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迟子建小说集-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毛驴歪着头,沉静地站在那里,被烈日熏烤着。狗对它的敌意,并没有使它有丝毫躁动。它那安详而隐忍的神色深深打动了陈青,她情不自禁地把凉帽摘下,戴在驴头上。她的举动让沙皮狗很愤怒,它叫得越来越激烈。陈青不敢看驴戴着凉帽的样子,她一路向前,飞快地走出红蓝巷,上了人声鼎沸的中正街,回到临水花园的家。一入家门,她的泪水便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

    带着一股哀愁的情绪,陈青打开卧室的空调,拉上窗帘,闭合上百叶窗,让阳光成为室外浪漫的游侠。她冲了个凉,在换睡衣的时候,蓦然想起了那条纯棉的白地紫花的睡衣,那是丈夫为其前妻买的。据丈夫马每文讲,当他从俄罗斯带着这件礼物归来时,等待他的却是妻子冰凉的尸体。马每文跟陈青结婚时,将前妻的旧物统统处理掉了,惟独留下了这条睡衣。马每文将它送给了陈青,说是前妻并没有穿过它,它是没有主人的。可陈青从来没有勇气穿它。甚至在她从衣橱里取衣服无意间触着它时,都有撞着了鬼的感觉,心惊肉跳的。

    陈青在这个正午特别想穿上这件睡衣,好像它的身上凝聚着冰凉的雪花,能驱除她在红蓝巷里所沾染的浓重的暑气似的。

    她打开衣橱,取出睡衣。虽说它是没有尘埃的,可她还是用力抖了几下,才把它从头套下。这条睡衣除了胸有点微微的紧之外,腰身正合陈青的形体。她穿上的那一瞬,有点心动过速,好像偷了谁的东西似的。她走到洗手间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在柔和的光线下,这白地紫花的睡衣就像一条在月夜下泛着波痕的河流,清幽动人。

    //vip。book。sina。/help/djzhx。html

第二部分 第三地晚餐(3)

    睡衣是“V”字形领口,两条肩带大约有一拃宽。领口、肩带镶嵌着白色的花边,看上去朴素而浪漫。陈青从睡衣的松紧度上,判断出丈夫的前妻具有魔鬼般的身材,她的胸不像陈青这样过于丰满,而且腿一定是修长的。因为陈青穿着它时,裙摆有些拖地,稍嫌过长。胸部紧束的感觉和几乎曳地的裙摆,就像一篇文章的两处败笔,让她有些气馁。

    丈夫的前妻是个游泳教练,她的身材好是当然的了。陈青一旦这样想,就像是找到了修改文章的妙笔,心也舒畅多了。她到冰箱中取出一盒酸奶吃下,打算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

    正在此时,厅里一阵响动,马每文回来了。

    马每文中等个,脸型瘦削。他的眼睛不大,但眉毛却很浓重。陈青没有料到丈夫正午时突然归来,而马每文也没有想到妻子会在家里。他们的目光相遇的一瞬,竟然有点局促和羞涩。他们彼此无言地对望了两、三分钟后,马每文的脸突然涨红了。陈青知道,这是丈夫求欢的信号。果然,他从衣橱里取出蓝色睡衣,进了洗手间。马每文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近几年不当着妻子的面换睡衣了,大约是为了掩饰腰间的赘肉和已失去弹性的胸脯。很快,从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马每文开始淋浴了。

    陈青可没有*的心情,她的眼前老是闪现着正午毒日头下的那只毛驴。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躺到床上,正踌躇着,水流声止息了,马每文一定是急不可耐了,只简单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他见陈青仍然站在地上,就一把将她抱到怀里,深深地吻着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冲动了。马每文把陈青抱到床上,熟练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只安全套,惯常地用牙齿撕开封口。就在他热血沸腾的时候,陈青突然冷冷地说:我不想干。她用了“干”字,从未用过的一个粗俗字眼,马每文楞了。陈青接着又说:我怕你干我的时候会喊着前妻的名字。

