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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江湖-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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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女子挽着李思,在众女夹道注视下缓缓来到明间主座。李思见状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下去客座。那红衣女子自是不依,软硬兼施,终是把李思摁在这主座之上了。李思无可奈何,坐定后,手扶这木椅扶手,不自禁地抬头望向天花。这天花正中果然安置有藻井,李思凝神一看:原来是那前朝独有的盘茎莲花藻井呢。井内乃是一朵八瓣大莲花,莲花周围盘绕着变形的茎蔓,故称盘茎莲花。井外分别有连珠纹、忍冬纹、白珠纹三道边饰以及长,大精美的三角纹垂幔。这纹样倾向自然形态,无特定程式。李思随廖然游历天下时曾见过不少前朝遗留的盘茎莲花藻井。这些藻井几无重复,俱是独树一帜,新颖别致,千边万化,各逞其思,各有其妙。此处藻井亦是如此,一时间,李思脑海中涌现出各式各样自己所见过的盘茎莲花藻井,直看得津津有味,浑然忘我了。

  那红衣女子似乎不愿打扰李思的雅兴,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李思。此时已有侍女奉上香茗,待其冲泡后,茶叶复展如生,初时婷婷地悬浮杯中,继而沉降杯底,如玉下落,香气清爽。李思闻香而动,赞道:“好茶香!”低头细看杯中茶汤,但见茶叶紧圆挺直,色绿如玉,状如松针;茶汤清澈明亮,香气清鲜。那红衣女子笑道:“小郎且品饮此茶。”李思谢礼后,方才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茶水入口,只觉得香鲜爽口,滋味甘醇,正是以那古法所得的蒸青绿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十三、冰饮
李思微微一笑:“这蒸青绿茶虽是香气沉闷略带青气,隐约间似有涩味,不及锅炒杀青绿茶那般鲜爽,可其茶色深绿,茶汤浅绿和茶底青绿的三绿特质,早已是瑕不掩瑜,叫人叹为观止了。”红衣女子笑道:“这一味茶叶却是脱胎自‘茶圣’所著之《茶经》,经变化,改良而得。”李思轻声叹息:“遥想当年陆公鸿渐,身披纱巾短褐,脚着蘑鞋,独行野中,深入农家,采茶觅泉,评茶品水,或诵经吟诗,杖击林木,手弄流水,迟疑徘徊,每每至日黑兴尽,方号泣而归,方始得三卷神书,曰之《茶经》。小弟我恨不能早生百年,以瞻公之风采。”“那陆鸿渐貌陋有如仲宣、孟阳,又天生口吃,我许不愿与其相见。”李思摇摇头,沉声说道:“不然,陆公虽誉为‘茶仙’。不过比之其‘词艺卓异’,‘不名一行,不滞一方’,这茶之一道反倒是公之末道了。陆公一身刚正不阿,不事权贵,洒脱豪迈,亲近自然,小弟我心中折服,以公为鉴。却不知姊姊因何以貌取人呢?”红衣女子讪讪笑道:“小郎切莫着恼,是我失言了。我们姊妹在制茶和饮茶时,思之陆公,亦是心怀敬意。望小郎见谅。”李思淡然不语。

  稍停片刻,终是李思打破了沉寂:“姊姊可知这蒸青绿茶乃是以冰水冲泡,风味最佳。”红衣女子点头道:“小郎所言正是,只是不巧这冰窖中的储冰已然用尽,故而只得退而求其次,用温水冲泡了。”“原来如此,这有何难,劳烦姊姊置办好泉水,小弟我现制现泡,也算是尽点绵薄之力了。”红衣女子微笑点头,吩咐侍女打来泉水。

