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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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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破阵拍拍她肩膀,加以抚慰,双眼却仍旧紧盯着激斗正酣的霍、仇等五人。方腊愤愤道:“他这般模样,哪还能活!”顿了顿,又道:“禾姑娘,不用怕,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方破阵忽道:“咦?”小禾忙问:“怎么啦?”方破阵道:“没什么。”原来霍梅意刚才使了一招“鹤鸣八打”中的招数,撮指成啄,夺敌之目,化去了吕师囊一着刚柔兼并的攻招,只是他出招时手法太过迅捷,方破阵未能看清,不敢断定是否就是那招“啄食式”中的“灵鹤取蚌”。

    霍梅决妙着巧用,击退吕师囊,右脚反踢,又将攻到身后的仇道人逼开数步。

    吕师囊此刻已将“冰魄冷掌”发挥得淋漓至尽,他原本古铜色的一张脸孔,已罩上了一层碧油油的绿色,看上去阴森诡异,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他退开三步,猛提一口真气,脸上绿气更盛,双掌飘飘,又从霍梅意右侧攻上。

    霍梅意右掌如刀削、如齐劈,接了他两掌。背后仇道人身形晃动,挥舞双掌,也从他身后右侧袭了上来。雷震手中泼风刀上的铜环“哐啷哐啷”直响,一招“急风骤雨”,削向他左肩。这三大高手同时攻到,相互间配合黑契,方位巧妙,饶是霍梅意神功无敌,一时也闹了个手忙脚乱。

    战圈外潘五姑目光何等犀利,眼见有隙可乘,怎肯错失良机?立施一招“斜风柳”,挥动青绦,向霍梅意左臂缠去。霍梅意正全力应付仇、吕、雷三人的合攻之势,对她已无暇顾及,转眼间,那条青绦便如毒蛇般缠住了他左臂。这时,仇、吕、雷三人各展生平绝技,攻招也即将递到他身上。于此一发千钧之际,猛听得霍梅意大喝一声,左臂忽向后挥出,跟着身子一缩。

    他这般猛挥左臂,潘五姑只觉一股无可抗柜的大力涌到,将自己腾空扯起。她好不容易缠住对方的手臂,不想就此放手,青绦仍是牢牢握在手中。刹那间,她整个身子已从霍梅意头顶飞过,于半空中猛使个“千斤坠”,稳稳落在霍梅意身后四步处,手中青绦仍在,另一头也还缠绕在霍梅意左臂上。

    仇道人等攻招递出,将及未及敌身时,忽见霍梅意身子一缩,整个人登时象是变成了只刺猬,矮了许多、小了许多。如此一来,他三人登失标靶,四只手连同一柄九环泼风刀,尽数往同伴身上招呼过去。三人大骇失色,急忙停身收招,彼此大声呼喝提醒,同时各自跃开一步,总算收招及时,没伤到同伴。

    战局至此,场中方位变动。霍梅意卷缩身躯,处于正中,正面左右两则是雷震与吕师囊,他三人方位未变,变的是仇道人与潘五姑,一人在他身后右侧,一人在左侧。明教四长老恰好处在对手身旁四角之上。蓦地里,只听霍梅意又是一声大喝,宛如半空中打了个响雷,缩成一团的身躯好似一只皮球,变魔术般地弹起在空中。这一怪招,他用得是自身的波斯奇异武功。

    霍梅意人在空中,身躯却突然暴展开来,四肢向四角上的明教四长老骤击过去。只见他左臂带着潘五姑的那条青绦斜挥而出,一招东海桃花岛邪派武功“弹指神通”,食指叩住拇指,轻轻弹出,正中雷震颈下“天空**”;左掌翻飞,用的却是天山派的一记“乱云飞”,拍中吕师囊胸前的“膻中**”;右脚“虎尾式”,脚尖点在仇道人胸膛“中脘**”上;左脚“千斤撞”,正好撞倒被他前挥左臂拉扯过来的潘五姑。

    弹指间,明教“风云雷电”上四堂长老人人受制倒地。霍梅意哈哈大笑,又在诸人双膝“膝眼**”上各补两指,令他们再也不能动弹。

    四人被他神乎其技的武功鬼使神差般地击倒,个个都是脸色惨白,神情黯淡。潘五姑终是女子,当此生死存亡之际,忍不住身躯发颤,眼中透露出深深惧意,心道:“我命休矣!”

