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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凶煞声音响在耳边,胸前的刀刃寒气慑人,好像下一刻刀刃就会割开我的肌肤一般,背脊立刻涔出一身冷汗来,不敢回头,也不敢作声。
一只粗糙的手猛地一下紧紧扣住我的脖子,几乎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快要窒息了一样,这人一路挟持着我一直后退到了假山后面……
“你不要伤害她!”
元修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冷峻的脸上透着刺骨的冰寒,但是,看着寒光闪闪的钢刀架在我脖子上时,他的眼角好像微微发红。
而我身后的这个男人的呼吸也沉了一下,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因为他的手一直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刀刃的寒光不仅刺痛了我的眼睛,似乎也刺痛了元修的眼睛,他眉头已经皱紧了,却冷静的说道:“放了她,本王饶你一命!”
说话间,元修已慢慢朝我靠近,那男人握着刀柄的手又是一紧,指骨都在格格作响,立刻道:“你再往前一步,她就没命了!”
“那就看谁先死了!”
说话间,元修一步一步地靠近我,看着他镇静的神态,我竟然没有一点的胆怯,心里的恐惧都不知被什么驱散了一般,感觉有他在,我会没事的……
“啊……”随着身后一声惨叫,心跳猛然一震,身子却瘫软了,以为自己会跌倒在地,却跌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
元修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一直在我耳边说没事了,没事了……一直这样说着,听到这样简单的话语,反而让我惊魂未定的心平静了下来。
回头一看,那人早已倒在了血泊中,本已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但四周弥漫着的一股血腥味儿,让我微微一颤,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一拢,将我整个身子裹在了他怀里。
“公主!你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亦峰……”
我怔愣地看着他,只感觉身子一松,元修早已放了开我,一时间,觉得尴尬难堪,顿时羞得我满脸通红,憋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一句话……
“亦峰,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刚从太子殿下房间里出来,正好遇见王爷,我们看见你房门外有个黑影,担心你的安危,便藏在暗处一直盯着他,见你一回来就被他挟持,王爷就设了一个计,让我躲在假山后面,把他……”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我回头看着元修,朝他微微颌首。
“公主,言重了!保护你,是本王的职责!”
元修的表情是淡淡的,好像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冷峻,甚至说话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回想起刚才他那么紧张我的神色,此时的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还是朝他鞠了个躬,表示对他的答谢。
不过心中却有些疑惑不解,在这里怎么会有人来挟持我?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在王爷的别苑挟持人?
薛亦峰俯身撕下那人的面罩,惊讶道:“他不是中原人,好像是突厥人。”
“本王知道他的来意,他不过是一只小虾米而已,大鱼还没出现。”
“哈哈哈!哈哈哈……”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狂笑响彻整个夜空。
只见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地跳了出来,把我们三人围在中间。领头的男人身形高大,胸脯横阔,一身突厥贵族装扮,腰间挂着一把宽扁的弯刀,面如古月生辉,鼻正口方楞角分明,恶狠狠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如同天上魔主降世。
那些刺客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恶兽一样,蠢蠢欲动,好像随时会不要命似的朝我们扑过来。
空气中细小的微尘都仿佛是来自阴暗地狱,森冷之感瞬间便充斥着周围,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直渗人心底深处,形成压抑的恐惧感。
我紧握的手心满满都是湿漉漉的粘腻,薛亦峰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利剑,准备随时迎战。回头一看,元修神色泰然,丝毫没有面对刺客的慌张,抬手拂过唇边吹响了一声的口哨。
“有刺客,有刺客!”
哨声一响起,别苑的侍卫纷纷高呼起来,耳边传来一阵急而有序的脚步声,别苑里所有的侍卫都跑了过来,将刺客们团团围住。
瞬间,两边的人陷入僵局,感觉周围散发出的煞气令人胆寒。
“突厥王子,大驾寒舍,有何贵干?”元修却镇定自若,直视着那男人。
“北魏平阳王,失敬了,本王受人之托向王爷要一个人?”
“哦?承蒙王子看的起本王,不知索要何人?”
