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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若风早早起来,独自用过早餐,便来向黑白叟辞行。谁知一进房,便被黑白叟拉住。“来来来,咱们再战。”刘若风道:“前辈,你不是要办事吗?晚生可不敢耽误了你老。”
黑白叟说:“其实,我要办的事情就是找朋友下棋。现在有小哥陪我,不是一样吗?”
刘若风又道:“黑白前辈,刘若风家有父母高堂,现在急着赶回去见他们,略尽孝心。恕晚生不能再奉陪。”
黑白叟笑道:“呵呵,孝尽父母也不急在一时嘛。况且你父母也希望你在外面多长点见识才回去吧?难道你认为老朽身上没有值得你借鉴学习的地方吗?”
刘若风:“黑白前辈定是世外高人,晚生仰慕不已!”黑白叟:“这就对了,来来来,陪老朽下一天棋,明日再走也不迟。”
刘若风坚决地说:“晚生归心似箭,容日后再来向前辈聆教。”
黑白叟冷笑道:“哼,小子,你是怕输吧?今天只让你三子,看你如何能赢我!”
黑白叟这话还真有效,激起了刘若风的好胜之心。刘若风说:“好吧,前辈,晚生若能侥幸赢你一盘时,便立即告辞。”
黑白叟微笑起来,说:“好!若你能赢我一盘,老朽还有特别的礼物相送。”
当下,两人又回到黑白世界中。黑白叟让三子让先,棋盘上硝烟四起。至中午,下完两盘,刘若风分别输了三目和五目。黑白叟招呼刘若风一起用餐,刘若风也不客气,但满桌饭菜都食之无味,脑里想的只有棋招。
下午,刘若风一改前面稳扎稳打的棋风,险着怪招迭出,一时间搅乱了黑白叟的节奏。黑白叟微微一笑,沉着应对,将危局一一化解。结果,刘若风仍以一目半告负。
刘若风请求稍作休息,黑白叟爽快应允。刘若风回到房中,盘腿而坐,闭上双眼,把脑中存储的知识快速检索,与棋理参照,寻求突破。《逍遥游》里说,要突破各种“形”的限制,让“心”无拘无束,才能达到“逍遥”的境界。弈棋不也一样吗?不能囿于棋理,要摆脱一切束缚,任意驰骋,才可不着痕迹,臻于化境。
………【第十二章 黄雀在后】………
静思半个时辰后,刘若风与黑白叟再度开战。黑白叟感觉,坐在对面的刘若风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行棋似乎毫无章法,捉摸不透,却又深含玄机。黑白叟精神陡增,全力拆解。刘若风连出妙手,黑白叟不禁失声赞叹:“高!高!”终盘,刘若风以两目半胜出。
刘若风看看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只好再住上一晚。
饭后,黑白叟来到刘若风房内,说:“刘若风,老夫现在就送你一件礼物。”
刘若风道:“前辈不必当真,晚生怎敢凭空接受前辈的恩赐!”
黑白叟说:“老夫有言在先,岂可失信!若风,你不许再推辞。”
刘若风正欲说话,黑白叟左手突然抓起刘若风的右手,用右手中指对着刘若风右手中指。刘若风惊疑间,蓦觉一股热流自中冲穴缓缓流入,经手臂、背脊而达气海,最后纳于丹田之中。刘若风不明就里,使劲想挣脱右手,却根本动不得分毫。
约半柱香时间,黑白叟放开刘若风,略作调息,然后说道:“若风,你不必惊慌。老夫适才只是输了一些内力给你,对你以后大有好处。”
刘若风放下心来,说:“多谢前辈好意,但晚生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无意习武。”
黑白叟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若风,习武并不等于打打杀杀。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若逢乱世,还可自保,甚至济世救民。任何事物,是利是弊,全看你如何运用。”
躺在床上,刘若风感觉丹田内一团火热,象是烈焰炙烤,非常不舒服,自语道:“是什么功夫?这样折磨人,学来又有多少益处?”翻来覆去,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宿。
次日,黑白叟对刘若风说:“若风,昨晚没睡好吧?今日老夫只让你一子,你若能再赢了老夫,老夫便传你内力导引之术,化去你体内痛苦,使那些内力为你所用。”刘若风立即答应,没再推辞。
今日两人落子如风,下起了快棋。不到正午,已战罢四盘,双方胜负各半。黑白叟推枰而起,哈哈长笑,大呼道:“痛快!痛快!若风,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老夫真正的对手,那样的对局才更有滋味!”
刘若风道:“全仗前辈提点,晚生十分感激!”
