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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于天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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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诀越使越快,连绵不断,到至后来竟已分不清剑影人影,燕北行的四道虚影在阵阵真气涌动中,早已显得虚浮晃动,哪还有方才的迅捷气势。

  莫可然自己此刻仿若狂舞,只觉剑式施展间身心舒展不已,心中没了原本的思考羁绊,一套剑诀使将下来行云流水,天衣无缝,待到后来,已不似在御敌,更似在参悟「天一剑诀」般自行演练,这四十八招剑式运用到极致,莫可然只觉仿若连成一剑,这一剑便包含了所有变化,不管来去如何,只这一剑都可演化而出,四十八招剑式任它如何颠倒连接,终归要回到这一剑之上。

  正当莫可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时,忽闻叮然一声,却是燕北行手中长剑被击飞,右臂鲜血淋淋,已是无力垂在身旁,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他:“后生可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剑术竟能达到万法归一的境界,老朽苦修几十年,不过是别人口中的穿花蝴蝶!”言语间竟是透出无限落寞寂寥之意。

  “万法归一?”

  莫可然顺着燕北行的口将这四字念出,心神陡一震动,方才那片刻时光便是修真之人可遇不可求的顿悟之时,往往是数年的积累沉淀便在这一刻爆发出来,进而突破自身瓶颈窥得更深层的奥妙,莫可然于性命攸关中激发潜能,竟在刚才霎那间领悟到「天一剑诀」的深层妙法,此刻再要回想却觉着找不到丝毫感觉。

  自己犹自怔立苦苦思索,那边燕北行却是看着自己无力下垂的右臂,这一剑着实伤得不轻,伤口处白骨都隐隐可见,只得对着林若雪惨笑道:“雪儿,今日我力战而败,也算对得住你义父,只盼你念着十多年的养育之情,还能代他遮掩此事。”

  林若雪方才收剑,忽听燕北行此语,她与这老人相处十数年,最是了解他脾气,瞬间已明了其所欲何为,当即惊声道:“燕爷爷不要!”

  话音刚落,可惜为时已晚,燕北行左掌猛然轰向自己天灵盖,一口鲜血喷出,魁梧身子却已软软倒下。莫可然见此突变心下也是大惊,万不料这老者如此刚烈,眼见不能阻止二人知晓此秘密,竟然自裁于此地。

第四十六章 掌中棋子
林若雪早已飞奔上前,扶住燕北行身子,晶莹泪珠夺眶而出,这老人自小便如孙女般将她带在身旁,悉心照料疼爱有加,与她之感情甚至超过了楚凌峰和凌波仙子,如今一朝身陨,着实让林若雪难以接受。

  燕北行躺在林若雪怀中,口中鲜血犹自不歇,却还存着一口气,浑浊双眼只盯着林若雪面容,断断续续含糊道:“雪儿莫要伤心,老夫这三十年来日日受良心煎熬,今日终可解脱了。”

  林若雪心中悲痛,方才还恨恼燕北行背着世人有此恶行,如今这最亲之人自裁于眼前,却又让她伤心不已,只是咬着嘴唇落泪无语。

  “小雪,你义父行事虽多有不是,但终归是为了广寒一脉,你不要怪他,有道是一步错、步步错,有些事也非他的本意。”

  莫可然在旁听得这老者临终遗言,不由又想起了归元真人当日身死之情景,心下也是黯然神伤,林若雪梨花带雨,早哭成了个泪人儿。

  燕北行强撑着说了两句话,已是一阵气急,目光涣散间眼见便要断气,又似还有事情交待,一呼一吸间却说不出话,莫可然心下不忍,急忙上前渡入一道真气,燕北行喘息良久,终是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屈夫人囚禁于此三十年,惨遭酷刑,天见犹怜,我死之前求求你们,将她救出此地,找一隐蔽处所了此残生,也算替我赎了这罪过。”

  言罢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莫可然林若雪二人,似在等他们回答,林若雪哭着点头,莫可然向来善良,更不愿违了这老者的临终善念,当即答应道:“前辈放心,你所托付之事晚辈定当办到!”

  燕北行闻言终是展颜一笑,似是放下了心中孽障,安详闭目西去。

  “哈哈哈!死了一个,还剩一个!燕北行,我诅咒你被打下十八层地狱,受那刀山油锅之苦!楚凌峰,你等着,终有一天我要叫你不得好死!”

