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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虎也不客气:“教主说的有理。论计谋我俩是比不上刘堂主,论拳脚,您可得甘拜下风了。当日要是我们俩也跟刘堂主一起去了昆仑山,回来路上定会把那几个锦衣卫杀个落花流水……”
赵飞龙见弟弟又说起这事,怕刘化想到众位兄弟惨死心里不自在,忙打岔道:“堂主身体还没彻底恢复,不可太过劳累了。今天不如就看我们兄弟俩演练功夫吧。”
刘化微微有些气喘,点点头,笑着退到一边。飞虎一个箭步蹿上前去,拳头直奔哥哥面门而去,嘴里一边喊道:“今天我也不做君子了,倒看看咱俩哪个厉害!”
赵飞龙本来正在跟刘化说话,不留神飞虎扑到面前,急忙闪身躲过,重心不稳,险些摔了个跟头,飞虎哈哈大笑。飞龙索性借势下倒,身子将要着地时,手一撑地,双脚一剪,正剪到飞虎的脚踝,飞虎光顾着笑了,被飞龙掀翻在地。飞龙翻身跃起,压在飞虎身上,让他求饶。飞虎被压得动弹不得,气得直嚷嚷。
刘化在一边,看到俩人就像小孩子打架似的,不免也笑了起来。赵飞虎听到刘化的笑声,只当是在笑他,气哼哼地冲着刘化嚷道:“刘堂主,你别光笑我,那厮又耍诈,你帮我推开他,我们再比过,我就不信赢不了他!”
刘化说:“飞龙,你先把他放开。”
赵飞龙道:“不能放,他都说了,我若放开他,他还要接着打。”
刘化笑道:“放开吧,你总不能一直就这么压着吧。”
飞虎也嚷道:“你现在放开我,我便不同你计较,若再晚片刻,等我起来后定与你分个上下高低!”
赵飞龙说道:“你果真不再反扑?”
飞虎不耐烦道:“我保证,我誓还不成啊!”
赵飞龙将信将疑松开了手,飞虎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突然又向飞龙攻过去,口中嚷道:“这般时候才放开我,已经晚了!”。
没想到赵飞龙早有防备,一把又将他扭住,笑道:“我便知道你在使诈。”
飞虎不服气道:“教主教我这招兵不厌诈,为啥还是骗不了你?”
刘化和赵飞龙都笑了起来。刘化说道:“昨天教主告诉你兵不厌诈,是让你在遇敌的时候留个心眼,别人家说啥你就信啥,可不一定是让你去诈别人。刚才你脸上的表情,莫说是飞龙,就是我在一丈之外都看得出来你要使诈。你想想,以你这种直爽的性格,若是使诈,硬是拿自己的短处去硬碰别人的长处,岂不是要吃亏的。”
赵飞虎哭丧着脸说:“那看来我只有老老实实做人的份了。”
刘化摇摇头:“也不完全是这样。像你这样的老实人,一旦好好谋划一下出手去诈别人,别人反而会出乎意料中你的招,因为他根本就没防备啊!不过这招可不能多用,要用在关键的时候,用多了可就不灵了。”
赵飞虎想了想,说:“那我就需要有一个军师,帮我出谋划策。”
刘化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你需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这样才能做出全面的判断。不过,千万要找你可以信任的人,要不然可就又要让人家给骗了。”
赵飞虎道:“信任的人,那就是我哥和刘堂主了。对了,还有教主。可是,万一你们几个人意见不一致,那我该听谁的?”
赵飞龙抢着说:“我是你哥,你当然听我的。比如现在,我说你应该去给我和刘堂主端两碗茶来,刘堂主肯定说不用麻烦了,这时候你还是应该听我的,赶紧拿去!”
刘化笑着说:“我也确实口渴了,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回去喝点水吧。”
赵飞虎瞪了哥哥一眼,说道:“我要听刘堂主的。我才不管什么哥哥不哥哥的,谁说的对我便听谁的!”
