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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张晓骥已跪倒,尘悠子又问得突然,所以答得正是心中所想。尘悠子又注目吴贺道:“吴兄呢?”
吴贺冷冷一笑:“耿兄所说极是。”
尘悠子若有深意地看了张晓骥一眼,然后便沉喝一声:“孽徒,不是为师不护你,是你怙恶不训,”说着一指就要点下。
耿吴二人说话时,一直垂着头静候命运,怕师傅因废自己武功时见到自己脸会痛苦的张晓骥已慢慢扬起头来,这时听得这一句,原来就算废了自己功夫他们也不会就此放过他,心中一惊,忽原势不变,一跃而起,落身于丈外之地。
他仍是跪着,心理也在剧烈交战,连手都在发抖。他本想牺牲一已以了此事,没想这些人会逼迫得如此过份。吴贺见变化突起,他本一直想亲手废了这个张晓骥的,这时正有借口了,当下一运劲,杯中酒被他两指用力一夹,已如一道水箭激起,直袭张晓骥的气海穴,口中叫道:“还反了你!”
张晓骥心中正自忧愤,哪堪再逼,他不说话,人一弹,已然站起,转身向堂下轿门行去。他这一转身,已自然而然避开那水箭。吴贺屈指一弹,手里已捏瘪的银杯就向张晓骥喉间袭去。哪想张晓骥并不停步,张嘴轻轻一咬,一口银牙已咬住那杯,轻轻一吐,弃之于地,又一脚踩过,那杯子已扁扁地镶进地砖里。堂下之人虽然觉得他所行悖逆,但也不由为他这身功夫喝彩。吴贺怎受得这等等侮辱,双爪一伸,扑上来已抓向张晓骥后背,张晓骥并不回头,背后如长了眼一般,反臂应招,接一招,进一步,再拆一招,又进一步,转眼已走到那轿子一丈之距。吴贺又是一爪抓来,张晓骥反臂击出,一掌就拍在吴贺击来之爪上——刚才还都是花招巧式,这一下可是实对实,做不得假,那吴贺应声而起,被击退两尺。他这一招全力而出,张晓骥却是反臂出掌,其间高下,一望可知。吴贺一败,一直没作声的华山耿玉光忽从席间拨剑而起,纵身一跃,他与张晓骥相距三丈,却能足不沾地,一剑向张晓骥后心刺去。这一招有名的,叫做‘华山横渡’,堂下人便喝了声彩。张晓骥左手往腰间一扣,‘呛啷’一声,一柄软剑就已抽出,转身一剑,就向刺来的耿玉光咽喉迎去。
他这一剑分寸拿捏得极准,就似耿玉光把咽喉故意凑向他剑尖一般,耿玉光大惊,也不顾风度,一泄气,落如沉石,倒真成了‘横’沙落雁式,平平拍向砖面。
张晓骥转身又向轿子走去,耿玉光却抓住机会,一手撑地,一剑暗袭。这一剑无声无息,竟是偷袭的战术。张晓骥忽扬声而笑,手中软剑再挥,如一道匹练银河挂下,直劈向耿玉光刺来之剑。这一招剑势之奇,势道之雄,人所罕见!只见光华一闪,耿玉光骇得一闭眼,然后觉得手上一轻,掌中百炼青钢已落得只剩半截握在手里。
连尘悠子都面目变色,一直没有说话的达摩堂阔落大师忽低宣了一声佛,道: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小施主居然练成了这一式。”
他望向尘悠子,本想说“可喜可贺”,可一转念,场中局面已成此等模样,又喜从何来,贺从何来?
张晓骥站在轿门外一丈之处,把耿玉光的半截断剑踩在足底,沉声道:“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耿兄、吴兄,你们又何必逼人太甚。小子今日迎娶卢绊儿后,自当永辞江湖,从此武林之内,算没了我张晓骥这个人,诸位英雄,尽可驰骋,何必定要成我今后‘长是人千里’之恨?”
他语声沉郁,颇为感人,座中有年纪大的能体谅人些的便也觉得他说得未尝不是。可自有觉得武林正邪之分的巨任已全落在张晓骥身上的人,一个个忍不住的‘义愤填赝’。他们自知高手过招,剑尖绝落不到他自己身上,何况自己站在‘正义’一边,一时在堂下大声鼓噪起来:“迎娶妖女,不要脸啊不要脸。”
“这还算什么正派弟子,完全是野杂种!”
