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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姗-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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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他早派人监视着她;她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什么花样,那都是不可能的。
  暗暗震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我的方法;也不过是借了王爷的白云令一用;让皇上相信我是他求助的白云城使者而已。”
  他有些佩服了,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将自己偷取白云令之事就这么坦言告之。
  “这么说,你是打算做皇帝派来我身边的眼线了?”笑声清逸,漫不在乎,“我原还以为你是四王爷派来的人,不过依你所言,看来我是误会四哥了。”
  “四王爷为人光明磊落,又岂是对自家兄弟存有异心之辈?”她的语声分明透出了对四王爷的欣赏之情,而对他,则怀鄙视之心。
  他突的长声大笑:“林笙歌,不管你是皇帝的内线,还是什么人的心腹,我都会把你留在身边,往后你大可以不用这般偷偷摸摸地监视,这样也太辛苦,往后我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你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睁大眼睛瞧瞧我宴苏究竟有没有图谋造反,是不是那谋朝窜位之人!”
  林笙歌被他的态度弄得糊涂了——他凭什么这般镇定?以他私藏宝图,私截皇帝密令与令牌的种种行为来看,处处透着谋反之意;难道他还另有辩驳的理由?
  但他若真的有心造反,又怎敢在明知她已怀疑、她可能向皇帝通风报信,还要留下她,还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我说过,我目的只有一个,拿回那张地图,去交换我父母的遗骸,别的事,都与我无关。”她想得累了,真真假假与自己何干?脱去那一身官袍,还我旧时装,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任他翻天覆地,任他江山变色,只要带着父母的遗骸寻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平平淡淡过这后半生,于愿已足。
  他的手松开了她,重新执掌马缰。
  风冷,不觉瑟缩一下。
  只听马蹄的的,在湖堤轻踏。
  她害怕这种沉寂,袭面而来的黑暗,冰冷的风,令她感觉只有她在踬踽独行。身上突的一暖,却是他将自己的披风又给她裹了一层。
  “我不冷——”待要推脱,他已将她的身子又往后一按,让她紧倚在胸前:“坐好了,咱们回去。”
  他掉转马头,开始打马快跑起来。
  风开始在耳边呼啸,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得这么快。
  突的很想问一件事;以心中纠缠许久的——“你是不是帮我安了个衣冠冢?”她在风中大声问。
  “我怕你在九泉下说我无情无义,所以就立了一个。”他凑在她耳旁也大声说道,震得她耳朵几乎聋了。
  连忙用手按住耳朵眼,却身子一歪,险此掉下马去。
  他只手把她扶住,双脚却在不停地夹紧马肚子,催它快跑。
  林笙歌几乎怀疑他是不是急着去投胎,或者他是在让他的马儿尽兴,可把她的身子骨快颠簸得散架了!
  又不甘示弱向他开口,只有咬牙忍耐。
  突的马儿一声长嘶,扬蹄不前;若非他紧紧抱住;她已摔了下去。
  前面黑沉沉的,只隐约见黑伏的山峦,连绵不绝,似乎前路已被山峰阻断。
  “怎么了?”感觉宴苏的身子突然绷紧,那是种戒备的姿态,仿佛有强敌来袭,一时让她也紧张起来。
  他却俯下身,轻轻抚了抚马鬃,语声轻和:“没事,只是有人在前面地上挖了壕沟做了埋伏,我这青骢马历经沙场,它能闻出这种陷阱的气味。看来,咱们得绕一下路了。”
  马儿已跑进了一片林子里,眼前更黑了,他突的只手挟在她胁下,在耳边低声道:“别出声,咱们上树!”
  林笙歌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多想,胁下一紧,身子便被拉离了马鞍,一下子被挟着似乎腾空而起。
  这显然就是武林中人所称的轻功吧。
  在见识无竹苑中那杀手之后,她对这些已不觉得神乎其技,只是仍然意外宴苏这个王室子弟居然也会这门功夫。
  “人进了林子了,怎么办?”
  树下有声音传来,阴冷;急促。
  “能怎么办?进林子;搜!”
  这些是什么人?难道也是杀手?林笙歌心在“突突”地跳,双手不禁紧紧抓着宴苏的胳膊,浑不知那指甲已陷入了人家的肉中。
  “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宴苏的声音低沉;有一点怪怪的。
  林笙歌一时没意会过来,宴苏只好动手掰开她一根手指,林笙歌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放开是指自己。
  风悄云静,周围黑漆漆地只隐约看到他的眼睛,心便定了三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了,他们走了。”
  林笙歌也跟着松了口气,“那些人是来杀你的?”从没想过宴苏也会有被追杀的一天,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即使夜色如漆,他仍能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心中一动;她对他;也关心的吧——
  不由轻笑:“天下要杀我宴苏的人何其多!不过至今我的脑袋还好好留在这颈子上!”
