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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是。
飞天侠陈没有说话，跟着陆千千走。
陆千千边走边道：“我之所以偷你的刀，完全是因为一个赌约引起的。”
飞天侠陈在听，他知道陆千千一定会把话说完的。
陆千千又道：“这个赌约是我和一个不知名的朋友定下的。”
“他说我什么都能偷，就是偷不了一件东西。”
飞天侠陈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陆千千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一个很骄傲的人就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
陆千千当然认为自己很能偷，他有一次甚至摸到皇宫里，把皇帝老儿的夜壶给偷了出来。
只要你想得到的，这个世上又有的，就没有他不能偷的。
下五门中尽管出了不少鸡鸣狗盗之类的梁上君子，但陆千千无疑是里面最出色的一个。
一个很骄傲的人就比较容易受激将，这一次，那人要他偷的正是飞天侠陈的那把刀。
陆千千道：“我当时想了三天三夜，这才答应了那小子。”
“他答应，如果我偷了你的刀，他就愿意用朱阁的一张人皮面具和灵蛇窟的蛇毒解药来交换。”
飞天侠陈当然知道朱阁的人皮面具一向是江湖中的极品，他的精致细腻，还没有哪一家能比得上的。因为要制作精品的人皮面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活计，也为了能精益求精，他们每年仅生产一张人皮面具，但是张张都是价值连城的精品，许多人就算搬来金山银山也未必能得到其中一张。
他还听说，别家的人皮面具只是面料做成的，而朱阁的人皮面具却是从活人脸上剥下来的，据说这才能保持面具的韧性和弹性，再经过他们特殊的加工手法，才制造出天下闻名的朱阁人皮面具。
对于朱阁的人皮面具，陆千千早已是梦寐以求，如果能得到一张朱阁的人皮面具，就是让他偷飞天侠陈的内裤他也愿意，更何况还有从不外传的灵蛇窟的蛇毒解药。
飞天侠陈皱了皱眉头，道：“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他怎么搞得到朱阁的人皮面具和灵蛇窟的蛇毒解药？这两样东西可都是很难搞到手的。”
陆千千苦笑道：“我连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只说自己叫小飞。”
飞天侠陈想了想，道：“那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陆千千道：“我到豹宫去偷他们的绝世奇宝赤焰豹眼珠，发现有人竟已捷足先登了，我追了一百里地才追上他。”
飞天侠陈变了脸色，道：“你的轻功不是很不错吗？”
陆千千苦笑道：“可是人家轻功也不赖啊！这年头出来闯荡江湖的年青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也想不到追到一百里才追上他的。”
飞天侠陈狐疑道：“你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陆千千苦笑道：“是的。”
“他说他什么都敢偷，就是不敢偷你的刀。”
飞天侠陈轻叹道：“所以你才决定来偷我的刀？”
陆千千道：“其实这还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你这小子从早到晚一副神气的样子，我老早就瞧得有气，早就想偷偷你的东西，让你难受难受。”
飞天侠陈苦笑道：“看来一个人还是莫要太得意的好。”
陆千千道：“那是自然。”
飞天侠陈道：“难怪我一进灵城，就总觉得背后有一个幽灵似的人在跟着我，却老是找不到，原来就是你呀。”
陆千千笑道：“其实你好几次都快找到我了，如果你再细心一点，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并没有走远，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飞天侠陈眼睛一亮，笑了。
陆千千道：“如果不是凭空出了一个唐十三，我还真不知该怎么下手偷你的刀啊。”
飞天侠陈道：“你偷走了刀之后，就直接去找那个叫小飞的朋友换？”
陆千千道：“是他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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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飞天侠陈心一凉，道：“也就是说他住在哪里，你也不知道吗？”