“她!”他突然拔出佩刀指着我。
寒光闪闪的刀刃虽然离我有段距离,但经过刚才的一幕,我胆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心里倒是非常困惑,我不曾与突厥有过联系,他要我干吗?
“你要她,先问过我的剑!”薛亦峰立刻拔剑将我挡在了身后。
王子微眯着双眼,瞟了薛亦峰一眼,冷笑道:“好,这位将军气宇轩昂,仪表不凡,想必今日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对手,我们单打独斗如何?”
这王子真是狡猾过人,我们已占尽优势,别院的侍卫都将他们团团围住了,要捉他不是瓮中作鳖吗?
他突然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来,愚蠢到极致的人才会答应他。
“请?”亦峰对王子合手一揖。
我倏地伸手拉住了亦峰的手臂,使了一个眼色给他:“亦峰,不要上他的当!”
“公主,请放心!属下应付的来!”
“闪开!”元修看着亦峰有必胜的信心,无奈间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站的很远,露出一大片空地来。
见这情形,我也无奈地退到亦峰身后,一动不动,虽然我知道亦峰的武艺高强,但眼前这男人绝非善类,担心他会用阴招,心又悬了起来。
第 007 章 夜袭·兵不厌诈
真正到了对决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止这场决战。
那王子已取得先机,立刻飞身猛扑过来,薛亦峰已快步冲了过去,我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只听得“蓬”的一声,刀剑硬生生的一撞,寒光之间,火星四射,他的力量不低薛亦峰,硬生生地跌出一米开外。
可他不甘示弱,又朝着薛亦峰猛扑过来,突然金刃劈风,一柄刀迎面朝薛亦峰砍了过去,幸亏薛亦峰的内功造诣甚是不凡,在这危机瞬息之间,一觉剑气沁肌,便即吞胸吸腹,腹肌凹了半寸,这一刀没有正中心房。
薛亦峰侧身避开,飕飕一剑刺像王子的胸口,他见薛亦峰的剑势凌厉,只得倒退,急闪而过用手上的弯刀打在薛亦峰的剑上,他咬紧了牙猛地用力一推,薛亦峰不抵他的力量倒退了几步,正正撞倒在我身上。
“别怕,不要动!”我险些跌倒在地,却被身后的人揽入怀中。
元修紧紧抱住我的双肩,自己又被他特有的气息包裹着,一时间,手足无措,屏气凝神,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又转移到这场决斗中去。
这一次薛亦峰无疑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可是他非但没有退缩恐惧,精神反而更振奋。只见一道醒目的刀光,挟带着天地之威,斩向薛亦峰的头颅,这是必胜必杀的一刀。
“亦峰,小心。”我终于忍不住地大喊一声,身子也朝前倾了一下,却被一双大手死死地锢在了原地,使我动弹不得。
看来薛亦峰像是滑倒了的样子,不对,这是他诱敌的招式,这一滑中也蕴藏着一种无懈可击的守势,一种可进可退的先机,所以这一刀斩空了。
薛亦峰趁势侧身一刺,人的移动很慢,剑锋的变动却很快,王子根本来不及闪躲这蹑影追风的一剑,冰冷的剑锋刺进了他的左肩,亦峰快势一收,血溅四周,王子瞬间跌倒在地:“呃!”发出一声痛呼!
“王子?”周围的刺客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王子艰难地撑起身子,抬手捂着伤口,眼神森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见寒光刺眼,他从怀里甩出无数支暗器,如闪电般,朝我飞了过来。
“芷嫣……”薛亦峰回头大喊一声。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挡在我前面,手里的剑像银蛇一样挥动着,将暗器打在了地下,不知从何处又飞出几只暗器来,正好打在薛亦峰的胸口上:“呃……”
听到薛亦峰的呻吟后,胸间鲜血飞溅,他倒在了地上,我的心都快要炸开了一样,欲要挣脱元修的束缚,霎时间,空中无数的寒光像箭雨一般朝我飞了过来,我两眼发直,瑟瑟发抖,牙齿格格打颤,双脚一软快要瘫在地上,元修一只手迅速将我拉到身后,挡在我身前顺手用折扇将几支暗器打落在地。
“暗箭伤人,非君子所为?”元修怒吼道!
