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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改口道:“我是和你闹着玩的,你干么说这些没边没眼的话。”
小禾听他称赞自己美貌,也自窃喜,但方破阵这话颇有强词夺理,强蛮耍赖之嫌,又觉刺耳,心想:“你轻薄于我,反倒来怪我!我生得好看不好看,那是咱爹妈的事,跟我有什么相干?听你这口气,倒是我不对了,不该长得这么好看。”跟着又想:“哼!长得美貌好看的姑娘天下有得是……我瞧你跟你爹爹一样,也是个风流种子,眼下就这样,往后还怎么得了!”更是生气,取过床上的新衣,不再与方破阵试穿了,冷笑道:“好个霸道的主子!”气冲冲而出,撇下方破阵一人独自在舱中发呆。
方破阵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这轻轻一吻,竟会令小禾如此肝火大动,见她出舱,松了口气,心道:“她平常待我挺好,亲一口又打什么紧,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么?”挠了挠头皮,大感不解。
眼见夜已深沉,他匆匆用毕晚膳,上床又睡。躺在床上,细细回味方才在小禾腮边的那轻轻一吻,但觉如饮琼浆玉液,醺然欲醉。其时方当月盈之期,排帮常年在新安江上讨生活,熟悉航道,是以夜间照航不误。巨舸微微晃动,方破阵躺在床上,有如身处云端,愈想愈觉小禾可爱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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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烽烟罔作渔火红(至节三)】………
睡梦之中,方破阵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侧耳细聆,发觉声响来自船头甲板。WENxueMI。cOm他起身下床,见熹微晨曦透窗而入,船舱中桌椅依稀可辨,原来已是拂晓时分。
舱房窄小,气浊郁闷,他打开窗户,想要吸上几口新鲜空气,哪知窗门刚一打开,登时吓了一大跳。放眼望去,江面上露浓雾重,白茫茫一片,连眼皮底的江水,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蒙蒙雾霭之中,此刻竟有许多火把,忽明忽暗,宛如点点鬼火,气象极其诡秘;这些火把东一团、西一簇,几有近百之数,由远及近,正朝大船围扰过来。
他吃惊之余,心想许是渔人张网捕鱼,可又隐隐觉得不像,渔人捕鱼哪有这等规模阵势?待火把移至近处,细看之下更是惊讶,只见每一只火把都举在一名身穿甲胄的官兵手中,而火把之所以成团成簇,只为官兵分乘十数艘小艇之故。他心知事出有变,慌忙穿好衣服,去船艏察看究竟。
一出舱房,只见甲板上早聚集了许多人,霍梅意、江蟠儿赫然便在其中。他张目四顾,未见鲁达身影,想必仍在底舱操桨划船。眼见众人大都衣衫不整,脸上兀自带着浓浓睡意,显然也是一从梦中惊醒,即便赶来。这时大伙儿都伏在舷板后,张头探脑,对江面上那十余艘小艇指指戳戳,议论纷纭。他疾步走到霍梅意跟前,问道:“霍先生,出了什么事?”
霍梅意指指一旁的江蟠儿,道:“这要问他。”江蟠儿神情惶恐,气急败坏的道:“这些官兵甲胄齐整,小艇上又备有战旗战鼓,恐怕……恐怕是冲咱们排帮来的。”说完立即回头,注视着江面上的动静。
霍方二人听他这么一说,心头各自一震,但也不觉得意外。排帮啸聚徒众,行劫于新安江、钱塘江一线,此次遭遇官府袭剿,本在情理之中,只是不想却教自己撞上了。“这时那十多艘小艇已靠近排帮大船,左右合围,傍着大船一同向下游驶去。江面上晓雾深重,小艇中人影绰绰,也看不清众官兵的面貌长相。只听其中一艘小艇上有人大声喝道:”排帮众人听了,本尉青溪县厢军总管吴俊,奉上峰号令,率兵围剿排帮盗伙。尔等一干人众,识时务者,速速束手就缚,若有拒捕者,格毙勿论!“此人自亮身份,一上来便将话挑明了,而且官腔十足,当是有恃无恐。
船上排帮帮众一听,登时乱作一团,愤怒者有之,恐惧者有之。有几位胆大的,立刻进舱去搬取兵刃器械,准备厮杀。江蟠儿脸色煞白,自言自语地骂道:“***,吴俊你这狗贼往日里和老子称兄道弟,同嫖同赌,想不到今日这等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操你奶奶,算我江蟠儿有眼无珠,枉自在你身上下了许多水磨工夫。”
霍梅意听了他这一番泻愤的自言自语,心中雪亮,知道江蟠儿与那喊话的军官原本暗中来往,颇有交情,暗忖:“自来便是‘官兵捉盗贼’,然而官兵既可捉得强盗,强盗又何尝不可贿赂收买官兵,这两件事一而二、二而一,一般得天经地义!”问道:“江舵把子,你认得这位吴总管?”
