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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姗-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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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外边准备好轿子车马,主子一醒就要动身,可耽误不得!”门里一人压着嗓门吩咐。
  门外的一个影子晃动几下,应了一声,就回过头来,只模糊看清他的装束,衣着好象还蛮讲究,泛着织锦的华光,然后举步沿着廊道匆匆而出。
  林笙歌心中一动,便悄悄掇了上去。
  这锦衣人并不沿着云廊下去,而是往北转弯,穿过一道月儿门,已是一处小院。
  他穿过天井,走到对面的边房,大力敲门,一下子就将这院里的灯光都吵得亮了起来。
  “沈总管好!”各屋里出来的人灯光一照,看见锦衣人的面脸,原本埋怨的嘴脸立时安静下来,齐声问好。
  林笙歌这才知道自己是跟进了内院,暗暗叫苦不迭,只好缩在门角的花树下,只盼不被人发现。
  “主子等下要走,你们把轿子停到门外去侯着,老甲,你去把马车套上,赶到外边等着,大家都精神点,可别出错!”
  这位沈总管的声音宏亮,林笙歌一听就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沁芳院的总管沈华吗?
  不过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只暗暗记着被他称为老甲的那人的样子,她想既然说主子要走,要用马车,肯定就是要外出了,只要跟着这位老甲就能找到马车,跟着马车就能找到通往外边的门户,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故人

  沈华吩咐了几句,把手里的灯笼交给了一名属下打着,自己负着手往回走。
  这名属下睡眼犹惺,提着灯笼在他身后晃晃悠悠,他一时看不清脚下的台阶,踩了个空,差点脸磕到石地上去,幸好手撑着,却已是十分狠狈,他爬起来正一肚子火,突然看见前面月牙门外有个人影晃动,正好发泻怒气,张嘴就喝道:“谁在那门后面呢!给我出来!”
  好几个正缩进门里准备重新睡觉的,还以为沈总管叫他,慌忙又跑了出来。
  这时却见那门角里闪过一道人影,有人还以为自己眼花,那沈总管却已省悟过来,大叫道:“快,快给我抓住他!”
  林笙歌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眼看着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发现了行踪。
  这时她慌不择路,直往院外跑。
  后边“抓贼”的声音开始咋呼起来,她心中反倒镇定下来,只顺着来时的廊道转弯,已见先前那扇朱门。
  仍是那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她没有往外跑,而是推开了虚掩的门。
  门外的声音显然已惊动了门里,已见西厢有灯火流光。
  林笙歌不及思索,闪身进了内堂,绕到庭后,发现另有一道门户,却不知通向哪里。
  她只站在庭中侧耳倾听,前院似乎并无人声喧哗。
  心中稍安,又想,这院里住的人物既然是能令得这位沈总管半夜操劳的,定然来头不小,定然也不是可以乱闯的,或许倒能避得一时。
  于是就坐在花丛中,微微喘息。
  心想,这一闹,只怕整个沁芳院都会翻个天,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不在房中?
  一片宁寂之中,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想想这么些天的辛苦,最后终究功亏一匮,不免心焦。
  我得回去,至少在白漱玉带人救我之前,我得好好等着。
  她站了起来,穿过花庭,又悄悄转回前院,西厢的那点灯光已然熄了,她心中微定,正待潜到门边,突然门缝里隐见亮光,已听到脚步声匆匆而来。
  林笙歌吓得不轻,赶紧缩了回去,她闪进内堂时,已听见门吱呀被推了开来,然后那位沈总管的声音就在庭中响起:“赵爷,您、您这里没事吧?”他的声音透着焦虑。
  “怎么了?”有人开门出来,站在庭中,与他对话,那声音沉稳有力。
  “好象是有小贼潜进来了,我正让护院们四处搜寻,只怕那不长眼的进了这边的院里,可怎生是好?”沈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慌什么?好了,我去里边瞧瞧。”
  “赵爷,那我怎么办?”
  ‘你让人把这里团团守住就是,还有——”
  ……
  后边的话,林笙歌已听不见了,她已经匆忙奔入□,可那扇小门却是被锁住了,竟打不开,情急之下,只好跳墙——借助一块假山石翻了过去!
  这一次没这么幸运,跳下时脚脖子歪了一下,一阵剧痛,不由轻呼了一声。
  “什么人?”
