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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乱·风云初起-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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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家人带出任府,忽见门口的守卫换了两张新面孔。我暗暗奇怪,忍不住问那个家人:“刚才的两位呢?”
  家人面无表情地说:“这两个家伙胆敢敲诈周大将军的使者,已被拖下去各打两百军棍,这时只怕命都没了。”
  我背上登时起了一层寒意,半日都暖和不过来。
  

军乐(1)
江州驿站的布置也很豪华,多个院落几进几出,特别是小跨院的树木花丛,修剪得格外精致。我住在周仲安的隔壁,他迟迟没有回来。我估计他是陪那个隋国使者去了,心中暗喜,这人无聊又讨厌,最好整日都不要见到才好。
  我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总算把这半个月的风霜和鱼腥气全部清洗干净。躺在床上,我一时之间难以入睡,就细细思量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闻。忽然觉得收获最大的还是半个月的水上生活。如果没有这半个月的水上生活,我怎么也不会知道所谓坚固的长江防线其实漏洞百出。如果隋国真的派遣间谍潜入陈国,他们完全做得到,他们唯一需要的只是水战经验。
  我正在思考之时,隔壁响起女人的笑声,不一会儿就听到周仲安的声音。这个人的笑声实在特别,笑起来每一声似乎都透着奸诈和鄙夷。我拉了被子蒙住耳朵,墙那边又响起琴声,吵闹得让人无法入睡。我在床上翻滚了好久,这该死的琴声还是慢悠悠地一丝丝钻进耳朵。我披上外衣,走到隔壁,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我跺跺脚,飞起一脚将门踹开,耳边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只见桃红色的一团在最短的时间内钻进了房间的软被里。
  周仲安盘腿坐在床上抚琴,旁边的被子团起了一大堆,看起来着实好笑。他的神色倒是很严肃,好像我打断了他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来做什么?”
  我道:“夜深人静,你不想休息,我想休息。”
  他拨了两下琴弦,轻拍被子里隆起的地方,道:“晦气,大好的才思被你这蠢材给打断了。算了,我也睡了吧。”被子中传出女人含糊的娇笑声。
  我的脸有些发烫,又道:“任大将军说,请你明晚一定要去他府中参加宴会。”
  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转告他,本公子要巫山云雨会,没工夫欣赏他的冷脸。对了,隋国的使臣他可要保护好,万一在江州有什么闪失,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日晚宴在任忠府的大厅举行。任忠坐在主位,硬把我让到客席的第一位。两排的矮几,每人面前都摆满鱼肉——因为江州人喜欢吃鱼,什么清蒸武昌鱼、黄焖甲鱼、皮条鳝鱼,连上来的一盆黄陂三合,也是鱼丸和肉丸合烧,别有特色。小几上另外摆放着一柄特殊的小刀,是用来挑出烤鱼中细密的鱼刺。任忠话不多,江州的其他将领倒十分健谈。因为任忠脸色不错,所有人都很放松,不长时间,宴席之上就欢声连天。这种轻松的氛围,让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在江州前线,仿佛人人都认为隋军不可能攻下长江。
  有人谈起三国之时,吴国大都督周瑜以五万水军独抗曹魏二十万大军,一把火把曹军烧得哭爹喊娘。我听得入迷,原来水战中有这样的传奇故事。那么周大将军呢?他是不是也能像数百年前那位周郎一样杀败隋军?我能在新的传奇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任忠发话了:“周仲安怎么没来?”
  我回过神来道:“他好像说要去什么山什么云什么会的。”
  旁边一个将领吐出一根鱼刺道:“呸!巫山吧!”
  “好像是的。”
  席上爆发出一阵狂笑。任忠在笑声中喝道:“来人!给我去驿站把周大公子请来!他要不动,就给我连人带床一起抬过来。本将军就不信,他周某人拿着皇命就敢在江州压本将军一头。”
  我有点好奇,等了一会儿,果然见十来个士兵抬着一张大床健步如飞,来到门外禀报:“大将军,周大人请来了!”
  周仲安穿了一身白色的袍子,也亏了他,躲在被子里脚上还套了棉套。他摇摇摆摆地走进来,大声道:“仲安拜见大将军!大将军,您这次可把我的血气打断了,回头护送隋使的责任,还请大将军多多担待!”
  任忠藐视地一笑:“怕什么!我派一队军士护送你们!”
  “好!”周仲安拍手道,“诸位做证,这个担子下官总算可以放下了。”他东张西望,眼睛和我一对上,就大笑道:“我们家的笨笨小艺在这里,我和你一起坐。”他穿过人群,硬是挤到我身旁盘腿坐下,侍候的家人只得在我旁边为他塞了一个矮几,端上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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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乐(2)
当席上的讨论渐渐发展到大陈和隋国的关系时,有人开始说隋军如果要侵犯陈国会从哪里动刀。我心中想了一千遍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兵,先打隋军呢?”