江蟠儿咬牙道:“岂止认得!他是正七品上‘致果校尉’的官阶,统领青溪全数厢军,职责便是替朝廷‘肃清所部’,我哪一年不孝敬他几千两银子。这等贪官污吏,当真黑心黑肠,一手接过你的敬奉,一手又来暗算偷袭,真***不是人!”霍梅意听他话中提到“致果校尉”,心中猛然一凛。宋时武将官阶共分三十一级,最高者为从一品‘骠骑大将’,通常出任太尉之职,掌管举**政大事;最低者为从九品“陪戎副尉”,充下班祗应职位。“致果校尉”属从七品上,阶数廿二,获此官阶之武将,多任州县“捉贼使臣”等职,或为“总管”、或为“钤辖”、或为“巡检”,统领州县厢军,防范民众暴乱起事。霍梅意东来中土,专心致力于武学,可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于此节自是不知。但他昨晨重入威坪时,曾偷听到城门守吏的谈话,知道方破阵的两位师伯祖风去尘、岳去病离京南来威坪,要找的人便是一位吴姓武官,而这武官的阶称,正是校尉。由此看来,风去尘等要找的人,定是眼前这位吴俊吴校尉无疑,说不定,风岳二人此刻便在其中的一艘小艇上,也未可知。想到此处,霍梅意一来身在排帮巨舸,官兵围攻,他已不能置身事外;二来风去尘等是正一教中人,与方破阵同属一派,也不由他不对风去尘、岳去病多加留意。因此他又向江蟠儿问道:“江舵把子,你可曾听说过‘上清宝禄宫’?”江蟠儿一怔,暗骂道:“***,危急关头,问这些没头没脑的屁话!”答道:“没听过,在下只知龙虎山正一教主观叫‘上清宫’。”说完走向舷边,对着江面上纵声喊道:“吴校尉,我排帮在徽睦群山中伐木,运销于两浙之地,一向奉公守法,吴校尉为何以盗伙相称?”
