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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惜华裳-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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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大僵硬的瞥向我,神色尴尬,没了话语,只是转过头担忧的看着尔墨挟制的萧雅。
  胤禩转眸看向那老者,抬起手指着萧雅,“怎么?这样该当如何?”
  那老者额头青筋暴露,眸中怒火似燃烧起来,他紧握着手中刀柄,那神情好似一股愤怒压在胸腔等待时机一股脑爆发出来,他阴狠目光掠过萧雅,硬声道:“兰公主乃皇室唯一血脉,身为公主,理应为国效忠,奈何,今日被擒,为大明江山,只能委屈公主了。”那老者说道动情处猛地跪在地上,低头好似黯然泣泪,身旁众将士皆一脸敬畏地看向萧雅,仿佛她下一刻便要为国捐躯了一般,心底冷笑愈发强烈,这就是所谓的誓死捍卫明朝命脉吗?我抬眼看向萧雅,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妩媚面容变得憔悴,无喜无悲,就好像身边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
  忽的,她看向老者,如鬼魅般笑出来,苍白的面容仿佛鲜活起来,绽放笑容好似那地狱彼岸花般妖艳,眸光中透着一丝解脱还有悲戚,她说道:“红颜易碎就像这海棠花,花开的时候不吝啬的去赞美,可是花谢了,谁还去怜惜那零落成泥碾作尘的花瓣?”
  阿大身体似向前迈了一步,却在那老者的注视下没了动作,那老者刚想说什么,却猛地顿住了,神情有些愕然,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萧雅从怀中拿出一物,似一块金色令牌,离得太远,夜色浓厚,看不清那上面有何字迹,看老者的神情,定是重要物什。
  “你不是说令牌丢了?”老者惊异的声音响起。
  萧雅嘴角扯出一抹惨笑,她道:“如若没丢,我还有可能是公主吗?”
  那老者深深地看着萧雅,眸光中精光尽显,又看向旁边的胤禩跟胤禛,猛地又瞟向我,恶狠狠地冲着萧雅说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本想着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城外精兵都还没到,他们两个倒是先来了,却是你把计划透漏出去了,想做一场戏给我们看?”那老者大笑出来,声音满含着无奈却有着浓浓的决绝,“没有令牌调动不了的也就是城外还没到的士兵,可这里的人都是我带出来的,今儿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如了你们的愿!就算死,也要她来陪葬!”
  那老者眸光一闪,猛地拽过我,死死地攥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拔出佩剑抵在我的脖颈,看着对面之人,恨声道:“金牌交给我,放我们安然离去。”
  尔墨放下紧箍着萧雅的手,拔出剑指着这边,其余侍卫亦跟着尔墨这般,亮出兵器,满脸警惕。
  胤禛眉头紧锁,凌厉的眸子锁定那老者,他说道:“放开她!”声音阴冷透着不容诋毁的霸气。
  此时此景,即便我在告诫自己要冷静,也是徒然,我知道,我不可以哭,便硬要忍着眼眶中的晶莹不让他们暴露出我的脆弱,可是胤禛俊冷的面容逐渐模糊,那滴泪终究落了下来。
  老者阴毒声音犹在耳侧,抵在喉间的利刃收紧一分,仿佛稍微一用力,我便会永远看不到他的面孔,“放开她?可以,你跟她交换,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
  那个梦境中看不到容貌的清理女子轻柔话语响在耳畔,“倘若,你与他只能有一人存活,你该如何?”
