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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露出了笑意。
“这位姐姐模样虽好,说到吹箫,难道比咱们还要高明?”几位歌姬都掩口笑着。婉儿在欢场也混了数月,略一思畴,顿时明白,这明承庆自以为风流人物,女子吹箫,寓意香艳,必是在心中暗笑她失言,有些着恼,又发作不得,面上微露赧色。
明承庆见状,挥手遣散了歌姬、从人,诺大的舱中转眼便只剩了他两人,呼吸几可相闻。
“似唐姑娘这样洒脱不羁的女子,天下恐没有几个。”他轻笑着捧过七弦琴,调了调音,抬起头,深深看着婉儿道:“高山流水?”
婉儿微一颔首,持了玉箫,伴着古琴吹奏起来。
明承庆手抚着琴,吟揉按滑间刚柔并蓄,铿锵深沉,纯朴古雅的曲调更衬得箫音婉转抑扬,乐山、乐水,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无定,其韵扬扬悠悠,俨若行云流水。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樽。
刀光剑影似乎是前世的虚幻,眼前香炉袅袅生烟,琴箫和鸣,仿佛是自己几世的痴念。余音杳然,婉儿收了玉箫抱于怀中,微合双目,半晌不能从此曲的余韵中抽身。
此时画舫内外已没了旁人,明承庆竟任由舟船在湖中随波荡漾,清凌凌的水波割开明月的影儿,澜澜得漾开。蓦然琴声又起,低吟轻诉,情意绵绵,竟是《凤求凰》。
婉儿缓缓睁开双目,却望进一双脉脉含情,深不见底的眼睛。滚、拂、绰、注,手指轮动,明承庆也不低头看琴弦,只凝目望着她。婉儿清冷的眼眸渐渐迷乱,仿佛要溢出水来。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眼前男子低沉浑厚的吟唱,声声穿透了她多年古井无波的心。二十余年的江湖漂泊、腥风血雨都淹没在明承庆眼中烟波浩淼的温情里。她此时只愿这一刻天长地久,再无他念。最后一个音节在纤长有力的指尖轻划中嘎然而止。明承庆轻轻握住了婉儿的纤手,微一使力,如水娇躯便偎进了他的怀里。
玉箫落地,裂音呛然,碎片溅起,击得帷幔轻轻颤动。
明承庆低下头,唇边含着笑,凝视着婉儿的眼睛,缓缓俯下身来。唐婉儿自入了牡丹坊,平日里烟视媚行,已惯了与可心的男子调笑,可毕竟是第一次与倾心的男子有肌肤之亲,不禁略感羞涩,一颗心怦怦直跳。抬睫望入对方幽深的眼瞳,里面竟清晰地映着自己娇羞的影子,她再不愿肖那闺阁女儿之态,倾身上前,吻上那淡笑的唇。
明承庆眼中的惊诧瞬间转为笑意,他手指轻弹,舫中灯火尽数熄灭。
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巫山云雨,缱绻缠绵,极尽温柔。婉儿就这样将自己的清白之躯交给了这初识两日的清俊男子,那贯穿的痛,如凤凰涅磐,便是痛,也是甜蜜。
西子湖星光闪烁,一艘画舫慢慢靠近,又慢慢离开。一抹白衣身影静立船头,如雕塑般巍然不动,随着船儿悄然滑入星河。
再醒来时,天色已微微泛白,淡淡的晨曦透过纱帘钻进来,倒显得舱内的灯烛暗淡无光。唐婉儿浑身酸痛,懵懂间想起自己昨夜竟主动投怀送抱,颇有些羞惭难堪,抬眼间,撞上了凤目轻眯的笑颜。
明承庆以手支着额角,晶亮的眸子凝视着她,轻轻一笑道:“久闻牡丹坊婉儿姑娘艳名,没想到姑娘竟还是处子之身。”
唐婉儿面色一寒,翻身起来,迅即穿上衣物,怒视明承庆:“明先生本以为婉儿是风流女子么?”