    霍梅意察觉她满目惊惶,猜到她心思,笑道:“五姑大可放宽心,老夫不会来要你的命。嘿嘿,这可是瞧在我那青丝丫头的脸面上,各位回到黑木崖后,便该当知恩图报,善待我孙青丝。”说这番话时,神情殷切,可见他对这唯一的亲人极是关爱。

    仇道人道:“你既存此念,为何下毒手害了丁长老性命?今日又一错再错,杀害了沈舵主?”

    霍梅意心道:“杀丁都护是逼不得已,谁叫你两个纠缠不休,惹得我火起?这个什么沈舵主是个小脚色,杀个把又有什么大干系?”却也不和仇道人争辩,心想此事辩也辩不清,无论怎么说,人总是自己杀的。当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理睬仇道人。过了一会,神色忽变,又恨恨道:“你们这批邵十力的虾兵蟹将,太过讨厌,老是阴魂不散地跟着老夫,老夫被你们搅的没一日安宁,眼下好不容易相中了这么一处练功宝地,你们却又来捣乱,想来真叫人恼火!”越说越恼怒,竟伸足用力踢了仇道人一脚,聊出一口恶气。

    仇道人脸色惨淡,默然无语。雷震看不过去,怒道:“你这忘恩负义的胡番,休要辱人太甚!”霍梅意也踢了他一脚,道:“老夫偏要辱上一辱,你能拿老夫怎样?”雷震怒目圆眼,待要反唇相讽,吕师囊向他打个眼色,示意他不必作此口舌之争,眼下受制于人,人为刀斧,我为鱼肉,不妨忍一时之气,以图来日。雷震只好呸了一声,强压怒气。

    小禾见霍梅意击倒诸人,此番相斗已然是大获全胜,却仍旧这般怒火冲天,大是不解,问身边的方破阵道:“少爷,霍公公打架打赢了,干么还这么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凶模样?他该开心才是啊。”

    方破阵侧过头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霍先生偷了魔教的镇教神功,这些人都是魔教徒,来找他索要赃物,他做贼被抓住,自然要恼羞成怒了。”小禾嘻嘻一笑,道:“这位霍公公原来还是个老贼坯,这可真叫人想不到。”方破阵也觉好笑,道:“他偷得是练功经文,躲到咱们这帮源峒中来修练,相中的就是这儿山深林密,人不知、鬼不觉,没人打扰。眼下魔教中这些人找到了他,他往后再也休想有半日清闲……啊呀,不好!”说到这里,猛然省起,霍梅意来峒中修练“太阳神功”,眼下形踪已露,如何还会在峒中继续呆下去?非插翼远遁不可,那自己还怎么跟他习武?

    方破阵想得没错。霍梅意自见明教诸人,便知此峒已非留身之所,欲练神功,须得另觅他处。他恼怒气愤,为得正是这因由。自逃离黑木崖而来,他东颠西跑,狼奔豕突,真个是惶惶好似丧家犬,急急便如漏网鱼,眼见这帮源峒山温水暖,清静恬人,兼之又有小禾服侍日常起居,方破阵依需按时供给食粮杂物,本已打定主意在此长期岩居谷饮,却偏偏被仇道人等人发觉了形踪,怎不叫他怒火中烧?只见他在明教诸人身前的草地上,不停地来回踱步,忽向方破阵、小禾二人怒目而视,恨声道:“你们两个小鬼头叽叽咕咕,在说些什么?”

    小禾与他相处多日,早模透了他的脾性,对他已不象初时那般心存畏惧,闻言冲他一笑,道:“没什么,我和少爷在赞您老人家打架本事好,能打赢这许多人!”