陆千千笑笑道：“我知道。不过不是他告诉我的，而是我自己找到的。他的来历我一时参不透，于是和他交换了东西之后就暗中跟着他。他原来是住在一间杂货店后院里，我问过店主，他是付了五十两银子，在那儿租用一个月。”
飞天侠陈眉头绞在了一起，道：“五十两？他出的银子也未免太多了吧？在灵城，五十两银子绝对可以买下整间的杂货店。”
陆千千苦笑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拿走了刀之后，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飞天侠陈道：“你看到了什么？”
陆千千道：“我只看到他拿着把刀进杂货店，出来时却空着手。”
飞天侠陈道：“你找到那把刀了没有？”
陆千千摇头道：“没有，小飞一走，我就进去找，可是没有找到。你也知道下五门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偷东西和找东西是天下无双的，可是我找了大半天，连刀片都没有找着。”
飞天侠陈道：“莫非刀还在他身上，被他带了出去了？”
陆千千摇头道：“绝对没有。他身上连刀片也没有带，我敢用我的眼睛担保，绝对没有看错。”
飞天侠陈沉吟道：“这就怪了。”
陆千千道：“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好在小飞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人回来。我没有多呆就走了。”
飞天侠陈当然知道陆千千为什么没有多呆，他虽然不是个君子，但也绝对不是个小人，他当然不会再呆下去看他的朋友接下去什么做什么事。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回家当然不会只是为了促膝谈心，夜晚是漫长的，他们当然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而这并不是他要看到的。
“所以你就跑到这家小店来喝酒？”飞天侠陈想了想，道。
陆千千道：“其实我是先碰到风雷斩王雷的。他说他能一刀斩飞你的脑袋，我说你根本不用拔刀就能吓得跑他，他不信，于是便叫两个手下到处找你，而我……”
飞天侠陈道：“而你却先及时躲到这家小店来扮酒鬼，把这里的情况先看个一清二楚。”
陆千千笑了，不再说话。
飞天侠陈道：“你现在应该不会找不到那家杂货店吧？”
陆千千又笑了，笑着摇摇头。
当他们来到杂货店门前的时候，杂货店的大门已经被关闭了，从门缝里看，里面静得象坟墓一样。
陆千千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变色道：“有血腥味，不好！”人影一闪，他已破门而入，坚实的大门竟硬生生地被人撞出一个恰到好处的人形窟窿。
飞天侠陈叹了口气道：“干嘛不把窟窿弄得再大一些呢？”他猫着腰跟了进去。
后院里死寂得可怕，一条血溪汇到了他的脚下，源头处倒仆着一个麻衣人，面埋在地下看不太清楚。
“小飞！”陆千千吃惊地叫了起来，从背影的轮廊，他已认出那尸体是谁。他没有想到小飞竟也会死，而且死得那么惨。
小飞身上的伤口多达十几处，有刀口、有剑口、有斧口还有枪口。
陆千千察看了几处伤口后，突然道：“这是一人所为。”
飞天侠陈奇道：“这么多伤口，这么多不同兵器造成的伤害，怎么就只一人所为啊？那他手中要拿多少种兵器啊？”
陆千千很肯定地道：“我虽然没有天叟柳金钢那么敏锐的目光，但这我可以看出来的。我敢肯定那人生怕别人知道他的武功路数，因此改用了别的兵器，小飞的刀口、剑口、斧口还有枪口，都绝不是致命创伤，真正致命的是他咽喉上的这一拳。”
飞天侠陈俯身一探小飞的咽喉，发现整个脖子都被击碎了。
“好狠的拳！”飞天侠陈叹息着。
陆千千道：“杀他的人绝对是个高手，用拳的高手。”
飞天侠陈目光闪动，道：“天下用拳的高手何止百千，要找出是谁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啊。”
陆千千黯然疲乏：“你说的没错，真没想到小飞连反手之力也没有，他是一拳致命的，在瘫痪之前再被各种兵器所创。”
飞天侠陈道：“哦，那他会不会是因为毫无防备而……”
陆千千一拍脑袋，眼睛在发亮，道：“我明白了……”
飞天侠陈的眼睛也在发亮，抢道：“我也明白了，小飞很可能就是死在他的同伴手中的，他没想到那人会杀他灭口，所以仓促之间竟未来得及招架。”
陆千千用足尖将小飞的尸身拔正过来，让他的面孔朝上，好更清楚地看清楚他临死前的表情，希望能从他的脸上找出些线索来。
