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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那沁芳院是什么地方?是——所有人都去吗?”林笙歌又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左玉眉眼稍柔了些,“当然不是了,三日后要进行第三关的赛事,到时你会和两位入选的新人入住沁芳院,到底怎么个比法,总管事现在也未透露,我只好将自己所知的全教与你,盼望你替咱们沁字二号院争光了!”
林笙歌不禁又喜又忧,不过担心也是无用,当下把心一横,就照着沁玉的指挥,只当眼前的沁心是个木偶,微绽眉眼,轻声低语:“爷,沁歌帮您宽衣——”
她素手轻柔,解开衣带,动作如行云流水,片刻已然卸去沁心的衣袍。
“爷,沁歌为您拿下束冠——”
沁心并未束冠,林笙歌便取下他髻上的束簪,不慌不忙为他梳直了发……
“爷,沁歌为您更衣——”终于到最后一步,林笙歌假装无视他的赤身,重取他的外袍待要为他穿上。
“慢着。”一旁的沁玉终于出声,眸中盛着赞许,点头道:“好了,你果然已经用了心,现在只差如何在床第之间博取客人的欢心。那些宫廷内册你都看过了吧?”
饶是笙歌已在这种环境下呆了十几天,仍不免被吓到,半天,才无意识地答应。
“是,沁歌不敢有怠,方才也正在研究呢!”
左玉目光微斜,看到摆放在书桌上翻开的书藉,便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么看来你也已下足了功夫。这样,现在你将沁心当作你的客人,你来好好服侍他,第一步,是帮他刺激穴位。你且当这里是凤来池——”
左玉让沁心上床卧躺,他亲自为林笙歌讲授穴位刺激法。
“在凤来池,客人一到门外,里边的侍从必已为他备好他喜欢的花露,你只需问客人要不要使用花露,客人若说要用,便将花露倒少许于掌心,在掌心间稍暖,轻轻搓散,然后再按客人的肩井穴依次滑行至——”
他讲得很仔细,连每次花露的用量,按摩的时间长短,都再三重申。
笙歌也不去问那凤来池是个什么地方,只想尽力装作乖巧,认真讨他欢心。只要这位管事不找她的麻烦让她顺利去沁芳院,这就好了。
她本是聪明绝顶之人,人体穴位图小时也见过,仍有印象,此时稍加提点,便已忆起,所差者不过指法力道,一旦较起真来,对沁心的赤身露体已全不放在心上,只是思想力道的拿捏,指法的匀称。
如此竟不过盏茶功夫,已将力道轻重掌握住了,连底下原本被按得哇哇大叫的沁心也竖起了大拇指。
左玉心中虽喜,但见他如此聪颖本事,又不免有些怅然若失。
当下不置一词,只道:“按摩之术重在娴熟轻巧又需力道均匀,一时学会不过是形象,第一次万勿在客人身上练习,否则容易弄巧成拙,现下你还需多瞧瞧那些秘册,不需要你掌握各式方法,但至少你要学会如何配合,明白吗?”
“配合?”林笙歌不明白。
左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们这些新人与原来家养的侍从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你们不懂男人与男人的交合之术。”
他轻轻说来,不论是林笙歌还是沁心,都有些胆战心惊
左玉瞟了他们二人一眼,轻叹道:“这是上头的原话,客人们已经腻烦了那些有技巧的男宠,所以他们要到这里来寻找新的刺激,而你们的青涩,就是他们最大的刺激,明白吗?”
“尤其是你,沁歌!”他的目光紧注在笙歌身上,脸色一整:“若是你能进入凤栖楼,更要记住这话,不懂技巧,有时倒是你最好的得宠方法。但你自己必须知道一些基本的技巧,在顺从之中还要懂得保护自己,明白吗?”
他说得含糊,林笙歌听得也稀里糊涂,想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只好佯装懂了,点头称是。
“好了,有不懂的你再问问沁心吧,我先去各房再转转。”
左玉似乎也有些累了,眼神有些灰暗,起身便出了房门。
林笙歌在门口恭送。
这时一条手臂轻轻挂在了她颈子里,耳边是沁心的笑语:“沁歌,你的本事实在不错,要不再帮我按摩按摩?”
笙歌不动声色地拉下了他的手臂,然后面对着他狠狠打了几个喷涕!