    霍梅意以精妙至极的武功,击倒明教四大长老,小禾却以顽童扭打争斗作喻,他一听之下,笑也不是,怒也不是,瞪了小禾一眼,又在原地踱起步来。走了几个来回,忽发步朝洞内走去。出洞时,肩上、手中各多了个包囊,肩上背的,正是他随身携带的那只青色布囊,手中拿着的,却是小禾的包袱。看样子,竟是要弃帮源峒而去。

    只见他走近小禾身旁,将手中的包袱扔给了她,侧头对方腊道:“你留在此处,若是有野兽出没,便用那边地上的大刀去砍它。”

    方腊见他击败明教诸人,正自怔忡不安,听他这么一说,不明就里,道:“仇道长他们……”霍梅意打断他说话,向躺在地上的仇道人等明教四长老一指,道:“这些魔头被老夫点了**道,二十四个时辰之内,内力凝聚不到一块,动不了半步,你既是他们一伙的,便替老夫照料照料他们,别让什么野狗给叼了去。”方腊巴不得如此,应道:“行!”走将过去,拾起雷震那柄掉在地上的九环泼风刀,站到仇道人等人身边。

    霍梅意对方破阵、小禾二人道:“走吧。”方破阵愕然道:“去哪儿?”霍梅意道:“哪里来,哪里去。”方破阵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禾已拍手欢呼道:“好啦,好啦,谢天谢地,咱们终于可以回家了!”方破阵记挂着习武之事,忐忑不安地问道:“霍先生,你要去哪里?”霍梅意微微一笑,又是一句“哪里来,哪里去”,说罢抬脚便走,再也不瞧明教诸人一眼。

    方破阵与小禾二人心想若不得霍梅意相助,自己可出不了这帮源峒,于是急步跟去。临走之际,方破阵回头对方腊大声说道:“十三哥,明儿回家后,我再来找你玩耍。”方腊高声答应了。

    方才这一场大战,足足斗了两个时辰,眼下已是日落西山,玉兔东升。渐渐地,月移花影,凉风徐来,四下里静悄悄一片,唯闻鸟语禽言,松涛阵阵。

    方腊深怕真有山兽侵袭,手提泼风刀,守护在四人身旁,不敢稍有疏失。

    突然间,只听仇道人一阵哈哈大笑,笑声轻松欢快,于此月夜山野之中听来,更显得爽朗嘹亮。方腊大感惊奇,不明白仇道人与敌手相斗败阵亏输之后,何以还能发出如此愉悦的笑声?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吕师囊等三人躺在地上,齐齐侧目向仇道人望去,眼中满是孤疑之色。

    仇道人见众人一齐望向自己,笑道:“吕兄、雷兄、潘长老,你们看这帮源峒地势如何?”他这句话问得突兀,吕雷潘三人之中,吕师囊最富机智,一向见事极快,闻言心头大震,闭目沉思起来。雷潘二人却是听得稀里糊涂,茫茫然不知其意何所指?仇道人微笑不语,似是胸有成竹。

    吕师囊默想片刻,倏地睁开双眼,脸上的晦气一扫而空,继之以兴奋赞许之色,由衷赞道:“仇长老于败阵亏输之下,尤能虑及此事,这份无时无刻不为本教大计谋画着想的忠诚勤勉之心,我吕师囊今日算是服啦!嗯,我看此事大为可行……大为可行……”

    雷震早不耐烦,大声说道:“你二人打的什么哑迷?仇老道,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莫要闷煞了俺老雷!”

    潘五姑毕竟心细,察言观色,觉出仇道人似乎是想到了一个什么极为高明的主意,也道:“是啊。仇长老,你莫非是想到了什么对付那胡番的好法子、妙主意?快说出来,咱大伙也好有个商量。唉,咱们这回截了这么一个大跟头,回去还不知怎样向教主交待呢!”