“飞蛇？”飞天侠陈脸色已变了，他终于认出了那尸体。
他实在没想到陆千千交的这位朋友就是灵蛇窟的飞蛇，他更没想到飞蛇竟会死在这里。
“你认得他吗？”陆千千的脸色也有些变。
飞天侠陈点点头，长叹一声道：“他是灵蛇窟蛇王的干儿子，一向很受宠的，没想到今天却死在这儿，可惜……”
陆千千目光如刀，道：“可是他现在却死了，只因为他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是他拿了刀，很可能也是他杀了唐十三，就算不是，他也是知情者，所以才会被同伙灭了口。”
飞天侠陈颔首道：“也许飞蛇只是一个棋子，他的任务就是将你偷到的刀交给另外一个人，由那人负责去杀唐十三。现在关键是，他将刀交给了谁？”
陆千千沉吟道：“当时我是看着他将刀带进杂货店的后院的，出来的时候却是空着手，显然他已经把刀交给了那人，莫非他的屋子里有……”
他突然跳了起来，向飞蛇租用的小屋子扑去。
不过很快他就出来了，满脸的失望：“怪了，没有秘道，小飞是怎么把刀传走的呢？”
飞天侠陈环顾四周，突然道：“你有没有发觉这儿少了些东西？”
陆千千目光一扫四周，眼睛一亮，叫道：“少的不是东西，是人，是杂货店的一家人！”
飞天侠陈道：“你看店家象不象是出远门的样子？”
陆千千道：“根本不象，他们的贵重东西都没有带走。”
飞天侠陈道：“那你说他们去了哪儿呢？”
陆千千脸色变了变，他没再说话，四处嗅着，希望能嗅出什么东西来，但却什么也嗅不出来。
他的目光一寒，已落到墙角边上的一口水井，他看了看飞天侠陈，发现对方也在看着那口水井。
两人几乎是同时扑向那口水井。
水井很深也很黑，根本看不清里面。
陆千千拾起一个小石头扔了进去，然后侧耳听了听，脸色有些发青：“不好，店主一家大概全在这井底了。”
在这么深、这么凉的水井里捞尸体，而且不止一具，实在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但是他们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等他们把店主一家三人的尸体捞出来的时候，飞天侠陈的胃已开始收缩，他满嘴发苦，很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呕吐一番。
无论谁看见死人痛苦扭曲、僵冷苍白的脸都绝不会太好受的。
显然这三具尸体已死去多时了。
看着死去的店家的尸体，陆千千的脸又青了几分：“我明白了，小飞将刀交给的人其实就店主，但却是个假店主，真店主的一家早已死在这口水井里快一个月了，而我前几天却还傻乎乎地向假店主问这问那，难怪小飞会因此被灭了口，好狠的手段。”
飞天侠陈心一寒，道：“其实飞蛇暴不暴露都没关系，他的任务完成了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帮人是不会再让他活下去的，多张嘴说话总比少张嘴说话更安全保密。”
陆千千道：“他们这么挖空心思，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飞天侠陈想了许久，苦笑道：“我想不出来。他们杀唐十三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唐十三的背后是蜀中唐门，虽然现在唐门还不是四大家族的成员，但武林四大家早已没落，江湖上已很少有世家门派能与唐门对抗了。杀了唐十三无疑是向蜀中唐门挑战，无论是谁，都不会愿意与这个强大的家族做对手。我奇怪的是，他们既然知道唐门的可怕，为什么还下如此重的手，好象有血海深仇似的。”
陆千千道：“其实他们也不想惹上唐门，所以也才会让你来背黑锅。你一天不找出真凶，唐门中人一天就不会放过你，你的飞天堡红老大不敢动，但并不意味着唐门不敢动。”
飞天侠陈呆了一呆，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往外走。
“你到哪儿去？”陆千千大声道。
“灵蛇窟！”飞天侠陈没有回头。
陆千千眼睛一亮，道：“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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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当他们来到那块刻着“妄入者死”的石碑前时，站住了。
前面是阴密的山林，也是灵蛇窟的地界。
飞天侠陈皱起了眉头道：“你来过灵蛇窟了没有？”
陆千千苦笑道：“没有，这儿又不是有趣的地方，没事谁会想跑到这鬼地方来啊。”
飞天侠陈长叹道：“完了，山林这么大，我却已记不清去灵蛇窟的路。出来时好走，进去可就难罗。”