当下,黑白叟便传授内力导引之法。刘若风依法将丹田中的内力导入七经八脉,顿感浑身清爽,再无不适。
午餐后,黑白叟一并结清了房租饭钱。刘若风再三致谢,辞别而去。
黑白叟感慨道:“这小子,真是旷世奇才!可惜呀可惜,世无伯乐,奈何!”
五月十一日,一支马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天砀山,进入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远远望去,旗帜飘扬,上书“万胜镖局”。这正是万胜双虎押送货物的镖队,经过近半月奔波,离目的地已越来越近。
花虎曹雄与黑虎曹标是兄弟俩,花虎好色,黑虎好赌。双虎骑在马上,只听花虎说道:“兄弟,过了天砀山,应该就安全了吧?前面都是平坦大道,再过两日,就能到东洲,咱们兄弟也可交差了。”
黑虎应道:“大哥,这趟镖事关重大,虽过了山区,咱们也不能大意。”
花虎抱怨说:“他***,这趟差事可把咱兄弟害苦了!等到了东洲,一定要好好地找点乐子。听说那里的女人个个都很来劲,定能让大爷玩个尽兴……”
“恐怕你到不了东洲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双虎大惊,左右一瞧,却不见说话人的身影。花虎大喝道:“朋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胆的就请现身出来!”
“我早已现身,只是你们这些奴才没有看见,真是瞎了狗眼!”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黑虎骤然回头,看见镖队最后一辆马车上站着一个灰衣蒙面人,跟车的两名镖师伏在箱子上,身上未见血迹,似是被点了穴道,而驾车的车夫还浑然未觉。
花虎和众镖师也都回头看到了蒙面人,花虎大叫:“抓住他!”靠近蒙面人的七八名镖师各拔刀剑,冲向蒙面人,已有四人跃上马车,刀剑齐下。却见蒙面人飞身而起,凌空一脚猛踹马车一侧,马车应声翻倒。货箱飞出,有几名镖师被砸伤,传出声声痛苦的嚎叫。蒙面人腿影翻飞,手中剑鞘连点,眨眼间,又躺下十余名镖师。其余的人互相观望,再不敢向前。
花虎拔出单刀就要冲上,黑花用手势拦着,发话道:“朋友意欲何为?”
蒙面人道:“废话!难道我是来给你们护镖不成?”
黑虎说道:“朋友要劫镖?可咱们押的全是布匹,朋友拿去有什么用?倘若朋友急需做两身衣服,咱们便送上一箱上好的布料,也可免伤了和气。”
蒙面人冷笑两声,说:“倘若全是布料,我转身就走!”在地上拾起一柄大刀来,照着一口箱子劈下,再飞脚将这箱子踢向空中。箱子裂开,货物满天飞落!除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竟还有大量黄灿灿的金锭!蒙面人抄住一锭黄金,冷笑道:“哼!总共是一百八十万两,没错吧?”
花虎一声怒吼,却再次被黑虎拦住。黑虎又问:“阁下为何选在这平原之地动手?在山区险峻之地设伏,岂不更好吗?”
蒙面人道:“你想拿话套我?只是,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独行侠,所以无所谓设伏不设伏。不过,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并不想要这批黄金!”
黑虎冷笑:“嘿嘿,嘿嘿!有这样的事么?阁下岂不是在说笑话?”
蒙面人道:“我只是不想让这批黄金运到东洲!所以一路跟来,只希望中途能有人将它劫走。可惜沿途的绿林朋友却害怕‘万胜镖局’这块招牌,无人敢出手。”
花虎大笑道:“他们是怕了我兄弟的威名!”
黑虎接着说:“现在眼看就要到东洲,所以阁下只好自己动手了?”
“不错!所以我劝你们赶紧各自逃生,不要再为别人卖命!”
黑虎阴阴地说:“阁下想凭一人之力就来夺镖,太小看了我万胜镖局,只怕是自寻死路!”双虎互相一使眼色,策马舞刀,直扑蒙面人。
一刀直劈,一刀斜砍,既快且狠,难以招架。蒙面人往后便倒,身子贴着地面从两马之间滑出。双虎似乎早就料到了蒙面人这一着,一同从马背上拔起,趁蒙面人尚未从地面站起,一刀取头,一刀奔腿,居高下击,那是何等威势!花虎的心里已经忍不住想笑:“这小子这么快就要进枉死城了!”狠狠落刀,却感觉有异:没有以前那种刀身砍进人肉里的快感!
这万胜双虎确实非一般高手可比,一觉有异,立即挥刀划出,然后两人靠背而立。但见蒙面人静立侧方七尺之外,并没有趁机反击。双虎一声低吼,猛烈的攻势再度发动。这一次,双虎单刀递出,蒙面人用剑鞘挡开花虎的斜斩,再一侧身,避过黑虎的直削。这时,却见双虎左腕一抖,左手上各自多了一把寒芒闪闪的短匕,照蒙面人便刺!这么近的距离,蒙面人要想躲过这剜心双匕,真是难上加难!