    马每文立刻就泄气了,他绵软地趴在陈青身上。但自尊和愤怒很快使他恢复了精神,他从陈青身上跳下来,站在床边,将那只没有派上用场的安全套撕了个粉碎,扬在陈青的脸上。

    陈青先是木然地躺着,任那些橡胶的碎屑像一口口黏痰肮脏地落在她的嘴巴、眼睑和鼻梁上。但当马每文转身要离开时,她突然像一只羚羊一样蹦到地上,抖落那一脸的碎屑。她微笑着,将双手伸向睡衣的“V”字领口,左右开弓,用力一撕,这条美丽的睡衣顷刻间就破相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绽开了,它从领口直达腰际。

    那道裂痕如同天际线,将天与地分开了。从这个正午开始,他们分居了。

    陈青的娘家,在寒市城郊的曼苏里。

    如果望文生义,一定会把“曼苏里”当做富庶、浪漫之地,其实不然。曼苏里是贫寒之地,这里聚集的多是菜农、工人和做小本生意的人。

    从临水花园乘公共汽车去曼苏里,要换三次车。以往陈青回家,都是由马每文驾车送她。他们回家总是带上鸡鸭鱼肉、点心水果等吃食。他们一回去,左邻右舍的人会来陈青的娘家凑趣,陈青便会分一些吃食给他们。他们啃着鸡腿、大口吞咽着点心的时候,会跟马每文讲陈青的事情。什么她小时候帮着王三奶奶倒过屎盆子,什么她十三岁时就会踩缝纫机给家人做衣裳,什么有一年她拾捡遗弃在田间的黄豆,过年时用这豆子压了两板豆腐。大概是因为吃人家的嘴短的缘故吧,总之,说的都是讨好的话。有些话马每文已经听过多次了,可他还得做出爱听的样子。

    曼苏里的房子分为两类,一类是上下两层的砖瓦结构的房子,每层四户,有暖气和自来水设施。由于它介于楼房和平房之间,这一带的人称它为“土楼”。土楼的历史不算长,十来年的样子,它里面住的是稍微富裕的人家。另一类则是“板夹泥”的平房,由于岁月久远,它们已老态龙钟了,看上去歪歪斜斜的。住在土楼的人,都是由这里迁出的。陈青四兄妹,都出生在板夹泥的房子里。这种房子的顶棚是用废报纸和花格纸糊的,冬季夜深人静时,老鼠常从上面“哧溜哧溜”地滑过;夏季房屋漏雨时,它会因积存了雨水而鼓胀起来,形成一个个圆圆的泡儿,好像纸棚窝着几只流泪的眼睛。

    //vip。book。sina。/help/djzhx。html

第二部分 第三地晚餐(4)

    陈青的父亲陈大柱,已经六十六岁了。他原来是宏伟轧钢厂的车工,后来厂子倒闭,他在五十三岁时进了曼苏里社区服务站,成了一名管道疏通工,人称“陈师傅”。陈青的母亲比丈夫小六岁,大家都叫她“陈师母”。虽然她刚踏过六十的门槛,可看上去却像七十多的人了,头发全白了,牙齿脱落了多半,眼袋松懈得似乎能做鸟巢,枯瘦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她年轻时是宏伟轧钢厂有名的美人,后来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一条胳膊——它被绞进了飞转的齿轮中。人一成了残疾,美的资本也跟着流失了,她嫁给了又矮又丑的陈大柱。陈大柱脾气暴躁,爱喝酒,酒后常对着老婆撒酒疯。陈青的母亲就好像丈夫的奴隶似的,整日低眉顺眼的。

    陈师母身上有一处是活泼的、昂扬的,就是她的那只好手。她熟练地用它洗衣、切菜、打扫屋子和院落。该两只手做的事情,由一只手来承受了,可以想见它是多么的辛劳。可这辛劳却使它比一般的手要显得有活力。陈师母平素寡言少语,那只手却总是轻灵地舞动着。它就好像一只长长的舌头,把她心底的话滔滔不绝地掏出来。

