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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老人轻轻叩门,喊道:“姑娘,你在家吗?”
唤了几声,就听见屋里有答应的声音。
“是宋爷爷吗?”
广延不禁觉得这声音清亮柔软,很是好听。
老人立即答道:“是我,是我!”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女子款款前来,一身素衣却显得光彩照人,只是面上附有面纱,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但是这身段,这气质,确实是出众,可以说是世间少有,广延默默在心里想着。
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就是他这些日子苦苦寻找的阿宁。
白衣女子轻轻打开门,看见门外的广延,露出怀疑的目光。
“姑娘,现在我手上有个病人的病情很是奇怪,我诊断不出病因,你可否跟我去一趟,帮忙诊治一番呢?”老人见对方有些犹豫,立即请求道:“确实是比较紧急,不然我也不会来打扰姑娘。”
“宋爷爷不必着急。”阿宁耐心地开口道:“待我去取些诊治的工具,就同你前去。”
宋大夫立即焦急地点了点头。
二人随着广延来到了大营,到了营前,阿宁犹豫地站住了,问道:“宋爷爷,这个病人可是伊国的皇亲贵胄?”
宋大夫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这病人是什么身份。”
广延也停下了脚步,开口道:“姑娘跟着就是了,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跟你诊治没有关系吧。”
“病人若是不方便说,我自然也不会勉强。”阿宁应声道。
到了营帐,隔着纱帐,只见皇甫昕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地躺下了。
阿宁跟着广延来到大帐门口的时候,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人,一直在背后盯着自己,转过身看看,却发现没有别人。
“公子好点了吗”广延一进帐就立马问道。
“公子还是很难受。”一旁的侍从立即回答道:“公子今天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刚才勉强吃了点,也都吐了。”
“这么严重?”广延立即望向身后的女子,语气严肃地开口道:“你还不赶快去为我们公子诊治!”
虽然对方态度不好,但是阿宁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她淡定地走上前,蹲坐在帐前,摸了摸对方的脉。
“你方才说,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还吐了?”阿宁问旁边的侍从说:“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侍从见状,立即应声道:“这个公子午间晕过一次,醒来后,头发晕,头皮发麻难受。”
“他昨晚可是喝过酒?”阿宁追问道。
“的确是的,昨晚晚宴之时,公子确实喝过一些酒。”广延上前解释道:“不过我们公子酒量很好,并没有喝醉。”
阿宁在一旁点了点头,沉默了半晌,开口道:“麻烦你把公子日常用的茶杯餐具都拿来我看看。”
广延有些犹豫,但还是去拿了。
皇甫昕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只感觉一种熟悉的清香从鼻尖传来,他努力地回想着这香气的来源。
细思之,这味道的主人,是阿宁,自己心心念念的阿宁。
他迷迷糊糊地开口道:“阿宁?”
阿宁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也不觉有些疑惑,她慢慢地拉开帷帐,定睛一看,榻上躺着的,不就是那日救回的男子,她有些不确定地喊道:“黄公子?”
