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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天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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隼础:罄创笠谭蛩担绷�8个月国民党兵,没放过一次枪,只抢过几次粮食,那次抢粮食差点被踩死。 
    不管怎么说,大姨夫当过国民党兵,人们都记着那段历史。刚开始,人们还没有找过大姨夫的麻烦,文化大革命一开始,大姨夫晦暗的日子就来了。大姨夫经常挨斗,和地主富农坏分子站在一起,头上戴着纸糊的高帽子,弯腰低头地站在批判他的人们面前。以前我和表哥一直不知道姨夫挨斗的事。每次大姨夫挨斗都在晚上。大队召开批判大会时,先有一个民兵来到大姨家,敲敲窗子说:“老安头,晚上去开会。”这时大姨夫诚惶诚恐地说:“嗯哪。”大姨夫这时从碗沿上抬起头很快地看大姨一眼,大姨的脸上没有表情。大姨夫几口吃完饭就出去了。 
    吃完饭,只要大姨夫去开会,大姨就对我和表哥说:“麻溜进屋去,黑灯瞎火的别往外跑。”我和表哥都很怕大姨的,听大姨这么说,都不敢出屋,坐在油灯下写作业。 
    大姨夫每次去开会,很晚才回来。每次回来,大姨夫都要趴在炕上一动不动,这时大姨就会给大姨夫捶腰。大姨夫在大姨的捶打下,不停地唉声叹气,这时大姨就咒:“屁大的事,看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儿,还是个男人,有血性就死去。” 
    我每次听大姨咒大姨夫就是这几句话,后来大姨夫真的死了,是喝敌敌畏那种烈性农药死的。后来我一直怀疑大姨夫是大姨咒死的。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弄明白,大姨夫一辈子也没有做过男人该干的壮举,只有他的死可以说算是一种男人那种忍辱负重的壮举。 
    我和表哥发现大姨夫戴着高帽子挨斗是后来的事。那次,我们学校突然通知下午要召开批判黑五类大会。我们小学生不知道什么是黑五类,反正通知开会就开会。 
    开会时,我和表哥都看到了大姨夫站在黑五类的人群里,头上顶着高帽子腰弯得不能再弯了。大姨夫在整整两个小时的批斗会中,腰弯得最低,头深深地埋在裆里,一次也没有抬起过。也许他知道我和表哥都在看他,他怕我们俩难为情。 
    那次表哥一看见大姨夫也站在黑五类的人群里,先是脸红了,我的脸也红了。表哥一直低头不看任何人,表哥脸红过之后就是惨白。后来表哥哭了。 
    放学回到家里,表哥一句话不说,也不看大姨夫一眼。大姨夫似乎做错了什么事,也不敢看我和表哥一眼,只是闷着头吃饭。 
    一连几天,表哥一直不理大姨夫,这些大姨早就看出来了。一天在饭桌上,表哥又闷着头吃饭,大姨把碗重重一放,冲表哥骂:“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有脸皮子,他是你爹,养你这么大,你就知道有脸皮了?”大姨又瞅一眼大姨夫,又盯一眼表哥说:“你爹就是杀人犯,也是你爹。”说完,扬手打了表哥一记耳光;又说:“我让你记住,是你爹把你养大的。” 
    表哥那顿饭没吃完,就放下筷子哭了,大姨夫也没有吃好。那以后,表哥又和大姨夫说话了。 