张晓骥轻轻一叹,还剑入鞘,转身冲轿帘道:“绊儿,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样一个婚礼,要怪就怪我吧。”
他知全榜德为他办这个婚礼只是有意羞辱,但他还是就要在这里成婚,这是他早晚必需面对的,因为他并不觉得羞耻——哪怕举天下人视之为羞耻,他也不!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本来并不和睦的吴贺、耿玉光二人这时却并肩站在了一起,也往前一跟,犹待相阻,张晓骥忽停步森然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不能见血,但谁要敢跨入这轿侧一丈之地,我必定要叫他摔个大跟头,留下终生之耻。”
耿吴二人停住,死他们不怕,但真怕丢丑。堂下人中有无赖的自持张晓骥不会伤人,一冲就冲向轿门,叫道:“我倒要看看这妖女。”
张晓骥脸一沉,一把抓住那来人腰带,向轿后一丢,他手法巧妙,那人的裤子登时竟整个被剥下来,光着下身摔在院门口大街旁,众人尖声哄笑中,张晓骥已甩掉手中裤子,走到轿门口,回头向尘悠子道:“师父,记得家母当日曾说,我年满二十一岁,就可自动脱离终南派,去留自便。这是家母与师父当年之约,我去年已满了二十一岁,今日晓骥便脱离终南,所作所为,如果堪羞,只是晓骥一人之事,与终南一派无关。”
然后张晓骥一掀轿帘,场中一静,目光齐刷刷聚来,要看看轰传天下的卢绊儿到底是何模样。只见轿帘掀开后,里面露出一张亦喜亦羞的脸,居然没盖盖头,众人一愕,心道:果然美丽。张晓骥却一摸脑门,倒退一步,意似不信,揉了揉眼:
“你不是绊儿。”
然后再定睛一看,只见轿中人凤冠霞披,最多十五六岁,虽低着首,但肤如凝脂,花明柳媚,那相貌却是认得,张晓骥更是惊甚,喃喃道:“天啊!你是——双鬟。”
众人见到轿帘中人艳色已然一惊,听张晓骥说出:“你不是绊儿”又是一奇,就在这一惊一奇之间,已有一个穿绿袍戴斗笠的老头儿落在场间,‘哈哈’笑道:
“她当然不是绊儿,可肯定比那妖女卢绊儿还要好看几倍。张晓骥,老头子今天就是为你而来。我老头子今日主婚,把我这亲孙女许配给你,你不亏吧?”
那人赫然就是先前在门口答过众人疑问的老者,众人没想到又出了一个横搅局的,心中大奇,人人要看这事到底怎么收场!
只见尘悠子站起身道:“古兄……”
那老头儿笑道:“嘿嘿,老道士,你什么都别说,今日就是你徒儿和我孙女成亲之日。哈哈,以后咱们这个亲家可是作定了,只是,老头子可要占你便宜,长出那么一辈了。”原来这老者名叫古不化,绰号‘沧江钓叟’,与尘悠子及终南派极是交好。他偶然探听到全榜德的打算,要借一场婚事羞辱终南派,他是尘悠子好友,岂能不管,也是他脑瓜特异——想终南派那姓张的小子多半是春心荡漾,才会与魔教妖女产生勾搭。他思维简单,想大禹治水,引导胜过堵塞,自己孙女又聪明又漂亮,何不用这一场李代桃僵之计就可把一场错事消弥于无形。没想孙女儿双鬟一听不干,说:“我都没见过那个人!”古不化也是没见过张晓骥,但想来终南弟子也差不到哪儿去,就吼道:“你爷爷没见过你奶奶,也听你太爷爷的令娶过来生下了你爸爸,你爸爸婚事也是我做主,要都象你这样不听话还得了——连你爸爸都不会有,又何来你?爷爷这次为了江湖义气,什么都舍出去的。”
没想双鬟那天就哭哭啼啼跑了,自己到处去找,今日她却含羞带喜地回来了,一声不吭,也果然肯徉做卢绊儿,自己在路上拦住了花轿,她也就应了自己??李代桃僵之计。老头子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张晓骥揭开轿帘这效果。张晓骥叹口气望着双鬟,难道——难道她昨天说爷爷逼着嫁的人原来就是自己?怪道她一听自己名字就见鬼了似地逃去。
只听古不化笑嘻嘻对着全榜德说道:“怎么,我把孙女儿嫁给你师侄你不欢喜吗?嘻嘻,你这当师叔的准备得好,小老儿落个轻闲,全不用忙,这婚礼全有人操心了。”然后他一把纠住张晓骥,把他拉到堂上,又冲喜娘喝道:“快扶新娘子出来。”
喜娘一愣,给古双鬟重新盖上盖头,把她扶到堂上。那古老儿自作自唱道:
“行礼!”