沁心捂着口鼻,赶紧系好衣带,立时便走了。
林笙歌关好房门,身子一下子就瘫软在门板上,半天直不起身来。
为了躲过这一劫,她是真正使了苦肉计,连续两个晚上洗冷水澡,吹夜风,才将自己弄得病倒了。
依管事所言,三日后她就可以出这个院子了,这就是她日盼夜想的时机,但苦恼的是对外面的情形一无所知,就算离开了这个院子,可外边的出口在哪儿?门禁松严?还有,总不能徒步逃出去,还得弄到马匹或是车辆……
灯下苦思,不得结果,管事的口风甚严,要想从他身上探听得什么消息怕是不能了,连送饭的小厮、护院,一一想来,都是没嘴的葫芦,从不吭声,这沁字院里,似乎也就几个新人偶尔使个眼色,说个笑,与她是同一处境的,或者比她知道的多一些。
不朝
林笙歌拿定了主意,于是自第二日开始,刻意与同住一个跨院里的沁心、沁华亲近起来。
沁心是那种看起来每日衣冠楚楚甚为干净的男子,但林笙歌第一次进屋拜访,就被里面的味道薰得不想再进第二次。
人的外表与内里相差怎么这样大呢?林笙歌不由叹息。
于是她改为拜访她的右邻沁华,虽然这沁华的房中总有一股香粉味,但总是干干净净的,笙歌发现沁华还弄到了一套精瓷雕花的茶具,每次去,总会看到他正专心地沏茶,闻香,意甚陶怡。
林笙歌初去,只与他聊茶,照搬宝月楼白漱玉的茶经,从南茶聊到北茶,从沏茶的水到沏茶的器皿,一个晚上下来,沁华已对其五体投地。
第二日晚,沁华就主动回拜,还带来一壶上等的铁观音。
此时沁华的态度不再疏离,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这院子里发生的一些小事。
因为依照这里的规矩,禁止侍从们互相询问身世、禁谈前事种种,若被发现,就要受鞭责。
林笙歌假装无意问起沁华有无侍客经验,沁华脸上的悠闲就被打散了,叹气道:“沁歌以为我是那种下贱之人么?我本也是读书人,若非不善经营,令得家中负债累累,何至于今日——”
林笙歌眼中一亮,跟着点头叹道:“我就说沁华兄看来文质彬彬,不似俗人,果然如此!”
沁华一时失言,本已后悔,但林笙歌一语,又点中了他的心事,长久积压在心里的苦闷,不禁急欲一吐为快。
于是将自己原是书香门第,但家道中落,只好转道经商,又遭人所骗,负债经由,细细与林笙歌说了一遍。
“所以沁华兄卖身于此,倒是自愿的了?”
林笙歌大为意外,原以为在这院里的人都是被迫被绑来的,不料居然也有男子甘于出卖色相。
沁华叹气:“当时债主堵门,想我堂堂七尺男儿,不能养家,反要弄得妻娼子奴,又有何面目立足于世上?这院里有我的一位表亲,当日我走投无路,只好向他家借银,他说我也就这副皮囊生得好,若想解了家中的债务,唯有跟他签了卖身契,以身抵债——我便将心一狠,自卖自身,连家人也未告知一声,就来了此地。”
想是念及了家人,这面容清俊的男子眼中,情难自禁,竟隐有泪光。
低头匆匆以袖试去,复一笑道:“沁华失礼了。”
林笙歌不由同情,道:“我是孤儿,倒不象沁华兄这般——”突的念头一闪,转作长长叹了口气,“只是——”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沁华心想我既已破了禁,可不能让他独善其身,免得日后将话传出去累我受责,便正色道:“沁歌,你我难得投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绝不对外宣扬就是了。”
笙歌就作出不吐不快的神色,叹道:“沁华兄是不愿,而小弟现在却是想送一封家书也不能!”
她将自己在宝月楼有一位红颜知己的谎话,又说了一遍。
“她不知我生死,每日定然挂念,我只悔当日走得匆匆,竟未能留书一封,眼下只盼有人帮我带一封家书,便是了了前世之事了!”
沁华果然一脸同情,想了想道:“沁歌,送信一事,为兄倒可以帮忙,我那位表亲是管这院里的米粮出入的,我只说托他送一封家书,料也不难。你就将信写好,放在我的家书之中,我另修书一封,交待我妻子帮你转送便可。”
林笙歌闻言大喜,这可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只要白漱玉收到这封信,她就有救了!
当下起身长施一礼,道:“沁华兄肯帮忙,真可谓沁歌的救命恩人一样了!”
沁华忙扶住笑道:“沁歌本非俗人,怎做这种俗事?我只盼日后你若能升了少爷,不忘我这个兄弟就好!”