    陈青提着一只烧鸡,两盒点心,最先搭乘的是由临水花园开往齐正街的6路公共汽车。这路车穿行的是市中心的主要街道,车体是那种上下两层的豪华大巴车,有空调,自动售票。大巴车明亮的玻璃窗外的建筑是堂皇的,行人的装束也是考究的。如果说这样的公汽是一匹好马的话,那么宽阔整洁的有绿树花坛环绕的街道就是专为它而设的一副好鞍。然而当她从齐正街下车,转换38路联运车,往儿童医院方向去时,车体就是那种普通的公汽了。汽车的顶棚吊着几顶果绿色的老式电风扇,有两顶已经坏了,纹丝不动。能够旋转的,也都像患了哮喘病似的,有气无力的。由于是周六,外出的人多,车里的汗气也重。陈青觉得手中提着的美食一定被熏染得变了味儿。到了儿童医院下车时,她头昏脑胀的。大约等了二十分钟,才搭上开往郊区炉具厂的112路汽车。这辆汽车的车头瘪了一块,看来不久前肇过事。汽车外体的白色喷漆脱落了多半,就像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人,看上去很寒碜。车里的人并不多,所以陈青一上去就找到了座位。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和焗着一头黄发的售票员打情卖俏,车中那些衣着黯淡的乘客跟着发出阵阵笑声。肮脏的玻璃窗外尘土飞扬,高楼少了,花坛不见了,路边的树也稀稀落落的,东一棵,西一棵的。陈青想着马每文现在不知身居何处时,心中还是有些怅惘。他们结婚六年来,马每文是第一次失踪。一个处于分居状态的男人在周末与家人不辞而别,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心里是清楚的。正当她神思恍惚的时候,“咣——”地一声,汽车戛然而止,终点站到了。喧闹而零乱的炉具厂的站台上,充斥着小面包车揽客的吆喝声。这样的车都是去曼苏里的。他们高叫着:曼——苏——里——曼——苏——里——,好像曼苏里是刚出炉的烧饼,要趁热卖掉。

    曼苏里的很多人都认识陈青。一个穿着灰格子大裤衩、白棉汗衫的车主冲陈青叫着:这不是陈大记者吗?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家马总的车呢?他一嚷,没注意到陈青的,把目光都转向她了。

    陈青认得那汉子,他是曼苏里有名的酒鬼,姓蒋,据说他每天总要喝上八两白酒,人称“蒋八两”。他喝过酒后爱打老婆,那个女人受不了这煎熬,与他离了婚,把五岁的儿子也带走了。蒋八两没人管了,愈发喝得不可一世。也许是酒精常年浸润的结果,他的脸色红得发紫,即便没喝酒,也给人喝着酒的感觉。而且,他喜欢开飞车,但乘客并不因此而忌讳,相反,倒是喜欢登上那辆蓬头垢面的、由报废车改装成的面包车。原因是:那些性能好的车常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情,而蒋八两驾驶的车就像一颗稳定的恒星,沿着自己的轨道,从未出现过偏差。

    陈青只得上蒋八两的车了。她刚一落座,蒋八两就跨进驾驶室,拽上“吱嘎”叫着的车门,说,陈大记者回来,咱就不等客了!虽然还闲着好几个座儿,他还是一踩油门,飞快地离开炉具厂的站台,朝曼苏里而去。

    //vip。book。sina。/help/djzhx。html

第二部分 第三地晚餐(5)

    窗外的景色变幻越来越大。在城乡结合部,有几家大厂子:发电厂、啤酒厂和水泥厂,厂区高大的烟囱终年排着污浊的烟气和粉尘,附近的居民多有抱怨。报社开通的市民热线电话常常接到这一带居民的投诉,记者们只能层层向上反映情况。也有环保局和人大督察办的人下来调查、走访,然而他们留下的只是匆匆的脚印,这一带还是灰头土脸的老样子。