    表姐去宣传队以前,大队书记吴广泰当然知道表姐是大姨夫的女儿。他让表姐去,有他的打算。吴广泰有一个缺心眼的儿子,已经30来岁了,天天拖着个鼻涕,在村里转来转去,冲过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嘿嘿傻笑。小的时候是这样,大一些时就每看到女人在他面前经过,他都要跑过去扒人家的裤子。时间长了,女人们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一样,远远地躲开了。三十大几的人了,没有人敢给他提亲。 
    书记吴广泰看上了我表姐,想到表姐的出身,攀上他吴广泰会心满意足。表姐在宣传队排练时,吴广泰就把我表姐叫去说了,表姐一口回绝。 
    吴广泰一气之下,便以我表姐出身不好,把表姐开除出了宣传队。 
    表姐的悲剧从这里便开始了。 
    大姨家的日子也从此蒙上了一层灰色,如花儿的表姐虽然活着,心已经死了。 
    四 
     我在大姨家为表姐不能演李铁梅而悲伤时,父亲、母亲和姐姐正在新疆一个叫石河子的农场里接受劳动改造。 
    父亲带着母亲和姐姐一来到农场,就被安排到一溜平房中间的小房子里。这个农场离石河子还有100多公里,四面是茫茫的戈壁滩,风沙在戈壁滩上奔跑呼号。 
    这个农场的人,来自四面八方,什么人都有,有志愿军时做过战俘的,也有抗日时期做过汉奸的,还有贪污犯、腐化堕落分子。父亲、母亲和姐姐就住到了这里。 
    姐姐上学在离农场5里远的一个叫沙岗巴的地方。姐姐每天上学时,都要穿过5里路的戈壁滩,顶着风沙,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向学校,那一年姐姐上小学四年级。 
    姐姐上学的那所学校是当地—个石灰场办起的子弟小学,父亲这所劳改农场没有学校,劳改子女都到石灰场办的小学里念书。 
    劳改农场里没有院墙,绕着几溜平房周围是一圈铁丝网。铁丝网上到晚上时就通上电,有风沙吹过的时候,铁丝网有蓝色的电火花很美丽地闪动。铁丝网中间开了一个门,门口有一个铁皮做成的岗楼,里面有兵看守。 
    姐姐每天上学时,就从那个大铁门口出入。姐姐生得细皮嫩肉,每天她冒着风沙上学,迎着风沙走回来,没多长时间,姐姐的脸上和手上就裂开了许多小口子。母亲看到了,眼圈就红了,拉住姐姐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姐姐怕母亲难过就说:“没事,一点也不疼。” 
    母亲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治疗姐姐脸上和手上的伤口,母亲便从农场的小卖部里买回散装的雪花膏,一层层地涂在姐姐的脸上。劣质雪花膏涂在姐姐的脸上,姐姐就像化过装的演员,白着脸,走出有警卫把守的大门去上学。 
    那时晚上,父亲经常被召集到场部的会议室里开会。家里只剩下母亲和姐姐。姐姐伏在饭桌上写作业,母亲坐在灯下望着窗外。戈壁滩上在没有风沙的夜晚很宁静,宁静得似乎这个世界死去了。月亮悬在头上,把惨白的月光很亮地洒在地上。母亲就坐在床上望那惨白的月光,思念远方的我。想着想着,母亲的泪就流下来了。姐姐写完作业时,父亲还没有回来,姐姐就看见了母亲的眼泪。姐姐很懂事地走过去,坐在母亲身旁。她也去望窗外,看见了窗外那惨白的月光,姐姐就知道母亲在想我了。 
    姐姐就冲母亲说:“妈,我给你唱支歌吧?” 