陆千千也皱起了眉头，这实在不能算是个好消息啊。
如果没人领路，这么大的山林他们就算找十天半月的，也未必能找到灵蛇窟。
陆千千来回走了几圈，突然俯地贴耳倾听。
飞天侠陈奇道：“你听到附近有人的声音吗？我怎么什么也听不到啊？”
陆千千“嘘”地一声，道：“小声点，来的是一个轻功高手。下五门有许多方法判断各种声音的。”
听了许久，陆千千脸色一白，低声道：“我们快躲起来，那家伙来得好快，马上就到了。”
他们刚藏好，一条淡如紫烟的人影就从他们的面前一晃而过，快得就象幽魂灵鬼。
人影很快没入山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山林静得就象从来没发生过事情一样。
陆千千苍白着脸站起身来，喃喃道：“我见过很多人的轻功，他们都可算是一流中一流，可是这家伙的轻功却是我所看到的最可怕的。这么近的距离我居然还看不出他的轻功路数，惭愧……”
飞天侠陈苦笑道：“我们大概被他发现了，那家伙曾侧头瞥了我们藏身之处一眼，我还从未看过如此敏锐的人。”
陆千千轻叹道：“希望不是敌人。”
飞天侠陈突然道：“我总觉得那人的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好象在哪里见过的。”
陆千千点头道：“我也有同感，实在是太熟悉了，太熟悉了……莫非是……”
两人心中一动，几乎异口同声：“快口萧息？！”
飞天侠陈苦笑道：“难怪见他身形如此之快，刺探消息的人如果腿脚不够麻利，消息通常也不太灵光的。”
陆千千笑道：“你说他现在赶往何处刺探消息？”
飞天侠陈心中一动，道：“灵蛇窟！”
快口萧息的身形虽快，但在匆忙间总会留下痕迹，而下五门的追踪术却是天下一绝，陆千千恰是这方面的高手，虽然要找萧息留下的踪迹并不太容易，但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遁着快口萧息的踪迹，他们终于找到了灵蛇窟。
灵蛇窟依然是灵蛇窟，山林中的房屋也依然阴郁幽静，但飞天侠陈的心头中却不禁掠过一丝阴影。
他们站住了，因为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风雷斩王雷。
飞天侠陈侧头，也看见左边一个人。
叮当剑赵一飞，他的快剑绝不在王雷之下。
飞天侠陈没有回头，但他却知道身后掩上了一群人，一群擅用暗器的人——唐门子弟。
陆千千苦笑道：“全是不好惹的硬手。”
叮当剑赵一飞突然侧头道：“喂，姓唐的小子们，你们说的话算不算数啊？”
一个唐门子弟冷笑道：“自然算，谁取了飞天侠陈的首级，都可以到唐门的任何一个分舵去领赏一万两金子。”
飞天侠陈倒笑了：“看来我的人头又值钱了。”
赵一飞看了看飞天侠陈，又看了看陆千千，突然笑了起来，冲着风雷斩王雷道：“王兄，还是你先上吧，小弟不才，不敢与王兄抢功。”
王雷看了看陆千千，又看了看飞天侠陈，大笑道：“赵兄何出此言，叮当剑的名声可是响彻大江南北，不才的才是小弟吧。在叮叮当当三十六剑面前，小弟的那点砍柴功可是羞煞人咯。”
赵一飞皮笑肉不笑道：“既然你我都是客人，怎么可暄宾夺主啊？还是让主人先动手吧！”
王雷颔首道：“说的极是！”说着目光转向唐门子弟。
飞天陈侠突然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儿的？”
赵一飞哼哼笑道：“还不是那快口萧息，要不是他那张臭嘴，我的钱袋也不会塌了大半。”
王雷道：“虽然这小子嘴巴臭不可闻，但是消息倒很灵光，如果不是他，我们还真找不到你。”
飞天侠陈对着陆千千苦笑道：“原来快口萧息早就知道我们要去灵蛇窟，一路跟着我们，见我们不识路，故意留下踪迹引我们来。我说他怎么会如此凑巧啊，千不来万不来，偏偏我们迷路的时候出来在我们面前啊。”
陆千千道：“看来我们并不是第一个到杂货店的人，那家伙捷足先登了。真是一个武林奇才，可惜太过于沉迷于金银财宝了。”
唐门子弟中一人冷笑道：“也幸好他贪财，要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这么有趣，而你也不会因此死在这儿。”
飞天侠陈环顾四周，道：“谁先上？”
“我！”一个娇嫩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出。
飞天侠陈刚一转身，已然见到一道暴亮的剑光。
他的脸突然变得惨白。
他看见那道剑光，同时他也看见了那道剑光背后的窈窕身影。
“小蛇女？你……疯了吗？”飞天侠陈一把抓住了刺来的剑。
剑很锋利，而飞天侠陈的手却是肉做的。
血顺着指缝间滑过手腕，滴落在冰冷的地上，他突然觉得很痛，痛并不是来自于手掌，而是来自于心里。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