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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老蛇精出洞
这边一下冷了下来。
那挑头的兵痞,把个惶惶不安的陶宝昌恶狠狠地瞪了足足有半袋烟功夫,正待出手揪他衣领,却听见身后有了大动静。扭头一瞧,原来陶宝森左掌滴溜溜转动着两只大银球,已笑吟吟地迎了出大门。随即对老人朗声道:
“是大哥啊,——这回身子骨可硬朗多了!”
这一声劲气十足的叫喝,震得地面烟尘四起。那帮子兵痞也吃了一惊。正要动手的痞子头,也被不由得停下手来。陶宝森如今在江湖上的的声威,已不似当年。可那多年养成的大侠势派,却是一点儿也没丢。尤其是遇上眼前的晚辈小子,更是当仁不让、霸气干云。说起来,吴八是陶宝森的徒孙,这家伙按理得给二老板陶宝森磕头请安。那来势汹汹兵痞头儿,吃惊之余,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陶宝森笑了笑。
今儿他可不敢过份拿大。眼见这帮兵痞已被镇住,于是顺驴下坡。他朝那兵痞头儿谦和地对那人拱了拱手,又示意吴八留下,好言慰问那么些个痞子兵。然后一把将老哥接着,帮他撩一撩簇新的夹袍、跨进高高的青石阶。
那伙计吴八见状抢先一步,趁势一扭身把众人拦在身后。那痞子头才要发作; 那伙计吴八早抢在前头,将他拽到一旁,耳语了几句。痞子头恨恨地朝他瞪了一眼,随后一挥手,把手下一帮人带出。
一场乱子消弥在要动未动之间。
那陶宝昌跨进门槛后,却扭头来瞧吴八。见吴八已把那些个人打发了,这才慢声道:
“持远,倒没想到还是你跑得快,一转眼便也到了家啦!”
“哦,我也是刚从山里回来。”
“回来也好。”老爷子满脸愁苦对老弟悄声道,“瞧这阵势,今儿镇上怕是还要出一场大乱子哩!”
“不会!”
“是么?——”他又朝身后那群在小镇上四处游走的兵痞望去,又道,“瞧了那一大帮子官府的人,在着巴掌大一块地方到处转悠,我心里就发毛。”随后,他发了有好一阵子愣。只是在老弟陶宝森的一再劝说下,才掉头进了自家大门、走向客厅。
此时,早有一婢女跑来侍侯。
陶宝森横身挡在他老哥面前,干咳一声,朝那婢女呶呶嘴。这婢女也是个鬼精灵,早会过意,已一溜烟掠进西院。
82.玩笑开得有点大
这婢女的异常举动,都被陶宝昌看在了眼里。
你还别瞧他老病缠身,腿脚也不怎么利索,脑瓜子却还挺灵的。从下了那马车伊始,他就长了个心眼,没少琢磨。眼下,把这婢女的异常举动,与先前瞧见的情形连起来一想,心里一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沉吟片刻,他道声“里屋说罢”,也不搭理老弟,便起身歪歪扭扭地往东边书房而来。
陶宝森一愣。随后便跟了过来。
这陶家老弟兄俩一前一后走着,谁也不吭声,心续却是大不一样。
陶宝森心里暗暗叫苦。他本以为老兄短时间不会回家,于是自作主张,把印西桥叔侄藏进后院靠近河岸边的老库房。他这陶家老大精于算计,是经商的一等好手。陶家的产业,在他手里再度蓬勃发展。只是自小病恹恹的,养成了个谨小慎微的作风,却也称得上是老谋深算。后来二弟死于非命,小老弟远遁西域,愈加胆小怕事。近些年来,独子携家带口在江南做官;他身子垮了,已无心治事,便把“恒昌”托给老弟照应,到城里女儿家享清福去了。这一去就是小半年,不料就在如今这节骨眼上,老哥却回家来了。
进得这边里屋,陶宝森忙安顿老哥移身东边炕床。见他没有再坐着聊天的意思,只得起身吩咐垂手侯在一旁的小伙计,去灶上安顿饭菜。不一会儿,女佣已把几样平日老爷子喜欢吃的菜和三五蒸饼'包子',端上了炕床,摆好碗筷。陶宝森支走女佣,紧挨了老哥入席。他一面招呼老哥吃饭,一面勉强一笑道:
“大哥,您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陶宝昌把个眸子咬定老弟,半晌,才颔首“嗨嗨”一笑,压低嗓门字斟句酌地道:
“从你侄女那儿过来的。外面风声紧得慌——刚才那帮人是咋回事?”