  不多时,侍女已把泉水打来。李思以手提桶,但觉入手颇轻,似乎比寻常井水分量要轻。接着抄起水瓢,喝了一口泉水,细细一尝,水中略有甘味。当下点点头,再近看这瓢中泉水,只见碧水清澄如玉,水质清冷香冽,柔甘净洁,不由轻声赞道:“好泉水!敢问姊姊,此水取自何处呢?”红衣女子含笑道:“此水取自后山瀑布,泉从石出,杂质极少,水质极软。虽不比那扬子零水,庐山谷帘,却也有其独具的韵味。小郎方才所饮的便是此水,还勉强能入口否?”李思连连摆手:“姊姊哪里的话。此泉源、活、甘、清、轻五性具备,实为上好之水。此泉经过砂石过滤,清澈晶莹,所泡之茶的色、香、味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两者相得益彰。今日得尝此泉所泡之茶实乃一大幸事。”“小郎既然满意,我也就安心了。只是此处没有那小郎最喜的‘扬子江中水,蒙山顶上茶’,终是有所缺憾。”李思奇道:“那扬子零水所冲泡的蒙顶仙茶,乃是人间最美的佳饮,非是寻常可得。我亦是偶得其味,至此引为挚爱。不过姊姊是如何得知那蒙山茶是我的最爱呢?”红衣女子微微一愣,嗔道:“瞧小郎说的,难不成我连小郎喜饮何茶也不知道了。”李思仍是满脸疑惑,苦笑道:“得罪,得罪。”

  李思一拍脑袋:“光顾着看水,差点把正事耽误了,姊姊勿扰,我这就开始制冰。”说着提过木水桶,双手隔着桶身,缓缓运起赤阴神功。原本手探水中,凝水甚速。可李思怕弄污泉水,只得隔桶传功,如此一来,自是要多费些气力和时辰了。好在李思的赤阴神功已是颇有火候,不多时,这一桶泉水已然凝成寒冰。

  红衣女子拍手笑道:“小郎端得好内功,这赤阴神功果真奥妙无穷。”李思正待询问其如何得知这赤阴神功,转念一想:看来这位姊姊对我相知颇深,再问亦是枉然。当下硬生生地止住发问,呵呵笑道:“此冰方凝,姊姊将其捣碎后,只需在每个注子中放入数块便能冲茶。今个冰制得有些多了,正好全部拿来冲茶,与在座的姊姊们共饮。”红衣女子微笑点头,朗声道:“姊妹们,大家都尝尝这小郎所特制的冰绿茶吧。”众女齐声说道:“多谢李郎君赐茶之恩。”李思连忙起身说道:“众位姊姊如此,实在折杀小弟了。”众女齐齐掩口而笑,指点嬉闹。

  李思无可奈何,摇头苦笑。红衣女子见状,递过刚刚冲泡了的蒸青绿茶,口中说道:“小郎接盏,你我共饮此杯。”李思接过茶盏,笑道:“多谢姊姊赐茶,如此,小弟亦不多礼了。”轻酌盏中冰茶,此番滋味与前又大不相同。这冰茶饮来口感爽快,舒适,沁人心脾。整个身心充分浸泡在这幽幽茶香之中,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般。好半天,两人才回过神来,相视会心一笑,俱是感到心旷神怡,头脑为之一清。

  李思端坐殿中,举目眺望,但见轻烟荡漾,暖日舒长,似在梦境之中,不由痴痴入神。那红衣女子察觉李思异状,轻唤三声,李思仍是不闻不问,终是忍不住伸手轻推李思。李思这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去,只听得那红衣女子说道:“小郎在想何事,如此入神?”李思答非所问:“请问姊姊,我现在莫不是身处梦幻之中?”红衣女子噗哧笑道:“我当是何事。这桃花之坞乃是小郎穷三年之力所建,你我在此也已隐居多年。小郎且仔细想想,难道连半点印象也无吗?”李思低头苦思,脑中嗡嗡作响,终是无法想起丝毫,不由抬头歉然道:“唉,还是无任何进展,姊姊勿怪。”红衣女子微笑点头,示意李思不必介意。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暴风大雨,雷震电光。这一下全无任何征兆,众人猝不及防。加之殿内俱是女子,顿时便乱成一团了。那红衣女子临危不乱,高声道:“姊妹们不必慌乱,这只不过是寻常天变而已。大家且互相照应,切莫自乱阵脚。”声振大殿,虽是在巨雷声中,众人仍是听得一清二楚。李思心中一凛:好深厚的功力。众女听得此言,方才稍稍稳住阵脚,不似先前那般慌乱了。那红衣女子和李思双双起身来到殿口,以观天象。