  那一夜我祈求神灵,但愿一切,如梦幻逝,碎碎念了一整夜,却也终究噩梦成了真,竟也诡异地如此契合。
  老者见胤禛没了声音,低垂着头看不到眼中神色,于是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刀刃只轻轻一按,白皙的脖颈便划出血痕,嫣红血滴躺下来,诡异地在衣襟上绽放了妖艳,“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选择的男人,山盟海誓,一旦接触到切身利益生命安全便全然抛之脑后,你要记住,他要的是江山,不是你!”最后那句话,不知是对着我说的,还是予以所指萧雅。
  脖颈疼痛不知何故竟好似麻痹了没有知觉,我目视前方,痴痴地望着胤禛,他抬起头,眸中似没了那些纠缠,少了一分迟疑,多了一丝解脱,他道:“有何不可?”嘴角上扬,他对着我笑。
  那抹笑干净得好似摒除了尘世间一切羁绊,墨色的瞳孔中映着皎月的清辉,抬眼间心便已然深深陷下去。
  我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原本理应蓄满感动的眸子里却全然消失殆尽,两人之间的誓言,那一丝丝剪不断却缠绕在他心底紧致不透缝隙的蝉丝成了阻拦他登上紫禁之巅的牵绊,他是帝王,是宿命,无论谁都更改不了,于是,我不顾喉间痛楚,轻轻抬起手,捋顺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轻声却又坚定道:“我不同意。”
  话音才落,所有人皆看向我,包括胤禛,我看着他,说道:“你选择我,可我替你选择江山。”面对胤禛诧异而蹙眉的表情,我略有些俏皮的笑笑说着,“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的包袱,你会像那个捕快一样放下手中的武器,一步一步向前走吗?我知道,如果你是,你也会那样做……可是,我却不愿意不忍心不甘愿让你去选择,摒弃你一生追逐的,所以,我替你选择。”说罢,我对着他扬起了一个自以为最美的笑容,而后眸中坚定愈深,我咬咬牙抬手抓住剑刃,奋力推开他像胤禛跑去,掌心被利刃瞬间花开,湿热血液顺着手腕流淌滴在地上,我一面跑着一面向他伸出手,身后传来老者低咒的声音,随即是利刃插入肉身的艰涩感,刀剑割伤肉体的声音像在耳畔,胸口一凉,紧接着自胸口蔓延到周身的疼痛让我顿住了身形。
  一切都来的太快,让人无暇思考,甚至在分秒间,我便被老者手中的剑刺中了。
  视线依旧停留在胤禛饱含担忧的面容上,我微愣了一秒,慢慢低头看着留在胸口的剑尖,抬手摸的那一瞬,剑被抽出。
  随即,汩汩鲜血涌出,那嫣红血色染红了白色衣衫,化成一朵朵曼陀罗,散发着近乎诡异地妖艳光芒。
  周围一切都已然停止,静悄悄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四周是一个圈,我一人站在中间,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一人。头脑有些晕沉,我轻晃了一下,下一刻身体落入熟悉的怀抱,他身上夹杂着的茶叶清香使我安心,他慢慢下蹲坐在地上,扶着我的腰让我靠在他怀里,右手用力按着我流血的地方。
  他问我,“你为何要这样做?”他声音中有着一丝颤抖,甚至还有一丝无助。
  我靠在他怀里,慢慢笑了,“我比较喜欢这样的结局……”
  彼时,刀剑碰撞声,萧雅嘶喊声,还有胤禩忧心声皆落入耳畔,不过须臾功夫,乱党便已经平叛。
  视线越来越模糊,朦胧间,我看到的是胤禛的身影,我抬手摸向他的脸颊,想象着相遇那次,我近乎狼狈逃开泪流满面;想着相知那天,站在高处望着浩瀚苍穹;想着相恋那夜,那漫天海棠飘舞花飞满绪;念着相守那年,誓言满满述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轻声说道,“胤禛,可不可以再对我说一次,那句是属于我一人的话?”
