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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曰:
“卿等何不诣九重深院,显告寡人?”
宋江奏道:
“臣乃幽阴魂魄,怎得到凤阙龙楼?今者陛下出离宫禁,屈邀至此。”
宋徽宗曰:
“寡人可以观玩否?”
宋江等再拜谢恩。上皇下堂,回首观看堂上牌额,大书“忠义堂”三字,上皇点头下阶。忽见宋江背后转过李逵,手持双斧,厉声高叫道:
“皇帝,皇帝!你怎地听信四个贼臣挑拨,屈坏了我们性命?今日既见,正好报仇!”
黑旋风说罢,抡起双斧,径奔皇上。天子吃这一惊,撒然觉来,乃是南柯一梦,浑身冷汗。闪开双眼,见灯烛荧煌,李师师犹然未寝。
宋徽宗问曰:“寡人恰在何处去来?”
李师师奏道:
“陛下适间伏枕而卧。”
皇上却把梦中神异之事,对李师师一一说知。李师师又奏曰:
“凡人正直者,必然为神。莫非宋江端的已死,是他故显神灵,托梦与陛下?”
宋徽宗曰:
“寡人来日,必当举问此事。若是如果死了,必须与他建立庙宇,敕封烈侯。”
李师师奏曰:
“若圣上果然加封,显陛下不负功臣之德。”
上皇当夜嗟叹不已。
没过几天; “靖康之难”来临,徽、钦二宗先后做了金国的俘虏;称为二圣。徽、钦二宗被解到金国后,被迫换了素服,在去礼拜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庙之后,分别被封为昏德公和重昏侯。
宋室南渡后,李师师辗转来到江州,又流落在湖广一带,艰难无以自存,不得已又重操旧业。但她经过离乱,受尽折磨;容颜憔悴,心绪萧索;仅靠卖唱度日。南渡士大夫慕其盛名,常邀她参加酒会。一次;她惨然唱道:
“辇彀繁华事可伤,师师垂老遇湖湘;缕衫檀板无颜色,一曲当年动帝王。”
金军攻破汴京后,金主垂涎李师师,降臣张邦昌千方百计地寻找于她,并不惜重金悬赏来捉拿她。最后终于找到了她;那时;她蓬头垢面,不肯盥洗更衣去见金人。最后;她乘人不备,便吞金自杀了。后人有诗记她曰:
“芳迹依稀记汴梁,当年韵事久传扬;紫宫有道通香窟,红粉多情恋上皇。
孰料胡儿驱铁马,竟教佳丽死红羊;靖康奇耻谁为雪,黄河滔滔万古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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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回 宋二帝血诏赵构 崔君庙泥马渡康
第一百二十五回 宋二帝血诏赵构 崔君庙泥马渡康
观世音菩萨自从分别将魏征、东王公、女英和洪崖妓等送至下界以后;总觉得中土大宋;不似刚刚开国时那前面两朝平顺;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天界警报频传:先是吕洞宾竟错帮北国箫太后大摆天门阵;闹了个乌烟瘴气;又是洪太尉在江西龙虎山伏魔殿私下放走了压在殿下的罪臣三十六员天罡星和七十二座地煞星;再是玉帝恼恨徽宗上表时笔误“犬帝”;而命赤须龙下界进犯中原,故意搅乱宋室江山。这样一来;必使赵氏王朝内忧外患;民不聊生了。俗话说; “不是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疼”; 观世音总盼着天下能够有个长久太平;让老百姓有个休生养息的时机;可偏偏天不随人愿。她决定带韦驮菩萨和惠岸行者下界巡视一番;然后再做定夺。
观世音菩萨一行遂来到北国;却见那赤须龙转世;正是那女真完颜阿骨打部的狼主金兀术。他天生像貌凶恶;力大无穷。先起兵灭掉了大辽国;后妄自称帝建立金国,继而大举进犯中原。宋朝徽宗赵佶、钦宗赵恒当政,昏庸无道;无力破敌,他遂将宋徽的九太子康王赵构作为人质扣留在军营。金兀术并不就此甘心,仍继续南侵,靖康年间攻克东京卞梁城,掠走徽、钦二帝,宋室朝内无君,江山危在旦夕。
赵构不甘心异国受辱,总想有朝一日返回故都,执理朝政。于是,他在金营假献殷勤,博得金兀术的赏识,被收为义子;封为昌平王。
金兀术过了新春;到了二月半边;仍点起五十万人马;并诸位殿下一同随征杀奔南朝。非只一日;大军到了黄河;已是六月中旬了;天气炎热。兀术传令:
“各部兵将;仍旧沿河一带安下了营盘;待等天气稍凉;然后渡河。”
倏忽之间;到了七月十五日;金兀术先已传令;搭起一座芦篷;宰了多少猪羊鱼鸭之类;望北祀祖;把祭礼摆得端正;众王爷早已齐集伺候。
只见金兀术坐了火龙驹;后边跟着一个王子;穿着大红回龙夹纱战袍;金绞带勒腰;左挂弓;右插箭;挂口腰刀;坐下红缨马;头戴束发紫金冠;两根雉鸡尾左右分开。那崔孝也跟在后头来看;打听得就是康王。康王正走之间;坐下马忽然打了个前失;几乎跌下马来。就见他忙忙把扯手一勒;这马就趁势立了起来。兀术回头见了;大喜道:
“王儿马上的本事;倒也好了。”
不道殿下因马这一蹲;飞鱼袋内这张雕弓坠在地下。那崔孝走上一步;拾起弓来;双手递上;说道:
“殿下收好了。”
金兀术听见崔孝是中原口音,便问:
“你是何人?”