“升了少爷?”林笙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沁华微笑着拉她坐下,道:“我来时我那表亲曾跟我说过这院里的一些规矩,你若是想知道,我就说与你听听,但切不可外传。”
此话可谓正中下怀,林笙歌抑住心中喜悦,连连点头。
“象咱们现在这些新人呆的院子一共有四处,分别叫沁字一号院,沁字二号院,整个就叫沁字院,别看这沁字院有亭子有园子,好象已经很大,其实只是整个庄院的一个角落,这庄院究竟有多大,连我那表亲也没走遍——”
林笙歌闻言心中一寒,初来时,管事带众人走遍了这沁字院,也走了半日光景,然若只是整体的一个角落,那这外面的庄院究竟有多大?一日两日,又怎能查探到出口?
“不过,咱们这些沁字院的侍从,是准备补替沁芳院的缺的,一旦正式入了沁芳院,那就不是侍从了,而是这庄子里的少爷,会有专人侍侯,住的是小楼;一旦被凤来池的客人点中;就可能飞黄腾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飞黄腾达?这凤来池的客人难道还能点石成金不成?”林笙歌微笑;直觉其用辞夸大了。
沁华微微一笑,却又把话题一转:“不过,我是没这个盼头的了,眼下,也只有你才有希望通过筛选,晋升为少爷,往后可要记得多多关照才好!”
可惜林笙歌对这个丝毫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沁芳院到底有多大,座落在何处,外通的门户在哪里,便笑道:“沁华兄说笑了,论资质我可没一样比你强的,不过我若有机会进那沁芳院,一定找机会去瞧瞧那些能教人飞黄腾达的客人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沁华笑道:“那客人应是住在栖凤楼,听说那是沁芳院的禁地,连少爷也是非传勿进的!”
林笙歌作出失望的表情,暗里却在思索三日后进入沁芳院,定要瞧瞧栖凤楼,既然能教人飞黄腾达;必与高官脱不了干系;只要是朝廷中人,自己就得救了!
“对了,你说沁芳院的规矩比咱们这里多吗?不知道能不能自由出入?”林笙歌小心奕奕地问。
话说得太多,沁华已觉口干,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道:“哪里不一样呢!这里所有的门户都有专人把守,没有门牌擅自出入就视为逃跑,抓到了要受鞭责,重则还可能活活打死!我那亲戚千叮万嘱,让我千万别乱走,咱们新来的,须更要谨慎才行。”
“可是沁芳院不是会有很多客人出入的吗?难道每位客人也要出示门牌不成?”林笙歌听他说到腰牌,心中一动,急瞅着他。
“这个——我就不知了。”沁华觉得她问得未免古怪,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只问她筛选的事准备如何了。
林笙歌也怕他起疑,笑着转了过来。
隔日,林笙歌便给白漱玉写了一封信,里边看似一首情诗,实是隐字诗,每一句藏着一个字,连起来就是笙歌有难。
当日她与漱玉曾玩过解字诗,以漱玉的聪明,料想定能解得出来。沁华果然守信,第二日就告诉她已将信传出去了。
林笙歌心头又松了一块大石,即使自己无法寻机出逃,至少还有一条求救之路。
阳光爬到正德大殿的门槛外三寸,就瑟缩不前。
“皇上身体违和,今日不上早朝,各位大人请回——”
当内侍长尖尖的嗓子回旋在大殿之上,两列文武官员交头接耳,嗡嗡之声如夏蚊之频。
“怎么办?回去?”
有人推推搡搡,有人屹立不动。
“十三王爷不是还没出来吗?先等等。”
“四王爷去见了几次,也被挡了驾,十三王爷虽然厉害,就怕皇上根本就不在宫里,他能怎么办?”
这个声音稍微大了点,有人开始犹豫,唉声叹气——
“走吧,走吧。”
于是三三两两紫晶冠带的大臣,开始走出大殿高槛。
“咦,那不是十三王爷和四王爷吗?”
有人在廊下抬手指点,大伙以手遮阳,眯着眼睛往东面的广场望去。
四面宏伟殿檐包围住的一片空地上,两条人影矗立在西北角,只隐约看得到一人着月白蟒袍,面南而立,一人着浅紫蟒袍,面北而站。
“我说吧,十三王爷也是白搭。唉,皇上还是太年轻了……”一名两鬓发白的大臣摇头晃脑,挺胸腆肚的下了石阶,往官廊而出。
“哎,我说潘大人,不如你去请贵妃娘娘说说话,也许皇上能听得进几分呢!”几名大臣紧随其后,合计着……
“十三,什么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知道吗?你走吧,别管我——”
浅紫蟒袍的四王爷宴玺收回目光,那双狭长的眼微见血丝。
“到今天,你还以为皇上是那个任你拍案、大声训示的十四弟么?”悠然一声,旋身笑对宴林。
“你可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已远远超过了一位六部司监的职责范围。”
宴玺脸色突现一抹潮红——目光针锋似地盯着玉白的面容:
“十三,我永远不是你,我不能快马扬鞭逃到什么庆州去,我只能守在这里,守着我们对父王的誓言!”