    仇道人侃侃而道:“先前入这帮源峒时,贫道就已留意此峒的山形地貌。贫道观此峒青壁万寻,沟壑纵横,地势险峻已极,看似兵家所言的‘釜底绝地’,但只要外驻重兵以拒来犯之敌,内僻密径而预留退路,便是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虎踞龙盘之地。本教近年来声势浩大,朝廷已有耳闻,早晚必出兵攻打黑木崖。本教起义之事尚未谋画妥当,此时还不便与朝廷公然作对。邵教主早就有意将总坛撤离黑木崖,迁驻东南两浙路一带,只是苦于未能觅得一险要之处为址,此事才耽搁了下来。

    “此峒地处东南,周围府县都是本教势力根深蒂固之所;由此峒沿新安江北上可直抵杭州、往西可至宣、徽二州,此三地自来便为鱼米之乡,我教倘若起事,大军便无缺粮少饷之虞;抑且此峒水陆两路,交通皆为便利,进而可攻城掠地,退而可结寨据守,实是上天赐与本教的一处风水宝地。我等此趟追缉霍梅意,虽是功败垂成,但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帮源峒,回禀邵教主后,将总坛南迁于此,那也是大功一件,足可抵得捕缉霍梅意无功失利之过。贫道的这番打算,想必吕兄定是赞同的了,却不知雷兄、潘长老二位又意下如何?”

    雷潘二人早在担心捕缉霍梅意失利一事,深恐回黑木崖后,会遭教主责罚,听了仇道人这话,不由得笑逐颜开,声言返归总坛后,定当一同向教主进言,力陈帮源峒地势险要,确为总坛新址上上之选。

    方腊于明教所知甚少,也不懂他们究竟在商量些什么,但见到他们四人心绪转佳,意向趋一,也自替他们欢喜。

    雷震此刻心情轻松,叫过方腊来,问起他的身世。方腊将自己的生平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了。雷震听罢,说道:“这牛倌有什么好当的?尽受东家老财的肮脏气,别提有多窝囊了。堂堂七尺男儿,生而在世,就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怎可一辈子替人放牛牧马?俺老雷瞧你这娃儿很顺眼,不如你跟了咱们去,入了咱们明教。喂,仇老道,你救过这娃儿性命,这娃儿一报还一报,也救过你一次,俺老雷瞧你们两个便是有缘,你干脆就收他为徒吧!”

    方腊心存大志,自是不甘心在方府为奴作牛倌,终了此生,只不过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冠少年,舍此而外,却无他途可以安身立命。每当中夜梦醒时分,他感叹身世,想到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便那自怜自励的泪水也不知流过了几多回。听得雷震此言,怎不叫他欣喜若狂?扔了泼风刀,向仇道人扑地便拜。

    仇道人却道:“贫道无德无能,哪能做你的师傅?莫要耽误了小兄弟的前程。小兄弟快些起来,千万不可行此大礼,贫道实在是愧不敢当。”

    方腊跪在地上,身躯一颤,心中登时一片冰凉。仇道人见他脸色惨白,微微一笑,续道:“本教邵教主,一生从未收过弟子,近年来许是年岁趋老,人至将暮,怕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失传,倒是跟贫道提过多次,说是要选个年轻才俊作弟子,将一身武功传授于他。小兄弟,贫道见你人虽贫贱,但胸有大志,且具侠义心肠,实乃我辈同道中人;你秉性聪慧,小小年纪,行事却已颇为沉稳干练,根骨也属清奇,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假以时日,多加磨砺,日后定能堪负大任。贫道不如就替你做个引荐,让邵教主收你做徒弟吧!”

    方腊深深磕下头去,一滴泪水掉落在草地上,直想张口大叫:“老天有眼,莫大的机缘,终于让我方腊等到啦!”

    方破阵、小禾与霍梅意一道出了帮源峒。途中小禾蹦蹦跳跳,开心异常。三人一前两后,行至村口。小禾与霍梅意相处多日,分别在即,不免有些恋恋之意。方破阵却耷拉着袋脑,一脸的晦气。霍梅意回头对二人道:“两个小鬼头走快些,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威坪城歇宿,象你们这般磨磨蹭蹭的,马年猴月才到得了?”