    母亲没说什么,仍望着窗外。 
    姐姐就唱了: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 
    姐姐童稚的歌声挤出小屋,在很白的月亮地里飘荡。母亲这时就擦干眼泪,深深地望着姐姐半晌说:“媛朝,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能照顾你小弟。” 
    姐姐“嗯”了一声,便不再唱了。她痴痴地望着天上。姐姐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讲过,地上的人都能在天上的星星里找到,每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星。姐姐在找天上的星星,她在找属于我那一颗,最后她在遥远的天边终于找到了一颗。她后来固执地把那一颗当成了我。姐姐在以后的夜晚,便给我写信,告诉我她每天晚上都要望那颗星星,看见了星星就看见了我……我看着姐姐的信,我就哭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在东北的天际里,我也找到了一颗星了。我也把那颗星星当成了姐姐,还有妈妈和爸爸,那三颗星离得很近,离我却很远。 
    姐姐上五年级的时候,农场里又新来了一户。那一户有一个小男孩,叫小龙,和我同岁,上二年级。小龙来后不长时间的一天早晨,小龙母亲拉着小龙出现在我家门前,对母亲说:“这是我儿子,他还小,想让你家媛朝带他去上学。” 
    这时姐姐走了过来,看到了比她低半个头的小龙,便伸出了手。母亲还没有说话,姐姐就拉着小龙走出了警卫站岗的大门。 
    从此姐姐上学时有了伴。有风沙吹起的时候,姐姐就牵着小龙的手。两人低着头,看着脚下光滑的卵石一步步向学校走去。放学时,两个人又一起走回来。每天上学时,姐姐吃完饭,背起书包就去喊小龙。 
    小龙是个大眼睛男孩,长得白白净净,腼腆得像个小姑娘。小龙刚来不久,脸上、手上也像姐姐刚来时那样,裂了一道道口子。姐姐知道那些口子很疼,便抚摸小龙的头,用舌头去舔小龙的脸。小龙疼得只吸气,泪就流下来了。姐姐舔到了眼泪,便不再舔了,拿出自己用的雪花膏往小龙脸上抹。 
    姐姐在上学的路上告诉小龙,自己也有一个像他这么大的弟弟,在很远很远的东北一个叫大兴安岭的地方。姐姐说话时,满脸都是柔情。 
    小龙也告诉姐姐,在很远很远的一个叫上海的地方,他也有一个姐姐。他告诉姐姐,他很想远方的姐姐。姐姐这时眼圈就红了。姐姐半晌才说:“以后你就叫我姐。” 
    “你就叫我弟。”小龙说。 
    从此,在新疆那个叫石河子的地方,姐姐有了一个叫小龙的弟弟,姐姐有了一个小伙伴。 
    小龙还告诉姐姐,他外公在一个叫台湾的地方。他没见过外公,他们却因为外公来到了这里。小龙没事时,就对姐姐讲上海的事。上海有个城隍庙,那里可好玩了,有各种各样的小吃,他和小伙伴就在城隍庙里捉迷藏。累了,他们就用二分钱买一块糖吃。小龙说到这儿,就苦着脸对姐姐说:“姐,我好久好久都没有吃到糖了。” 
    姐姐就说:“慢慢长吧,等长大了,我们就回家吃糖。” 
    小龙就点点头。 
    小龙从上海带来了一个花皮球,皮球上有红绿相间的彩条印在上面。放学回来时,小龙就和姐姐拍皮球玩。 
    小龙玩拍皮球时有一套儿歌,小龙边拍边说: 
    你拍一,我拍一, 
    长大我去开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 
    我的朋友千千万。 
    你拍三,我拍三, 
    当兵去打帝修反。 
    …… 
    姐姐边拍边说: 
    亚非拉小朋友, 
    革命路上手拉手, 
    手拉手去看齐, 
    共产主义是友谊, 
    …… 
    晚上,姐姐就带着小龙坐在窗外的沙地上,看着天边那颗遥远的星星说:“那是我的小弟弟。” 
    小龙也指着南方天际上一颗星星说:“那个是我姐姐。” 
    夜晚里,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望着不同方向的两颗星星,思念远方的亲人。 
    那一天晚上,姐姐正和小龙在窗下拍那只花皮球。突然起风了,小皮球被一阵风刮得到处跑,姐姐和小龙一起去追那只小皮球,皮球蹦了蹦就没有了。小龙一边找一边哭着说: 
    “姐,皮球没有了,咱们拿什么玩呢?” 