  一声轻叱,院中忽的灯火通明,林笙歌还来不及反应,一刀一剑同时“呛”的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头,只看的见火光漫天还有那些人顶帽上微微飘动的蓝色领羽。
  林笙歌心中一动,头微转,想看清楚这些人身上是否穿着黑玄甲,脖子间突然感到刀割似的痛,才想起颈间刀剑架着,她这一动,刀刃已伤及皮肉,隐有血丝渗出。
  有人咦了一声,偏了偏头道:“好象是里边的下人。”。
  “你认识他吗?就凭一件衣裳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这里边的下人?”旁边这人却嗤之以鼻。
  “可他要是刺客的话,能这么容易被咱们抓住吗?”先前这人不服气了,哼哼道,自行收了自己的那把刀,转身从周围一人手中夺了一盏灯笼过来,对着林笙歌的面目一晃,目光不觉一亮:
  “你瞧瞧,这脸蛋,粉嫩嫩的,可不就是这里的侍从吗?”
  那把剑的主人也探过头来,此时借着灯光,林笙歌也面不改色地抬眼看他,两人打了个照面,剑的主人也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这小子长得真俊!
  他还没说话,林笙歌却已微笑道:“原来是薛侯爷,真是幸会幸会!”
  红红的灯光映照着那俊挺的鼻,黑亮的眼,可不就是薛止?!
  薛止没想到这侍从居然认得自己,倒是大大吃了一惊,扭头去看拿刀的胡泽:“咱们见过他吗?”
  胡泽略略有些不快,这侍从居然只记得薛止,却不记得我这胡大爷!
  但看见薛止一头雾水的模样,又高兴起来,嘿嘿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他是这里的侍从,你非说人家是刺客,啧啧,你瞧瞧,你还把人家弄伤了!”
  他摇头晃脑,不管究竟是谁的兵刃把这侍从弄伤的,反正把过错都推到薛止头上去就对了。
  薛止讪讪地将剑倒提着拿开了,余人自然也赶紧照做。
  林笙歌颈间一松,正想站起来,不料薛止突然脸色又板了起来,挥手喝道:“来人,先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
  不由分说,四五名侍卫一涌而上,不由分说就将林笙歌来了个五花大绑。
  “你把一个侍从抓起来做什么?”胡泽拉拉薛止,有些莫名其妙。
  薛止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却慢步踱到林笙歌面前喝道:“我来问你,你深更半夜潜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林笙歌一时哭笑不得,也板起了脸道:“薛侯爷,你既认不得我,我说了只怕你也不信,我只问你,十三王爷是不是在这里?”
  薛止皱了皱眉,甚是诧异:“你是为我小舅舅而来?难道你不是——”话到一半,又觉失言,干咳了一声,冷着脸恐吓道:“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人把你耳朵割下来!”
  “对,不然把你舌头也割下来!”胡泽这时也觉得这侍从古怪了。
  明知薛止的身份,居然没一点唯唯喏喏的表情,胆子太大了,绝不似一般侍从。
  林笙歌思忖着和这两人怕是纠缠不清的,只得道:“我是林笙歌,是——”
  话未说完,一个声音紧接着道:“各位爷,他是新来的侍从,不懂规矩,冒犯之处,您们可别见怪啊!”
  火光下一名锦衣人率着两人急急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林笙歌回头一看,带头之人正是那面白无须长着一张瓜子脸的沈总管。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敢乱闯?”胡泽先瞪起了眼珠子,架势十足。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沈华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他真是你们这里的侍从?”薛止面有疑色。
  “是、是的,早间我们楼少爷奉命来楼里侍候,可不小心把主子赐的扇子丢了,楼少爷珍贵主子赐的东西,就叫这小子出来找,可没想这不长眼睛的,居然跑这里来了,小人该死,都是小人没教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倒教薛止两人无话可说。
  “让他把人带走吧。”胡泽挥挥手,让侍卫让开一条路。
  林笙歌正在奇怪这沈华为何要编这么大的谎为自己遮掩,若是怕受牵连,应该否认自己是这里的侍从才对,何需如此?
  此时听得胡泽说话,猛的想起自己处境不妙,忙大声道:“我不是——”
  她还未及说出“侍从”两字,嘴巴已被两人的手死死捂住,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只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同时左右相挟,拖着她就走。
  林笙歌双手被缚,被两名大汉挟持,哪里挣得开去?
  “三哥,我总觉得这人好象在哪儿见过?”薛止和胡泽转身边走边道,目光仍有些疑惑。
  “你当然是见过他了,否则他怎么只认得你薛侯爷却不认得我胡大爷?”胡泽没好气。
  “刚才他说他叫林什么歌来着?”
  “林笙歌!”胡泽翻了个白眼,对他的记性十分头疼。
  薛止犹在思忖这林笙歌到底哪里见过,胡泽已笑眯眯一搭他的肩:“七弟,你还是跟你三舅舅说说,让咱们再呆一天怎么样?这前面是赌坊,后边有温泉,多好的地方啊!咱们多玩一些时候再走吧!”
