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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心里打定注意,如见到她爷爷,她说的是假话的话当然一笑而罢;如果是真的,那倒真的要帮她说上几句话了。张晓骥暗地里忖度:看她年纪不大,一身轻功身法已登堂奥,必是出身武林世家——
帮她说的话只怕也不是很好说通的了。
象他们这样杂客本就不引人注意,他也是胡乱买了点贺仪进门来的,便被安排在院内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上坐下了。院内已坐了百十人,不少人都暗地里嘀咕这位‘大马金刀’全老爷出手果然豪阔,而且几乎每次一抖就是一条大得爆天的花边新闻。——江湖汉子粗卤虽粗卤,但喜听丑闻的心思也和平常人一般无二,连那些玄门正派、释道高人,口中虽颇鄙薄,但心里每回听到这‘大马金刀’做出的事,不免也深感‘于我心有戚戚焉’的,所以全老爷待客一般人都爱来。张晓骥却还不知底细,笑向那小姑娘道:“这里究竟是什么人待客?竟是这么大做派。——对了,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到现在我还忘了问呢。”
那小姑娘对他前一个问题先撇了撇嘴,听他问自己名字,又欢喜起来,先答后一个道:“我叫古双鬟,记住啊,再有八个月零一天就满十六岁了。”然后笑嘻嘻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是谁待客,那你做什么来?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句笑话——
说武当掌门淤木真人若公开讲授武当绝学真武剑的话,你说会有多少人来?”
张晓骥一愣,那可是闻名久矣的绝学——只听那小姑娘笑道:“最多不超过十七个人,里面还有一半是呆子,肯用半辈子练那呆剑法的人这世上肯定不多了;第二问——说少林长老易清要是公授《易筋经》,会去多少人呢?”
她自问自答道:“八个人,有一半还是太监,只有他们真的闲着没事儿,少林《易筋经》据说人练过后百欲全无,那会有谁喜欢?然后是第三问——可要是全帮德撒开英雄帖大演实时报道荦段子呢?”
——“答案是——半个武林,只要长着腿的听到消息的都会来的,没有腿的人也会把耳朵伸过来,这就是当今江湖。”
她说完自己忍俊不禁先笑了——倒也是,如今这江湖,自从五派三盟分权而治,天下倒太平多了。虽仍有流血博杀,但不过小打小闹,已撼不动那五派三盟的制度之基。江湖中真的还从没曾这么太平过,有道是‘宁为太平犬,勿做乱离人’,可见太平日多犬,只有乱离时才多人。在这百犬纵横的江湖中,倒主要靠全帮德的搅和才能恢复一丝生气了——他先来吠形,众人才跟着吠声的。
那少年张晓骥只淡淡笑下,心中暗想:这个时世,是不会有什么真的武痴了。
连他师门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所谓武技不过是一块敲门之砖,一干师兄师弟真正对之倾心者有几个?少数用心的也不过是打算要凭此出头,在终南派、华山派、峨嵋派、少林派、武当派这五派与丐帮及江湖闲散人士组成的三盟——同心盟、义利盟与太平盟中搏得个一官半职罢了,真正坐上那位子,又有几人不把功夫放下的?
这时张晓骥只听旁边桌上一个绿林打扮的人道:“全老爷子这回不知整得又是什么人?”
他旁边的人就回应道:“他这回象是不是在整人了,据说是给他门中一个子侄辈办婚礼。”
那先一人就笑道:“那又哪说得定,这位全老爷子可是六亲不认的。——这些年伪君子也忒多了,有职位的人大家又都装年高有德不肯多说,有全老爷子揭揭他们的底,也好。”言下大是幸灾乐祸之意。
另一人淡淡道:“他,也不过是为了当日在终南派中争输了才要出这口气。揭底,他又敢揭什么真正的大人物的底?”
听到‘终南’两字,张晓骥神情动了下。只听古双鬟在自己耳边问:“说了半天,我也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大哥哥,你叫什么呀?”