听到这,皇甫昕强忍着睁开眼一看,虽然隔着面纱,但是他还是能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一时之间,有些难以置信。
皇甫昕抬起头,忽然看到了站在眼前的阿宁,眼眸中极快的掠过了一丝喜悦的神色,开口道:“宁姑娘,真的是你!”(。)
第一百零六章 对峙()
阿宁心里很清楚,这条复仇之路原本就并不平坦,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最大的障碍就会是李斯言。
李斯言是李止行的儿子,他精于算计人心,权谋更是他的长处。
最重要的是他很了解当年的林墨心,而自己的心中或许还一直有他的存在。
她没想到的是,会那么快遇见他,而这一次,她以阿宁的身份站在这,她必须要和李斯言站在对立面。
因为只有这样,皇甫昕才会满意,他才会真正的信任自己。
阿宁端端地站在那,面带笑意。
广延在一旁早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要定罪,立即上前劝和道:“侯爷,您看宁姑娘她手无寸铁,又是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意图行刺呢。”
李斯言冷冷地望着阿宁,幽幽开口道:“你倒是沉地住气。”
见李斯言并不接自己的话,而且他的眼神也越发阴冷,广延立即补充道:“关键的是,宁姑娘是我们王爷的贵客,奴才也不敢怠慢了她不是,还望侯爷开恩,饶了宁姑娘。”
“我的贵客,需要谁的饶恕吗?”背后传来皇甫昕的声音,那语气里,明显带着怒意,他走到李斯言的面前,将阿宁藏在身后,略带蔑视地开口道:“安北侯今天好兴致,居然有时间在我这里招呼我的贵客。”
李斯言对于皇甫昕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同时从他紧张的神情,也看出了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
李斯言冷冷笑了下,没有回应皇甫昕的挑衅。
“宁姑娘,你没事吧。”
阿宁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安北侯不去巡视大营,跑到本王这里来做什么?”皇甫昕不以为意地开口道。
“听说王爷近日身体欠佳,陛下特意嘱咐我来看看王爷,是否康复。”李斯言冷冷地开口道:“不过我看王爷的脸色,似乎是还没恢复。”
皇甫昕自然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如果消息走漏,那追查起来就会更麻烦了。
“你回去帮我转告父皇,不用担心我,我休息两天,自会康复。”
李斯言丝毫都不在意皇甫昕的病情,只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安北侯还有事吗?”见对方迟迟不肯走,皇甫昕没有好气地说:“如果没事的话,就可以先走了,恕本王身体欠佳,不能远送。”
李斯言知道对方这是在催促自己离开,他没有理会皇甫昕的话。
只是对着皇甫昕身后的阿宁,一字一句地开口道:“阿宁姑娘,我们后会有期。”
话毕,转身便上马离开了。
那一刻,阿宁才稍稍放松,她知道,在李斯言面前,一举一动每句话都要万分注意才是,否则必定会留下破绽,被他发现。
“阿宁,你没事吧。”见李斯言走了,皇甫昕立即转身有些担心的问道。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喊了对方的名字。
等意识到准备改口的时候,之间对方笑了笑说:“没事,你可以这样叫我。”
皇甫昕露出喜悦之色,简直高兴地像个孩子。可是身体却有些支撑不住,往一旁倒去。
阿宁适当地扶住了对方。
皇甫昕感觉到一阵暖意,只觉得离阿宁又近了一些。
“黄公子,你是王爷?”阿宁疑问道。
刚才在与李斯言的对话中,就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当然,这些阿宁早就知道,只是他们之间所说的一切,不过早就是计划好的罢了。
皇甫昕立即没了笑意,有些愧疚地开口道:“阿宁,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
皇甫昕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对方制止了,阿宁笑了笑,说:“王爷,我并不在意这件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你真的不在意。”皇甫昕追问道。
阿宁坚定地点了点头说:“真心的。”
随即有些严肃地望向对方,开口道:“我跟王爷嘱咐过,不能轻易移动的,王爷你不该出来的。”
皇甫昕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头,轻声说:“我也只是担心你。”
“那我现在没事了。”阿宁微微一笑,看着对方嘱咐道:“王爷你现在马上回去休息,我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这期间,请王爷好好躺着,吩咐厨房熬些粥,一定要坚持喝一些,就算会吐,也要吃些才行。”
听到阿宁用有些命令的口吻说这些,皇甫昕意外地觉得心里暖暖的,从小到大,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也未曾如此的关怀备至。
他笑着点了点头,也关怀地开口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见阿宁点了点头,皇甫昕又将广延叫到一边,语气变地十分严肃,他冷着脸嘱咐说:“好好照顾宁姑娘,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给我提头来见!”
广延心里不禁感叹,翻脸比翻书还快,自己恨不能生为女儿身啊,这男女之间的差别未免也太大了吧!