霍梅意暗自好笑,心道:“这江蟠儿人品低下,可闯荡江湖多年,毕竟还算个人物,这当口居然还能沉得住气,居然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冠晃堂皇的话来!”只听那吴校尉一阵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之意,高声问道:“船上说话之人可是江大舵把子?”江蟠儿答道:“正是小弟江蟠儿,吴兄别来无恙。”那吴校尉喝道:“胡说八道!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为贼盗,我为军官,水火不容,你跟我套哪门子的交情。江蟠儿,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本尉尽起青溪厢军来攻,你快快下令落帆停航,缴械投降,本尉当可免你一死。否则,本尉一声令下,万箭齐发,那便悔之晚矣。”
江蟠儿岂肯束手就擒?他再也清楚不过,自己杀人越货,罪孽深重,一旦落入官府之手,必定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这吴校尉所说的话岂能当真?心想:“王八蛋,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鬼才信你这话!老子和你打交道不止一日,还不知你那付臭德性,说话如同放屁,我岂会信你的花言巧语?”答道:“多谢吴校尉良言相劝,在下也不是草木顽石,且容在下与弟兄们商议商议,再作答复。”
吴俊大笑道:“很好!限你一柱香时光,率一应部属缴械就缚,弃暗投明,不得有违。”
江蟠儿暗骂:“老子投你妈的明!”高声应道:“是。”回头向霍梅意作揖道:“霍先生,排帮今日遭逢大难,在下万死不降。你也瞧见了,眼下形势危急,在下只得先拿言语稳住官兵,但待会恐怕仍有一场拼杀,还请先生大发慈悲,替在下化去‘刮骨阴劲’,以便厮斗。”
不料霍梅意碧眼一翻,只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去了左侧船舷,监视官兵动向。方破阵见江蟠儿恳求无功,虽对他有几分怜悯,终不为所动,跟在霍梅意身后,也去了左侧船舷。
江蟠儿脸色灰败,又急又怕。原来他见官兵人多势众,顿生逃遁之心,暗想自己终年在新安江上打滚,水性极好,待会混战一起,大可纵身入江逃命,谅官兵也奈何不得。又想船毁了还可再造,部属死活更不必放在心上,现如今朝政糜烂,天下汹汹,挺而走险之辈多如过江之鲫,还怕招揽不到部属?只是体内的“刮骨阴劲”实是心头大患,是以先对吴俊搪之以词,令其不致立即下令攻击,转身便来恳求霍梅意,求他为自己化去“刮骨阴劲”。
这时他无计可施,只得回身望着一众部属,沉声道:“眼下咱们被官兵围攻,人单力薄,你们又怎么说?”
船上的这十数名排帮帮众除极个别而外,余者尽是身负血债、官府行文张榜通缉的亡命之徒,听得舵把子询问,计较眼下形势,均知拼死一战,或可捡回一条性命;要是不战而降,落入官府手中,数罪并罚,多半还是九死一生,绝无活命之望。当下众口一词,都说宁可一死,也要和官兵决战到底,拼他个鱼死网破。
江蟠儿见众人为防官兵听到,说话时压低了嗓门,但神态都极为坚定,稍感宽慰,当即吩咐一名手下去底舱传令,命众水手尽力划桨,加速航行。堪堪吩咐完毕,便听吴俊在浓雾中大声喝斥道:“江蟠儿,时辰已到,为何还不见你下令降帆?本尉警告你,切莫耍奸弄鬼……”江蟠儿冷笑一声,脸上阴鸷狠毒之色骤盛,从身旁一名帮众手中取过一张铁胎硬弓,搭箭上弦,狠狠道:“好!这便落帆。”运弓如满月,照准话音来处,便是“嗖”的一箭。
只听“啊哟”一声,那吴俊痛得哇哇乱叫,骂道:“好啊,江蟠儿你这奸贼,胆敢暗算本尉,本尉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啊哟……啊哟……孩儿们,擂鼓三通,搭箭上弦;号角一响,火箭齐发。”虽然连声呼痛,但语声高亢,显然是江雾遮视,江蟠儿听音辨位射去的这一箭,并未射中他要害。
江蟠儿听得船身两侧战鼓响起,暗暗叫苦:“糟了,官兵携有火攻之物!”情知江面风大,官兵如用火攻,自己这船通体刷涂桐油,再加上风助火势,委实不易扑救,直有灭顶之灾!其实他这船上虽也有硫磺、松脂、青油、破布、棉絮等火攻物事,但一来为数不多,二来官兵分乘十数艘小艇,太过分散,他纵然下令也用火攻,怕是收效不大。可官兵若用火攻,情形便迥然不同了,排帮此船甚为庞大,转向驶避不易,实是众矢之的。
江蟠儿想到此处,已是满头大汗,正当焦急惶恐之际,忽听江面上又有一人说道:“吴校尉,且请暂缓攻击,待鄙人再向排帮众人劝上一言。”说话声近在吴俊一侧。吴俊道:“风大侠吩嘱,末将敢不从命。只是这些人无法无天,都是些听不进劝的亡命之徒,风大侠又何必多费唇舌?”原先那人道:“我辈行事,但求心安理得,但求无愧于天地!劝不劝在我,听不听在他。”话声甫落,战鼓声已是嘎然而止。
那人朗声道:“江舵把子、排帮众位好汉,请听好了:鄙人正一教风去尘,有言相劝。吴校尉今番奉命行事,衔尾而来,弓箭、硫磺、青油等火攻之物无一不备,此刻江面风大,吴校尉倘使下令放射火箭,大船登成一片火海,诸位实有白骨之累。纵然有人跳水逃命,但众官兵弟兄驾驶快艇,以逸待劳,诸位扪心自问,能逃出生天么?只要各位缴械投诚,风八虽是区区之辈,也懂得江湖道义,定会去官府为诸位好汉求情。我风八人微言轻,自然不在话下,但凭本教盛名,料想官府也不能不给风某人三分薄面,虽不能令诸位无罪赦免,减刑从轻发落却是大有可能。风八这一番心思,实是体念上天好生之德,不忍见诸位葬身火海,还望诸位三思!”