    过了这几家厂子,就是大片大片的曼苏里人耕种着的农田了。坑洼的路面上多了农用三轮车和摩托车,尘土也愈发嚣张了,泥土路上交错而过的车辆挟起的都是一团团呛人的灰尘,它们无所顾忌地扑入车窗内,像是一只只肮脏的手,把人的浅色衣服给摸出污痕来。

    像以往一样,陈青一入曼苏里,最先看到的家人就是哥哥陈墨。大热天的,陈墨依然穿着一身绿色的制服,在曼苏里的几只信筒间转来转去的,好像那绿色的信筒里装着他生命的春天。

    陈青下了车,冲陈墨叫了一声:哥——

    陈墨转过头,见是陈青,咧开嘴笑了,憨憨地叫了声:青——

    陈家四兄妹的名字,都与颜色有关。老大出生在雪天的午夜,空中凝聚的是浓重而压抑的如墨一样的黑云,陈大柱便给他起名为陈墨。陈青虽然也出生在午夜,但因为是秋天有满月朗照的日子,夜空是青蓝色的,于是得了一个“青”字。陈青下面是个女孩,她出生在一个风沙漫卷的日子,天是浊黄色的,于是叫她“陈黄”,她小陈青三岁,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却还没有出嫁,谈一个对象就会黄一个。她自己将其爱情命运的坎坷归咎于那个“黄”字。陈家最小的孩子,是个清秀的男孩,出生在夏日的黎明,叫“陈白”,如今陈白在寒市的理工大学化学系读博士。

    陈墨称呼他的弟弟和妹妹,均用单字:“青”、“黄”或“白”。

    陈青叫陈墨为“哥”,马每文却不是这样。马每文比陈墨年长一些,除了年龄的差距使他不能随着陈青称他为兄,陈墨的愚钝大概也是其中一个不可言说的缘由吧。似乎一个智力欠缺的人是不配做别人的哥哥似的。马每文对陈墨直呼其名,陈墨呢,他用字俭省惯了,叫马每文为“马”。

    马呢?陈墨接过陈青提着的东西,一边朝家走,一边问她。

    陈青说,马有事外出了。

    陈墨“噢”了一声,对陈青说,红在家。

    张红是陈墨的老婆。由于陈墨轻微智障,所以当年介绍给他的三个女人各有缺陷。一个是因出天花而落得满脸麻子的姑娘,一个是连裤腰带都要由人帮着系的痴呆,还有一个就是因小儿麻痹落下后遗症的跛脚的张红。陈墨说看着满脸麻子的人,他吃不下饭;而那个痴呆老冲她笑,他嫌不会哭的女人,男人就没法疼她;反倒是一歪一斜走路的张红,让陈墨动了心。他对陈师母说:她是个需要男人搀扶的姑娘。而陈青的父母,相中的也是张红。她虽然不漂亮,但脑子没毛病,善良而勤恳。最关键的,是她的名字中有个“红”字,合该是陈家的媳妇。

    陈青走进土楼时,张红正坐在院落的树阴下择菜。她显然也对陈青的独自回来感到意外,她站起来,洗了手,一边给陈青泡茶,一边问她:俺妹夫呢?

    陈青说,他生意上有事情,外出了。

    张红对陈青说,妈出去看人宰羊去了。

    张红把一只空酱油瓶子递给陈墨,差他去食杂店打酱油。将陈墨打发走后,张红叹了一口气,对陈青说,楼上的王卷毛又来勾搭爸了。别人偷着告诉我,王卷毛在炉具厂那儿开了个裁缝铺子,爸常去那儿和她见面。他们回曼苏里,前脚一个,后脚一个,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呢。