崔孝便向马前跪下,答道:
“小臣崔孝,原是中原人氏,在狼主这里医马,今已十九年了。”
兀术大喜道:
“看你这个老人家倒也忠厚,就着你侍奉殿下,待某家取了宋朝天下,封你个大大的官儿便了。”
崔孝谢了,就跟着康王来至厂前,下马进来,见了金兀术望北遥祭,叩拜已毕,一众人回到营中,席地而坐,把酒筵摆齐了吃酒。九殿下也就坐在下面。众王子心上好生不悦,暗道:
“子侄们甚多,偏要这个小南蛮为子做什么?”
他们哪里晓得这九殿下坐在下边,不觉低头流下泪来,暗想:“外国蛮人,尚有祖先。独我二帝蒙尘,宗庙毁伤,皇天不佑,岂不伤心?”兀术正在欢呼畅饮,看见康王含泪不饮,便问:
“王儿为何不饮?”
崔孝听见,连忙跪下奏道:
“殿下因适才受了惊恐,此时心中疼痛,身上不安,故饮不下喉。”
兀术道:
“既如此,你可扶殿下到后营将养罢!”
崔孝领命,扶了康王回到本帐。康王进了帐中,悲哭起来。崔孝选进后边帐房,吩咐小番:
“殿下身子不快,你们不要进来,都在外面伺候。”
小番答应一声,乐得往帐房外面好顽要。这崔季来到里边,遂叫:
“殿下,二帝有旨,快些跪接。”
康王听了,连忙跪下。崔孝遂在夹衣内拆出二帝血诏,奉上康王。康王接在手中,细细一看,心增悲戚。
这时; 观世音在云上看得清楚; 急叫护法鹦王巧姬前去帐篷处;提醒康王赶快逃走;又命惠岸行者前去前面崔府君神庙里;向丁已神崔巨卿传旨;让他谴自己的坐骑;将康王赵佶渡过江去。 吩咐毕; 巧姬和惠岸应喏而去。
且说帐篷内康王与崔孝正在传二帝诏旨; 忽有小番来报:
“狼主来了。”
康王慌忙将血诏藏在贴身,出营来接。金兀术进帐坐下问道:
“王儿好了么?”
殿下忙谢道:
“父王,臣儿略觉好些了,多蒙父王挂念。”
正说之间,只见半空中一只大鸟好比母鸡一般,身上*,俱是五彩夺目,落在对面帐篷顶上,朝着营中叫道:
“赵构!赵构!此时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崔孝听了,十分吃惊,兀术问道:
“这个鸟叫些什么?从不曾听见这般鸟音,倒像你们南朝人说话一般。”
康王道:
“此是怪鸟,我们中国常有,名为‘鷌省虿幌椤K谀抢锫罡竿酢!�
金兀术道:
“听他在那里骂我什么?”
康王道:
“臣儿不敢说。”
金兀术道:
“此非你之罪,不妨说来我听。”
康王道:
“他骂父王道:‘骚羯狗!骚羯狗!绝了你喉,断了你首!’”
金兀术怒道:
“待某家射他下来。”
康王道:
“父王赐与臣儿射了罢。”
金兀术道:
“好,就看王儿弓箭何如?”
康王起身拈弓搭箭,暗暗祷告道:“若是神鸟,引我逃命,天不绝宋祚,此箭射去,箭到鸟落。”
祝罢,一箭射去。那神鸟张开口,把箭衔了就飞。崔孝即忙把康王的马牵将过来,叫道:
“殿下,快上马追去!”
这康王跳上马;随了这神鸟追去。崔孝执鞭赶上;跟在后边。逢营头;走营头;逢帐房;踹帐房;一直追去。兀术尚自坐着;看见康王如飞追去,暗想:“这呆孩子;这枝箭能值几何;如此追赶?”兀术转身仍往大帐中去;与众王子吃酒取乐。不一会;有平章报道:
“殿下在营中发辔头;踹坏了几个帐房;连人都踹坏了。”
金兀术大喝一声:
“什么大事?也来报我!”