  屈夫人耳闻燕北行断气,却是独自在角落疯癫而笑,三十年的大仇今日终是得报其一,她手舞足蹈间已是状若疯狂。

  看着这被仇恨蒙蔽心智的老妇,莫可然心里惊悚不已,燕北行的临终托付她也是听见的,奈何却丝毫没有打动其半分,今日之事若不是她暗中挑拨,也不至到此地步,其用心当真险恶。

  斯人已去,莫可然和林若雪在洞外树林中找了处地方将燕北行埋葬,削了根树桩聊作墓碑,林若雪含泪拜了三拜,便算是与这临终方得以解脱的老者诀别,回过头来二人却为那老妇犯起了愁。

  这屈夫人身份特殊,加之如今已是不成人样,早失去了自理能力,这世间有什么地方能够既保她周全,又能防止她作恶复仇?莫可然想破了脑袋也寻不出办法,后来倒是林若雪提醒了他:“世人皆谓佛家普渡众生,不如我们将她带至「大悲寺」,你与明觉主持有一面之缘,或能请他想办法安置?”

  莫可然对慈悲为怀的明觉老僧印象极好,当即喜到:“这办法甚好,佛法宏大,正可化解这老妇的杀伐仇恨之心。”

  林若雪却似还有疑虑:“只是若屈夫人将这广寒宫的丑事外传…”

  见得林若雪秀眉微蹙,莫可然知她终究还是耽念楚凌峰名声,怕这三十年的卑鄙行径一朝泄漏,从此广寒宫将为天下人所不齿,当下安慰道:“佛门向来与世无争,这等事情就算被几位高僧得知,念在同为正道的立场上,他们也决计不会外传,况且世上孽债终有了结之日,若真有大白于天下之时,也不是你我二人所能强违。”

  莫可然娓娓道来,最后一句话却有一半是借用了归元真人临终之言,只说得林若雪连连点头,终是答应下来。待到二人商量妥当,返回崖上洞穴中,却发现洞内空无一人,铁链断作两截,屈夫人早已不知所踪。

  见此异变,两人都是大吃一惊,方才埋葬燕北行之处离洞口不过数十丈距离,竟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这老妇于他们眼皮底下救走,当真是活见鬼了。

  细细查看了铁链断口处,莫可然沉沉说道:“来人修为极高,竟用真元将这臂膀粗的精铁之物生生熔断,是以未发出任何声响。”

  林若雪听得莫可然分析,也是沉思道:“看来这人一直在旁窥视,直到我们在外忙碌之时,方才现身救走屈夫人,却不知其有何动机?”

  “难道是楚凌峰?”

  这屈夫人身份隐秘,三十年来不为外人所知,若有人能不早不晚,恰于此时将之掳走,莫可然猜想定是楚凌峰无疑。

  林若雪听罢却微微摇头:“义父一生谨慎,若是他亲自前来,决计不会留下活口,毕竟此事与他关系太大。”

  两人思虑片刻也无甚头绪,莫可然终是怅然一叹:“没想到我方才允诺于燕峰主,如今转眼间却失信于逝者,现下我们毫无头绪,不如我先送你回广寒宫,我再外出查探屈夫人下落。”

  林若雪闻言踟躇不语,过了良久似是下定决心,毅然道:“此事我亦点头应允,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不如我二人同行,一路上也有个照应,这数日来我反复盘算当日明觉主持所言,总觉当年我林氏灭门一案另有蹊跷,我寻思先往「大悲寺」一行,找那老僧问个明白。”

  “嗯,如此亦可,我们一路南下,可顺带打探屈夫人下落,她神情状态异于常人,必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我们速速离开此地,只怕义父赶来,到时却是百口莫辩。”

  二人商议停当,只略作收拾,便双双驭剑直奔南面而去,只留身后寂静深谷,风拂树梢,枝叶摇摆,显得愈发深沉不定。

  待得这少年男女腾空走远,于密林深处却悄悄转出一人,羽扇纶巾,正是那广寒宫主楚凌峰,此刻他却是一脸高深莫测之阴冷笑容,只挺身仰望南方天际,喃喃自语而言:“轩辕,血月…”

第四十七章 功高震主
千年古城长安,不仅是凡尘俗世中的帝王之都,在修真界中亦是大名鼎鼎,无人不晓,原因无它,只在天下佛门之首「大悲寺」座落于此。

  暮鼓晨钟,佛号高吟,待莫可然与林若雪风尘仆仆赶至大悲寺庙门之前,已是傍晚时分,白日里熙熙攘攘的四方香客信徒早已散去,寺外经营香烛蜡火的商户多也打烊闭门,看见这少年男女步入寺门,早有知客僧上前稽首道:“两位施主,今日天色已晚,敝寺不再接纳香客礼佛,还请明日再来。”

  “我二人有事前来拜会明觉主持,还望大师代为通传,就说云池两掌相让之情,在下铭记于心。”

  听闻对方一来便要面见主持,少年知客僧不禁多打量了莫可然两眼,见其背负双剑,气宇轩昂,身旁妙龄女子更是绝色倾城,让人不敢正视,想必二人定非平常百姓,多半也是修真中人,当即客气回道:“请施主稍待。”