“是查户口的。大哥不会就为这事才赶回来的罢?”陶宝森说罢故作轻松地笑笑,早已将手里的烟袋递了过去。接着又对老爷子道,“那是别人家的纷争,咱老哥俩先进里屋喝两盅再说不迟。”
“那——”
陶宝昌却不动身,若有所思、欲言又止。陶宝森心里一动,忙道:
“前天那案子,如今城里都是怎么说的?”
陶宝昌猛一抬头,打了个激凌。他是聪颖异常,早听出三弟这话里有话。呷了口茶,瞅了瞅陶宝森,一时无语。他太了解自已这个老弟,心高气傲,为朋友可以胆大妄为,并从不听他劝。好在他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当回事儿。如今只是担心老弟不要一时冲动,捅出个马蜂窝来。
陶宝森笑嘻嘻地摇摇头。这陶宝昌见状有点急了,把老脸一板,又道:
“可守仁来找了我。听说,有官府的人掺和在里头?那是——几个漠北太原府衙门的客人?”
“谁知道。”
“如今还藏在镇子里吧?”
“啊——不会罢。大哥哪儿来的破消息?——笑话!人家好不容易逃进山沟,干嘛再转回镇子里来。当真就吃了豹子胆?”
“老三,你好糊涂!”却又苦起了脸,嘶哑着嗓子道,“守仁还陪我去找了他吴老大。他揣摩那几个漠北太原府衙门的客人,还藏在镇子里。今儿下晚就会有人冲镇子里的人来,我瞅着恐怕是冲咱老哥俩这儿来!”
陶宝森一听,可真急了。大冷天的,额头却还是沁出一片汗来。
十一.捉迷藏(下)
83.作茧自缚
他想,瞧这苗头有点儿不妙哩。
原来那守仁姓胡,是他最小的徒弟,现在京城北门禁军羽林将军陈玄礼营里充任伍长。而所谓吴老大,便是陶宝森那已过不惑之年的大弟子吴川。至今长安城东北角一带,仍然是他的地盘。
那天在山里,陶宝森可是对印西桥撒了个弥天大谎。要说实情,前年伤了腿,领了一笔抚恤金,告老回到京郊家乡不假。只是不到三个月,便痛痛快快把银子留在了赌窝青楼。他哪受得穷,碾转到找了当年的玩伴、如今的左领军大将军葛福顺的门路。葛福顺倒也还恋旧。他深知其人好玩儿不治产业,不忍看他陶宝森老无所养,便委了他一个禁军的编外药材采办,聊补晚年衣食之窘。初五一早,他便进了城,就歇在徒弟守仁家。这一来是给老长官,老朋友拜年,二来将年前未来得及送的一批药材,补送过去。
初六午后,他跑去瞧一个忝为葛福顺幕僚的老朋友。那人跟他很谈得来。不过情绪瞧着却极低落。陶宝森不免纳闷,问那朋友近来出了啥事。这人却吱却吱呜呜不肯多话,这天他不禁好奇心愈烈。傍晚,他把那人拖到常乐坊“留春楼”妓院一个老相好那儿找乐。这人喝了个烂醉,方才说出缘由。原来近年皇上对屡屡恣纵不法的王毛仲,颇不以为然。前些日子更是有意冷淡王毛仲,对与之关系密切的禁军诸将领如左领军大将军葛福顺、左武卫将军李守德等,也已有所顾忌。年前甚至谣传皇上要对王毛仲动一动。此人劝他赶紧回乡下,或可避了这祸事。
陶宝森听罢,却大不以为然。别说他与老长官,在官场并无甚瓜葛,说不上牵累。若老长官真有祸事,他倒有帮一把的胆气。话虽是这么说,可毕竟事关大局,因而闷闷不乐。