张晓骥微微一笑,心道: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昨天还要跟我私奔呢!但他不是口齿轻薄之人,只含笑道:“这时才想起来问?我叫张晓骥,早晨的马儿那个晓骥。”
那小姑娘嘻嘻笑道:“好——”正待说“名字”两个字,忽觉出什么不对,把‘张晓骥’三个字在嘴里喃喃念了一遍,然后如见了鬼一般:“你——真——的—
—叫——张——晓——骥?”
张晓骥笑道:“是啊。”
然后就见那小姑娘一拍脑门,叫道:“天!”
张晓骥还待问,却见那小姑娘喃喃道:“原来你并不老,长得又是这样……”,她声音太轻,张晓骥也没听到,只见她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张晓骥一眼,脸上更红,她这么大方的小姑娘不知为什么象也羞得不得了,忽然一跃而起叫道:“为什么你不早说,你真的好——坏”。
张晓骥还在张口结舌,那小姑娘已一个跟头翻起——他们坐得本靠近院墙,她这一个跟头翻起,有个名头叫做“鹞儿跃”,一翻就直翻出院墙了。张晓骥不由站起身,口中叫道:“双鬟,双鬟……”,不知这小疯丫头要去哪里。那叫双鬟的小姑娘却不答,张晓骥不放心,还待追出。门口忽有人报道:“终南派掌门尘悠子到!”
张晓骥一愣,口里喃喃道:“师父!”
当今武林,终南派可以算得上一个大派,与少林、武当、峨嵋、华山齐名,号称天下五派,这五派也是结成‘大同盟’的分掌武林的三盟的基石。来了一派掌门这样的事当然是非同小可,只听厅上已有人宣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一个苍厚的声音道:“全施主,原来贵师兄也到了。”
说话的是少林寺的阔落大师。只听全榜德笑道:“他是正主儿,又怎能不到?
今日我就是给他帮的忙呀。”
说着扬声冲门口哈哈道:“师兄,咱老哥儿俩可是快十五年没碰面了!”就往门外边迎。门外的终南掌门已走了进来,众人都要看看当今负武林一方之望的一派掌门到底是什么模样,不由都站了起来——只见那终南掌门尘悠子和他师弟长得可大不一样,他人极瘦,穿一领灰布道袍,干干净净,颇有些出尘气概。那全老爷迎上前,两师兄弟握了手,全榜德笑道:“师兄,你可是越来越瘦了,都有点羽化成仙的味道了。”
尘悠子笑笑,却不开口。两个人的眼里虽都笑着,但在远处的张晓骥看来,不知怎么就觉得背脊上寒凛凛的。身边有人奇道:“奇怪,他们师兄弟不是不和吗?
看来传言有误。”
旁边一个久经世事模样的人冷笑接道:“有误?尊驾不妨慢慢看。”
尘悠子到底是一派掌门,带在身边的就有四个弟子,还有五六个随从,张晓骥一一看去,心道:“二师兄、六师兄、吴师兄、清淡子师侄都来了。奇怪,从没听师父提起有这么个师叔呀。”
尘悠子这时也已被全榜德让进大厅,与众人寒暄已毕,才对全榜德说道:“全师弟,有什么要事,要传出师傅留下的信物‘阴岭帖’招为兄前来?可是师弟碰到什么麻烦了吗?”
只见全榜德满脸是笑:“小弟能有什么麻烦,吃了睡、睡了吃,心宽体胖,不象师兄日日为终南一派操劳,麻烦不断。小弟这么做,不过是代为师兄尽一下心而已。”
尘悠子似对这个师弟颇有防范之念,淡笑道:“噢,尽什么心?全师弟倒把小兄搞糊涂了。”
全榜德一脸‘哈哈’模样,嘴上也先‘哈哈’上了一声,道:“师兄,小弟这可不得不说你的不对了,你是真糊涂啊还是装糊涂?这么大的事还要瞒大家伙儿到什么时候。你说——咱们终南一派,后起之秀中,手上功夫以谁为最?”