  待二人来到殿口,这殿外早已是乌云遮日,狂风大作,暴雨倾盆。云间电闪雷鸣,照得院外殿内,明暗闪烁不定。忽听一声巨响,一道巨型霹雳从天而降,正中那院中的参天古树。这古树竟然被一劈为二,在这冉冉散开的青烟里竟然窜出了一条粗如人腰的红色巨蟒。

四十四、红蛇
这红蛇口中吐着红信,便直直朝两人奔来,声势倒也骇人。殿内已有人眼尖,瞧见此蛇,刚刚稍稍平息的众人复又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李思眉头紧皱,沉声道:“姊姊且退回殿内主持大局,这劳什子便交与小弟我了。”那红衣女子似乎对李思颇为相信,点头道:“如此,小郎小心了。”说着自去殿内安抚受惊的众女。

  李思既无旁顾之忧,深深吸了一口气,冲入大雨之中,迎向那张着血盆大口的红色巨蟒。大雨迷蒙,视线多少有所受阻,可如果任其闯进大殿,则后果不堪设想。李思无可奈何,只得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在暴风雨中迎战这红色巨蟒。

  疾进中,李思不断思索着作战方案:此时那铁桦木剑要是在手,亦可大大增加胜算。正寻思间,突觉手上一沉,那铁桦木剑竟已赫然持在右手。李思心中大感疑惑,可此时哪里容得他细想。说时迟那时快,这红蛇已然欺身李思近前,蛇口大张,由于其咽喉部的蛇肌有极强的扩张和收缩能力,看光景,这一口便能把李思整个吞入腹中。

  李思看得分明,足尖一点地,腾身跃起,在空中闪身避开来势。那红蛇收势不及,只听得“咔嚓”一声,一口咬空。李思身在半空,双手紧握铁桦木剑,高举过顶,瞅准了时机,以泰山压顶之势,自上而下,向蛇颈猛地斩落。

  一声闷响,李思这一剑正中蛇颈。巨大的蛇头被重重地贯在那青石路面上,轰然巨响,水花四溅。那红蛇受此重创,嘶嘶鸣叫,蛇身扑簌簌不住收缩,在院内到处翻滚,蛇尾所到之处,树折石走,无坚不摧。片刻间,这雅致的庭院已是一片狼藉。

  李思也不好受,这一剑虽然斩实,可这红蛇肉大身沉,皮糙肉厚。这一剑非但未把蛇头斩落,自己反倒被震起足足三丈有余。李思身在半空,兀自觉得两膀发麻,虎口剧震,心中诧异:好家伙,皮厚竟然如斯。   

  好半天,这红蛇方才停歇。但见其盘起蛇身,昂起蛇头,直盯盯望向李思,便再也不动弹了。李思顺势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翩然落在红蛇面前。见其蜷盘成圈,昂首蓄势,不由心中微微一动:好家伙,终于学乖了呢。

  此刻那红衣女子已把殿内的众女疏散,安顿妥当。这才仅留了几个贴身侍女,来到殿口为李思观敌了阵。红衣女子细观这雨中对峙着的一人一蛇。只见那红蛇蜷盘成团,有如一座小山一般矗在院中,这扬在半空的蛇头离地足有三丈,正虎视眈眈,死死盯住李思。不由暗自心焦,颤声道:“小郎多加留意,此物凶猛。”李思仅举左手示意,右手引剑,双目不离蛇头片刻。

  这红蛇先前过于托大,贸然窜出,满拟一口气便能将李思吞进肚内。不想李思身怀绝艺,这一扑不中,蛇身极长,所有弱点俱都暴露在外,方被李思有机可乘,吃了个不大不小的暗亏。此番行打圈昂首之态,乃是隐藏己身所有弱点,昂首以待,以己身最强之利牙伺机出击,呈后发制人之势。李思平时虽非经常采集蛇毒,但对蛇类的打圈昂首的习性还是有所了解。当下亦是按兵不动,凝神迎敌。 