众人未料还有此一变,有人笑论:“这老儿忒的古怪——但作法也不错,挽回终南派面子不说,也救了一个少年才俊,只是太毛糙了点。”
张晓骥却叫道:“师父!”意似求助。
尘悠子叹道:“你古爷爷也是好意,晓骥,你就别倔强了吧。”那古不化一心想成此‘侠举’,哪顾张晓骥的意思,叫道:“一拜天地!”扳住张晓骥肩头,就硬逼他向下拜去,张晓骥却生生挺住,想向蒙住头的古双鬟说:“双鬟,你就由着你爷爷胡闹。”但看古双鬟并不说话,她虽蒙着面,盖着盖头,不见悲喜,但样子从明没有……厌恶之意。张晓骥不敢多想,这事儿已经一乱再乱,一错再错,他可不能任由这样了。只见他猛地一挣,怒道:“别闹了!”左手一招‘小折梅’,人已从古不化手中挣脱出来。
古不化可是号称江湖散人中的第一高手,当下一愕,然后才‘嘿嘿’道:“小子,有点道行,我老人家更喜欢了。但说实话,讲动手,你可还嫩着呢!你别以为我老头儿象姓吴的与姓耿的那两个小子好打发,今天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怎么着也要做老头子的孙女婿。”
说着就向张晓骥抓来。张晓骥一时不知如何面对这太过‘热心’的老人,只有躲。只见两人一抓一躲,这对‘翁婿’竟当堂动起手来。古不化果然是高手,一出手,满堂都是他枯瘦的爪影,这鬼影百抓的功夫可是江湖中人闻之变色的。张晓骥却一直退让,空着双手,并不还击,他这样下去怕是必输给古老头儿——象吴贺耿玉光那等心怀歹意的人他还好对付,但对这个一心帮‘忙’的老人,他心下却颇为尴尬,不知如何对付。
但古不化手下又怎容人迟疑,数十招后,张晓骥已满脸是汗,鬓发散乱。只听他长叹一声:“绊儿,你要是还不来,我就真的难办了。”
他一语方落,就听梁上传来一声微微的叹息,那声音如此柔软,在古不化拳声爪影里透出来,别有一种悲伤意味。张晓骥向后一跃,喜道:“绊儿。”
梁上就飘下一个人影,是个窈窕女子,只见她落在张晓骥身前。张晓骥满脸喜意,伸手去抓她的手,喉中却哽滞道:“你……来了。”
那女子掠了掠张晓骥鬓边的发,笑道:“扣儿,还是这么淘气,不是说不打架了吗?看看头发都弄乱了。”
她叫张晓骥“扣儿”,是张晓骥自己给自己起的名,他说:“你是绊儿,我就是扣儿,咱们扣扣绊绊永不分离。”本都是年少人的痴情意,叫来叫去倒真成了名字了。
堂上堂下人等齐齐一呼——终于望到了卢绊儿出现了,但大家不知怎么心里都是一窒。都是礼法中循规蹈矩生活的人,明面上,一举一动,都合规矩,今日这对年青人的举止却分明破了一般青年男女的行为规矩。虽然在场人也大半曾有过谑浪笑傲,跌宕欢场的经历,但那都是暗的,也在规矩之内的,象卢绊儿为张晓骥当堂掠鬃这样的事,虽纯乎于情,却还是让人觉得过份了些。谨严的人不免觉得尴尬;稍有自省的人更觉查到自己暗生的嫉妒,为这嫉妒也就更暗暗生气;有那一等从不律已只知苛责他人的人已骂道:“果然妖女!”
第四章 井畔
卢绊儿轻轻道:“小扣,我说过你不要娶我的,会有很多很多麻烦的。现在你看,不是吗?”
张晓骥只摇摇头,一眉一眼全是温柔。
众人都趁这个机会要好好打量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女子。没错,她如张晓骥所思,远不是最漂亮的——无论眉目五官,她比起古双鬟来讲,都要差上一些。但她另有一股柔——很多女人都很‘软’,但那只是‘软’,而卢绊儿则是‘柔’,这个字无法形容,只要你望见她淡淡的容色、单眼皮的双眼与挺直的鼻梁,心里就会有这种感觉。那是独特的一种‘柔’,象一种深慨、一抹风情、一点流艳、一种光彩。
满堂的人都觉出她不漂亮,但满堂的人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女人会比她更有光彩。
古双鬟也偷偷掀开了盖头,她在怔怔地看着她,其实最喜欢看女人的还是女人。
——这就是自己最羡慕的传说中的女人吗?魔教长公主的遗孤,七长老在她十六岁时为她重开了雀屏山庄,招揽江湖闲散少年才俊。她没有自己漂亮——古双鬟想:
如果静下来的话,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都不如自己;但她哪里会静下来!只见她站在张晓骥身边,只是静静的,没有动,但全身的气韵神情都是流动的,不知什么样的人才会无动于衷她这样的气韵,也真只有张晓骥那种停稳沉实的俊气才配得上她。
古双鬟叹了一口气,她在第一次见到张晓骥时,看着他那大哥哥似的手,就以为自己爱了,她没有想到过:爱里是还会有‘伤心’。就象现在,她吃惊的发现,张晓骥与卢绊儿站在一起,都没有鲜衣珠履,穿的都是最平常的衣服,可无论谁一眼看去,怕都会觉得他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古双鬟心里一痛,不知怎么,她觉得,原来沉浸在爱中的张晓骥会更有神彩,他站在卢绊儿身边、每一根毛发都朴实舒畅到自然,是那么的让人感到放心与有依靠感。古双鬟怔怔地望着他,象发觉,自己真的爱了,那爱让人沉重——她爱上那个男人,在他的婚礼上,他拥着他的新娘时。
——伤心,为什么所有的男主角都是别人的?——没有人理会古双鬟的思绪,都在暗暗预测着这事的结局。只见张晓骥刚从重逢的喜悦中苏醒过来,心里满是与人为善的欢快,他冲古不化抱拳道:“古前辈,多承关爱,但贤孙女年纪还小,也与在下相识,有如兄妹,别的就不好论及了。且小子目前已不是终南子弟,已有妻室,”他含情地看了卢绊儿一眼,又道:“在下之意,就请古前辈证婚,为我夫妇完成此礼如何?”