  言罢这小沙弥转头匆匆而去,不消片刻便快步回转而来,躬身道:“主持有请两位前往内里禅室一叙,请随我来。”

  莫可然林若雪二人随着这领路僧人信步朝大悲寺后院而去,一路上但见庙宇高耸,经阁密布,气势恢宏,这千年古刹之内香火缭绕,一派祥和安宁气氛,不愧为一方正道之尊。

  一路行来,莫可然也不知穿过了多少层供奉大殿,但闻两旁偏殿之中不时传来佛经吟诵之声,整齐嘹亮,心有所感,不由说道:“这大悲寺当真奇怪,贵为六大派之一,却偏要选这人烟稠密的地方静心修行,修真一途讲求心无旁骛,如此一来终是沾染尘世,有碍精进。”

  听得莫可然点评,林若雪却是轻轻回道:“佛经有云,渡己渡人,方证菩提,修真之人参悟天道,天道为何,自古以来却是无一定论,大道无门,歧路万千,各自所求所欲不同罢了。”

  “阿弥陀佛,林施主*见佛,一番高见贫僧受教不浅。”

  声音平和,却是明觉主持早已在门外相迎,见到二人,微微笑道:“善哉善哉,两位小施主福泽深厚,竟能于当日云池万险之地逃出生天,老衲甚感欣慰。”

  莫可然见明觉以主持之尊,竟然亲身相迎,当即快步上前诺道:“晚辈莫可然见过大师,当日相让之情还未言谢,今日又来贵寺叨扰,实是惶恐不安。”

  明觉主持呵呵一笑,摆手道:“不妨不妨,小施主少年英雄,修真有成,却不是老衲相让之故。”

  林若雪见这一老一少犹自寒暄,在后面忍不住出言道:“明觉主持,那日在云池你说我错杀刘光一家,今日我二人不远千里前来大悲寺,正是为了讨教此事,还望大师明言其中道理。”

  明觉主持听闻林若雪主动提起此事,不由微微一叹,沉声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二位进禅房稍坐,听我慢慢道来。”

  待三人分宾主坐定,自有低辈弟子上了香茶,明觉主持见林若雪仍旧一副半信半疑神色,也不多言,却是反问道:“林施主,你可知这大唐国当今天子是谁?”

  林若雪一愣,她四岁便入广寒宫门下修行,对这凡尘俗事哪有了解,只得摇头。

  “当今天子姓李,名广盛,自十四年前先皇驾崩,他以十六岁之龄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大昌,君临天下直至今日。”

  “这和我有甚关系?”

  林若雪听这明觉老僧越说越远,怎得扯到了当今皇帝,当真是如坠五里雾中。

  “当然有关系,你可知当年你父亲在朝为官,担任何职?”

  林若雪冰雪聪明,已是隐隐猜到了其中干系,当即沉吟道:“当时我年岁尚幼,对这些事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我林家在长安城中也算是大户人家。”

  “呵呵,何止是大户人家,你父亲林威当年高居大唐国太尉之尊,总掌天下兵马,实是位极人臣,权倾一方。”

  “这刘光刘尚书与你父亲相交多年,情谊深厚,他二人于年轻时便结为异姓兄弟,这你可知?”

  听闻明觉长老言及此处,林若雪早已寒眉倒立,怒声道:“这我自然知道,正是如此,这狗贼不顾结义之情,对我林氏一族痛下杀手,更加可恨!”

  明觉长老听到此处,终是忍不住轻叹一声,接过了话头:“你父亲一身战功显赫,为人刚正不阿,于天下皆有威名,特别是大唐国的军队对其更是拥戴有加,军队之中各级将领对你父亲均是敬畏爱戴,令行禁止。不过有句话叫功高震主,林家惨案便是应在了这上面。”

  “难道是林威…”

  莫可然甫一插话,便觉林若雪冰冷的目光直射过来,冷不丁的脖子一缩,又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明觉长老轻笑摇头,却是淡淡道:“十五年前,先皇年事已高,重病缠身,自知时日无多,膝下惟一独子,便是当今天子李广盛,这皇权传承本无悬念,奈何当时朝中有一流言盛行,说是武官中有多数将领不服太子威望,认为其无德无能,不足以掌控天下,北拒胡虏,南抗蛮夷,倒是有大部分人拥戴你父亲林太尉,一时间庙堂之上,边关之外,风雨飘摇人心惶惶,颇有要改朝换代之气氛。”

  话及此处,在座之人均已明了这其中要害,皇权的稳固历来是各朝各代最为忌讳的关键,这等篡位窃国的流言比那千军万马还要厉害,林若雪只把双手紧握,高声驳斥道:“不可能,我父亲对大唐忠心耿耿,绝不会犯上作乱。”