三人回到房间喝茶,赵氏兄弟还在眉飞色舞地谈论刚才打的那一架,刘化却独自一人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坐在一边。
赵飞龙关切的问道:“刘堂主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听听,我俩虽然没本事替堂主排忧解难,但闷在心里总是不好。”
刘化微微一笑,表情颇为落寞:“我也是突然看到慧心大师常用的茶碗,想起他还在闭关,有些担忧罢了。”
赵飞虎道:“慧心大师跟神仙似的,居然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还要闭关静思。”
刘化苦笑道:“还不是为了教主。我这几日思索慧心大师的话,也觉得他旁观者清,说的不无道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教主说。”
………【第十章 立教 第七节】………
赵飞虎道:“你们文人就是麻烦,说话还要提前想个稿,直接说不就行了呗。:ap;刘化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教主的为人,一旦他心里决定的事,就很难再听进去反对意见了。”
赵飞龙小心的看了一眼刘化,道:“现在全教上下,都盼着早日行事呢,要再反对,岂不是在跟大伙为敌。”
刘化想了想:“话虽这么说,但大伙之所以都想早日行事,还不都是唯教主的马是瞻,又有多少人真的想过这件事到底时机是不是成熟、胜算又有多少?就像我,也是最近听了慧心大师的分析,才头一次从内心里想了想这件事,方才觉得还可能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其实很多时候人们面对选择,都是随波逐流,在杂乱无章的人群里,一旦有人说沿着某个方向走,大伙就跟了上去,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从自己的内心出,思考过后再做选择。古人就曾经说过:‘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我们之所以长时间受制于人,正是因为缺乏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赵飞龙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思索。赵飞虎懵懵懂懂地说:“我们都是教主的人,为了教主,应该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怎么能说反对呢?”
刘化叹道:“假如教主这次的决定是错的呢,那么我们走得越远岂不是害教主越深?相当于用众人的手把教主往火坑里推,还谈什么忠心?赤壁之战时若是徐庶将连环船的破绽告诉曹操,曹操又怎会落得败走华容道的下场?”
赵飞龙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那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才能让教主重新静下来想想这事到底有多少把握?”
刘化说:“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现在起事已经迫在眉睫,过几天的重阳宴会上,教主就要开始部署,给每个堂分派任务,一旦任务分派下去,我们再要反对,就真的是与全教的人作对了。”
赵飞虎着急的说:“那就不要举办宴会了。”
刘化道:“你说得容易。早在一个月前,宴会的请柬就已经给各位堂主了,现在恐怕有的人已经都在来的路上了吧。现在若是突然提出取消宴会,先教主绝对不会同意,而且其他堂主也会怀疑咱们。”
赵飞虎烦躁地挠挠头:“那只能不让教主在宴会上分派任务。”
赵飞龙不屑地说道:“是啊,我们可以把教主的嘴塞上,让他不要说话了。”
刘化道:“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如果我们两堂在宴会上当场提出不同意,表示现在起事的时机还不成熟,恐怕教主也就不好一意孤行,这事就得延后再议。”
赵飞虎担心地说:“这样教主不会埋怨我们吧?”
刘化一脸慨然道:“只要能保护教主和全教的安全,哪怕被怪罪、受惩罚,我也认了!”
赵氏兄弟连连点头称是。刘化又嘱咐道:“这事还不能让教主提前知道。这样我们到时候突然提出反对,他一时没法应变,才能推后再议。”二人也答应了。
三人又说些闲话。一个手下进来,报告说门外有两位僧人求见。刘化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给他们施舍些打走了就是了,芝麻大点的事也要来报。”
手下回道:“那两位师父不是来化缘的,说要找慧心大师。”
刘化吃惊的与赵氏兄弟对视一眼,方道:“既然要找慧心大师,那就快请进来吧。”
不多时,门外进来两名僧人,都穿着灰色僧衣,虽然浆洗的已经有些久了,却干净整洁,纹丝不乱。两人一位是须皓白的老僧,年数虽高,却满面红光,皮肤好像婴儿一般。另一位看起来年纪比慧心大不了多少,眉目清朗,显得颇为出尘脱俗。
二人来到刘化等人面前,年轻的一个合十施礼道:“众位施主,贫僧是少林寺的和尚,法号慧能。这次与我师叔空明前来叨扰,是来找我的师弟慧心和尚。烦请让慧心出来说话。”
刘化不敢怠慢,忙起身行礼,答道:“大师来得不巧,这几日慧心大师正在闭关,我也见不到他。”
慧能毫不吃惊,微微笑道:“不妨事,只需劳烦您派人进去通报一下我俩的法号就行了。”
刘化将信将疑,对每日给慧心送饭的手下说:“你去到慧心大师的门外说一声,有慧能和空明两位大师要见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见,回来告诉我们便是,不必勉强。”手下答应一声跑了进去。
刘化对两位僧人说道:“慧心大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因想请他说说佛法,便留了他这些日子。若是耽误了什么事,在下可是罪过不小。”
慧能依然是不变的微笑:“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他离寺久了,我们要来看看。”
刘化禁不住被他脸上的笑容所感染,觉得心静神宁:“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慧心大师这一向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正说话间,只见慧心从门外走了进来,几天的闭关,他好像已经瘦了一圈,脸上也全是倦容。他的眼中却少了平日的沉着,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很茫然。
见了慧能、空明,慧心并没有觉得吃惊,似乎已经知道他们要来了似的。慧能这次并没说话,而是看了看空明,空明犀利的眼神直射到慧心身上,仿佛将他周身上下都看穿了,半天才开口问道:“参得透么?”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不但让赵飞龙、赵飞虎二人觉得怪异极了,刘化也同样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慧心脸上却现出痛苦而又内疚的神色,嗓音沙哑:“多数参得透,但有几件事却总参不透。”
空明一捋颌下雪白的胡须,正色道:“一粒米大如须,百千粒尽从这一粒生。既参不透,又何苦妄为呢?”