明承庆不答,只含笑盯着她。婉儿恼怒之下,面泛赤红,一跺脚,飞身跃出船舱,直落湖中,脚点清波,竟踏水而去。看着婉儿略显仓惶的背影,明承庆哈哈大笑,任由她离开,也未拦阻。半晌,敛了笑,缓缓道:“一苇渡江!好轻功!”
缥缈如烟,飞沙掠影,婉儿一路狂奔,任晨风清露扑面,将湖岸踏了一周,渐渐平了气息。这明承庆原来早已知晓自己姐妹的身份,看来,楚云等人也是早已知道了。可叹飞烟还煞费苦心想要瞒过了他。想到飞烟,婉儿有些担心,她缓缓收了心神,寻了条近路,回到牡丹坊。
清晨时候,正是歌舞坊繁华散尽的休憩之时。庭院里悄然无声,婉儿轻轻进了房间。秦飞烟正半卧在床侧假寐,听到声响,翻身跃起,一把抱住婉儿,叫道:“姐姐让我好等,竟一夜未归。那明先生如何?”唐婉儿着恼,伸手将她推倒在榻上,见她跌得四仰八叉,一时忍不住扑哧笑了。
秦飞烟嘟着嘴道:“姐姐特也狠辣了!你一晚不回,要不是楚公子说你与明先生在一起,小妹早就出去寻你了。”
婉儿心里一阵刺痛,默然不语。飞烟过来揽住她的肩,低声道:“姐姐昨晚果真——是和明先生一起的?”
唐婉儿点点头,半晌道:“我不后悔!”飞烟倒不知如何劝解,只紧紧搂着她。
两人吃了早饭,飞烟忽道:“昨夜接了信,少主和林菱姐起程去了清凉山。”
唐婉儿愕然抬头:“清凉山?难道上次的密报是实?昊天帮谢长春得老庄主楚刚所劝,回心转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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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名士风流
转眼过了七八日,楚家庄竟然再无人露面,秦飞烟有些焦急,这日吃过早饭来到婉儿房中,“姐姐,楚公子原本说过两日便派人来接咱们去府上,怎的也没见人来?”
唐婉儿一脸肃然:“妹子,楚家的事暂时搁下吧。林菱姐来了信,我正想和你商量。楚家庄老庄主楚刚禀告少主,说他已劝服谢长春重新归附上官朝,不日将发动兵变,但是要少主亲自去清凉山昊天帮总舵商议大事,并且赦免了谢长春及帮中上下人等的罪过,他才能放心。可林菱姐对此颇有猜疑,让咱们派人去清凉山呢。看来昊天帮那里也并非十拿九稳。”
秦飞烟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我看咱们还是一同前去为好。”
“嗯,杭州的事情不急。牡丹坊交给云娘,收拾一下,咱们快些去吧。”
“姐姐——”秦飞烟迟疑片刻,低声道:“我想先去楚家庄辞行。”
唐婉儿深深看着她,缓缓道:“楚家庄足踏黑白两道,背后或许还有朝中权贵支持,提到余杭楚家,谁不礼敬三分。如今这楚云的名儿,可比杭州巡抚都要大。姐姐也知道这楚云确如芝兰玉树;王谢佳弟子也。但——”
“姐姐,这些我都知晓。”飞烟黯然,“我,也只是想再见他一面。”目中含泪,泫然欲滴。
“痴人!为何是他!”婉儿将她拥在怀中,心痛不已。自己姐妹入了这行,虽说是权宜之计,可被人知道了便是再也看不起了。在明承庆眼中,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金风玉露一相逢的青楼女子呢。
唐婉儿怕飞烟脸嫩,便陪着她来到楚家庄辞行。跟着下人进了客厅,却不料竟见到了堂上端坐的邵武。
楚云忙给大家介绍,原来楚云小时曾拜谢长青为师,做了记名弟子,与邵武份属师兄弟。邵武此来是顺路探望师弟的。婉儿只知道上官豪师自谢长青,却不知楚云竟也与昊天帮关系非浅。
她二人当年与谢长青不打不相识,后来得上官豪引见,方才化干戈为玉帛。昊天帮也是上官豪的后盾,若要成就大事,不得不倚仗其在武林中的声望。自从谢长春背叛少主,确实失了一大助力。不过青衣楼从未放松对其的警戒。最近更发现了昊天帮行事怪异,谢长青又派了弟子邵武远行。飞烟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关注着他的行踪,却不料竟是与楚家庄相熟。