“我从来就不是君子,兵不厌诈啊,王爷”!他露出阴冷的笑意。
“都给我上!”元修磨了磨牙,一声令下。
所有的侍卫都围了上来,顿时,杀声一片,打斗四起,双方的人以刀剑相拼……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所有人的眼前都是白雾一片,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依然被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
过了好一阵,白雾散去了,突厥人全部消失在眼前。
凝神一看,薛亦峰靠在一个石墩旁边,脸色惨白,嘴角已涔出鲜红的血迹。
我立即挣脱开了元修的怀抱,跑过去搂住了他:“亦峰?亦峰!你怎么样了?”他的气息很弱,发白的嘴唇颤抖着:“没……没事的,公主无恙就好!”
“快传太医!”我朝元修怒吼一声。
他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一成不变的冷漠,仿佛从冰天雪地而来,似乎这里没发生过任何事情。
“传太医!”我瞪着他,声嘶力竭地又是一吼。
元修错愕地看着我,也许是我的怒吼冲击到了他是耳膜,眼里闪烁着还未褪去的余怒,他厉声道:“立刻传太医!来人?将薛将军送到内屋医治。”
听到元修一声令下,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几个侍卫将薛亦峰抬回了内屋,我松了口气,转身离去,回头便碰上一张熟悉的脸,是皇兄。
“王爷,别苑应该加强防卫,今晚的事……”皇兄的语气依然那样平和。
“本王疏忽,对不住太子和公主,还请太子海涵,今日怠慢了,日后定会严加防范。”元修上前拱手一长揖。
“王爷,不必自责,此事谁也不想发生,夜已深,王爷也早些歇息吧!”
“芷嫣,跟我来。”
回到房间后,皇兄拿出一瓶创伤药递给我:“芷嫣,把这药拿去给亦峰用上,看他的伤口正中胸口,可能有些麻烦,还好这暗器没有毒,要不他已经……”
“皇兄,今晚的事,到底……”
“事已至此,以后你要加倍小心,去吧!”他抬手,打断了我的话。
隐约感觉皇兄有事瞒着我,可是,他不想说,我也不愿追问下去,也没有时间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亦峰的伤势,无奈之下,轻轻叹了口气,拿着药,离开了。
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太医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想必他伤的不轻,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我还是有些发软。
我立刻将药递给了太医,他替亦峰上了药,又包扎好了伤口。此时,薛亦峰已昏迷不醒,我急忙道:“太医,他为何昏了过去,他的伤势严重吗?”
太医微微蹙了下眉,慢慢道:“公主,不必担心!将军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昏了过去。但是,将军的体质不错,这可是上好的金创药,有助将军的伤口恢复,不过需要静养一个月,不能使力动气,如果伤口裂开就会恶化的。”
我向他微微一颌首:“有劳太医了!”
“公主,不必客气,在下这就去为将军煎药,”
他拱手一揖,转身离去,我递了个眼色给芯儿,她便随太医去了厨房。
第 008 章 你的幸福不是我
静谧的屋里,一豆烛火,越来越黯淡,桌上的那盏蜡烛几乎快要熄灭了,我走到一旁的柜子边,抽出一支新的蜡烛凑到桌边点燃,烛火扑腾地燃了起来,周围也慢慢地变的明亮起来。
经过今晚一役,我的确不太相信别苑的人,打算亲自守着亦峰。靠在软榻边,清明地看着躺在软榻上的亦峰,睡得很安详,胸前的呼吸还延绵着,我放心地阖上了眼,浅浅而眠。
再睁开眼时,一双温柔的眼睛已经看了我很久,他稍微清醒了些,只是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立刻亮了一下:“芷嫣……”
“你怎么样?伤口疼吗?”
“没事,感觉好了些!”
他说话的语气很低,很轻,但比起我进门时,他的气息稍微强了点。
“芷嫣,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可是我从来就不敢……”
“你不要说话,小心伤口!”