慧心听闻此言,仿佛受了当头棒喝,转身对刘化行了个礼:“刘施主,贫僧告辞了。”
………【第一十一章 争权 第一节】………
转眼就到了重阳节前一天,白莲教各堂堂主本来约定今日在太原相会,于重阳节共商大事。()不想教主蔡忠焕似乎格外心急,提前几天就到了。自打慧心和尚突然离开之后,刘化就一病不起,而这几日,蔡教主身边没有了不入耳的反对意见,心情却是大好。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觉得,更好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这天下午,蔡忠焕、刘化和几位已经赶到太原的堂主正在大厅里说话。安阳堂堂主王燕新见刘化神情恹恹的,关切的问道:“刘堂主受伤之后,身体还没大好么?怎的看起来没甚精神。”
刘化迅的看了一眼蔡忠焕,自嘲的笑道:“大概是年纪大了,身子弱,前几日操办宴席的事,有些劳累,又受了些风寒,谁知就病倒了。”
王燕新笑道:“刘堂主就是做事太认真,有些事该交给手下的就让他们做好了,何必事事都亲力亲为,把身子累垮了。”
刘化还没说话,欧浩荣悠悠说道:“这可不是随便的一次宴席,又有教主亲自督阵,刘堂主怎敢不事必躬亲?”
蔡忠焕半开玩笑的答道:“看来刘堂主的病,我有很大的责任啊。”说完还瞟了刘化一眼。
刘化只当没听出他话中有话,笑道:“都怪我平时没听从教主的教诲,好好演练武功,现在倒像个千金小姐似的,弱不禁风了。”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正说着,一名手下进来报告说,长安堂副堂主顾秀直刚刚到了。王燕新问道:“怎么是秀直来了?安老爷子呢?”
仇大海道:“王堂主还不知道啊,安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一直差得很,所以这次是顾副堂主替他来的。”话音未落,只见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精壮汉子大踏步走进来,向众人施了礼。
蔡忠焕问道:“秀直,安堂主的身体怎么样了?”
顾秀直赶路赶得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去洗把脸,直接先来给教主请安。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答道:“说不好。请了好几个大夫瞧,都说瞧不出毛病,药倒是抓了不少,可是效果……”他说着摇了摇头。
蔡忠焕叹道:“安堂主也是花甲之人了,也怪我还一直让他掌管着长安堂,那么大的摊子,操心太多了。”
仇大海道:“不是我在这里嚼舌头。近几年长安堂的事,恐怕多半是顾副堂主在主持吧,教主也不必自责,想必是安堂主年龄大了,精力不济了。”
顾秀直急忙谦虚道:“我哪里谈得上什么主持,只是堂主怎么交代,我就怎么做罢了。”
王燕新有些忧虑的说道:“最近我们这几个堂主,生病的生病,出事的出事,该不会是什么坏兆头吧。”
蔡忠焕把脸一沉,说道:“在这节骨眼上,怎么说这丧气话?若是弟兄们听了你这番言语,多影响士气!”
王燕新话一出口就觉得失言,在一旁不敢做声。
蔡忠焕不愿被这种情绪打扰,转过头去问仇大海:“之前你去郑州办的事,听说效果不错?”
仇大海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本来想等那两位堂主来了以后再向教主详细禀告。总的来说,还算比较顺利。我们干掉了郑州知府,狗朝廷大概是有些怕了,换的新知府倒也知趣,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府跟我们的冲突少了许多。”
蔡忠焕问:“吴堂主的伤势不打紧吧?”