这人如此一大段话说将出来,中间毫无停顿喘息之处,语声虽不很响,可巨舸上人人如闻耳侧,兼之言词恳切,真心诚意规谏劝降,众盗伙听了,纷纷望向江蟠儿,内心颇为所动。江蟠儿听了,面色更为阴沉,见部属全都注视着自己,一时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方破阵、霍梅意身在大船左侧,听了这话,互望一眼,一个道:“风去尘!”一个道:“八师伯祖!”双双探出头去,可惜江面上兀自漫天浓雾,无法看清说话之人。江蟠儿忽大声道:“说话之人可是江湖中有口皆碑、人人称颂的‘笑面老虎’风去尘风大侠?”
那人哈哈一笑,谦声道:“什么‘笑面老虎’,这都是武林同道的玩笑之词,鄙人可不敢当此大号,区区正是龙虎山风去尘。足下可是江舵把子?”江蟠儿冷笑道:“素闻风大侠古道热肠,面善心慈,为人最是行侠仗义,因此才有江湖朋友以此雅号相赠。嘿嘿,直到今日,在下方知江湖传言原多虚幻之语,殊不可信!”风去尘道:“江舵把子何出此言?”江蟠儿道:“在下也请风大侠扪心自问,尊驾今日助纣为虐,助官府围攻武林同道,又何来半点‘扶危济困’的侠义风范?”此言一出,对面江上再无半点声音,风去尘似被江蟠儿这锐利的词锋给问住了。官兵、排帮双方,再无一人说话,整个江面上只听得风声修修,江水鸣咽。方破阵疑云满腹,团然莫释,怎么也想不明白风去尘会在此处出现?不由自主,又向霍梅意望去,盼他能替自己解开这个迷团。霍梅意摇头道:“你别瞧我,老夫和你一样,眼下也是半点都摸不着头脑,也弄不明白你的这位八师伯祖怎会同官兵搅在一起。”呜……呜……猛地里,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刹时间风吹浪击声相形见拙,全被号角声掩没,整个江面上,甚或整个天地间,似都已万籁俱寂,只剩下这凄越的呜呜之声。
突然,一道亮光冲破浓雾,在江面上划过一道闪亮直线,冲方破阵疾飞而来。方破阵高声惊叫,猛地蹲下身子,只听“嗒”的一声,一枝火箭从他头顶飞过,插在了甲板上。紧接着,江面上空火箭齐飞,如流星破空,排帮巨舸上嗒嗒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火箭一经**木板中,油脂四溅,火星乱爆,登时燃着了船身。
江蟠儿高声下令:“弟兄们,高举盾牌,靠舷而立,挡住火箭!”江面上吴俊也是纵声传令:“儿郎们,抬高箭头射风帆!”语声甫落,啪啪声响处,桅杆上高高挂起的巨大风帆早已中箭,顷刻间浓烟滚滚,大火冲天而起。
方破阵忽“啊呀”一声大叫。霍梅意回身问道:“怎么,你中箭了?”方破阵一跃而起,发足向船舱奔去,边跑边道:“没中箭,小禾还在舱中,我快去叫醒她。”就在这时,一枝火箭横飞过来,朝他左肩射去。霍梅意叫道:“小心!”右手一扬,照着火箭便是一记“劈空掌”劈出。那枝火箭被他凌厉掌风一扫,中途折向,斜斜**舱壁中。
方破阵暗呼好险,闪入船舱通道之中。来到小禾舱房前,高声叫道:“小禾,快起床,出事啦!”