  胤禛点头,倾身靠向我想要在我耳畔低语,我摇摇头抬手抵住他的嘴唇,面露恳切,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道:“菱儿,我美丽漂亮的好老婆。”
  他话音才落,我便径自浅笑出来,慢慢说道:“真好,不是侍妾,不是侧福晋,也不是狐狸精,我是胤禛的老婆,是妻子,不是情人,下辈子,我还可以做你的妻,而不是女儿,真好……”
  一阵风吹过,海棠花瓣飘散在夜空中,那嫣红娇艳欲滴的花瓣似眷恋尘世迟迟不肯坠落,视线所及,皆是那红色漫天,海棠花瓣落在卿菱脸颊上。
  胤禛独自端坐着,良久,他轻轻将落在卿菱脸上的海棠花瓣拿下,握在掌心,忽地低身拥住卿菱,眼角落下一滴泪。

  暴雨至,零落飘飞花絮

  溪水潺潺,虫鸣鸟叫,耳畔是属于大自然独有的声音,或清脆,或悠扬,或婉转,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面颊上,柔柔的暖暖的。
  慢慢睁开双眼,视线所及,模糊一片,我侧过头,映入眼帘皆是一片苍翠,闭眼凝神,再次睁开,随风摆动的叶子一丛丛好似荡漾在绿色海洋中的浪花,鲜活有灵力,我慢慢站起身,转身之际,那座轻纱缠绕的殿苑便在身侧,我晃晃脑袋,头脑里一片混乱,总觉得缺失了些重要的情景。
  站在原地,愣愣地仰着头望着前方那座宫殿,恰巧此时一阵风吹过,衣裙被吹拂着向后飘着,我低头看了眼此时的装束,素色旗装,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扬起一抹笑,并无觉得不妥,而后,我看着那扇敞开着的大门,举步走了进去。
  殿内轻纱缭绕,层层纱帐自宫殿上方垂下,随着风浮动,清逸非常,隔着轻纱,隐约瞧见床榻上端坐一宫装美人,许是察觉到生人来访,从床榻上站起来,我自觉独闯他人殿宇实为不够妥当,便要寻些借口搪塞过去转身离去,可是我才要开口解释,那对面女子便说道:“你终于来了。”
  听那女子声音有些暗哑低沉,不似温婉轻柔,反倒粗犷好似划伤喉咙所致,不知为何,那有些粗糙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揪心,压抑透不过气来,我迟疑了一下,伸手想要拉开面前的纱帐,却在指尖触碰在纱帐的一瞬木然顿下,那女子说道:“菱儿,你放得下他吗?”
  我恍然,眼眶溢出一滴泪,滴在手背上,我愣愣地伸向脸颊,抹掉不断溢出的泪,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我为何会流泪?
  那女子叹了口气,幽幽道:“妹妹出嫁,阿姐梳头,从头梳至尾,一梳,愿祈佛,与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再梳,愿祈缘,与君死生契阔,与子成悦。三梳……”
  “愿三生三世,与君相遇相知相恋相守相依……”
  记忆如潮水般涌至脑海,一幕幕好似昨日才发生,印在心底那熟悉的轮廓愈渐清晰,时间倒转画面定格在那五月天海棠盛放时节,胸口流出那嫣红诡异的血液,染红了他的掌心,临介昏迷亦或是死亡那一刻,我感觉到脸上温热,现在想想,心便觉得痛,那种锥心之痛之后的窒息感,让涌出的眼泪格外炙热,流淌下来好似会融化寒冰。
  再朝前推,那个雷雨交加的黑夜,萧雅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她蹲下身看我,满眼愤恨地瞪着我,死死攥着我的手,察觉到她掌心留有异物,我低下头瞥见她突然将一小纸条塞进我手心,后来在马车上打开纸条的一瞬,我心底又涌起一股疑惑,那张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假死”,猜到最坏的结果,可我却固执地想要想方设法留下来,平安无事,可是我却低估了那老者刺向我的力度,我按着那纸条上所写,在我跑向胤禛的同时,我瞥到胤禩身旁的尔墨拔刀飞身冲向我,可是还是比那老者晚了一步,剑尖刺入我胸口,之后便晕过去。
  我抬头环顾四周,恍然发现,这不正是梦中数次来过的殿苑,如果是这样,那么,站在纱帐之后的那个声音暗哑女子不正是……阿姐?