尘悠子一愕,心里警惕,淡淡道:“师兄这边可没什么出色的,倒是全师弟调教有方,想是教出了个少年高手,这里张灯结彩,就是要为这位高足办婚事吗吧?
要真是这样,我这当师伯的可就要出丑了,全师弟事先也不说一声,小兄这次可是什么礼都没带。”
只听全榜德笑道:“师兄真是开玩笑了,我门下这些弟子,哪里及得上师兄座下的‘终南六翠’,更别说三年之前一技惊人,以一剑在‘龙华会’上尽降五派中二、三两代弟子的张贤侄了,这等人才,我全榜德可教不出来。更何况这位师侄竟然还得到了魔教公主之女的倾慕,翩然欲委身下嫁——调教出这样的弟子,做师弟的我可只有佩服、佩服了!”
尘悠子一愣,堂下反应慢的还没明白过来,堂上众人可均是高手,多为一派之秀,这时已听出滋味来。只听全榜德笑道:“师兄,你也太小气了。座下第一号弟子成亲,也不操办操办,叫他躲到这么个青丝小镇,躲躲藏藏的成了亲,那算什么?
只怕旁人不说师兄节俭,反要误认为终南一派给下代弟子办个婚礼都办不起,见不得人呢。何况又是迎娶江湖第一名女卢绊儿这等大事,师弟我看不过眼,不由不代师兄操心张罗一下了。”
说着,他冲堂下喝了一声:“还等什么呢?还不替张贤侄把新郎倌衣服换上!
这个婚礼,我师兄和张贤侄师徒想简单,我这做师叔的可不能让旁人说闲话。”
只听堂下‘哄’然应了一声,有十一二人,一半捧着托盘,盘中有袍有帽,不由分说,已走到张晓骥面前,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人道:“侍候张少爷更衣。”
余下几人应了一声,就往前来。旁边人一看,那几人步履精凝,分明个个是好手,而且这一步一步都用上了力,张晓骥身后靠院墙处也守了人,分明断了他后路。
张晓骥缓缓站起身,他一站,虽然身轻体瘦,远没有来服侍他穿衣的人来得人多势众、膀大腰粗,但只这一站,其兀然凛傲、矫矫不群处就已让懂行的人都心头一惊,暗道:这少年是谁?分明把终南派的‘终南阴岭秀’心法已练到了极致!
堂上尘悠子见张晓骥这一站,神情不由一愣,问道:“晓骥,原来你在。”
张晓骥遥遥一礼,道:“师父!”
全榜德见到这少年只怕不是很好相与的,反正他也不是要真的与他换衣,一挥手,命令道:“披红!”
他手下一弟子就捡起一条结出大花的红缎向张晓骥身上披去。所有的目光都屏息静气地在望着张晓骥,张晓骥吸了口气,他曾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和绊儿的婚礼,但从来没想到过会是被这么恶意的披上红缎。他没有躲,眼中冷冷一闪,就算举天下人觉得他娶绊儿是一场荒唐一场闹剧,他依旧会觉得——甘之如饴。
这场婚礼他本想避开世人,但没想,躲到这么个小镇都避不开来人。他们即然要看就给他们看好了,但他们别想看到他们想要的。那条红缎就这么披在了张晓骥身上,张晓骥走上堂,冲师父行了大礼,又冲全榜德施了一礼道:“谢师叔操心。”
堂内堂外,一时没有人作声,但这一消息已在众人心中炸开了——终南一派之秀要迎娶魔教妖女?这怎么可能?太荒唐,太古怪,太不合规矩礼法了。甚至有人激愤地想:太过无耻!