    小龙刚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在月光下看到了小皮球已经被风刮到铁丝网外面去了。小龙叫了一声“姐,我看到了。” 说完猛跑过去。姐姐一惊,她知道铁丝网上有电,电会打死人的,可是已经晚了。姐姐凄厉地喊了一声:“小龙——”一道耀眼的蓝光之后,小龙一头栽倒在铁丝网下。他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在那道蓝光中像一只小鸟一样被击落了。 
    警卫战士发现了情况,拉掉了电闸,可是已经晚了。小龙瘦小的身子焦煳地趴在那里。他的一只手还往前伸着,伸向小皮球方向…… 
    小龙被埋在铁丝网外的一片沙丘中,姐姐每天上学都能看到小龙的坟头。小龙被埋掉那一天,姐姐去了,她把那只小皮球放在小龙伸出的那只手上,小龙拿不住,皮球滚到一边,小龙那只手固执地伸着。姐姐就哭了,她后来还是把小皮球塞到小龙衣服的口袋里。那一天,姐姐也没吃饭,她直看着小龙的坟头。 
    姐姐每次路过小龙的坟前时,心都像小皮球那样跳一跳,这时就想到了我。 
    晚上的时候,姐姐失去了小龙,就独自一个人坐在窗外的沙地上,看远方的星星。 
    “你拍一,我拍一,长大我去开飞机……” 
    小龙的声音又一次在姐姐的耳边响起。 
    第六章 半截断指 
    一 
    爷爷一拳打死了日本浪人,带着二十几个穷苦出身的长工连夜向疯魔谷走来。那时爷爷和二十几个长工们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那些长工们长年累月用惯了手里的锄头、铁锹,于是在路上每个人手里都拾了一条握在手里硬邦邦的棍子。当时,就是这些手握木棍的长工们横穿疯魔谷,轰动一时。 
    大兴安岭的深处,树木茂密的山脉上,有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不宽,似刀砍斧凿。人们经常会听到疯魔谷里似狼哭似鬼号的哭声,声音响起的时候很闷,从峡谷深处由远至近地滚来,整座山脉都在颤抖,脚下的山石吱吱呀呀,整个世界似乎要在顷刻间毁灭。峡谷上的森林树木也在狂风中颤抖。 
    早年的某一天,一群从山东逃来的汉子,走进了大兴安岭。他们来到大兴安岭是为了淘金发财。那群汉子在疯魔谷口发现了一条粗大的金脉,欣喜若狂。一群人做着发财梦走进了疯魔谷。走进去不长时间,疯魔谷便开始咆哮了。山在抖,地在抖,山外也刮起了大风。那场大风刮得遮云蔽日,天昏地暗。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风平浪静,云开雾散,太阳和煦地照耀在峡谷两旁的树林里,鸟儿们在树林里啁啾歌唱,那群山东来的淘金汉子们再也没有出来。 
    刚开始,疯魔谷周围还住着一些猎户。从那以后,猎户们一夜之间都搬走了。留下了空空荡荡的山,狰狞恐怖的疯魔谷。 
    爷爷带着二十几个长工们,来到了疯魔谷。他们明智地选择了疯魔谷这块风水宝地,无疑是个很聪明的举动。疯魔谷固然凶险,可山外周家和周家以外的敌人,不敢贸然进犯疯魔谷。这就是爷爷当年非常聪明的选择。 
    二十几个长工在爷爷的率领下埋锅造房,在疯魔谷附近扎下了营盘。他们手持棍棒,开始了猿人般的生活。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以打猎为生,像猿人那样架起柴火烧烤猎物,偶尔也下山去吃一次大户。他们都是附近的农民,对山下谁家穷富了如指掌。他们一起下山,埋伏在村庄左右,先派一个人前去下帖子,帖子上写着几日几时,准备好东西若干,届时不候。落款是棒子队。虽然爷爷一拳打死日本浪人,他们知道棒子队的首领是爷爷,但那些大户们却不把爷爷这些长工们放在眼里。帖子下去了,大户家高兴了,有时给几只鸡,给—袋面,像打发有组织的要饭叫花子一样把爷爷他们打发走了。爷爷他们那时胃口并不高,有吃的就行。也有不理爷爷他们碴儿的,帖子上写的时间到了,只送来一只面口袋,那里面并没有放什么东西,还留下一封信,痛骂爷爷这些土匪。 
    余钱这时就撺掇爷爷说:“不像话,杀死他们。” 
    爷爷并不想杀死他们,他就让余钱绕到大户家门后的柴火垛里去放火。放火的时候都在晚上。爷爷一声令下,余钱便点燃柴火垛。东北的农村到现在仍流行着垛柴火,把秋天的禾物和一些准备好可充当柴烧的树木码成一垛。大雪封山时,这些都是取暖的东西。 
    大火一烧起来,大户人家就扯着脖子喊:“不好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呀!” 