  此时他的自得,却教她笑不出来。
  他已撮指发出一声清脆绵长的响哨,林笙歌一想,就明白是他召了他的青骢马回来接他们。
  “这马也是自大宛进贡得来的?”世上良驹,尽产自大宛,在一片沉寂里,无话找话,只想打散心里的恐慌。
  只要想到黑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算计着他的脑袋,心里就极不舒服!一边,又告诫自己,别傻了,十三王爷是何等人,耍阴耍冷耍狠,没人比得上他的,何需你来操心!
  “它是我第一次上战场杀死对方主将得来的战利品。”
  宴苏的语声淡然,“这些年一直跟我征战沙场,直到前年才被放养在这里。”
  她走了神,一时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自己的马来,半天才想起这个话题是自己先挑起来说的。
  但宴苏的这匹有灵性的青骢马并没有应声回来。
  等了片刻,握着她的手一紧,“我去瞧瞧,你在这里等着。”说着,已将她安置在粗大的枝丫间坐着,教她抓住旁边的树枝,以免掉下去。
  感觉修长的手指自腰间滑了开去,四周又是黑漆漆的,不禁慌乱,反手一扯,已扯住了一片衣角:“你去哪儿?”
  “我去去就来。”他将衣角扯了回来,反身便要跃下。
  “不要——”她急得忘了收声,想要站起,不料脚下一滑,踩了个空,身子就从树枝的空隙间滑了下去。
  饶是他反应得快,回手已自不及,只好就势跃了下去,幸好一路有树枝夹绊,下坠之势就慢了许多,在她落地之际,他已先她一步,稳稳接住。
  如此,竟也惊出一身冷汗。
  她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惊魂未定。“你快要掐死我了。”他笑。
  双臂才松了开去,忙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却轻轻呼了一声,坐倒在地上。
  这时,月光仿如初醒,终于从层云后探出了头。
  月华淡淡洒在两人身上,一个苦脸,一个笑脸。
  原来她从树上摔下来时,脚上的一只鞋子掉了,这一跳,赤足踩到了地上的尖石上,疼得厉害,自然就苦着脸。
  而他,看到了一只皓足,果然并非三寸金莲,但比他的脚又纤小了许多,月下莹莹如玉,纤巧如梭,如此美景尽收眼底,不免生笑。
  林笙歌转眼看到宴苏好象在笑,忙拉过衣裙遮住皓足,咬着牙忍着痛,站了起来,然后一跳一跳地去找她的鞋子。
  “在这里呢!”仿佛变戏法似的,这人手一伸,绣鞋挂在指间摇摇晃晃。
  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我先瞧瞧你有没有流血。”不由分说,已被按坐在一边树桩上,他只手捉住了她的足腕。
  “不用——”
  暖暖的指腹在腕间、足背滑动,林笙歌又疼又痒,也不知是哭是笑,拼命咬着唇,阻止他的话说了一半,仍是发出了一声轻吟。
  “流血了。”他淡淡语道。
  挣不开来,自己也看不清楚脚底的伤,便淡淡地回:“最多是破了点皮,我还可以走。”
  “有没有帕子?”他问。
  她摇了摇头。从不习惯带这些女人家的东西,便待要站起。
  却又被他推倒。
  绣袍一掀,“嗤”的一声,便扯下了长形的绫罗缎子,一件好好的月儿袍就给毁了!林笙歌目瞪口呆,不知他意欲何为。
  他已将她受伤的足搁在自己曲起的膝上,就用这上好的绫罗当作裹伤的布,一层层缠绕,动作居然还十分娴熟,轻轻柔柔,一点儿也没将她弄疼,最后在足背打了个漂亮的耳朵结。
  “还疼吗?”那样柔软的语声,出自他的口中,林笙歌想笑却笑不出来,别开脸去。
  “你坐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站了起来。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走。”她努力想把被他绑得胖胖的伤脚再塞进鞋子里去,却没有成功,不免急出一脸细汗。
  “我去瞧瞧有没有地方可以让咱们过一夜,马上就回来。”他不得不详细说明。
  林笙歌倒是吃了一惊:“我们不回去吗?”
