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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剑风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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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师长叹一声,料吴王暂不会有性命之危,日后当还有机会实施营救,于是掉转马头打算回去帮司徒断云。却见剩下的十名高手一齐向她杀来,方知司徒断云已经遇害。一时悲从心来,将那些害死自己丈夫凶手的面貌一一牢记。师祖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上去同他们拼命,无疑等于送死,杀夫之仇不能报,日后也救不得吴王。当下忍住悲痛,从马背跃下,又在马股上狠狠刺上一剑。马吃不住痛,冲向后面的追兵,师祖则飞身上了城墙,又从城墙上跃下,抢过城外敌人的马匹往杭州方向脱身而去。” 。。

第十四节  离情门6
正文:

  夏红叶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他在看自己握刀的左手和左手里的刀。

  是不是大凡神兵利器、稀世奇珍背后,都有一段非同寻常、曲折离奇的故事?古时干将莫邪为铸神剑,不惜切指投炉。哪知百炼千锤,费尽心血,三年后神剑铸成,自己却逃不过杀身之祸。

  若是当年的那块铁无人开掘,一直被埋藏于深山,这世上就不会有青霜断云,画中的女子也不必饱受分离之苦。没有分离又何来“离情”?没有“离情”今日的恩恩怨怨岂非更是虚无飘渺?可这两把剑的故事并没有在一百多前就已结束,现如今它们还在继续。

  夏红叶的刀呢?这把刀很普通,本来已经死了,但在夏红叶手中它又活了过来。这把刀是不是也有一段令人难以忘却的故事?这个故事是不是仍然在夏红叶身上延续?那它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也许,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结束的一天。

  白清凤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她接着讲了下去:“待战事平定,师祖便装折回城中,欲找回司徒断云的尸身,却无结果。据说当时死在他手上的官兵过多,众人为泻奋,没留下全尸。又打听吴王的下落,得知在吴王被俘当天,上边的军官因邀功心切,便连夜由水路将吴王押赴金陵。师祖一路上跟踪,打算找机会下手。可那十名高手将吴王看的死死的,后脚跟前脚,寸步不离,再加上吴王的身份非比寻常,为防止其心腹之人实施援救,在押送的船只上设有重兵把守,前后左右皆有战舰护航。单只是那十名高手就已非一般等闲之辈,又有如此铁桶般的部署,师祖想救人当真谈何容易。况且行的是水路,就算侥幸救下,若要脱身除非变成鱼或是能上天的飞禽,否则想要逃出升天必定困难之极。”

  “吴王被押解到金陵后,太祖将他监禁于中书省。太祖打败了吴王,天下间已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对手,于是起了登极称帝之心,金陵便是当时拟好的定都之所。为了在太祖登极大典那天不出岔子,城中的守卫较平时分外严密,对于过往人口的排查尤其谨慎。别说王府行宫、布政衙门,就连平时冷僻少人的穷街小巷,也是白天黑夜来往巡查不断。甚至那些无人看管的野猫野狗都差不多被消除干净,为的是怕它们于太祖祭天途中横里窜出,嘲吠当今天子。”

  “师祖见城门处盘查似铁板般无缝插针,心知身带宝剑太过招摇,于是先将青霜剑藏于城外,夜晚用飞索攀上城墙,混入金陵城中。见城中情景,师祖深感一人之力太过渺小。正当徘徊忧虑之际,却遇到了之前因不愿搅入争端,而向吴王辞行离去的其中一名高手。原来这人得知吴王落难身陷囵囫,念当初结义之情,打算挺身相救。还聚集了一些于离乱中失散的旧部,他们跟随吴王出生入死、戎马半生,吴王待他们亲如兄弟,为报知遇之恩,皆不愿苟且偷生,能救则已,救不得也甘心尽忠全义,抱必死绝心。师祖心下大慰,毕竟这世上并非全是不忠不义之人。重情重义、肝胆相照的英雄好汉还是不在少数。”

  “这些人中,师祖与那名高手的武功最好,于是众人商定由他们二人先行探路,找出吴王的确切位置,以便安排好突击及撤退时的路线。待计划周详,众人分为两组,一组于接近三更之时潜入中书省实施营救,另一组负责接应掩护。师祖同那名高手当然是在前一组,他们事先对线路进行过踩点,进去后神不知鬼不觉、很顺利就摸到了地方。刚行到监禁吴王那座阁楼下,从楼里突然传出来一阵喝骂之声,并夹带着掀桌倒椅、杯盘落地的脆响,紧接着一文官模样的中年人从楼上摇头叹气地走了下来。原来这文官是来劝降的,吴王听后大发雷霆,惊动了周遭守卫,一时间四边的人马全部往此地集中而来。来的人虽然多,脚步却整齐划一,前后有序,完全不见杂乱,显然平时训练严格有素。师祖等人不敢轻动,隐在暗处,哪知这时人越来越多,先前过来的人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将阁楼重重包围,后面的人接踵而至,明晃晃的刀枪触目惊心,一簇簇火把将这中书省府衙照得亮如白昼。”