    全村人都起来帮助救火时,埋伏在周围的棒子队也随着救火的人趁乱冲进去。他们不是救火,是趁乱抢东西。他们撞进屋里,看见什么值钱的拿什么,拿完就连夜跑到山里。 
    一时间,棒子队的名声很坏,富户们要联合起来清剿驻在山里的棒子队。 
    这时间,更多的日本浪人都涌到了大兴安岭一带,他们看好了这块风水宝地。他们听说了疯魔谷,不仅听说了疯魔谷的凶险,同时也听说疯魔谷里有—条挺粗的金脉。日本浪人们组织在—起,要到疯魔谷里探险。 
    爷爷他们的棒子队得到这个消息时,都骂开了。 
    余钱就骂;“操他个妈,小日本,想抢老子的地盘了。” 
    二狗子就说:“杀,杀死他们。”二狗子那时被日本浪人打的伤已经好了,又膀大腰圆地站在了那里。 
    我爷爷很冷静,召集棒子队所有的人开了一次会。日本浪人想要来疯魔谷,这是对他们的一种挑战,如桌说日本浪人走出了疯魔谷,那么他们将不会有立足之地了。二十几个壮汉们就在爷爷的窝棚里很快达成了一致的协议,在日本浪人来疯魔谷以前,自己首先要走—遍疯魔谷。他们为了赶在日本浪人之前征服疯魔谷,说干就干,又下山吃了一次大户,要来了足够的馒头和咸肉带在身上,又拿起了棒子在一个黎明天走进了疯魔谷。 
    他们绕路找到了疯魔谷口,先是涉过一片湍急的激流,又走过一片乱石冈子。突然,他们眼前一黑,头上只剩下了一线天,陡峭的峡谷里阴森恐怖,峭壁的石头上长满了滴水的青苔,头上的天很窄很遥远。走着走着,乱石就多了起来,峡谷也宽阔了起来。走了一上午,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找到一块有些平坦宽阔的地方坐下来,吃饱了背在背上的馒头和咸肉。他们吃完这些,甚至还唱了一首艳情的歌,又手拄木棍大咧咧地向前走去。 
    突然,他们看见沙石地上那堆散乱的骨头。他们猛然想起了几年前那群山东来的淘金汉子。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由远及近传来一声似巨兽样的号吼,接着整个峡谷颤抖起来,顿时狂风乍起,整个峡谷如黑夜一般,他们对面看不见人影。余钱这时叫了一声:“大哥——”就抱住了我爷爷的后腰。我爷爷也抱住了余钱。两个人在峡谷里滚动,后来两人相拥相抱着躲到了一块巨石后便不动了。 
    飞沙走石迎面打来,石头相击声,人的惨叫声,狂风的怒吼声搅成了一团,爷爷和余钱晕死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他们醒来的时候,峡谷里又恢复了平静,爷爷看到余钱仍然昏死在那里,一条腿被一块石头压住,血水正在向外渗着。爷爷大吼一声,搬起那块石头,把石头推翻。他背起昏死过去的余钱。这时远远近近没死的人都爬了起来,哭丧着脸,刚才的一切,他们似恍然做了一个梦。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疯魔谷。星星满天的时候,他们回到了山外。二十几个人,他们只出来了19个,有很多人的身上都带了伤。 
    爷爷一直背着余钱,是爷爷救了余钱。在以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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