第三章 掠鬓
原来全榜德就是为了这个才操办这场婚礼的。当年他与尘悠子争夺终南掌门之位不成,今日要用终南弟子迎娶魔教妖女一事来臭臭他师兄,以此泄愤,借此一事让终南一派名声扫地,抬不起头来。
百年之前,魔教与天下五派之间的恩怨纠缠、杀伐仇恨就已多得数不清。这些年,虽然江湖平静,但暗中,魔教与武林五派三盟其实也在暗守着一个契约,那就是:互不往来。他们经过多年争斗,各有各的势力范围,倒也确实没有必要打打杀杀的了。但在两边来说,暗通对方还是最严重的叛卖行为。多年来,各派弟子谨守这一规定,还没人敢越雷池一步,没想今日实力最弱的终南一派倒有弟子这么做了,而且通婚的对象还是当年魔教长公主之女卢绊儿,这事当然:非——同——小——
可!
厅下有人忽叫嚷道:“——不可能!四年之前、魔教七长老就已为卢绊儿重开了‘雀屏山庄’了,已有二十多个江湖侠少通过了‘嫁女三关’,在雀屏石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照规矩说,她如果选婿,必需在那雀屏上面的人名中选啊!”
厅上全榜德笑道:“话是这么说,但那卢绊儿倒是情痴,不顾魔教规矩,居然私下山庄,偷会情郎,要在这青丝古镇与她的心爱郎君共结连理。师兄,你倒教出好一个情种,算开了武林未有之奇。”说着,他侧耳一听,远处隐隐有花鼓乐声传来,越来越近,他一拊掌,哈哈笑道:“来了,也该来了。众位让让,魔教的新娘子来了!这可是几百年来武林五派和魔教的第一次联姻,可喜可贺呀,可喜可贺!”
他得意之极,院中客人不由又都站了起来,只听花乐渐近,两扇大门原本洞开,一个喜娘摇着手帕引着个二十几人的迎亲队伍真的走进大门来。四个轿夫都穿红披缎——这全榜德倒真舍得费心思。张晓骥心中一叹:绊儿,绊儿真的在路上给他们接来了。
只听全榜德呵呵笑道:“师侄儿,你大喜呀。”
那边首席上的华山弟子耿玉光忽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大喜什么大喜,五派三盟绝不会允许这种龌龊婚事成功。”
他对面的神龙教巡查使吴贺也冷冷一笑道:“不错,五派三盟出了这等悖德乱伦的弟子,不处理以后还怎么执掌江湖!”他手里端着个银酒杯,心中似颇气愤,细心的人注意到他杯中的酒这时竟翻翻滚滚,早已沸腾。这吴贺是神龙教第一辣手,在三盟中现在也正执掌掌刑堂,对违规犯禁之事一向毫不手软,众人便知这吴贺已动了杀念,只要张晓骥真的敢迎娶卢绊儿,他必废之而后快。
全榜德‘哈哈’一笑:“师兄,你现居三盟‘德礼堂’长老,嘿嘿,这合卺典礼的事还是你最擅长,就看你的了。”
他原就是要点把火起来,火起后,他当然要抽身到一边了。只见尘悠子面色凝重,叹道:“晓骥,记得为师跟你说过,你不可与魔教中人有任何来往吗?终南门规第三条那是什么?”