  戴铮不是说阿姐没死只是陷入昏迷吗?可是,按照常理推断,那此时我又怎么会出现在畅春园一路畅通没人阻拦?难不成,我已经灵魂出窍,死了?
  看着眼前模糊地面孔,我突然伸手掀开搁在我们两人之间的纱帐,疾步走到阿姐身前,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面颊,却隔了空气描摹着,我有些哽咽道:“阿姐,你瘦了。”
  阿姐脸上浮现熟悉的笑,贝齿微露,摸着我的发丝,道:“我们家菱儿长大了,不要再像孩子一样,还是这么爱哭。”瞧着她眼底那抹宠溺,我一下子好似失控般上前抱住她,紧紧拥住她的身子,“阿姐,阿姐,我想你,我想你,想你了……”真实的触感,不是虚幻的,我紧紧抱住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便又消失不见只留下冰冷的空气,她的容颜,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一切……
  颖倩拉开我,笑着说:“这么用力,我又不会跑了!”
  “阿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好怕,眨眼功夫,你又不见了。”眼睛一直睁着,泪水模糊了阿姐的容颜也不敢眨眼,就这样睁着任其发涩酸痛。
  颖倩拍拍我的头,道:“傻丫头,当然是梦了,否则怎么会见面?”许是见我一下子愣住,一副不知所措,面露恐慌,她接着道:“你现在只是昏迷,在做梦。”说罢,颖倩抬手一扬,环顾四周,笑道,“这就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记住,好好活着,坚强地活着,阿姐在等你,阿姐在等你。”阿姐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身体亦离我越来越远,纱帐缠绕双眸,隔着层层轻纱,终究还是没了阿姐的踪影,我站在原地,突然胸口针扎似的疼,便抚着伤痛处昏了过去。
  “菱儿醒来,不要睡了,窗外海棠花又开了。”
  “海棠花开,旋舞华裳,菱儿,我一直在等着你。”
  “额娘妈妈,不要不理轩儿啊,没有额娘在身边,轩儿都瘦了。”
  “阿玛,额娘怎么睡这么长时间啊?”
  “轩儿,额娘只是贪睡,很快就会醒的。”
  …… ……
  耳畔熟悉的声音,混沌的脑海中瞬时清爽了许多,思绪渐渐理清,黑暗没有止境,想要睁开双眼凝望他们却使不上气力,梦幻终结,苏醒之际,胸口疼痛瞬息便至,似喘息声加大,便会隐隐作痛,隐约中,仿佛听到胤禛所提,凌雪阁的海棠花又开了吗?那么我是整整昏迷了一年?
  挣扎着动了动手指,便瞬间被温热包裹,随即耳边响起胤禛似激动似慌乱的声音,“快去请高老来!”左手被紧紧捂着,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扑到脸上,我很想睁开双眼看看胤禛,可是试了几次终究不成。耳畔胤禛接着说道:“菱儿,你有知觉的对不对,可以听到我说话对不对!”手腕被紧握着摇着,突然感觉到胸口好压抑,好似周身浸泡在水中透不过气,拼命挣扎却于事无补,眉头紧蹙着,眼睛却还是睁不开,急着便流出眼泪来,胤禛,我能听到,我可以听见,我好难过,透不过气来。下一刻身体被抬起落入他怀里,闻着熟悉的清香,窒息感瞬时消散。之后便是门开的声音,脚步凌乱看样子是进来许多人,突然一苍老却不失力道的声音响起,“把房门关上,窗扇上的布帘不要掀开,避免阳光射入。”我知道,那老人是高老,没过多久,眼睛被高老扒开,没有想象中刺眼的光芒,温柔淡淡的光映入眼帘,朦胧间看到高老模糊地轮廓,眼眶合上,又陷入黑暗,须臾,一股子清凉薄荷味萦绕在鼻息间,接着头上穴位被轻柔的按着,没过多时,我听见高老说:“丫头,慢慢睁开双眼,别着急,慢慢来。”
  背后坚实胸怀让我心安,先是眯着双眼,待适应了室内的柔和的光线,再慢慢睁大,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高老慈祥的笑脸便在前面,只见他一手捋着花白胡须,一面温声说着,“王爷,丫头的伤还未痊愈,不宜出门,此时春风甚寒,切不可感染风寒,还好那一剑没刺中要害,否则就算老夫及时赶来,也无济于事啊。”高老感叹一声,眸光转向我,道,“丫头,日后,便要为自己而活,顺心为之,不要自苦。”言罢,笑着看了我一眼便笑着走了出去。
  小儿见高老才走,便走过来一下子跪在地上,满脸泪痕道:“小姐,小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姐为何那么傻,那个阿大实在该死,掳走了小姐!”