  院外仍是风雨交加,院中积水越来越多,这红色巨蟒原就善于游水,在雨中作战时间拖得越久对李思越是不利。李思心中肚明,虽是焦急万分,但也不敢贸然出击。雨势越来越大,李思暗道不妙,终究按耐不住,行险着,挥剑刺向蛇首。

  这红蛇早已蓄势待发,此刻见李思身有破绽,蛇头一低,闪电般地窜向李思。这一下来势奇快,李思躲闪不及,被蛇头撞个正着,忙举剑架住蛇头,此刻这红蛇的两只大如茶盏,亮如明灯的蛇眼与李思近在咫尺,正直勾勾瞪视李思。李思直瞧得心底发毛,这蛇额上有云豹状的大片花斑,眼背及眼下俱有黑斑,一股蛇腥涌来,几欲作呕。那蛇头忽地猛然一抬,李思顿觉一股大力涌来,连人带剑,被一下掀至半空。

  李思在空中好不容易调整身形,俯身下望,但见那红蛇张着巨口,自下而上,疾速袭来。眼前黑洞洞的一张血盆大口,李思心中大骇,危难时刻,耳中传来红衣女子的惊呼,潜力勃发。李思双目圆睁,看清来势,双手握剑,人剑合一,直直射入这蛇吻之中。

  “噗哧”声响,这一剑正扎入红蛇的上颌软肉。那红蛇大是吃痛,狂性大发,蛇头狂摇。李思牢牢抓住铁桦木剑,随蛇头一起摇摆不定,似一叶小舟在暴风雨中起伏飘荡,摇摇欲坠。猛摇了数下,这红蛇终是把上颌的铁桦木剑甩脱。剑刚脱出,一道血剑飞溅而出,血流如注,与那雨水合流,片刻间似乎把地上也染红了。

  李思手不撒剑,这一下又被甩上半空,只不过这次比先前两次要高得多而已。待李思落至半空,这红蛇忍痛复又昂首出击。李思举剑劈落,不想这蛇头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木剑。李思招式用老,同时听得脑后恶风不善,暗道不妙。身在半空,躲闪不及,正被那红蛇的蛇尾缠个正着。

  蟒蛇的缠绕性本就极强,这红色巨蟒体形如此粗壮,被其缠绕的后果可想而知。李思只感巨箍锁身,气为之一窒,忙运起橙阳神功,死命抵抗。重压之下,激发了李思的求生本能,平日里点点滴滴积累的橙阳神功发挥到了极致,无论这红蛇如何使力缠裹,终是再也无法收紧丝毫。 那红蛇一着得手,原想把李思缠紧缢死,可运力收紧蛇身,只感到象是缠住了铁铸钢柱一般,竟是无法缩紧半分。当下,竖起蛇尾,死命地向地面砸去。

  李思顿觉耳畔生风,向地面疾速俯冲。“砰”地一声巨响,虽是隔着蛇身,李思亦是感到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便似颠倒了一般。那蛇身微微一松,复又收紧,再次缓缓竖起,继续俯冲砸地。如此反复数次,李思再也无法抵挡。这一下来得甚是猛烈,李思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恍惚间,李思看见那蛇吻扑面而来,片刻后这无边的黑暗便已把自己完全吞噬了。

四十五、魔炼
李思似在无边无际,无依无着的广袤黑暗中上下沉浮漂移。既感觉不到红蛇裹身的强烈窒感,又无那大雨淋漓的湿潮之腻,唯一的感觉只有那浑身上下撕心裂肺般的剧烈疼痛。也正是这阵阵剧痛才使得李思保留了这残存的意识,不至于完全湮没在这虚无之中。出生至今,李思还是头一遭如此仔细,如此认真地体会,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钻心的痛楚。念及此处,李思不由暗自叹气,自嘲道:“这切肤剧痛原来亦是如此珍贵,要不是这痛感萦绕在身,恐怕我便真要陷入疯狂之中了。”