他轻轻摇了摇头,因为这一动,似乎牵动了胸前的伤口,顿时眉头拧紧“唔”了一声,我急忙道:“你别动,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
他咬着牙,仿佛承受巨大的疼痛,额间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我掏出丝帕轻轻为他擦拭。
过了一阵,他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可脸色更加苍白了,抬眸看着我:“只有现在,我才有勇气告诉你!”
“好,那你慢慢说,不急,行吗?”
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芷嫣,我不该让你来这里,我应该带你走的。两年前的那一夜,我就该带你离开西梁,哪怕你心里一直念的是灏彦?至少我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深陷泥沼。”
我的心沉了下去,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打转,只是继续为他擦拭着汗水,他顺手将我的手握住,放在他心间的位置,我惊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害怕这一动,就会触碰他的伤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后望着我道:“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当时你才七岁,刚换了牙,容貌难看不说,还特别任性,一个小女孩像个悍妇般刁蛮,总是欺负你皇兄,每次你去皇上那儿告了状,太子就会被罚,那时我真的讨厌你,经常和太子去作弄你,没想到,灏彦……他每次都会帮你,把我和太子玩的团团转,你还记得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那段儿时的回忆,此时他的声音更轻了,如梦如幻,我只觉得一颗心都揪得发疼,眼眶里翻滚的泪水滑落在了他的衣襟上,他伸出拇指揉拭掉了我的泪水:“别哭!我最怕见到你的泪?”
“嗯!”轻轻应了一声,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眼里竟是痴迷的光,又道:“芷嫣,其实你很特别,别家的女孩喜欢女红,琴棋书画,你却喜欢看史书,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还和我谈论古今。后来,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但你已经与灏彦两情相悦……”
他现在的每句话都重重地压在我心间,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早就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却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直白的表白。
每个人心里总会藏着一个人,可能这个人永远都不知道,尽管如此,也许这个人始终都无法被谁所替代。
这句些说完后,他又停了下来,长久的沉默,让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却看到他的目光注视到桌边的烛台,烛火摇曳,在晦暗的夜里散发出橘色的光芒,而那光芒照印在他眼中,给他温柔的眸子染上了一片暖意。
他望着那盏烛火,继续道:“两年前,当你知道自己要去北魏和亲时,那一晚,你在御花园哭了整整一夜,当时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哭得那样悲恸,那样绝望,眼里射出无尽的悲凉,我的心犹如刀割。我真想冲过去抱住你,带你离开,但是我知道你的幸福不是我,所有……”
“亦峰……”我哽咽住了。
他看我这样却轻轻一笑:“芷嫣,不要这样,你不爱我,我没有怪过你。我知道,这一生都不可能娶到自己最爱的女子,但我不愿看见我爱的人得不到幸福,这是最折磨人的遗憾。所以,两年前,我答应你,保护你和他离开西梁。”
听到这话,一股心酸涌上了心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汩汩而落,我满脸热泪地看着他:“亦峰,对不起!我欠你太多,太多,这一生都无法偿还你的情谊。”
“傻瓜,保护你是我的职责,也是我一生的梦想!”
我已泣不成声,他依然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眸光里还跳动着柔情的火苗,我不敢正视他的脸,只得把头埋在软榻边,他也没有再说话了。
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男人的一世深情,我甚至有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爱上他?为什么自己坚持要去爱一个负心的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我已感觉倦怠了,靠在软榻边,轻轻阖上了眼,仿佛感觉窗外有些动静,在一片漆黑的夜幕里,有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们一般。
但自己太累了,疲惫得连眼皮都抬不起了。
第 009 章 再见你亦难
芯儿唤醒我时,已是四更时分,亦峰服了药,又安详地睡去。
我稍微安下心来,轻轻掩上房门,心绪很乱,像个游魂一样,慢慢地走回小屋。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看见一个不速之客坐在我的房内,是元修!
他居然拿着酒壶和酒杯在我房内喝酒,夜这么深了,为什么他在我房内?
我正想开口问他,没想到他比我先开口。
“公主,本王等了你很久了,你,哪去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