微风不动的眼神,只是与他轻轻交接,一触即回:
“是,我不是你,你也不是十四弟,这是他的国家,既然,”
他的声音又轻了一些——
“父王选他做了这正德殿的主人,今日上朝不上朝,就是他的事。”
他越是云淡风清,宴玺越是愤怒——“我还以为你会帮我去把皇上找回来,原来是我错了!”
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咬紧牙关,毅然拂袖:“你去吧,你已不是我那个热血忠烈的十三弟,咱们志不同意不合,多说无用!”
宴苏蓦地抬起头来,眸光似雪——“四哥,我的热血忠烈只洒在疆场之上,替父王守住这片疆土,是我当日的誓言,我一日未曾违!即使四哥当日疑我,令人解我兵符押我回京,我依然杀尽十万敌寇而后赴京请罪,不是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来,语声却平静。
宴玺心中一颤,往事回首,愧色自上眉梢。
语气便软了下来,叹声道:“十三,当日是我错,今日我确是无面目对你横加指责。只是皇上,他只听你的话,你就帮我去劝他回来,横州雪灾,宾州匪乱,就算他不批折,也总要知道才行啊!”
宴苏侧过脸去,阳光便在他脸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淡金,映着那深亮的眸烁烁生华。
“只要他知道就好,是吗?”他似乎是笑了,阳光让宴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好,我去告诉他,你回府去,臣子们只要看到你三王爷站在这里,谁都会猜到皇上不在宫中,这太显眼了。”
他语声清清和和,难得真挚。
宴玺相信了,紧紧握了一下他的肩:“好,我知道了,皇上就拜托你了!”
宴苏这会子是真真切切的笑了,面对着宴玺,伸手一搭他的背:“三哥,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老想躲着你吗?”
宴玺狭长的眼闪过一丝茫然——宴玺的五官是那种很善良的端正,就象先皇后,尤其是这双狭长的双眼皮内隐的眼睛,总是隐着温暖的春意。
“因为,他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宴苏唇角微弯,目光笑得深沉:“他不想再有一个父皇来处处管着他,知道吗?”
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在宴玺还不及回神,便已慢步往朝门外走去。
草色
朝门外,已有宫轿侯着。轿前站得象一棵树似的笔直的,是宴苏的贴身侍卫张选。
远远看见自家主子,轿子已半倾过来,张选亲自挑起门帘等着。
宴苏眉间便有了一丝松懈,快步上轿,门帘垂下时,张选清楚听到他低声叫了一声,张选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
“叫个腿脚利索的先回府去准备行装,我要马上出城。”
张选木雕似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答应,便回头叫了一名随行的侍从,令他快步出宫,打马回府准备行装。
显然下人们都已习惯了主子的行事,侍从立即快步抄小道去了。
四人大轿慢悠悠出了庆春门,转外华门,沿着长长的皇墙,走西侧门,然后换了挂有十三王爷府标志的马车,速度开始加快,直接出了皇宫最后一道门,已见十三王府的门墙。
马车夫在张选的命令下,不走王府正门,绕着门墙跑了一圈,转到后门,门里已拉出三匹骏马做驾的便式马车。
张选请宴苏换乘便式马车,自己又在护卫军中挑了十名近侍。
于是,马蹄声声中,一辆马车尾随着十骑,一路急驰,出了安长城。
“张选——”车里一声轻呼,无须多话,张选已经会意,将马绊交给旁边的马车夫,由他驾车,自己轻轻一掠,踏着车辕钻到车厢里。
“王爷觉得闷了?”
软软的毛毡,还有靠枕,小几,这马车里边就象一间舒适豪华的客房。
宴苏递给他一个葫芦形的白瓷镶金瓶,微笑:“这是西边进贡的猴儿酒,你尝尝,是不是你曾喝过的那种味?”
张选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先凑到鼻子尖下闻了闻,那凝固不动似的眼中竟有一丝喜色,抬头道:“是了,就是这个味道,属下一闻,就闻出来了!”
“你不喝一口试试?”宴苏觉得有趣,难得看到张选有这种表情。
张选摇了摇头,神色又恢复如常:“王爷费心了,就算这味道一模一样,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喝了不过徒添烦恼,不如不喝。”
宴苏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