  眸中忧思尽显,我转头看向小儿,才要开口,胤禛便打断了道:“福晋才醒,需要休息,你去看着轩儿,等他醒了,晚上再带过来。”
  小儿闻言又抽噎了两下,看了我一眼,低身跪安,几个伺候的丫鬟随着小儿退了出去,房门开得一瞬,眼帘被胤禛掌心挡住遮着阳光,心底涌出暖流,我微微一笑,抬手握住他的手,慢慢摩挲着,低声道:“胤禛……”许是一年未曾说话,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一丝陌生,我抬手摸向喉咙,才发现右手掌心留有那么大的一条疤痕,很深很狰狞,从中指一直划到手腕上方,我一个寒颤,胤禛许是感觉到,他问道:“你是谁?”
  听到他如此问,我一下子愣住了,面露疑惑,却有些恐慌,因为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充满寒意陌生,竟好似回到了初来紫禁城之时,那种面容冷冽不带丝毫情愫眸子里射出的凌厉光芒,往事历历在目,却不得不惶恐,千转回眸间,一切回到了原点。我是谁?难不成他知道我不是属于这里了?我心念一转,轻声说道:“我是胤禛的老婆。”
  感觉胤禛揽着我腰的手紧了紧,他说道:“你要永远记住,你是胤禛一辈子的妻,这辈子,休想从我身边逃走!”

  暴雨至,零落飘飞花絮

  年年岁岁花相似,朝夕更迭,花间夜语碾碎白昼浮华,一切尽归墨色夜空,星辰璀璨,月光皎洁。凌雪阁院内海棠花盛放,周围寂静无声,好似怕打破这份独属于春末夏初的悠然。
  偶尔几声蝉鸣,惊扰了这份静默,却别有一番趣味。
  “闭着双眼听着这蝉声,倒好像是生活在乡野的平凡夫妻,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晚间躺在摇椅上仰头望着夜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也是好的。”我挽着胤禛的胳膊侧躺在摇椅上,说完,便看着他的侧脸,莞尔一笑。
  胤禛亦侧头看了看我,后又仰头望天,怅然若失般叹了口气,也没了话语。见他如此,心底茫然,忽觉他有些异常,细心思忖着:难不成他还心存芥蒂?一副漠然冷酷的样子,在他俊毅面容上寻不出一丝笑意,我手臂拄着头看着胤禛,柔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安然无事地躺在你身侧陪着你说话,你就不要再伤神了。”
  胤禛听我如此说,猛地坐起来,正对着我,目光炯炯,冷声道:“你要清楚,我是你的夫,那些凶险猜疑勾心斗角都交给我一人,就算放弃一切,我只要你平安。”说道最后他神情有些激动,手紧握成拳,额头青筋暴露,深锁眉头下那双凌厉却满含忧色痛惜的眸子锁定我。
  我挪了挪位置,倾身靠向他,轻轻地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身,柔声说道:“我相信我的丈夫,所以我堵了一次。在去海棠别院前夕,萧雅跟我做了一场戏,她偷偷塞给我一张纸条,无论她从前做了什么,可我愿意相信,只要她说,我便相信。我按着纸条上所写‘假死’,当时我并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可是当我终于找寻机会的时候,却是在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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