这天他最后也喝高了。等到傍晚一觉醒来,窑子里哄传,皇城眼皮子底下的长乐坡,发生了一桩不大不小的血案。更有人得了消息,说是北门羽林军有人参与其事。他回到徒弟家,找来徒弟守仁。守仁苦了脸,正为这事发愁。原来此事早瞒了为人忠厚的羽林将军陈玄礼。事后,陈玄礼还悄悄找来一帮心腹,以国家大局为重相托,勒令手下任何人都不准参和进去。他想想也是,便决定明儿尽一日之光阴,把手头事儿抓紧了掉。后天起个早,回长乐坡自个儿那快乐老家。谁料,晚间有人说,他的好友、京城大富商陆申也卷入这案子丢了性命。随后不久,又有消息说此次事件里,还死伤不少镇子上的无辜百姓。他这才着了急,愣是一宿没合眼。好在徒弟守仁家,就傍了城东春明门城门下。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天,城门甫开,便出得城门,赶回长乐坡。
下一步该咋走,他自忖,还得早些拿主意。
84.老鳖探穴
这老哥俩僵在了那儿,谁也不想先说话。这时,一个小伙计叩响了屋门。
陶宝森道:
“说。”他恼了。伙计顿了顿,回说是有个姓冯的老道人过访。陶宝森莫名其妙,而老哥陶宝昌却是心里一动。
陶宝昌告诉老弟,这老道人是他出走宁夏后,老哥结交的一个老朋友,彼此之间相知甚深、相处甚笃。只是此人常年隐居在江南的九华山深处,与他又有两年多没见着了。不过,有一层他没敢告诉老弟,就是这老道人,其实就是老一辈的江湖枭雄冯处澄。如今他虽然金盆洗手,可圈子里的影响,却是只大不小。尤其是他有一徒弟,还是禁军左领军大将军葛福顺的表弟,与深受皇上宠信、权势熏天的霍国公王毛仲关系极为密切。他不过三十出头,却极有城府;武功还特别高,如今儼然已是蜚声南国的豪侠。于是撇下老弟、起身去会客。
这一去半个时辰都不见他回来。
陶宝森无奈,自个儿来找印氏叔侄聊天。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等他回到客厅,那老道人已走了。再瞧他老大,簇紧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
陶宝森不禁诧异,追问那老道人何为而来。陶宝昌沉吟半晌,把话题叉开,告诉他老弟说,他那两天在城里的一言一行,老哥他可全摸了个透底儿清。陶宝森听他这么一说,顿然哑口无言。招呼下人拿了酒来,只是埋下脑袋喝闷酒。如今,他最想听到城里的、尤其是徒弟那儿有甚新闻。可瞧着老哥那副惶恐不安的神情,便把话头咽了回去。陶宝昌一见老弟这德性,便全明白了,身子一下凉了半截。他也不再矜持,一口气将他包栝守仁摸到的情况全兜底说了出来。
原来这守仁通过陶宝森把兄、在王毛仲家充当护卫头领的孙谦,弄清了这次北门羽林军来长乐坡,是为的截获一封太原府少伊严挺之告发官拜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内外闲厩兼知监牧使、霍国公王毛仲的密简。而他通过陶宝森大弟子吴川了解的情况,证实确有此事。
吴川还告诉他,这两天羽林军还会同南牙禁军,不仅对京城各城门严加盘查,又派人对那两个漠北客可能转呈密简的处所进行监控,其中就有齐浣在京的小屋、太原府伊元勤之子元演府邸和京城大富商陆申的大宅院。今日有迹象表明,几个羽林军高手一早就出了城。此次仍然把追缉漠北客的重点,放在了长乐坡。守仁托陶宝昌告诉他师傅,务必不要去漟这股混水。陶宝昌一听着了急,随即雇了辆车回家来。——接着,他又告诉老弟,刚才来访的老道人,就是冯处澄。他也是为这事儿来的。
85.步步为营