    二人停住脚步。小禾不解道:“我和少爷又不跟你去威坪,走那么快干嘛?咱们前面就到家啦,就在这村口跟你老人家道别吧。”霍梅意笑道:“谁说让你俩回家?你们得陪老夫一同去威坪,我跟这小子的交易,可还没算做完!”

    两人打个激灵,吓了一大跳。小禾忙道:“不去,不去。威坪城那么远,咱们才不要跟你去。”方破阵帮腔道:“是啊,咱们跟你去了威坪,那姆妈还不要担心死了。”霍梅意淡淡道:“这可由不得你俩做主。来吧,乖乖地跟公公去。”突然间,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老鹰捉小鸡也似地拎过方破阵与小禾,左右腋下各挟一人,展开身法,向前疾奔。

    两个大孩子惊骇莫名,直吓得魂飞魄散,在霍梅意腋下乱抓乱踢,又喊又叫,拼命挣扎。方破阵习武日久,很有些力道,霍梅意被他折腾得不能尽情施展轻功,便索性点了他身上几处**道。小禾体弱力小,但一直竭力高呼“救命”,叫声中更带了哭腔,搅得霍梅意心烦意燥,于是手出一指,也点了她的哑**。

    傍晚时分,进了威坪城。这威坪城依山傍水,虽属县治小城,然而是为水陆要冲,商贾辐辏,倒也繁华。霍梅意投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下楼用餐时,店堂内食客、伙计见霍梅意奇形异貌,纷纷注目观看。小二端上酒菜面饭,霍梅意解开方破阵主仆**道,以便二人用餐。

    **道解开后,方破阵倒还罢了,小禾却立即纵声大叫:“救命,救命,强盗掳人啦!强盗掳人啦!”这一下,四邻皆惊,众食客俱是交头接耳,对霍梅意指指点点,议论蜂起。

    正吵嚷间,只见一条大汉忽从坐位上挺身而起,右手无名指、中指并拢,直指霍梅意,喝道:“兀那胡番,光天化日之下,怎敢行此掳掠之事?”众食客见这人立起,暗地里都不禁喝一声采:“好一条大汉!”只见这大汉二十六、七年纪,腮边一圈短髭,生得圆脸方口,身高九尺,便似一尊佛像前的护法金刚。此刻他出言呵责霍梅意,声如洪钟,怒目戟指,端的是威风凛凛,令人望而生畏。

    霍梅意不动声色,自顾饮酒吃菜,只当全没听见那大汉说话。

    方破阵与小禾被霍梅意挟在腋下,奔行了四十来里路,身上数处**道被制,血脉不畅,此时神情委顿,见那大汉挺身而出,替自己打抱不平,不禁又喜又忧。喜得的,自己遭这胡人掳劫,终于有人肯出头干预过问;忧的是,霍梅意武功高明,此人强自出头,只怕讨不了好去,不免救人不成,反倒害了自身。

    那大汉见霍梅意对自己不理不睬,益发生气,环眼暴睁,靴声橐橐,走将过来,对霍梅意喝道:“你这胡番,没听见洒家说话么?”霍梅意一仰头,将手中的一盅酒全都倒入口中,然后将酒盅轻轻放在桌上,双目如电,在那大汉脸上一扫,仍是不发一语。

    那大汉指着小禾道:“呔,好个胡番,装什么正经?洒家问你,这小姑娘说的可是实话?”别瞧这大汉样貌威猛粗犷,行事倒也不是一味的莽撞,要待问清了实情,方作道理。

    霍梅意冷哼一声,目光移向窗外,对这大汉的问话还是置之不理。

    小禾眼见救星出现,忙不迭道:“是实话,是实话。少爷和我是万年乡方家村人,和这位……这位公公无亲无故,咱们压根儿就不想来威坪,是他硬将咱俩掳来的,真是好没来由!这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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