  他侧过脸,遥望群林:“回庄院的路只有一条,人家设了埋伏,已走不得。况且你受了伤,便是我找到了另一条路,没有马儿,带着你走,只怕天亮也回不了。不如找个地方先歇一宿,明日张选自然会来找咱们。”
  看来好象只有这个法子了。
  “可是,要是那些杀手再回来,怎么办?”她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被他留在这里。只有这时,才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样恨他。
  女人啊女人。他心里暗叹。本来把她留在树上最安全,她非动来动去摔了下来。
  眼下若留她在树下,他自也有些不放心。
  长眉微拧,略一沉吟,便俯身来来,抄手将她抱了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鼻子抵在他的胸前,声音轻了一些。
  他轻叹一声,“你要再罗嗦,我可就要将你丢下不管了。”
  她紧紧闭起了唇,不再吭声。
  “他在这里!”密林中夜鸟惊起,一个个黑影往这边扑来。
  宴苏便将她放了下来,语声并不慌乱,悠然而嘱:“你闭上眼睛,什么也别看。”
  林笙歌哪里能够闭眼?一双明眸只是惊慌地四望,双手紧紧抓着他袍袖……

  生死涯

  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已掩了上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不见钢刀利刃,只黑巾外怒盛的杀气,已足令百步之内虫蛇竞走。
  一时,万籁无声,月色森寒。
  “十三爷,只要您交出那样东西来,我们绝不与你为难。”一个黑衣人上前三步,尖着嗓门,假假的,显然是故意作了伪装怕被人认出声音来。
  “西山华云道上用暗器伤我的人,是你吧——”宴苏只是瞥了他一眼,语声不紧不慢。
  “十三爷好利的眼,在下还以为再见面时,十三爷一定不会认出在下来,还有些怅然若失呢!”
  黑衣人嘿嘿笑,那目光却已透着一丝紧张。
  林笙歌心中一窒,原来他臂上的伤就是被这个人暗算的。既然这个人能令宴苏受伤,他的本事一定不弱,那么这一次,他们人多势众,宴苏又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他已扬声大笑:“阁下既然敢来谋本王的东西,就不是普通人,何必躲躲藏藏?要是因为这张脸长得实在不敢出来见人,那你就说说你的背后主子是谁,瞧我卖不卖这个面子!”
  黑衣人轻轻笑了一声:“十三爷何必跟我浪费时间,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宴苏负手而立,淡淡地笑,面目静沐在月光里,俊美的面容,看不出一丝惊惧。
  “抱歉,你要的东西,我已经送给别人了。”
  周围那群蒙面人的目光开始变得恶狠狠,似黑夜中饥饿已久的野狼,发出幽幽的绿光——
  黑衣人却未发火,但显然也不相信他的话,目光横睨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子,便冷冷地笑:“十三爷瞧见了没,我的兄弟们可不高兴了!丑话先说在前头,我的兄弟们可是一年多没沾女人了,十三爷身后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嘿嘿——”
  “先奸后杀!先奸后杀!”周围狼嚎似的声音尖锐刺耳,林笙歌却没有象一般女子般吓得缩成一团,反而挺直了背,与之冷冷相对。
  宴苏目光一转,轻叹,这就是林笙歌,越是危难关头,却是无惧,可惜,他却只想让这钢化成绕指柔。
  与她的目光相接,他眸中便多了一丝温柔,淡淡地语:“你到那边树下等我,闭上眼睛,只要半柱香时间就好。”
  林笙歌袖中的手在发颤,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回以微微一笑,点头:“好,我在树下等你。”
  她转身往左旁的树下一坐,果然闭上了眼睛,将头倚在树身上,似乎在晒月光。
  几名蒙面人与她仅隔了三步之遥,而她毫无所觉。
  谁也不知道她这几步如抬着千斤石,走得多么费力。她坐下来,也只是因为她已腿脚发软,再也站不住。
  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告诉自己:宴苏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一定可以打败这些人。
  “小娘子胆子还挺大的,让爷先来尝尝滋味如何——”一个粗糙的声音磨娑着她的耳朵,她终是沉不住气,猛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树左的一个蒙面人,已欺身上来,伸开巨掌,准备将她擒下。她还未及闪避,却见他脚下一个踉跄,闷哼一声,仰天倒下。一双比狼眼更凶残的眼睛突了出来,还转动了两下,从此定格。
  林笙歌没有尖叫,只是牙齿开始咯咯响。
  开始有了怒骂声,“你他妈的敢杀我大哥,老子要你的命!”
  笑声悠扬:“只是小小的警告,谁打她的主意,先问过本王手中的叶子答不答应。”
  银光闪烁中,一只修长的手握着一把随手采撷的绿叶。
  一声轻哨,为首的黑衣人已亮出了长剑,“记着活捉他!”