古不化还没开口,全榜德忽叫道:“且慢!”
然后,他转望向尘悠子道:“师兄,这小子适才说他母亲与你商定,到他及冠,便可自由退出终南一门——这算什么约定?他母亲又是什么人?”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师兄,尘悠子沉吟着没有说话。确实,武林中规矩,从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从没有自动退离师门一说,张晓骥母亲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大面子破这么大一个规矩?大家都在暗中思量。全榜德脑中寻思,忽想到一个江湖典故,眼中一亮,似已猜到了一个极大的问题。
尘悠子叹了口气,半晌道:“他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一约定是有些奇怪,但……”
他似乎不想说下去。全榜德也料到他是不想说的,截口道:“但什么,难不成他是……云浮世家的人?”
一语落地,堂下的人大多还不怎么,但堂上在座的高手名宿却神色齐齐一震,连丐帮的红白二长老也变了颜色。尘悠子看看张晓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一直没吭声的丘真人忽转身就走,全榜德却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下有热闹瞧了。云浮世家的人要娶魔教长公主遗女,这个篓子捅开,不知武林五派三盟连同魔教上下老小还有谁坐得住,江湖中只怕永无宁日!——阔落大师,你怎么说?”
他似大为得意。当年他在终南斗技遭黜,心怀不满,在五派三盟中也一直落魄,牢骚满腹,所以才养成专门揭人之短的习性。无奈每次他抓住的把柄当时虽耸动一时,但转眼也就烟消云散,今天,他可算点破一件大麻烦了——没人敢小视的麻烦,只怕‘大同盟’盟主神剑向戈与五派掌门人,加上丐帮首领,魔教七老,无一不要牵扯进来,这些平日里呼风晚雨的家伙可有得忙了,全榜德想想心中就大为舒服,坐下来开心地捡起一串葡萄吃起来。
在首席落坐的人果都面色微变。红、白二长老忽然站起,走向厅口,不出声已封住张晓骥退路。阔落大师也一抬一直低垂的眉,望向张晓骥道:“小施主,你可真是出身云浮世家吗?”
张晓骥点点头,阔落大师五指紧紧捏着念珠,叹道:“那贫僧请张施主还是了断这段姻缘之念,而且……一生不要和这位女施主相见。”
张晓骥心中本颇为尊重这位大和尚,对他的话不由大为吃惊,脱口道:“为什么?”
阔落大师与红白二长老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如有交流。只听阔落大师道:
“原因自然有,只是,现下还不能告诉你知道。古老,在座以你年齿最尊,这可是件江湖大事,咱们不能不管了。”
他又转向尘悠子:“道兄,你说呢?”
尘悠子叹口气,也只有点点头。阔落大师已庄容道:“此事还没秉报盟主与传告魔教诸长老,具体该怎么处理,还待后定。但在座人中,老衲忝居三盟中职位最高之人,暂为下令:前终南弟子张晓骥不得与魔教卢绊儿成亲,如存心违拗,天下共讨之。”
堂上气氛一时极为严重,阔落大师道:“古老,就请你带魔教的女施主到后屋歇一歇。”
他话说得客气,分明已是动手之意。张晓骥跨前一步,拦在卢绊儿身前,厉声道:“为什么?”
无人答他,他又望向师父,苦笑道:“为什么?”
尘悠子叹了口气,道:“晓骥、你就别问了,这是你祖上与五派三盟之约。你、还是听大师的话吧。”
张晓骥仰天“哈哈哈”三声大笑,愤然道:“我与绊儿结百年之好,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知又干涉到这么多人什么事了。”他叹了一口气,冷笑道:“如果诸位硬要强来,以势逼我,我就不能不尽我所能保护自己了。”
说着,他揽着卢绊儿的腰,轻声道:“绊儿,咱们走。”
卢绊儿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