陶宝昌说罢,冷眼朝老弟瞧过来,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只见陶宝森低了脑袋,半晌没吱声。他久历江湖,哪会不知道冯处澄和他那宝贝徒弟的份量。不一会儿,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已是冷汗淋漓。一连又喝了两三盅酒,苦巴巴地一笑。陶宝森到了这地步,也顾不得体面,只得一边招呼下人拿酒来,一边把遇见印西桥叔侄、最终又把那叔侄俩藏进家来的事儿,合盘托出。
那陶宝昌还没听完,便已把个老脸都吓得青了,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陶宝森见老哥也似乎没了主意,便赶紧打住。随后自我解嘲一般说道,他原本只是奇货可据,看准机会拿它赌一把。如今老哥觉得碍事儿,可以放他叔侄走人就是了。陶宝昌自顾瞧着阴下来的天空发楞。陶宝森见情形不对劲,推说喝多了,推盏起身。可还没挪步,乜斜着眼瞅了瞅呆坐着,愁眉不展的老哥,叹了口气。他叫来侍女,将老爷子扶进内室歇息,抬腿便往偏院而来。可出乎他的意料,没等他进院,陶宝昌已一个“长蛇褪水”,疾疾抢在他头里,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老爷子说是已经有了好主意,硬把陶宝森拉进内屋,咬了他的耳朵,说出一番话来。陶宝森听罢,只是点点头,并没马上应允。陶宝森此时可是左右为难。依了老哥吧,实在是不甘心,也挺没面子的。他这一世,啥都肯丢,不能丢掉的,就是他陶老三的江湖豪侠的声名。可不依老哥吧,面对的风险实在太大,弄不好不仅坏了自个儿的性命,还连累老哥一及吴老大那一帮弟兄跟着倒大珻霉。虽然打心眼里服了老哥的足智多谋,却还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他要瞧一瞧形势,再做决断。
陶宝昌见状,不由地叹了口气。他这老弟性子拗,且给他个喘气的功夫,自个儿再好好权衡一下利弊得失。若是逼得太紧非但成不了事,反而要出大漏子。于是,他笑了一笑,自顾出门来到门前的街面,把老弟一个人丢在书房定定神。
陶宝森正犯着难,不料老哥陶宝昌却很快又回到书房来了。
原来,陶宝昌出门在镇子上转了一圈。往常乡相亲们对他是满怀尊敬,礼数格外周全。今日他走到哪儿,大伙儿便有些个人心惶惶、神不守舍。一打听才明白,从一大早起,那一大帮兵痞来到镇子上,便是如此。偶尔有一老人凑上前来,却是未开口、先掩嘴,弄得他挺没趣的。于是,打定主意就转回家去,催促老弟早拿主意。
十二.逼宫(上)
86.就怕贼惦记
俗话说,不怕贼横,就怕贼惦记。
他老哥俩没想到,还另有人惦记着“恒昌”铁器商行和陶宝森呢。——正在说话间,又有一个小伙计,飞奔到他面前,说是有个叫司马无疾的老辣剽悍客商,找上门来,要会一会掌柜的陶宝森。
陶宝昌心里一惊。
陶宝森头大了。他告诉老哥,那人是个南方来的大药商,经镇子上的药栈“永仁堂” 的掌柜介绍,昨晚跟他见过一面。因为相谈之下还挺投缘,此人要改天来看他,于是就约了他今儿来家玩儿。眼下,他瞧着也有点儿不对劲,不打算去见,意欲请老哥将他哄出大门了事。
听这一说,陶宝昌迅即镇定下来。他一边让老弟按合计好的方案,赶紧着人叫吴八抓紧行事,一边笑盈盈地从书房进得厅堂。
客厅里空空如也。
这是咋回事。陶宝昌愣了。此时,司马无疾正蹲在一角饶有兴趣地琢磨着东面古董柜子里放着的一件汉代礼器。