    王卷毛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住在陈家楼上。由于土楼的上层不像下层有院子,能栽种个花草、葱蒜什么的,所以上层的人往往利用探出的阳台,养些盆花。王卷毛家在阳台养的却不是能散发出香气的花,而是一群鸽子。鸽子长着翅膀,你不能不叫它飞,所以她家阳台有一扇窗始终是敞开的。鸽子里出外进的时候常常将陈家刚晾晒出去的衣服遗落上屎,而王卷毛在打扫脱落的鸽毛的时候,喜欢把它们顺着阳台往下撒,全都扬在陈家的院子里,呛得人直咳嗽。陈大柱为此和王卷毛绊过几次嘴,两家为此伤了和气,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vip。book。sina。/help/djzhx。html

第二部分 第三地晚餐(6)

    王卷毛的男人是个蔫头蔫脑的菜农,春夏秋三季他喜欢呆在农田里,风雨不误。到了冬天,他就闷在家里,一天到晚地抽着旱烟。王卷毛骂她男人“大烟筒”的吼声,就时常在冬天时一声声地响起了。

    王卷毛在曼苏里做小本生意。夏天卖凉糕,冬天卖糖葫芦。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寒市殡仪馆当火化工,一个在曼苏里当菜农。他们都是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了。也许是因为王卷毛飞扬跋扈的个性,两个儿子都不常回来。所以王卷毛骂她男人的时候,常把两个儿子也捎带上,声称如果他们父子三人是三只鸽子的话,她会全部杀掉,一只调汤喝,一只用辣椒爆炒,另一只红烧。王卷毛的男人这时就会眨巴着眼睛,“啧啧”赞叹着,说,真会吃!

    王卷毛和陈大柱的私通,始于六年前她家下水管道的堵塞。上层堵,下层就跟着遭殃。那时正值酷暑,王卷毛家厨房漫出的刺鼻的污水顺着阳台淋漓到陈家的窗户上。陈大柱在社区服务站就是干这一行的,尽管他满心不乐意帮助王卷毛,但为了自家的安宁,他还是带着工具主动上楼帮忙了。这次管道疏通的结果是,王卷毛家的管道从此后经常性地堵塞,而且都是在她男人下田的时候。她每次都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高声大气地冲楼下的陈大柱吆喝:老陈,管道堵了,来通通啊!陈大柱嘴上嘟囔着,怎么又堵了?可他唇角泛起的却是喜悦。次数多了,陈师母就起了疑心。有一回,陈大柱疏通管道回来,白棉汗衫上沾着两根微黄的卷毛,只有王卷毛才有这样的头发,陈师母冷冷地对丈夫说,以后她再吆喝堵了,你不能去通了!

    陈青那年正要和马每文结婚,每天都出入家具城和和百货商城,打扮着家和她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父母间的不和。只是到了出嫁前夜,陈黄悄悄对她说,父母铺两床褥子睡了,一个炕头,一个炕稍。陈青问为什么?陈黄就把父亲隔三差五上王卷毛家疏通管道的事对陈青讲了。还说王卷毛常常宰杀鸽子犒劳父亲。陈青气得眼眶涨疼。到了婚后第三天回门的日子,陈青走进灶房,看见母亲花白着头发站在水池旁,用唯一的手洗着杯盘碗盏的时候,她不由得抱着母亲的肩膀哭了。陈师母明白女儿为什么哭,她对陈青说,你爸说了,以后再不上楼了。唉,他跟我说,他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用两条胳膊紧紧搂过,那滋味太好了,他抵挡不了啊。我从来没有搂过你爸,也没法搂啊。他做那事也就做了吧,他不该责怪我,说我像根木头!他得知道,就是这根木头给他养活了四个孩子!母亲哭了,陈青却止住了泪水。她用母亲刚洗刷好的一只酒杯倒了满杯的高粱烧酒,端着它走进客厅,酒足饭饱的陈大柱正翘着二郎腿和新姑爷舒服地聊着天呢。陈青镇定地走向父亲,将酒从容不迫地从父亲的头上浇下去,然后将杯子摔在地上。杯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粉身碎骨了。从那以后,陈大柱果然变得规矩起来了。

    男女一旦有了私情,要求对方做什么事情时总是理直气壮的。陈大柱不理睬王卷毛了,可她却找上门来理他。她是个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