平章嘿然不敢再说,只得出去。倒是众王子见兀术将殿下如此爱惜,好生不服,便道:
“昌平王,踹坏了帐房人口不打紧。但殿下年轻,不惯骑马,倘然跌下来,跌坏了殿下,这怎么处?”
兀术笑道:
“王兄们说的不差,小弟暂别。”
就出帐房来;跨上火龙驹;问小番道:
“你们可见殿下那里去了?”
小番道:
“殿下出了营,一直去了。”
兀术加鞭赶去。大叫:
“王儿!你往那里走?还不回来!”
康王在前边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只是往前奔。兀术暗想:“这孩子不知道也罢,待我射他下来。”
就取弓在手,搭上箭,望康王马后一箭,正中在马后腿上。那马一跳,把康王掀下马来,爬起来就走。兀术笑道:
“吓坏了我儿了。”
康王正在危急,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老汉,方巾道服,一手牵着一匹马,一手一条马鞭;叫声:
“主公快上马!”
康王也不答应,接鞭跳上了马飞跑。兀术在后见了,大怒,拍马追来,骂道:
“老南蛮!我转来杀你。”
那康王一马跑到夹江,举目一望,但见一带长江,茫茫大水。在后兀术又追来,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大叫一声:
“天丧我也!”
这一声叫喊,忽然那马两蹄一举,背着康王向江中哄的一声响,跳入江中。兀术看见,大叫一声:
“不好了!”
赶到江边一望,不见了康王,到林中寻那老人,并无踪迹。
且说那康王的马跳入江中,原是浮在水面上的,兀术为何看他不见?因有神圣护住,遮了兀术的眼,故此不能看见。康王骑在马上,好比雾里一般;那里敢开眼睛;耳朵内但听得呼呼水响。不一个时辰;那马早已过了夹江;跳上岸来。又行了一程;到一茂林之处;那马将康王耸下地来;望林中跑进去了。康王道:
“马啊!你有心;再驮我几步便好;怎么抛我在这里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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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第一百二十六回 白娘子游湖借伞 崔君庙泥马渡江
康王一面想;一面抬起头来;见日色坠下;天色已晚;只得慢慢的步入林中;原来有一座古庙在此。抬头一看;那庙门上有个旧匾额;虽然剥落;上面的字仍看得出;却是五个金字;写着“崔府君神庙”。康王走入庙门;门内站着一匹泥马;颜色却与骑来的一样;又见那马湿淋淋的;浑身是水;暗自想道:“难道渡我过江的;就是此马不成?”想了又想;忽然失声道:
“那马乃是泥的;若沾了水;怎么不坏?”
言未毕;只听得一声响;那马即滩成一堆了。康王走上殿;向神举手言道:
“我赵构全仗神力保佑!若果然复得宋室江山,那时与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也。”
说了,就走下来;将庙门关上;旁边寻块石头顶住了。然后走进来;倒在神厨里睡了。此正是“泥马渡康王的故事”; 有诗为证;诗曰:
“天枢拱北辰,地轴趋南曜。
神灵随默佑,泥马渡江潮。”
话说;宋自南渡以来;迁都临安;高宗皇帝建炎天子四年;改为绍兴元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现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家里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仙;排行小乙。他爹曾开生药店;自幼父母双亡;却在表叔李将仕家生药铺做主管;年有二十二岁。那生药店开在官巷口。忽一日;许仙在铺内做买卖;只见一个和尚来到门首;打个问讯道:
“贫僧是保叔塔寺内僧;前日已送馒头并卷子在宅上;今清明节近;追修祖宗;望小乙官到寺烧香;勿误。”
许仙道:
“小人准来。”
和尚相别去了。许仙次日一早买了纸马、蜡烛、经幡、钱垛一应等项;吃了饭;换了新鞋袜衣服;离了铺中;入花市街;过井亭桥;往清河街后钱塘门;径到保叔塔寺。寻觅到那送馒头的和尚;忏悔过疏头;烧了安子;到佛殿上看众僧念经。吃过斋后;别了和尚;离寺到六一泉闲走。不期云锁东南落下微微细雨渐大起来。正是清明时节;那阵雨下得绵绵不绝。许仙见脚下湿;脱下了新鞋袜;走出四圣观来寻船;只见一个老儿摇着一只船过来。许宣暗喜;认时;正是张阿公。遂叫道:
“张阿公;搭我则个。”
老儿听得叫;见原来是许小乙;便将船摇近岸来。这老儿扶许仙下船,离了岸,摇近丰乐楼来。摇不上十数尺水面,只见岸上有人叫道:
“公公,搭船则个。”
许仙看时;却是一个妇人;头戴孝箍;乌云畔插着些素铁梳,穿一领白绢儿衫儿;下穿一条细麻布裙。这妇人肩下一个丫鬓,身上穿着青衣服,头上一双角髻,戴两条大红头须,插着两件首饰,手中捧着一个包儿;要搭船。那老张对小乙官道:
“‘因风吹火,用力不多’,一发搭了他去。”
许仙应允。老儿将船靠了岸边;那妇人同丫鬓下船;见了许仙;启一点朱唇;露两行碎玉;向前道一个万福。许仙慌忙起身答礼。那娘子和丫鬟舱中坐定了;娘子把秋波频转,瞧着许仙。许仙平生是个老实之人;见了此等如花似玉的美妇人;旁边又是个俊俏美女样的丫鬟;也不免动念。那妇人道:
“不敢动问官人;高姓尊讳?宅上何处?”