  正寻思间,这万般痛楚竟然一扫而空,再也无法感觉半分了。李思万念俱灰:看来连老天爷也把我抛弃了呢。就在此时,李思身体内不知是何处忽地一动,似鲜花初绽,如小鸡破壳,虽是极其轻微几不可闻,却又是感觉如此清晰,如此真实。李思张口纵声疾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双目圆睁,眼前亦是无边黑暗。恍惚间,似有一线光亮射来,耳中隐隐传来嗡嗡声响,鼻尖猛然一酸,体内的异动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地瞬间袭遍全身。

  片刻后,李思象是包裹在一片温润之间,舒泰以极。似冰雪消融,春回大地,李思被封存的五感渐渐恢复。体内的阴阳二气已然无丝毫的互冲互犯,反之竟相互结合,共同游走在全身经络当中。李思细细体味着这无比的幸福之感,象是重回到了慈母的怀抱一般,禁不住热泪盈眶,不能自已。百感交集,感慨万千之际,李思似乎觉得有人在轻抚己背,不由双眼一睁。初时模糊,逐渐明朗清晰,只见得师父廖然正笑吟吟地注视着自己,一脸关切。再向四处打量,感觉如此熟悉,非是别处,正是那竹居卧室。

  廖然见李思清醒过来,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笑容一敛:“小思,吓死为师了。怎么这么不听老人之言,这次要不是阴前辈回房取物,正巧撞见你走火入魔,及时出手相助。今天你恐怕不但武功尽废,连那小命也要不保了。还不快谢过阴前辈救命之恩!”廖然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自是没给李思半点好脸色看。李思自已也知道这一次实在太过冒进,非常侥幸才能安然无恙。当下,一骨碌翻身下床,对着阴玄一躬到地,口中毕恭毕敬:“多谢阴前辈再造之恩,晚辈贪功心切,鬼迷心窍,险些铸成大错。晚辈性命是小,让前辈担惊是大,此刻晚辈我亦是无话可说,甘受一切责罚。”阴玄呵呵笑道:“小郎哪里的话,老朽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小郎无须太过在意。”阳幻也道:“所谓结果好一切都好,小郎也不必太过自责,你师父说话重了点亦是太过担心你之故。”李思低头道:“多谢阴前辈和太师祖,晚辈省的,实在无面目见人了。”廖然仍是不依不饶:“嘿嘿,小思,你也知道没脸见人了啊。枉为师平日里再三嘱咐:练功须循序渐进,切忌急躁冒进。可你却把为师的话当作耳畔春风,今日真该让你好好吃吃苦头。”阳幻沉声道:“廖小郎,老朽知道你爱徒心切,可小郎既是已经知错,看在老朽的薄面上,且放过他这一回吧。”阴玄笑着接道:“阳老儿所言正是。廖小郎且先消消气,老朽当个和事佬,大家下不为例,你看如何?”廖然无可奈何,狠狠瞪了李思一眼,轻声叹道:“既然有阴前辈和太师父为你撑腰,为师自是奈何你不得。也罢,只此一回,要是再犯,为师定不轻饶。”阴玄听言直冲李思示意,李思心领神会,来到廖然近前,躬身施礼:“多谢师父宽宏大量,饶恕了徒儿此番行径。对徒儿这等劣徒,师父竟也如此悉心。徒儿虽是愚钝,亦能感同身受。从今往后,徒儿自当洗心革面,不令师父蒙羞,不负师父所望。”廖然并不作答,气是已消了大半,可脸上仍是不假颜色。李思察言观色,心知肚明,看来这一场风波终是平息。

  四人经此一闹,再无睡意。阴阳二老仔细询问了李思走火入魔的情形,李思自是据实以告。廖然疑惑不解:“小思,那桃林中的红衣女子果真便是我们在渤海国所遇的五行教红脸之人?”“不错,只是在年龄上有所出入,桃林中的红衣姊姊要比徒儿年长数岁。”廖然沉吟片刻:“依你所言,似乎与那红衣女子渊源极深,莫非是那前世姻缘不成?”阴玄低笑道:“魔非外来,出自己心。究其实,都是小郎的各种记忆所致,为小郎的意识所趋。”晃了晃头续道:“看来在渤海国邂逅的那三位小娘子,在小郎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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