嘱咐完,阿宁便动身前往西子山上采药。
“宁姑娘,这些东西我帮您拿吧。”广延一路都殷勤地不得了,他跟随皇甫昕多年,连他都看出了皇甫昕待这位宁姑娘的与众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个宁姑娘面对安北侯那样的人物也丝毫没有惧意,虽为女子,但是行事的气势却丝毫不逊于他见过的那些王侯子弟,他知道,这个女子日后必成大器。
“不用了,我习惯自己拿着。”阿宁回应道。
他们在山上转了整整一个时辰,也没找到黑舒华,阿宁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兵分两路,往两个方向寻找,这样会快一些。”
“既然这样,姑娘为何刚才不问王爷多要些人,这样岂不更快?”广延反问道。
阿宁笑了笑,回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王爷中毒这件事,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吧。如果我们带着大批人马上山寻药,必会惊动他人,那时候,王爷中毒的消息不就不胫而走了。”
广延愣了愣,没有想到对方竟考虑地如此周全:“姑娘如何得知?”(。)
第一百零五章 重逢()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这些年来,李斯言何尝不是中了这相思缠绕之毒,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墨心没有死,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自己怀里抱着的,真的是她吗?那感觉似曾相识,这明明就是她。
墨心再次遇见李斯言之时,心里并不是没有颤动,只是这一次见面,她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林墨心了,她是阿宁,也只能是阿宁。
而他,却依然是仇人之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公子请放开!”怀里传来女子有些微怒的声音,李斯言感觉到女子在无力地挣扎着,那声音明明透露着陌生、怒气。
他如梦初醒,他缓缓放开怀抱,定定地望着这女子的脸庞,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摘掉了对方的面纱。
她的眼睛散发着如同墨心那样皎洁又幽静的光芒,明亮闪烁的让人移不开眼,骨子里透着清冷。
这张脸美的夺人心魄,但却不是她。
李斯言还是不敢相信,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背影,分明就是她,可是偏偏她们的脸却大不相同。
“你真的不是她?”这句话像是在问对方,但是何尝不是在问自己。
“她?”阿宁冷冷望着对方,说:“我与公子素不相识,公子恐怕是认错人了。”
看着她冷漠而陌生的眼神,他紧紧捏着她的双臂,追问道:“不可能,我不会认错,如果你不是她,那你是谁!”
“我是谁?”阿宁冷冷笑了下,望了望自己被紧紧握住的双臂,反问道:“公子又是谁?我与你初次见面,公子就如此失礼,我又为何要与公子互通姓名。”
一旁的广延早已吓得半死,他立即跪倒在地,求饶道:“安北侯饶命,这位姑娘是王爷的贵客,姑娘她有眼不识泰山,不认得您,还望侯爷赎罪。”
“王爷的贵客?”李斯言听见广延这样说,心里倒是有了一丝惊奇,这女子看起来也并非是个尊贵之人,但是却被封为贵客,这究竟是为何。
她真的不是墨心吗?李斯言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手也慢慢放开了。
见对方松手,阿宁立即往后退了一步,将面纱戴好。
“对的,对的。”广延也来不及去注意阿宁的面容,连连点头,说道:“还望侯爷看在王爷的份上,放了这位姑娘吧。”
广延见阿宁还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要给安北侯行礼的样子,立即焦急地对阿宁说:“宁姑娘,您快给安北侯行礼啊。”
阿宁略微施了施礼,开口道:“民女拜见侯爷。”
李斯言望着这个女子,心中百感交集,她到底是谁,她的脸确实与墨心不同,但是她的神情、她的身形还有她的目光,几乎和墨心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就像遇见墨心时一模一样。
“我看你也并非真心向我行礼请安,既然不是真心,就不必多礼了。”
阿宁也不客气,站起身来,说了声:“谢侯爷体谅。”
广延见阿宁竟如此倔强,见对方是侯爷,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了几分钦佩,但更多的是担心。
安北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了一点沙子,这几年来,更有了变本加厉的意思。
若是安北侯没能饶了阿宁姑娘,那王爷的病该怎么办啊,细思极恐,越发抖得厉害,乘着侯爷不注意,向身后的随从使了使眼色,侍卫一看,立即拔腿就往皇甫昕营帐的位置跑去。
可是李斯言却丝毫没有怒意,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个女子的真实身份。
“你是东阳王的贵客?他叫你宁姑娘,你到底是谁?”
阿宁也不躲闪,直视着对方,回答道:“我只不过是山间的一个民女,贱名恐污侯爷尊耳。”
李斯言的眼里流露出难得的兴趣。
“不妨说来听听。”
阿宁也只是站在那里,嘴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冷冷地望着对方,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广延见状,立即插嘴道:“阿宁,侯爷!这姑娘叫阿宁!”