许仙起身直言答道:
“在下姓许名仙;排行第一;寒舍住在过军桥黑珠儿巷,生药铺内做买卖。不敢汗问娘子高姓?潭府何处?(参阅冯梦龙著《警世通言。 第二十八卷》)”
那妇人答道:
“奴家是白三班白殿直之妹;嫁了张官人;不幸亡故了;见葬在这雷岭下;为因清明节近;今日带了丫鬟,往坟上祭扫了方回;不想雨下;若不是搭得官人便船;实是狼狈!”
又闲讲了一回;那船摇近岸边。只见那妇人道:
“奴家一时心忙;不曾带得盘缠在身边;万望官人处借些船钱还了船钱;将来并不有负与你?”
许仙道:
“娘子不妨;些须船钱不必计较在心。”
还罢船钱。那雨越下个不住。许仙上岸;那妇人道:
“奴家只在箭桥双茶坊巷口;若不弃时;可到寒舍拜茶;纳还船钱。”
许仙道:
“小事一桩;何消娘子挂怀;无色晚了;改日拜望。不若娘子把伞拿去用;明日小人自来取去。”
白娘子道:
“却是不当;感谢官人厚意!”
说罢;妇人共丫鬟自去。许仙沿人家屋檐下冒雨回家。
到得第二天天明;许仙起来梳洗罢;吃了饭;径来箭桥双茶坊巷口;寻问白娘子家里。问了半日;却没一个认得。正踌躇间;只见白娘子家丫鬟青青;从东边走来。许宣道:
“姐姐,你家何处住?我来讨伞则个。”
青青道:
“官人随我来。”
许仙跟定青青,走不多路,道:
“只这里便是。”
许仙看时;见一所楼房;门前两扇大门;当中挂项细密朱红帘子,四下排着十二把黑漆交椅,挂四幅名人山水古画.对门乃是秀王府墙。那丫头转入帘子内道:
“官人请入里面坐。”
许仙随步入到里面,那青青低低悄悄叫道:
“娘子,许小乙官人在此。”
白娘子里面应道:
“请官人进里面拜茶。”
许仙心下迟疑。青青三回五次催许宣进去。许宣转到里面;只见:桌上放一盆虎须善蒲;两边也挂四幅美人;中间挂一幅神像;乃赤脚观世音菩萨;桌上放一个古铜香炉花瓶。那小娘子向前深深的道一个万福,道:
“夜来多蒙小乙官人应付周全;识荆之初;甚是感激不浅!”
许仙道:
“这等些小;何足挂齿?”
白娘子道:
“少坐片时;簿酒三杯;略表谢意。”
许仙方欲推辞;青青已自把菜蔬果品流水排将出来。许宣道:
“感谢娘子置酒;不当厚扰。”
饮至数杯;许仙起身道:
“今日天色将晚,路远,小子告退。”
娘子道:
“官人的伞;舍亲昨夜转借去了;再饮几杯;着人取来。”
许仙道:
“今日天晚;小子要回。”
娘子道:
“既是官人要回,这伞相烦明日来取则个。”
许仙只得相辞了回家。至次日,又来店中做些买卖。又推个事故,却来白娘子家取伞。娘子见来,又备三杯相款。许宣道:
“娘子还了小子的伞罢,不必多扰。”
那娘子道:
“既安排了;略饮一杯何妨?”
许仙只得坐下。那白娘子筛一杯酒递与许仙,启樱桃口露榴子牙;娇滴滴声音;带着满面春风,告道:
“小官人在上,真人面前说不得假话。奴家自亡了丈夫,想必和官人有宿世姻缘,一见便蒙错爱。正是你有心,我有意。烦小乙官人寻一个媒证,与你共成百年烟眷,不枉天生一对,却不是好?”
许仙听那妇人说罢,自己寻思:“真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