  “阿弥陀佛,人言可畏,林太尉自是绝无此意,但先皇却不得不防,在皇权之前,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于是便密下诏书,着人暗中布置,要将你林氏全族一网打尽,防患未然,它日驾崩之时,这皇位才可顺利传承,无独有偶,这接诏之人,正是当朝尚书刘光。”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十八章 一语道破
明觉主持说到此处,甫得打住,却见林若雪面色惨白,想来实不曾料到这满门血案背后还有如此秘闻,心里一时间不由突跳难抑,恐怕当真是错杀好人了。

  明觉主持沉吟半晌,终是继续说道:“刘尚书接此密诏,实是左右为难,一方是人君,一方是结义兄弟,事关重大,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想法拖延,怎奈先皇雷霆手段,一月之间连下九道急诏催促于他,同时密调左右御林军缓缓布防,拖到最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万般无奈之下,刘尚书深夜叩见先皇,恳请他留你林家一条生路,得到先皇首肯之后,终于在第二天的朝会之上,率领文官集团对你父亲口诛笔伐,掀起了一波滔天的弹劾之浪,有人开此先河,皇上自然顺水推舟,下令将林太尉收押待审,哪料不出三日,便定下了叛国谋逆、结党擅权等十大重罪,皇诏亲下,诛你林氏全族,诏书公布之时,御林军便已开进长安城中,奉旨拿人,当天深夜千颗人头便已落地。”

  莫可然听到此处,似乎也感受到了十四年前的惊涛骇浪,腥风血雨,仿若当年的一幕幕重又浮现于三人面前,只叫人心惊肉跳,冷汗淋淋,林若雪一张俏脸蓦然无神,只呆呆盯着屋角烛火,不发一语。

  明觉主持一口气说了许多,轻轻抿了口茶,复又言道:“刘尚书惊闻此变,已明了先皇出尔反尔,对他的许诺不过是敷衍之词,惊怒之下急忙赶到本寺拜泣求援,老衲念及刘尚书多年来诚心礼佛,实乃积善之人,便派*师弟前往相助,终于刀山火海中将你救了出来,也算是保住了林家的血脉。”

  林若雪甫闻此语,如遭电击,怔然道:“便是当初那黑衣蒙面人?!”

  “不错,当时救你的便是本寺达摩堂*长老,后来刘尚书几经辗转,终是托人将你送去了西北偏远之地的广寒宫修行,想那等荒芜之地,又在广寒宫庇护之下,可保你性命无忧。”

  “这十四年来,刘尚书夜夜在本寺念经诵佛,吃斋食素,从不间断,只盼着佛祖能恕其罪过,减其愧疚,奈何天不从人愿,到头来终是身死于你之手。”

  话音刚落,禅室之外传来悠悠钟声,深远厚重,直扣人心,这本是通知寺内僧众晚课已毕,如今却似给刘尚书一家超度亡魂之音,林若雪以手掩面,终是忍不住痛哭失声,想不到自己一心复仇,却枉杀救命恩人全家,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莫可然见林若雪如此自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长声叹气,明觉主持亦是神色黯然,隔了良久方才言道:“林施主,正所谓不知者不罪,万般因缘皆有定数,老衲此番言语不是责怪于你,却是为了解开你之心结,还逝者以公道,还望你能了解。”

  见其犹自不能释怀,明觉主持思量片刻,终又是说道:“本寺感念刘尚书多年来的敬佛之心,已在往生殿设下超度法事,明日起由*师弟主持开坛,接连七七四十九日,替尚书府一家念经诵佛,助其往生极乐,如若林施主有心赎过,便在旁守灵,也算是代为折罪。”

  听闻此语,林若雪方才略微好受,擦干眼泪连忙应道:“如此甚好,若雪定当于佛祖面前诚心悔过,请大师成全。”

  “善哉善哉,这般安排,此事终算到此了结,老衲也无愧于故人矣,但不知莫可然小施主如今作何打算?”

  听见林若雪愿为刘尚书一家守灵四十九日,莫可然正自思索自己去处,却忽闻明觉主持一口叫出了自己名字,大惊之下一跃而起,怔然道:“大师怎知我的名字?!”

  “呵呵,方才不知,现在却知。”

  莫可然一愣,随即恍悟,原来这老僧刚才冷不防出口试探,自己一惊之下不打自招,泄露了身份,现今身处大悲寺中,又是面对这修为深不可测的明觉主持,这可如何是好,但见对方一双眼睛深深凝视自己,一时间竟是六神无主,大有束手待毙之感。

  明觉主持见莫可然露出慌张之态,却强作镇定,心下不禁笑叹终究是少年心性,胸中城府太浅,不由微微笑道:“莫施主不必担心,那日云池之上老衲见你使出天一剑诀便已隐隐猜到你之身份,后来地火喷发之时,看见下方现巨龙之形,虽不曾亲眼看见,但老衲也曾耳闻上代前辈口述轩辕之威,当时已是断定你便是天一剑派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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