  薛止瞪了他一眼,:“三哥,你不会是也迷上男色了吧?前儿听说跟三舅舅去狩猎,你还半死不活的,可一转到这里,怎么就生龙活虎的了?”
  “我哪有?”胡泽有些心虚了,脚步加快:“我只是不想拿箭射什么兔啊鹿啊,那有什么意思啊!对了,你说你三王爷到底来见谁啊?干嘛还要假借狩猎的名义,偷偷跑到这里来?”
  他一问这个话,薛止就自动闭上了嘴巴。
  “不说就算了!”胡泽悻悻然嘟囔,“跑这么远,又这么快回去了,真没劲!”
  可不一会儿,又上前勾肩搭背,嘻皮笑脸:“七弟,不会是来挑那些少爷进宫吧?可后宫有潘贵妃在,皇上他敢把这些少爷纳入后宫吗?”
  ……
  林笙歌被扔进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鼻间闻到一股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多日发出的酸臭味,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她的双手仍被反缚在身后,没办法挣开,也无法站立,最后只能任脸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忍受着那种恶心的味道,也不理会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只想着一件事:那白玉楼里住着的主子,是薛止?是皇上?是三王爷?四王爷?还是——十三王爷?
  在白玉楼外看到了兰翎军,那是由十三王爷一手操练而成的铁甲军,只为王室调谴,五年前外祖丧时,皇上破例动用这支队伍来禁道,以喻降恩施宠之意,那仅是一个例外。
  看到薛止也亲自在外边巡视,想来想去,应是皇上没错了。
  这里的主人若是东唐的皇上,那就可以解释这庄院的神秘以及奢华,只是如此想来,又觉得荒唐可笑之极。
  正思及此,蓦的有烛火一亮,林笙歌的目光有些不适应,以至于无法睁开。
  “沁歌——你怎么样?”直到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牵引着她,她勉强抬了一下头——看见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只是脑子一片空白,竟想不起他是谁。
  “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绳子解开呀!”那人轻轻咤喝。于是过来两人,拿着剪子三下两下,就将紧紧勒在她身上的绳子剪断了,她仿佛又活了过来,开始觉得周身发疼,尤其是颈子一动,感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瞧,都流血了!”左玉心中颤了一下,忙用一块手帕轻轻堵上,幸好伤口并不深,很快血就被止住了。
  “来,把他慢慢扶出去,这种地方哪是人呆的呀!真是——”左玉唉声叹气,又催着两人动作快点。
  林笙歌用仅余的力气甩开了两人的搀扶,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她扶着墙,一步步走出了这斗室,外边是长长的走道,两边是面无表情的青衣汉子笔直立着,林笙歌想起来了,那日那弯曲的鞭影,不就是在这里吗?
  原来她又来到这个地下密室来了,耳边哀嚎声不断,令她不禁双手捏成了拳。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只有快点出去,离开这个让人怯弱的地方。

  花明

  外面已停着一辆湘帘小轿,灯下一名黄裳少年垂手肃立,请她上轿。
  林笙歌有些吃惊,不禁回首窥视左玉的表情。
  他只是笑吟吟地点头。
  “为什么?”回到天衣楼,林笙歌看到那黄裳少年仍站在门外,若有所待,她忍不住去问左玉,“沈总管应该很生气的,怎么就把我放了?”
  左玉放下门帘,脸色便沉了下来,轻声道:“这是你运气好,昨晚刚好黑子当值,闻得沈总管说天衣楼里的沁歌逃跑了,他知道你是我带管的人,怕我受牵连,忙编了个谎,说是自己让你帮忙去寻楼少爷的扇子,怕是迷了路,如此这般,你才留了这条小命!”
  林笙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谎不是沈总管编的,却是那黑子搪塞沈总管的。
  “如此笙歌还是受了管事的恩德,笙歌日后定当图报!”林笙歌这句话倒是说得诚心诚意。
  那黑子造谎,自然是冲着左玉的面子,而沁玉也未去揭穿,不管是不是怕受牵连,总是对自己有恩,林笙歌对这个本来没什么好感的主管此时不免心存感激。
  左玉却捂着鼻子,退后一步,皱眉道:“你记着就好,快点把身上的衣裳脱了吧,都有味了!”
  林笙歌自然也知道自己模样狼狈,却不愿在他面前更衣,便道:“我想沐浴之后再更衣,管事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自会照顾自己。”
  “可有人等着要见你呢!”左玉却有些着急了。
  林笙歌闻言有些诧异:“您是说外面那人么?”