间不容发之际,蒙面人突然一个陀螺似的大旋身,整个人冲天而起,堪堪避过两匕致命一击!纵使如此,裤脚仍被黑虎短匕划破。蒙面人似是动了真怒,叫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于空中拔剑出鞘,一番猛攻。
蒙面人身形灵动,一柄剑神出鬼没;双虎臂力惊人,两把刀呼啸生风,两柄短匕也时不时诡异出击。三人这一战,端的是精彩好看!
镖师们四散退开,给三人腾出了一个开阔的战场。初时,不少镖师给双虎喝彩助威,战到后来,有些有经验的镖师已看出了不妙。双虎出招越来越快,但力道却越来越弱。反观蒙面人,则似乎仍然游刃有余。又过一会儿,果然黑虎左臂挂彩,只得扔掉短匕,负痛再战。这一来,双虎的处境就更加危险。
突然,一条马鞭飞来,卷住蒙面人的长剑,一带,蒙面人虎口一震,长剑竟险些脱手!蒙面人用力一绞,马鞭断为数截。
一名戴着草帽的马夫从车上跃起,双掌五指箕张,一手抓向蒙面人头部,别一手抓向蒙面人的宝剑。
蒙面人心里惊骇:“我的剑虽不是旷古神兵,也可算天下少有的利器,此人竟敢空手来夺,不知练就了什么神功?!”当下不敢大意,奋力迎战。
双虎的压力骤减,也打起精神,围攻敌人。蒙面人以一敌三,而新增的这名对手功力奇高,数招下来,蒙面人只能仗着卓越的轻功闪避,连对手的面目都还没有看清,只是发现了这人是一对铁爪,所以不惧刀剑。蒙面人凝神对敌,又支撑了近二十来招后。然而一不留神,竟被铁爪揭下了蒙面黑巾!
………【第十三章 飞来横祸】………
“马云!”对方三人同时惊叫出声,场中激斗倏停,但三人仍把马云围在核心。
马云脸上并无慌乱之色,但他看清铁爪人之后,却暗暗震惊,也叫出了声:“洛浩川!”
洛浩川扔掉草帽,嘿嘿冷笑说:“想不到啊,原来马少侠竟然是位江洋大盗!”
马云也冷笑道:“想不到啊,原来堂堂中原大侠竟是人家的一条走狗!”
洛浩川森然道:“马云,看来你知道得不少!不过,这并不是好事!”
“所以,你一定会杀了我灭口?”
“不错!但我得先告诉你,我洛浩川是受人恩惠,知恩图报,此乃天经地义!”
“哼!给你金钱,给你地位,也算是恩惠吧?说什么知恩图报,实则是为虎作伥!要当婊子,还想立个牌坊!”
黑虎咬牙道:“洛大侠,咱们早点了结了这丑小子!”洛浩川点点头,三人同时出手。
几招下来,马云已是险象环生。在这三大高手的围攻下,要想脱身,概率几乎为零。
眼看马云难逃此劫,忽听一个苍劲的声音传来:“以多欺少,这就是当今大侠的风范吗?”
洛浩川匆匆一瞥,见一人立于不到两丈之处,心里大惊:“此人能欺近到两丈内而我竟毫无所觉,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但,洛浩川不仅没有停手,反而使出十成功力,对马云倾力一击!双虎似也明白洛浩川的心思,先宰了这一个,再对付那一个,于是也使出了全力。
蓦闻几声“砰砰”大震,围攻马云的三人都跳出了圈子,双虎的刀、匕掉落地上。花虎大叫:“用暗器伤人,又算什么好汉!”洛浩川也感觉双臂发麻,急举铁爪一看,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爪上都留有清晰的泥印,原来此人竟有用泥块作为“暗器”!
洛浩川心往下沉。打量来人,也是用黑巾蒙着头面,穿一身紫袍。洛浩川镇定心神,抱拳道:“不知尊驾是何方高人?请报上名号,免得洛某得罪了朋友。”
紫袍人不屑地说:“洛浩川,你竟然屈身作了马夫,真是用心良苦!不过,你还不配知道老夫的名号!”
洛浩川强压怒火,说道:“那么尊驾是什么目的?若是想救出你的朋友马云,我们即刻便放了他;若是有什么别的要求,请尽管提出,洛某自当竭力满足!”
紫袍人淡淡地说:“这个小娃儿马云,并不是老夫的朋友,老夫想要的东西,也只有一样。”
洛浩川急问:“尊驾要什么东西?”
“黄金!”