  “只听黑夜里骤起一阵尖锐的笑声,这声音师祖听来感觉有如毒蛇般阴冷,浑身汗毛竖立。她这辈子从没听见过如此可怕的笑声,笑声之后说出来的话更是令她几欲崩溃,那是种接近绝望崩溃!因为发声的人告诉他们,在外面接应的那一干人等已全被杀尽,师祖等人已是笼中之鸟,纵长有双翅也难以上得了青天。原来对方早已设下陷阱,他们的行踪早就在别人掌握之中。此刻特意等他们自己投进门来,以便关门聚歼,将吴王的余党一举杀光。师祖知行藏暴露,如今只好拼死一战为吴王尽忠了,刚欲拔剑跃出,旁边却伸出一只手将她按住。按住她的人便是她身旁那名高手,他示意师祖莫要轻动,自己却当先跳出,将官兵的注意力给引到了别处。同行的人见他跃出,也纷纷亮出兵器向阁楼方向奔杀。师祖趁此混乱之际,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立刻冲进楼里。哪知刚进到里面就发现三名高手正端坐堂中,看样子已经等了多时。师祖同他们交上了手,由于宝剑未带在身边,手里拿的只是平常铁剑,以一敌三便显得颇为吃力。”

  “正当师祖与三人缠斗之际,楼上的吴王却忽然发出一声悲呼。方才吴王在楼上目睹楼下的撕杀,见跟随自己多年的部将一个个被屠戮殆尽,不由痛心疾首,放声长叹:‘张九四啊,张九四,当初跟着你的十八条好汉都以先你而去,你为何还在此苟延残喘,为何还不快些了断!不过一死而已,你还在等什么?你还是不是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张九四!’一阵狂笑过后,楼上传来踢凳倒摔的声响,接着便再无声息。师祖怕吴王有什么闪失,当下不惜中剑受伤,拼着性命杀到了楼上,后面的那三个人也跟着抢身而上。这一看几人顿时怔住,吴王已解下腰带于梁上自缢身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师祖隐约听见旁边有人对自己说:‘吴王已死,没必要再打下去,我们快走。’师祖在半昏半醒状态下,浑浑噩噩的被那名高手带出了中书省。她此时的悲苦与绝望……”

  白清凤眼中已有泪光,她也曾经绝望过,她绝望的程度绝不会比故事中的人有所减轻,世间也没有任何一种言语能形容这种绝望的程度。她似再也无法说下去,回头看着身后的夏红叶,她是不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理解与安慰?

  夏红叶一脸冷漠完全无视白清凤的痛苦,但他知道应该如何安慰这个女人。安慰她的唯一方法就是杀人,只有用她仇人的血才能洗掉她内心的痛苦。血的仇恨本就只能用血去止息,要么是你自己的血,要么是你仇人的血。

  白清凤满脸苍白,苍白的近乎虚脱。她找了张凳子坐下,又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灌入喉中,续道:“师祖失去了丈夫,又眼睁睁看着吴王死在自己面前,还有那些旧时的同僚一个也没能活下来,不由心情抑郁沉重,长久积压下来的悲痛终于爆发。加上身上又受了剑伤,在这伤心苦闷、内外交煎的折磨之下,逃脱出来后没过多久便大病了一场。在此期间,同师祖一齐逃脱出来的那名高手一直左汤右匙、寸步不离,对师祖照料的殷勤倍至。见师祖忧愁苦闷,时常加以开导,讲些典故野史、天下间的奇闻趣事给她开怀解闷。日子一天天过去,大概三个月后师祖的精神慢慢逐渐恢复,虽然心中仍旧是痛苦万分,却已不似先前那般难以忍受。师祖也是个女人,经过这场大变之后,心中不免孤独冷清。幸而旁边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孤寂之中驱散不少凄凉与无助。后来师祖同那名高手一起将青霜剑给找了回来,两人又到吴王坟前给吴王上了香。”