  左玉却摇了摇头,好象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反正是沈总管的命令,你快点去就是了。”
  林笙歌闻言,心中一热:能让沈总管这么给面子,莫非就是那位白玉楼中的主?
  当下立即转了态度,匆匆将左玉半推半送到门外,笑道:“请管事稍待,马上就好。”
  自进内室,锁了门,急忙更了衣,又对镜整了一下妆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才自放心。
  沁玉已在外边敲门,奇道:“你把门锁了作什么?”
  林笙歌忙开门出来。
  院中的黄裳少年却显得极为有耐性,不温不火地施了一礼,请林笙歌上轿。
  左玉却不再跟着了,目光似喜似忧地送着她远去。
  轿子走得又快又稳,出了院子,迳往西行,穿过重重院落,经行过一大片园子,前方就出现了长长的云廊。
  林笙歌心中激动不已,不错,就是那日晚间她所见的白玉铺成的长廊。
  她假作不经意地问旁边步行的黄裳少年:“这里仍是沁芳院吗?”黄裳少年仰起脸,眉目间是笑意温润:“也是也不是,那是沁芳院的凤栖楼,不过你看这里与沁芳院又是隔了高高的围墙,平日是不容别人随意进出的。”
  林笙歌没想到这白玉楼居然就是很多人口中所言的凤栖楼,不由惊咦了一声。
  黄裳少年也不问她为什么吃惊,只是继续垂眉敛目,非礼勿视。轿子并不经行那日那扇朱门,而是在园中直接右拐,转上左边一石径,然后在一条长廊之下停住。
  门廊里早有两名白衣侍从侯着,待林笙歌下轿,便跪着递上洁白如雪又轻薄如纱的缕衫,笙歌有些莫明其妙地接过,正想问这是给我的吗,身后那黄裳少年已微笑道:“主人已在里边等着了,请沁歌少爷进去吧。”
  笙歌心头一跳,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便穿过门廊,自有人帮她打开了外门,请她除去靴子,赤脚跨入玉石长槛,门又悄悄从外边掩上。
  有一瞬间,林笙歌以为自己是走进了一个梦境里。
  脚下是微凉的玉石地,两边有绝美的侍从掀开一层又一层雪白的纱软,四壁幽光隐隐,仔细看清楚了,却是一颗颗斗大的夜明珠照射着白玉壁发出的光亮。
  目光转过那孔雀屏开的白玉榻,又一层撒着金花的白纱幕后,烟雾缭绕,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隐隐还听得水声轻漾。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凤来池?
  笙歌心中一动,慢步入内,穿过那层热气,她见到一朵朵白玉兰花在一汪碧水中绽放,花中又盛着水色如蓝,这一汪汪蓝似嵌在白玉兰花中的宝石,闪闪烁烁,一时分不清是水中有花,还是花中有水。
  她不禁赞叹这建池的巧匠天工,又感叹这里边的奢华须耗费多少人力财力。
  “你叫沁歌对吗?”一个声音突然自她身后传来,林笙歌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但见一名男子正笑吟吟地搂着一名美貌侍从,偏着头打量她。
  那眼神,比十三王爷宴苏多了几分邪气,那笑颜,比四王爷宴林多了几分风流,他,不就是东唐的王,臣子口中的皇上,她林笙歌曾日日朝见的君主——宴永吗?
  林笙歌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叫她沁歌——四目相对,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她林笙歌来呢?
  林笙歌虽然不懂,但她本是聪明人,她只是顺着宴永的方式回答:“是,小人现名沁歌。”
  那宴永唇角微弯,流露那种对臣子赏识时才有的笑意,“嗯,很好,连名字也特别动人——小楼,”他头也不回, “你先到外边等等,爷要跟这个沁歌好好聊聊——”
  林笙歌蓦的想起,小楼,难道这柔顺得象只波斯猫的俊美少年,就是那位丢扇的楼少爷吗?
  俊美侍从答应一声,目光轻轻自林笙歌身上飘过,身影跟着飘然而去。
  这里是万紫千红的花院。
  白玉为栏,青石为地,曲曲长廊,已有两名身着彩色蝴蝶衫的俊美少年蹁迁而来,笑颜相迎。
  那长长的眉间便浮起一丝慵懒,那深亮的眸子便淡了,这种笑容,是外人很少看见的春意澜姗。
  “一度一优,见过十三爷!”
  一个叫得亲亲热热,一个则不卑不亢,但近前看,相貌都是男子罕见的俊美,左右相绕,令张选皱起了眉,脚步一抬待要上前相阻,但见宴苏嘴角笑容舒展,他略一犹豫,仍立在原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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