对他这般的江湖豪客来说,铁器铺子是见多了,可“恒昌”这老字号却别有洞天。这司马无疾踏上大门的三层石台阶,甫进店堂,便被这铺子的大家之气所镇摄,心里不觉一动。
这“恒昌”一样的前店后坊,却是布局讲究,全没寻常人家的吵嚷杂乱,倒是一派官宦世家的雅致脱俗。大院古树林立、郁郁葱葱。院子西边是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掩映着一长溜深广的加工场。眼下正是节日间,自然听不到“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就是繁忙时,那声响被茂密的灌木丛过滤一遍,传到正房,估计也不怎么嘈杂了。正房有七开间,很是高爽。客庭中央的大块西域氍毹,柜子间的几件秦汉小古董诸如上古陶壶、殷商铜跋和秦汉小竹笔筒,已使他眼前一亮。那客庭北墙头一幅中堂,竟是曾以右将军任职吴兴太守的南梁僧繇真迹,简直精妙绝伦。客厅西边,是一架宽大洁净的客席,不大的矮桌上面,笔墨纸砚齐备,端的博雅清远,象是诗书相传而又极清贵的官宦世家。
西北角,有一扇小门通向了后面极僻静的小院。
听得脚步声进了客厅,司马无疾这才直起身子,正好跟陶宝昌打了个照面。
87.江湖豪客
他“嘻”的一笑,抱拳施个礼。
陶宝昌还了个揖。他久历江湖,一瞧见司马无疾,就断定此人是个不可小觑的江湖豪客,先吃了一惊。随后,他不禁暗自抱怨,老弟行事过于粗疏鲁莽。他强自镇定,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然后抱歉地说,老弟偶感风寒,已经在内屋睡了。
听他这么一说,司马无疾便提出前去探病。
陶宝昌以害怕动了真气为由,婉言谢绝了他的请求。没等司马无疾再说甚,那陶宝昌便极恭顺地将他请入客席上座,又是看茶又是递烟,直当是接待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他心里还掂记着吴八那头,跟本没留他多待一会儿的意思。可他也瞧出,此人颇有心机、来意不善,不敢直接把他挡回去,以免他起了疑心。
司马无疾是何等机伶,早瞧出其中的奥妙。他索性放松下来,笑道:
“鄙人还稍懂点儿医道。不妨就此瞧一瞧,叫人也好放心点儿。”
“啊,没有。——这小镇倒不缺好郎中。留善兄的好意,改日由舍弟持谨重谢。”
“那令弟真的好运气!”
“托您的福。”
司马无疾道:
“也好。”他一脸谦恭地瞧着陶宝昌道,“倘若老先生不嫌弃的话,某倒想与老先生手谈一二局的。听令弟说起过,老先生可是长安城数一数儿的棋坛高手。某可是满心仰慕。今儿能否赐教一二?”
就在此时,本来极僻静的后院,却传出一片嘈杂声。陶宝昌一愣,道:
“改天吧。”说罢,他端起茶杯道,“舍弟还在病中,失陪了。实在是抱歉得很。”
司马无疾一听他竟如此说话,知道此人已乱了方寸。他此行的目的,也已经基本达到了。于是稍一寒喧,便起身告辞。借了整理袍褂的机会,司马无疾把身子暗暗移向后院门前。他自忖偏院那儿可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去处,此间,更不由得使他疑心,里面肯定别有些蹊跷。他有意再试一试陶宝昌。于是横了身子、装着要闯入后院的模样。可他一抬头,却已发现陶宝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