  周围的目光已成了血样的红,一柄柄剑尖若毒蛇吐信,却比毒蛇还要凶残歹毒一千倍一万倍,杀气向天延伸,向地蔓延,剑光织成了天罗地网,似要将中间的人影撕成碎片。
  人影不见了,只有片片绿叶在银光间纷飞。
  叶落的时候,便有一条人影倒下。
  “杀了他!”“杀了他!”嘶哑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场血腥的拼杀,她缩在树的阴影下,不忍看,不忍听。
  只怕是他在叫,是他受了伤。
  每一声惨叫,都引得她忍不住想尖叫。汗已湿重裳。
  当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背上,她骇得跳了起来。
  “走吧。”胸膛在急剧伏动,月白的袍子已破成了丝丝缕缕,只是挂着而不是穿在笔直的身躯上。
  “死——都死了?”转目望向那片林子里,一个个静凝不动的黑影,让她打了冷颤。
  不能想象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他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没有,走了几个。”他皱了皱眉,“快走吧,只怕还会有更多人来。”
  她点头,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他俯身揽腰抱起她,又左右看了几下,略一沉吟,身子一拔,上了树顶,一路疾驰,往高山上奔去。
  已望见山颠,他脚下开始慢了,一颗颗汗珠滴落她脸上,喘气声越来越急。
  林笙歌心神略定了些,始察觉出他的异状,吃了一惊,原本并未见他如此费力,难道——“你受伤了?”
  “不是——”他抿着唇,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不过也差不多了,我身上余毒未清,所以再来几人,我只怕就吃不消了。”
  她一急,便挣着要下来。
  “不行,上边的路普通人走不了,来,你到我背上来。”他深吸了口气,语声无比凝重。
  林笙歌不由抬头往上看。
  不错,前边的山道,几乎已不能称之为道,那是微斜的山岩,稍一不慎,便要滑落下来。
  真可谓前有狼后有虎,不上去不行,上去,她又怕他支撑不了。
  “来,快点。”他催促,人已略有些摇晃。
  她搂着他的颈子,顺着他的手臂使力,便转到了他背上。
  死就死吧,若是这样同他一起摔下来,倒合了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了。
  总强过被那些恶人折磨。
  这么一想,她竟坦然了,把脸贴在他的颈子窝里,闭上了眼,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
  明月,松山。
  一块突石,在悬崖之颠,人立其上,便如悬在半空,山风猎猎,一个不慎,跌落,下边就是万丈深渊。
  月下他侧首看她,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未知的神韵,令月下的松涛也静宁。
  先前那个狼狈的宴苏已消失了,他又变成了无所不能的神。
  “你没事了?”她还在茫然之中。
  “我是宴苏,怎会有事?”他的笑容云淡风轻。
  突然伸手一指脚下:“笙歌,如果我跳下去了,你会不会跟着来?”
  她只回视着他,假作冷冷地笑。
  心中却咯登一下,不知他说这话何意?
  轻轻一叹,风又起,吹动了她耳旁的发丝。
  他伸指,捉住她风中的发丝,目光蓦的冰冷。
  “疼。”她说,不由自主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薄唇噙着笑,风华无边。
  这样的男人,怎会有情?
  宴苏,永远不是林笙歌的良人!
  他却低头,轻轻吻住了她的唇,轻轻地吮,慢慢地咬,贴着她的嘴边柔语:“笙歌,这辈子,你只能作我的人,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你可知道在你的衣冠冢里,也已埋下了我!”
  她心神一震,还来不及问这是什么意思,身后已传来笑声:“想不到十三爷在这种关节眼竟然还有心跟个女人谈情说爱,真是佩服啊佩服!”
  “刹风景的人来了。”宴苏轻叹,唇离了她,直起身子。

  连理枝

  只消听那声音,便知又是先前的那名黑衣人,回目一瞥,只见他正一拐一拐地向前,可是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对他心有余悸。
  “下回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机会走路。”宴苏唇角的笑意舒淡,说出的话也是风轻云静,却让听的人毛骨耸然。
  “这小子还有点意思!”黑衣人后边一个人影一晃,大刺刺地站在了宴苏面前。
  居然比宴苏还要高出半个头来,那银色月形面具,一半是笑脸,一半是哭脸,两个黑洞射出的光芒,也是半明半暗。
  林笙歌心中一动,不禁仔细注意他的手。
  他两只手藏在袖子里,交叉握在胸前。
  “听说你就是十三王爷,对吧?”他的声音轰轰作响,淹没了山风的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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