邵武笑着见礼,很是客气,倒如不认识她们一般。婉儿见他神情从容,也不似有什么图谋,既无线索,想着林菱处又有急事,两人便告辞了。
楚云倒似有些不舍,央着飞烟再盘桓几日,又着家人取了几个金锭出来奉上,总有百十两的样子。秦飞烟苍白着脸婉言推拒了。
两人正要出门,忽然,一道白衣身影匆匆闯入,他后面跟着两个家丁,满面惶恐,见了楚云急声道:“少庄主,沈总管他——”
楚云一皱眉,摆了摆手,命两人退下。
沈沧浪看见唐婉儿,上前两步,紧紧握着她的手笑道:“婉儿姑娘,在下对姑娘仰慕得紧,却难入姑娘青眼,真是憾事。今日姑娘远行,在下总要来送行的。”
唐婉儿原本对他的行径极厌憎,蹙眉挥手甩开,却在两手脱开的瞬间发觉掌中有物,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轻轻握住,抬首间却望入他闪烁的眼眸和嬉笑的脸。
楚云上前一步,淡笑道:“沈总管总爱说笑,唐姑娘莫怪。”不动声色间已拦在沈沧浪身前。
送别了两位姑娘,楚云慢慢转过身,走到沈沧浪的身前,面色冷峻,“小弟念在与沈兄结交一场,不想令你难堪,可沈兄你今日这般擅自行动,可莫怪我无礼了。”说着上前迸指点了他穴道。
沈沧浪也不闪避,身子慢慢软倒,口中兀自嬉笑道:“婉儿姑娘体态风流,为兄我喜欢得紧,她既来了庄上,为兄哪里能不来相见——”
楚云无奈摇头,“好在你只是喜欢了唐婉儿,方才你若是露出蛛丝马迹,小弟我又如何会放她们离开。”说罢吩咐人将他扶回客房,好好看守。
唐婉儿二人告辞出来,各有心事,相对无言。看着快到了牡丹坊,秦飞烟强笑道:“这沈沧浪确似浮华浪子,难成大事。”无意间回首却见唐婉儿面色凝重,不觉吃了一惊,“姐姐,发生了何事?”
唐婉儿默默递过一张小小的纸笺。
纸笺中只有一句话:“通知少主,事情有变,切勿去清凉山。”笔画潦草,墨迹凌乱,显是刚刚匆忙写就的。
秦飞烟奇道:“难道昊天帮归附是设下的计谋?这沈沧浪既知少主有危险,为何不自己派人通知他,却偏要等咱们去了才说?咦?难道他是自身难保,已无力将这消息送出了?”
“哼,这人只知花天酒地,什么重要事情都会被他耽误了。少主怎会将这等重要的事情交付给他!”唐婉儿恨恨地说。
“可邵武入了楚家庄,莫非楚家庄与昊天帮有勾结——”秦飞烟不敢想下去。
唐婉儿思量片刻,沉声道:“妹子,事情紧急,给林菱姐传讯。再传令十二楼青衣管事,速去援手。咱们立即动身。”
夜已深了,楚家庄内外寂然无声。月光澄澈,透过窗棂倾洒在地上。
沈沧浪慢慢睁开眼睛,静静听着门外看守深长的呼吸和偶尔经过的巡查人等的脚步声。
“唐姑娘,如今你必以为我是个淫邪小人了。可我若不是故作这般风流好色,又如何能瞒得过他们的耳目,得到他们的消息?今日你我又如何能够逃脱?”一丝苦涩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
过了许久,他缓缓坐起身,舒展手脚;三两下便去除了身上的绑缚,弹身下地。贴墙静立片刻,轻轻掀开窗扇,翻出窗外,落地后闪电般奔了出去。诺大的园中竟无人发觉。他目光炯炯,如狸猫一般翻过院墙,转瞬消失在暗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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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杀手无情
唐婉儿与秦飞烟一路急行,十多日便来到了兰城望春楼。青衣管事芙蓉前来相见,一脸忧色。
“少主被昊天帮扣住了。”
唐婉儿一惊:“怎的没接到示警?”