张晓骥望着师傅,眼中无比抱愧,恭声应道:“师父说过,第三条门规是:如与魔教中人来往,则必废除武功,逐出师门。”
尘悠子定定地望着爱徒没有说话。别人不了解,他可了解这个徒弟的脾气,一看到张晓骥抱愧的神色,他就知此事多半已无可挽回了。只听张晓骥道:“师父,但弟子还是难作一个无情无义之人。请师父就废了我的终南武功,弟子自当永辞终南派,从此不理江湖中事。”
堂下一片惊呼。要知众人虽先不知张晓骥是谁,但听全榜德点出他就是三年前‘龙华会’中尽挫五派三盟二三代弟子的少年高手,便已都想起了这个人物——‘龙华会’原是五派三盟对弟子的考较大会,三年一次。终南一派在五派中原本实力最弱,但张晓骥那一战后,其它四派中人再提起终南剑术、便无人再敢有轻视之意了;而且终南掌门尘悠子‘德礼堂’首席长老之位在此前已有撼动,但弟子一战全胜后,他除首席长老确保外,他师弟清悠子也出任了‘大成堂’长老。按理,张晓骥一战名成,该由此执掌大同盟剑堂首席之位,但他没提,五派三盟也就没提。张晓骥也是个不爱张扬的人,以后一直就没有关于他的风声,只一年之前,又有消息说,洞庭水寨盘距已久的恶霸‘洞烛天’被人除了,众人才又再次隐隐听到这少年的名字。
‘洞烛天’是一个悍寇,因其地处五派三盟权利分割的缝隙之间,加之这人手下‘七恶’功夫极高,无人敢犯,五派三盟俱对这水塞恶寇之事推推拖拖,置之不理,由他胡闹,这些年也不知干了多少恶事。可能行恶太多,必遭天遗,一年之前,有长沙弟子见洞庭湖久无祸事,心中好奇,暗探水寨,才发现自‘洞烛天’以下,连同‘七恶’,人人俱被一剑刺杀于寨中。整个君山盗窟,杯翻碟碎,桌椅板凳,无一不裂成碎片,可见那一战之恶。至于木梁廊柱上,俱有剑痕。而那‘洞烛天’与‘七恶’身上,后来据验尸的‘战罢堂’名医朱华讲,是同一支剑刺下的伤口。
这个消息当时轰动一时,众人纷纷猜测是谁的出手,会不会是盟主神剑向戈亲自出马?可有识货的人私下忖度那不太可能,更有人暗地里说看那剑意走势,似极了龙华会上张晓骥的‘暮寒剑法’。
所以,在明面上,武林之中,凡庙堂之聚,几乎没有人提及过张晓骥的名字—
—大家心照不宣,这么做隐隐就是要压制他出头的意思;但暗地里,这个名字早已翻翻滚滚,不知传遍了多少江湖人之口,又触动了多少侠少的傲气,少女的芳心。
所以张晓骥说甘愿废去武功,堂下一片惊呼。全榜德脸上微笑,耿玉光则冷笑连连,神龙巡查使吴贺手中的酒杯也渐渐平静下来。丐帮的红白二长老却相对叹了口气,场中一时极静。
轿帘内也隐隐传来一声低呼,但被众人的声音掩住了,不大。张晓骥没有回首,心中却在想:绊儿,为了你,丢掉这身武功又算得了什么?——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只要咱俩在一起,也就样样都安稳了。
尘悠子仰首看天,半晌才对张晓骥说:“你跪上来。”张晓骥便跪到他膝前,尘悠子举起一只手,悬在空中,半天无语。众人都知,只要他一指落下,这武林后起之秀的一身功夫就算毁了。便有人目光闪动,心中暗喜,其中包括吴贺、耿玉光,都在静静看着。十年前,他们也俱称少年高手,对三年中张晓骥的崛起,心中难免忌嫉,这时见到他这个下场,心中当然如意。尘悠子望天半晌,忽然一叹,一指已搭在张晓骈右腰,众人便知他地要点破张晓骥的‘肾俞穴’。‘终南阴岭秀’心法原是归精于肾的,此处一破,功力尽废。人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尘悠子忽开口道:“耿师兄,你现掌三盟‘伦理堂’,对这劣徒的处理,你看是不是废了他的功夫便由他去了?”
耿玉光是华山派人,年纪虽小,与尘悠子同辈,所以尘悠子还是客气称之为师兄。那耿玉光一听,接口道:“哪有那么容易,废了后,要把他发入三盟总堂洁厕行,打扫厕所,让他受尽一生之羞,以儆效龙。至于魔教女子卢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