂量了一下分量,感觉差不多,这才算是安下心来。
他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为什么要偷走这盘带子?”
“是那个人叫我这么做的……”
“男的女的?”
“男的,长得又黑又瘦!”
“哦?”査克西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接着问道:“开的是什么车?”
“黑色宝来车!”小毛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是他回答的却异常果断,几乎连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査克西有理由相信他说的是真话。
而且手里有录像带,可以回去慢慢对证。
“那他说没说有什么目的?”
“没说……什么都没说!”
“没说你就敢偷录像带?这是犯法的,知道嘛?”
“他给了俺200块钱,说是帮帮忙……”
“你就这么听话?”
“俺也怕惹麻烦,就偷偷藏起来了……”
小毛紧张地看了看表姐。
表姐晃动着怀里的婴儿,插话道:“俺前几天去市里给孩子他爸捎几间换洗的衣服,顺便去看看小毛,回来后发现包里多了一盘录像带,家里也没有那机器,俺就给扔进柜子里了,直到昨天俺才知道是干啥地……这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吗?俺弟弟小,不懂事,求求你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把问题交代清楚,就没事了!”
小毛一听,哇哇地哭了起来:“谢谢你!谢谢你!”
“他怎么没把带子要回去呢?”
“那俺就不知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抹着眼泪,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凑到近前,査克西一时都没认出来他。
小毛冒着鼻涕泡,不停地抽泣着,整张脸都哭花了。
“当时你就看到一辆车吗?”
一股腐烂的气味飘了过来,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
院子里突然一阵喧杂。
(43)
所有人都扭头向窗外看。
6个男人拎着棍棒、铁锹,怒气冲冲朝这边走来。
站在摩托车旁边的男人,査克西认出来就是刚才载他的那个人,他马上明白这些人都是冲自己来的。
他迅速走出了屋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査克西大吼道。
宽脸的汉子歪过脑袋,对着身旁健硕的男人说道:“大哥,就是他抢了俺的摩托车!”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