听到紫袍人说出这两个字,洛浩川已知多说无益,怒道:“洛某只有舍命相陪了!”
洛浩川猱身而上,铁爪挥动,劲风呼啸,招招狠辣。在如山劲气逼迫下,马云、双虎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而外围的那些镖师就退得更远了。
但见紫袍人轻拂袍袖,便将洛浩川的招式轻描淡写地化解。每次铁爪与袍袖交接,洛浩川总是被一股绵绵之力震得倒退数步。紫袍人功力之深,委实已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洛浩川自知难敌,但仍一味抢攻,不肯放弃。十余招一过,就破绽暴露,被紫袍人一脚踢中后背。洛浩川提气翻落三丈之外,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紫袍人道:“老夫只要黄金,不要人命。尔等赶快滚吧,滚出三十里之外!”
洛浩川明白,局面已无可挽回,便丢下一句话道:“洛某决不会就此罢休!”扔下马车货物,与双虎及众镖师,扶起伤者,往东退去。
紫袍人对马云道:“小娃娃,有胆气,敢劫万胜镖局的镖!现在老夫问你,你还要来夺这些黄金吗?”
马云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些黄金能由前辈支配,那是最好不过。马云这就告辞。”言罢,飞身而去。
紫袍人一声长啸。不多时,四面出现数十名黑衣健者,赶起马车,迅速撤离。
场中只剩下紫袍人。他伫立良久,突然揭下面巾,脱去紫袍,露出一身黑底白点的长袍——原来竟是黑白叟!黑白叟轻轻叹息:“唉——”随后一晃身,倏然消失。
三天后,当大队官军到来、挨户搜查时,一无所获。这是后话。
却说刘若风出商河后,因思念父母心切,便离了官道,抄小路直奔荆州。虽连日赶路,但却感觉不象以往那样疲累。
五月十四日,刘若风终于回到了家乡:荆州博野。离开近半年,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云,故乡的风,故乡的一草一木,刘若风都感觉是那样亲切。
刘若风一家住在博野城南,那里是县城的贫贱民众聚居区。其父亲叫刘兴,做点小本生意,母亲林氏,在家操持,还有一个未满六岁的小妹妹名叫刘若水。
刘若风从北门进城,沿城内一条主要街道往南走。博野县城虽不象洛阳那样繁华,却也热闹得很,各种吆喝声、乞丐的讨要声混杂,还时不时碰到疯男傻妇对着行人“嘿嘿嘿嘿”地痴笑。
“若风!”听到这声叫喊,刘若风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原来是儿时的玩伴洪七。洪七身材瘦小,跟刘若风的年龄差不多,如今已在街头卖包子。洪七拉过刘若风,热情地说:“若风,回来了?来,先吃两个包子!”捡出四个热腾腾的包子塞给刘若风。
以前,刘若风也常吃洪七的包子,知道推辞不掉,便只要了两个、放回去两个,说:“小七哥,吃两个就够了。”洪七又把两个包子捡出,用张纸包住,交给刘若风:“就把这两个带给若水小妹吧。”刘若风想,自己从京城回来,没给妹妹买什么东西,带两个包子回去,也让她欢喜欢喜吧。
刘若风边走边吃完一个包子,想起母亲,便把手上剩下的一个包子也一同包进纸中,急急地走回家。到门前,整整衣冠,喊道:“爹!爹!”过了一会儿,却无人来开门。刘若风心想,父亲定是出门做生意去了。想起父亲日夜操劳,自己却还不能替他分担,禁不住喉头一哽。
“娘!娘!”刘若风想象着母亲见到自己时会有怎样惊喜的表情。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屋里仍无动静,连活泼爱闹的小妹也没有声息。一家人都出门去了?可是门没上锁啊!刘若风试着一推门,木门应声而开。刘若风走进小院,大感疑惑,大声叫道:“爹!娘!若水!”
突然,刘若风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风儿,风儿……”
刘若风四下一瞧,见石磨上伏着一人,正是父亲!心里“格登”一下猛跳,赶紧跑过去,扶起父亲在地上坐着。见父亲浑身是血,急切地问:“爹,你……你怎么了?”
刘兴不停地喘气,半晌,才吃力地说:“风儿,咱们家……遭歹人袭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哪里来的歹徒?是些什么人?”
刘兴摇头:“他们……都蒙着面,认不出。”
刘若风眼泪涌出,把包子扔在地上,用衣袖揩去泪水,尽量压着一颗被撕裂的、颤抖的心,说:“爹,你一定要坚持住!孩儿马上去请大夫!”
刘兴拉住刘若风的手:“风儿,爹……不行了。现在,有些话要对你说,你……注意听着。”
刘若风痛苦地叫声:“爹!”热泪滚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