仇大海道:“不打紧。只是碰巧伤在了腿上,行走不便,所以路上耽搁了些。南阳堂的刘堂主陪着他一同坐车解闷,我便先乘快马赶过来报个信,想来今晚之前也该到了。”
刘化问道:“听说郑州那一带,派别林立?”
仇大海道:“是啊。郑州当地有不少土匪、响马,大都是之前黄河决口,淹了田的农民,没了田地,便落草为寇了。我之前还跟吴堂主商量,是不是想办法把这些人也教化收编。”
欧浩荣很不高兴的插嘴道:“什么土匪草寇的,你这话说的倒还真不好听。”仇大海想起欧浩荣本来也是山东当地的土匪,前几年白莲教为了扩大势力,才把他们“教化收编”了,不免又暗暗痛恨自己口无遮拦,只好尴尬的哂笑两声。
蔡忠焕本来心情不错,被这几个人一搅和,好兴致便所剩无几了,不耐烦的说:“那些人能收便收了,若收不了,谅他们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有些累了,要进屋去歇歇。”几人连忙起身恭送教主。
教主一走,欧浩荣便沉着脸冷冷的说道:“教主如今脾气是越来越大了。有谁的言谈举止稍微不合他意,便说累了、有事、以后再说吧。是不是人年纪大了,就都会越来越固执,几年前他若是这个样子,就是求我,我也不来!”
王燕新劝道:“都怪我刚才嘴臭,触了教主的霉头。只是这话你再不要多说,当初我引荐你来,是要你辅佐教主,不是要你来跟他闹别扭。”
欧浩荣道:“这还没当上皇帝,自家兄弟之间说话便要小心翼翼了。若将来真当成了皇帝,还不把哥几个都他娘的杀了吃了!”
仇大海道:“我听说过一个词,什么兔死吃狗,说的就是这个!”
王燕新笑道:“什么吃狗,那叫兔死狗烹。不懂的词不要乱用,咱教主可不是那样的人。”
刘化道:“我看最近教主真是有些劳累,尤其我这一病,好多事都得劳烦他亲自过问。”
王燕新见大家气氛凝重,岔开话题向刘化道:“听说前一阵有位高僧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本来我还想趁这次来的机会听他点化点化,怎的突然就走了?”
刘化苦笑了一下:“那慧心和尚也是一腔热血,可惜教主不赏识。前一阵子,来了两位少林僧人,丢下两句让人听不懂的话,他突然就跟着他们走了。”
赵飞龙两兄弟刚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说起慧心,赵飞虎插嘴道:“你们没见到慧心师父还真是遗憾,他可神啦,第一次见我俩就能分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话音没落,便看见顾秀直,赵飞虎热情的招呼道:“秀直兄弟是啥时候来的?我刚才还跟我哥说,等顾兄弟来了,一定要好好打上一场。”
顾秀直笑道:“我今天可不跟你打。赶了几天的路,累的快散架了,这时候打,不是白让你占了便宜!”
赵飞虎道:“等你休息够了,再比不迟。我要想赢你,哪还用得着靠占便宜!”
刘化笑道:“你们俩还真是一见面就斗嘴斗个没完。秀直大老远来了,还没休息就跟你打架?我看先让秀直兄弟歇歇脚,你们有的是时候切磋。”说着就推赵飞虎往外走。
赵飞虎一边走一边扭头道:“教主呢?怎么没见着他老人家?”
刘化道:“莫问了,走吧。”
赵飞龙知道最近蔡教主的态度总让人捉摸不定,虽然不知道究竟生了什么事,也能猜到定是哪位堂主说话不小心,又惹教主不高兴。他知道自己这孪生弟弟最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若是待会撞上了教主,还不一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大节下的,何必惹不愉快。
吃晚饭时,吴一鸣和刘功辉也已经赶来。赵飞龙嘱咐了弟弟半天,让他千万少说话。没想到,倒是蔡教主派人出来说头疼,不出来吃饭了,让大家自己吃。赵飞龙这才放下心来。
蔡教主没有来,大家倒是轻松了不少。尤其赵飞虎,本打算在教主面前装的老老实实的,现在可是撒了欢,整个一个人来疯。他见欧浩荣闷闷不乐的埋头吃饭,问道:“欧堂主,听说你以前当过兵?那你打过仗没有?”问完又自言自语道:“如今天下太平,也没什么仗可打的。也不知道朝廷还要养那么多兵做什么。”
欧浩荣听不下去了,说道:“你懂什么。天下太平!那倭寇和蒙古人是没打到你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