芙蓉摇头:“两日前便接到了。楼主劝说良久,少主不愿听从,执意去了昊天帮。随行侍卫二十多人都未能回来。楼主昨夜已带人去了清凉山,至今还没有讯息。”
秦飞烟跃起道:“婉儿姐姐,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接应。”芙蓉拦不住她们,只得任两人离去。
清凉山距兰城不过百十里,到了半山,唐婉儿忽觉疲倦,慢下了脚步。飞烟笑道:“姐姐做了几月牡丹坊的头牌,怎的便连身子都娇弱了起来。”
婉儿一笑,刚要答话,忽听得身旁山涧中似有人声,走得近了,听出是孩童的哭声。两人往下一看,见是两个摔下山涧的孩子,一个被岩边半空中伸出的粗大树枝托着,似乎昏了过去,另一个在离粗枝数米远的下方,手拉着枯藤,悬在半空中,苦苦挣扎,正哭得天昏地暗,眼见体力不支,就要落入涧中了。
婉儿见状,道声“我去”,一个纵身跃了下去,两手轻按,借着崖边枝条的力量,减缓下坠的速度,几个腾跃,轻飘飘落在伸出的粗枝上,左手抱起孩子,双足轻点,跃上半空,离崖顶还有数丈,右手一抖,银钩连着长索从袖中飞出,钉在岩壁上,借力上纵,又上行两丈,眼见还有丈许,却要力竭,银钩再度挥出,如出洞毒蛇一般飞向崖顶。
秦飞烟飞身跃出崖边,探手接入掌中,一个旋身,落在崖边站定,双手运力上拉,婉儿便如旋风般掠了上来。
“一苇渡江轻功,果真天下无双!”飞烟赞道。
“妹子刚才使的千里追云也不差呀。”婉儿媚然一笑,“还有一个。”说罢又腾身跃下山涧。
她俩方才所用的轻功,皆是宇内巅峰的功夫。姐妹二人时常这般玩闹,早已惯了。飞烟探身到崖边观望,姐妹两人都轻功卓绝,虽然知晓婉儿这般上下崖如履平地,但这时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不安,却要亲眼见到她救了人上来方才作罢。
只见婉儿这次却再也不需凭借,兴之所至,从崖顶直坠而下。经过方才承托孩童的粗枝,伸手轻拂,略减下坠之速,身子如巨翼大鸟般向半空中的孩童滑去,揽住枯藤的同时,也环住了孩子的腰,轻喝一声“松手”,单手顺着藤枝,迅捷攀上。眼见快到崖顶,飞烟松了口气。
突然,唐婉儿怀中的孩童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利刃及体,她已不及闪避,勉强往旁边侧了侧身子,匕首扎入肋下,锋刃竟已全部没入体内。婉儿气息一滞,手上无力,已抓不住藤条,手一松,两人向崖下急坠而去,她先不寻找依托,挥掌拍在孩童的前胸,这一掌用尽余力,孩童胸肋具裂,当场毙命。
秦飞烟在崖顶发觉有异,已来不及相助,眨眼间大变陡生,一时惊得呆了。回过神来,刚要涌身跃下,去救婉儿,身后忽然一道金刃披风之声,锋锐的凉意已透衣而入,她侧身跃开,后背已被匕首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几可见骨。红色衣裙顿时被溢出的血浸湿了一片。她只觉后背剧痛,眼前发黑,勉强提气,看向偷袭之人,竟然是方才婉儿救上来的孩童。
这孩童方才昏迷不醒,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竟对自己痛下杀手。婉儿顿时明白,这两个孩童是设下陷阱,专门对付自己姐妹的。面前的孩童面色狠戾,纵身上前,狂挥匕首,招招具是不要命的招式,飞烟抽出腰间红绸,强运内力,只觉后背伤势不轻,血流如注,也只好咬牙狠斗,只愿尽快解决了这孩童杀手,方能去救婉儿。她心急如焚,也不知婉儿摔下悬崖到底怎样了。