小禾昨晚被方破阵亲了一口,当时虽说是严词厉色地大加嗔怪,但她女儿家心思百伶百俐,却也难脱娇情自饰,故作姿态之嫌。负气回舱后,一灯如豆,她运针如飞,将手中的活计赶工完毕,上床歇息时,已过了子牌时分。躺在床上,芳心可可,脑海中所浮现的,竟全是少爷在自己颊边的那轻轻一吻。想起少爷平日待自己的好处,不禁一阵欢喜,一阵害羞;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不由得愁肠百转,自贻伊戚。如此思前想后,恍恍忽忽,直到三更天才睡去。她晚睡入梦,连江面上的战鼓声也是吵她不醒,此刻方破阵用力拍门,近在咫尺,这才一惊而寤。方破阵在门外又唤道:“小禾,你快开门。”语声焦虑,显得急不可待。小禾粉颊一红,又是兴奋,又是害怕,拥被坐起,道:“谁在外面,是少爷么?”方破阵催促道:“是我。你快开门,让我进来。”小禾心跳更剧,怦怦之声连自己也是清晰可聆,颤声道:“三更半夜,你……你到我舱中做什么?我不开门。”方破阵急道:“什么三更半夜,天都亮啦。你怎么还不开门?出大乱子啦!”小禾道:“你骗人,我才不上你的当,说不开就不开。”方破阵在门外急似热锅上的蚂蚁,跺脚道:“你这丫头,好端端我骗你干么?你要不信,自己打开窗户瞧瞧。”小禾听他语调更加急促,的确不像是在哄人,便下床打开窗户,一瞧之下,险些儿软倒在船板上。只见窗外火箭横飞,东一枝、西一枝,尽向船身射来;江面上烟雾弥漫,杀声阵阵,鼻端更闻到一股难闻的油烟味。忙去打开舱门,方破阵一闪而入,她惊慌失措,一个劲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抬头,忽见方破阵神情有异,怔怔地望着自己上身。
她顺着方破阵的目光低头一瞧,“啊”的一声,慌忙环臂遮住胸口。原来方才她下床急了,身上只穿了件贴身亵衣,胸前裸露出一大片玉肌雪肤:酥胸半裸,乳沟隐现,竟教少爷看了个饱。这一下,直羞得她满面飞红,连头也抬不起来,嗔道:“你看什么呀?还看,还看,你不是好人!”
方破阵蓦然惊觉,脸上也是一红,道:“快走,快走,逃命要紧!”拉起她的小手,往外便跑。小禾用力一摔,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嗔道:“呸!我这付模样,怎走得出去?”回身穿好青布长裙,又将方破阵那件业已完工的新衣衫叠入包袱,这才与方破阵一同出舱。刚出甬道,一枝火箭迎面飞来。方破阵眼明手快,忙将小禾往自己怀中一按,双手一搂,护住她头脸及上身。那枝火箭擦着他右耳,呼啸而过,掉入船身另一侧江中。但火箭上滴落的油脂火点,已溅上他肩头,一触布衣,立时燃烧起来。他连忙放脱小禾,弯臂去拍打。小禾叫道:“空手拍不得!”扬起手中的包袱,拼命朝他右肩扑打。拍得三、五记,火苗熄灭,冒起一缕青烟。小禾舒了口气,见方破阵肩头衣衫已被烧穿一个大洞,肌肤上烫出了两个大水泡,好生心疼,一边往上面吹凉气,一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