李斯言闻言,一眼瞪了过去,广延一见,立即缩了回去,不敢再说话。
“阿宁?是全名吗?”见对方没有回答的意思,李斯言也不怒,接着追问道:“我看你这身装扮,不像是伊国人,你是哪里人?父母又是谁?”
阿宁不自主的笑了笑,说:“侯爷向来都是这么无礼吗?一见到女子,就问个不停,丝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李斯言也跟着笑,但是语气却没有意思笑意:“如果我说是,你会回答我吗?”
阿宁敛住了笑意,开口道:“不会。”
“为何?”李斯言追问道。
“不为什么?”阿宁幽幽开口道:“我只是单纯的不愿意说。”
“这世上,人不愿意做的事太多了,可是不见得都能如意。”李斯言静静地看着对方,这个阿宁的眼里有一股倔强,而这份倔强实在与墨心太像太像,他幽幽开口道:“就像是你想挽留的人,即使你再怎么努力,也有可能转瞬即逝,不是吗?”
阿宁愣了愣,她知道,他的话另有深意,他是在故意的试探。
缓过神来,她回答道:“民女愚钝,不懂侯爷所说的。”
“哦?”李斯言自然看出了对方表情的变化,他冷笑着望着对方,开口道:“不知你是真愚钝,还是假装愚钝。”
“真愚钝又如何,假愚钝又如何。”阿宁定定地望着对方,没有丝毫恐惧之感。
“若是真就罢了,若是假,你就是欺骗我。”李斯言饶有兴味地望着对方,问道:“你不怕我治你的罪?”
阿宁反而是笑了笑,回答道:“不知侯爷该以什么罪名来治民女的罪呢?”
李斯言看着对面的女子没有丝毫的惧意,心里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并不是民女那么简单,他心中更有了存心试探之意。
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觉得擅闯大营,意图行刺,这个罪名如何?”(。)
第一百零七章 跟踪()
其实,个中原因并不难猜。
首先,来医治的大夫们都不知道皇甫昕王爷的身份,包括自己,若不是遇见李斯言,想必他们今后也不会轻易透露他的王爷身份。
其次,在王爷的茶具中下毒,而且还是相思缠这样的剧毒,兹事体大,如果轻易被别人知道,必定会掀起血雨腥风,可能会伤及无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如果想追查到真凶,这件事就必须瞒地密不透风,一旦消息走漏,那就意味着可以调查的证据肯定会被大量的毁灭,最终找到的真凶也可能只是一个替罪羔羊。
可是阿宁却并没有准备把这些都说出来,她只是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王爷存心隐瞒自己的身份,应该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吧。”
广延平时见惯了张扬的女子,偶尔碰上阿宁这般细心温柔的女子,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些好感,他夸赞道:“宁姑娘果真是冰雪聪明,难怪我们王爷会那么倾慕姑娘。”
“倾慕?”阿宁微微一愣,反问道。
广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立即打了打自己的嘴,改口道:“欣赏,王爷对姑娘是欣赏,属下说错话了。”
阿宁笑了笑说:“广延大哥不必那么客气,你虚长我几岁,在我面前自称属下,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阿宁自然知道他说话的意思,但是她故意说这些,自然也是有她的用意。
她并没有在广延面前放松了警惕,她步步小心,知道说每一句话的用意,因为她知道,广延能在喜怒无常的皇甫昕面前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他过人的本事。
广延一听,立即紧张地开口道:“宁姑娘,您叫我广延就好,要是王爷听见您这么叫我,非宰了我不可。”
阿宁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彼此都不必那么客气了。”
广延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个姑娘还挺和气的,不似在安北侯面前那般冷傲,想必那安北侯确实惹着宁姑娘了。
阿宁向对方描述了一下黑舒华的大致模样,解释道:“黑舒华朝阳面生长,大多长在断崖之上,在崖中生长,所以格外地难得。”
“那我们今天能找到吗?宁姑娘?”广延反问道。
“多年前,我曾在这西子山上见过黑舒华,只是时间太久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阿宁解释道:“不过黑舒华也只能在这西子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