  “他们在上香之时也遇见许多前来吊唁的苏州百姓,当中甚至有痛哭流涕者于坟前失声大嚎,所嚎之词大致都为感念吴王生前对江南百姓轻徭薄赋的恩德。问过这些人之后,方才知晓其间原委。原来太祖皇帝出生寒微,自小深受地主大户的欺压,后又在乱世中饱受饥饿流离之苦,因而对那些财钱丰厚的大户人家有着入骨之恨。他在打败吴王后,见江南物产殷富,小康之家多不胜数,百姓生活比之自己当时简直有着天壤之别,逐心头甚嫉。又恨他们长期为吴王所用,让征讨大费周折,于是格外加赋,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数倍。一些小康殷实之家受不了这刮地三尺般的狂搜狠掠,纷纷典衣当床,没几天就被弄的一贫如洗倾家荡产。师祖见他们如此怀念吴王,深感自己同丈夫的一片忠心并没有白费,丈夫的死无愧于天地。由此,报仇之心登时越发强烈。”

  “师祖心系大仇,于是对身旁的那名高手提出了辞行。那人却以师祖大病初愈,身体元气尚未完全恢复,而且为通缉要犯,一人独行只恐凶多吉少,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离开。师祖执坳不过,又感其救命之恩,便只好将分别之期暂为延后。那人见师祖回心转意,不犹满心欢喜,说自己有不少朋友在关外(当时还没有修建山海关,因为这段故事为口述,所以说话之人沿用了离当时一百多年以后的地理称谓),皆为武艺不凡、慷慨仗义的好汉。又说仅凭两人之力,想杀掉那十名高手未免不太现实,不如到那里找他们帮忙。师祖想想他讲的也有道理,报大仇并不急于一时,两人便一起向关外出发。从江南到关外何止千里万里,两人白天赶路,逢晚歇店,一路上为逃避追捕,虽然扮为夫妻,却相敬如宾,仅限朋友之礼。当时冬至已过,时令将近小寒,北地已是雪花飘零,寒风蛰脸,夜长而日短,两人行了一个多月,离目标依旧还剩一大段路程。可这一段路程,两人却再也没能走下去。”

  “因为……因为有一天。”白清凤停下沉思片刻,她的脸在烛光下浮现出淡淡的凄凉与伤感,过了一会才缓缓道:“那是一个雪残风阑的午后,两人坐在各自的马背上,让坐骑信步由缰,感受着十多天难得一见的阳光,欣赏着阳光下皑皑的白雪。那名高手忽然在这时鼓起了勇气,向师祖袒露出在心中深藏已久的爱慕。”

第十四节  离情门7
正文:

  “师祖并非木头,哪里会看不出他对自己的情意?经过四个多月的相处,这人鞍前马后,对师祖的照料与呵护可说无微不至,就算是真的丈夫对妻子也未必能有如此细心。而且师祖也看得出,这人并非是轻薄无行、顽劣虚浮的浪子,他此举的确出于一片真心实意。但丈夫才死没多久,经此番变故,师祖在这非常时期哪里会有心思去想这种事。可念他这些天来对自己的诸般好处,又不忍严词拒绝,正准备以大仇未报不谈私情为由避开话头,那名高手却抢先说了出来。他说:‘我知道你一定会以大仇未报,不谈儿女私情来打消的我的念头,我原本也不想现在就对你吐露的,现在的确太早了点,可是……’他说到这里,突然满脸痛苦,仿佛内心正在受着极大的煎熬。师祖知他有话要说,连忙问他怎么回事,他痴痴地看着师祖,接了下去:‘可现在若是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师祖见他今天举止与平时大不相同,直觉告诉她,这人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于是追问其原由。这人却只是一味劝师祖跟他一起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远离这乱世纷争,不要再过问那些江湖上的是非恩怨。师祖哪里肯依,当初跟着他往北走,为的就是希望能聚集些人手,好报得大仇。如今听他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方才明白原来这人所说的找人帮忙不过是在欺骗唬弄自己,不由得心头大怒,厉声逼问他为何要这样做。这人眼见希望破灭,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既然人家对你没那个意思,你又何必苦苦强求。’他说话时热泪盈眶,两颊均现泪痕,显然伤心痛苦之至。师祖不想他竟对自己痴心到如此地步,当下不忍逼问,只待他自己说出来。”