以红绸作兵器,最耗内力,秦飞烟流血渐多,内力外泄,焦急间竟无法取胜。
“啊——”这孩童杀手突然怪异地尖声厉叫,倒把飞烟吓了一跳,见他扑来,立即跃开,谁知这孩童咚的一声,竟趴伏于地,不动弹了。
秦飞烟以为又是使诈,眼睛盯着他,竟不敢近前。
“噗嗤!”一人轻笑出声。她抬头一看,一位素白锦衣的男子立在不远处,正是沈沧浪。
低头再看,孩童的后心穿了三个洞,正汩汩冒出血来。
秦飞烟见去了敌手,一时松懈下来,她失血过多,身子摇晃,险险昏倒。沈沧浪跨前两步,伸手扶住。飞烟心内忽地一软,哭道:“我姐姐遭了暗算,落入山涧,如今不知怎样了。”
沈沧浪大惊,顾不得询问究竟,也不及查看飞烟的伤势,奔到崖边细看。涧底幽深,薄雾轻笼,看不清是水是石。他回身道:“秦姑娘,在下要下谷一探,姑娘自己保重。”
秦飞烟知道自己受伤后已无力使出轻功,只好由他去了。
沈沧浪拔出短剑,纵身跃下,在空中每隔丈许,便以剑尖扎入崖壁,以减缓下坠之势。渐到谷底,雾气浓郁,飞烟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脚踏到了谷底岩石,沈沧浪插剑入鞘,发现下面灌木丛生,一眼就瞧见一个摔得血肉模糊的孩童尸体,心里一凉,游目四顾,看见丈许之外,唐婉儿面如金纸,紧闭双目,看样子是昏过去了。他忙奔了过去,扶起她身子靠在自己怀中,轻唤“唐姑娘”。婉儿没有应声。
沈沧浪忙解开她的衣衫,查看伤势,倒吸了口气,匕首在肋下直没至柄,看样子伤得不轻,忙运力点了伤口周围穴道。
婉儿本就受了伤,全力击了孩童杀手一掌,已无力使轻功纵跃之术,只得依势坠下,眼见要到涧底,下坠速度太快,不得已以这孩童杀手的尸体做了踏脚,奋力上纵,方得以减轻伤势,但落地时还是被震得昏了过去。
第十章 血色温柔
沈沧浪微颤着双手给她上药包扎了伤口,拢上婉儿的衣衫,又定了定神,才扶她坐起,双手相抵,运起内力帮她疗伤。面前的唐婉儿,依然黛眉樱口,娇艳无双,一身淡黄衣衫,尽显清丽雅致。只是这会儿紧闭着双目,全然没了平日的媚态,他只是第三次见她的面,怎得却似含着多年的相思?
自那日楚家夜宴,这如水娇颜便已抛之不开。待他发现了昊天帮与楚家庄的秘密协议,楚云已起了疑心,将他软禁,没了行动的自由。这次离开楚家庄后他立即联络旧部保护上官豪,又怕她们有所闪失,便一路跟了过来;幸好及时救了两人。
不一会儿沈沧浪已额头见汗,婉儿的面上渐渐有了血色,昏迷之中,也不敢冒险带她上崖。就这样凝视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
“嘤咛”一声,唐婉儿缓缓睁开双目,游目四顾,发现了身前的沈沧浪,略一怔愣已记起全部事情。她微微一笑,“是沈公子救了小女子?多谢了。”
沈沧浪被直直盯着,竟不敢和她对视,低声道:“不敢。唐姑娘既然醒了,在下这就送你上崖吧。秦姑娘还在上面等着呢,她也受了伤。”
唐婉儿一听飞烟受了伤,顾不得和他说笑,面色微整道:“还请沈公子背负小女子上崖吧。”
她伤在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