  “这人沉默许久,才问师祖:‘你可知道那天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师祖明白他说的‘那天’是指在中书省营救吴王的那天夜晚。当时师祖整个人已经崩溃,昏昏沉沉的只知道由他拉着走,至于对周围的情形到没多大印象。现在想一想顿时觉得后怕,因为在当时情况下,逃脱是几乎完全不可能的。这人随即对师祖讲出了当时的情景,他说道:‘那晚我们被重重包围,火把将四周照的通亮,又有那么多高手在场,我一人脱离尚无把握,更何况带着个神志昏沉、意识模糊的你。’师祖问他究竟是如何脱得身去,哪知他却回答:‘因为那天本就是他们故意放我们走的。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一样会想办法让你逃走。’师祖问:‘他们为什么要放我走?’这人答道:‘是为了你手中这把剑。他们本以为你会带着宝剑来,可哪想到你却怕身带宝剑太过招摇,而将它给藏了起来。他们又知你是个烈性女子,威逼利诱肯定起不了半点作用,所以就打算让你逃走,待你自己将宝剑找回来之后,再动手进行抢夺。’师祖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人答道:‘因为我本就同他们是一伙的,他们中有两个人还是我从小拜过靶子的兄弟。’”

  “听到这里,师祖胸口一阵气闷,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这人将师祖托住,往下说道:‘在平江城被攻破之后,他们就找上了我,要我帮忙找出张士诚的亲信和他那些在战火中侥幸没死的下属。为的是怕他们潜入金陵城,有所企图,对洪武皇帝不利。他们之所以会找上我,就是因为我当日也同张士诚行过结义之礼,容易获得那些人的信任,做起事来更加方便。那晚你们一进去就中了埋伏,这些都是因为我。’师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她原本怀疑有内奸,但绝想不到会是他。因为这人生性谈泊,并非贪图名利的小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抽身而去。”

  “师祖原本躁动的情绪此时越发无法控制,剜心剔肺般痛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人被师祖逼视的惭愧不已,眼光不敢与她正面相对,看着别处慢慢地说:‘张士诚被监禁起来以后,我听说他轻粮绝粒,不吃不喝,对前来劝降之人破口大骂,无半点屈饶求全之辞,后又悬梁自绝,不失为一大丈夫。这种不屈不挠的好汉,我本也不忍去对他的下属做那种事,可若是教我从头再选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他说的非常平静,师祖强忍住怒气,听他慢慢讲下去。”

  “这人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甚至连师祖也找不出理由去反驳,他说:‘你我同为华夏子孙,学的是诗书礼仪,穿的是汉家衣冠,信奉的是孔孟之道。可谁想我华夏礼仪之邦,却被异族蛮夷横行践踏了一百余年,还有那云燕十六州也已被胡虏霸占了四百多年。元朝爆政,将我汉人视为奴狗,连畜生都不如,几乎将我中华文明毁绝焚尽!若不尽早将那些蒙古鞑子赶出中原,恢复我汉人江山,到时只怕我汉家子民为人屠尽、血脉之不存矣,我们死后又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祖!’师祖听得这些话,一时惊目结舌,发不出一言。她也是汉人,而且出生于书香门第,深知大义。从记事起,耳闻目染的都是元朝杀鸡取蛋般的*。元朝的当权者轻视读书人,不开科、不应试,不给读书人一官半职,那些饱学之士为求生存也只能写写戏词、剧本供权贵们消遣取乐。师祖的父亲就是因为心中悲愤,所写的戏词中有嘲讽朝中权贵之处而被砍了头,并且累及家人。师祖幸为一武林高人所救,并且由此学得了一身本领。

  “比起丧夫失主的新仇,师祖对元朝的痛恨却是从小扎下了根,没有一刻忘却。若不是恨自己没有直捣黄龙、统帅三军的才能,她说不定早就同丈夫一起招集人手,揭杆而起了。她明白那名高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是非对错在脑中逐渐模糊起来。那名高手又说:‘张士诚轻财好施,宽容仁厚,礼待他人,却无收复中原、荡平胡虏的远图,反而同元人虚与蛇尾、纠缠不清。虽然最终没有同元人沆瀣一气,但指望他能将鞑子赶回老家,无异是椽木求鱼、海上观花。再观洪武皇帝,励精图志,朝夕不寐,治军严明,无一事不经心。现已挥师北上,节节胜利,打的蒙古鞑子落花流水,眼看收复云燕十六州指日可待,我们汉人马上便可以在自己的疆土上纵意驰骋,这是何等快意之事。可如若洪武皇帝突然间出了什么事,这一梦想可能将随风而去化作泡影,鞑子说不定立刻便会死灰复燃。现在你应该明白我说这些话的意思,若是有谁想对洪武皇帝不利,我第一个就不答应。’师祖的手已开始发抖,这人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重重敲在她心坎上。她完全无话可说,假如将眼前的人换做她自己,她说不定也会这样做。”

  “这人见师祖已经动摇,连忙进一步向她表明原委:‘洪武皇帝在攻打平江城时,体恤城中百姓,不想伤亡太重,只围而不攻,又屡屡向城中投入招降书,可见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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