  

晚宴
席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我,仿佛我的脸上长出花来。周仲安坐在我的身旁,他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的一条烤得焦黄的鲫鱼。可是其他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任忠才冷冷道:“想北上?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骑兵呢?大陈没有这么多骑兵。”
  我看看众人,他们却在等待我的回答。我硬着头皮道:“骑兵可以训练。”
  席上开始有声音了。
  一个将领道:“那么马匹怎么办?哪里有骑兵冲锋的马匹?”
  我惊讶道:“可以养马呀。”
  席上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周仲安把一块鱼肉的刺挑干净后,一边乐滋滋地品尝,一边将右手搭到我的肩膀上:“罗艺,不要尽说傻话。大陈哪里有北方那种良马?岭南的马匹可以运输,却不耐冲刺。隋军不但自己的马匹好,还可以购买大宛良马。”
  我心中满是疑问,坦言道:“我们可以想办法从北边运马啊。通过海船从高句丽运马,然后在南方配种,我小时候看过突厥人给马配种。当然野马和家马交配后质量会下降,但是肯定比本地马更强。”
  众人都盯着我,似乎我说了什么无法原谅的傻话。周仲安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抓住我的胳膊,笑得浑身都在发抖:“是,是,是,马是纯种好,人是杂种妙!”席上顿时大乱,到处是酒瓶子倒地的砰砰之声,刚产生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大家都笑得人歪影斜。连任忠的面色也一扫阴霾,嘴角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的狂欢,突然意识道周仲安那句“人是杂种妙”骂的是我。我气愤地推开周仲安,起身离席。他却死死拽着我的袖子不放:“别跑啊,跑了就无趣了。”我猛地抽出手,只听刺啦一声,袖子被撕裂了。“老子要去小解,你再不放手,老子就拉在这席上。”我恨恨地说道。
  任忠终于也大笑起来:“仲安,别拦他。”见任忠笑了,席上笑得更欢,一个将领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罗艺,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什么时候配一群好马出来?”
  我大步走到门口,忽听任忠沉声道:“罗艺,本将军决定放一群小马驹给你训练,望你把他们训练成大陈的铁血之军。”
  笑声立止。我顿住脚步,任忠的神情很严肃。其他人的眼中都是说不出的同情和怜悯。我猜测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却没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深夜,我一人躺在床榻上,晚宴的事情还让我很不愉快。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我惊讶地从床榻上坐起,只见周仲安裹在一身藏青软缎袍子里,大摇大摆地踱进来叫道:“让让,我挤一挤。”他突然钻进我的被子,让我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笑道:“好暖和的地方,就是有点脚臭。”
  我恼火道:“你不是和美女同眠吗?怎么到这里来?”
  “被几个狐狸精采阳补阴,我受不住了。身子冷,到你这个火炭身边来取暖。”
  他把脚伸到我胸膛上。我握了一下,一阵冰凉,忍不住道:“你的脚怎么和娘儿们差不多,这么冷。”
  “嘘——”他低声道,“我自小体弱,冬天屋里烧满炭火也暖不了身子。”我在他的脚心捏了几个穴位,捏了一刻钟,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罗艺,你这个北蛮子,还真有点门道。”过了片刻,他又道:“今晚,我靠着你睡吧。”
  我厌烦道:“睡那头去,不要把嘴巴对着我,你有口臭。”
  他偷笑:“不是口臭,是口毒。”
  虽然被子里钻进了一个冰凉的周仲安,我还是很快迷迷糊糊起来。忽然,有什么东西踢了我胸口一下,我一惊,恼怒道:“你有毛病啊,干吗踢我?”
  他的声音有些懒:“我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
  我没吭声。这个人又无聊又口毒,我才懒得和他聊天呢,到时候被他抓住什么话柄,不知道要被嘲笑多少次。他并不在乎我的冷淡,只管自言自语:“我爹的左眼是怎么没的,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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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1)
我唔了一声,道:“听说了一点,还不是很清楚。”
  “十六年前,齐国举国南征,妄想吞并大陈。那场大仗杀得长江水都红透了。爹的左眼就是那时没的。如果不是秦旭临阵倒戈,率军投诚大陈,还不知道谁死谁活呢。”周仲安翻了个身;慢悠悠道,“你没有看到那场大战。杀到最后,人人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齐国固然是精锐丧尽,大陈的魂也几乎散了。晚宴上你说要北伐,大家笑话你,不是他们胆小,着实是南北之战教训太沉重。大家宁愿守住长江,也不愿意北进面对强隋的铁蹄。”
  我回想晚宴的情景,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秦旭就是秦太傅吧,他为什么要临阵倒戈?”
  “秦旭是个汉人,但他的前妻是齐国的贵族。她的家族卷入到宫廷斗争中,被灭了门。家人带着他三岁的小儿子秦彝连夜逃到前线,这才逼反了秦旭。”
  寥寥几句话,听得我心惊肉跳。“那,皇上现在很器重秦太傅?”
  “皇上?”周仲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嘲笑的意味:“皇上一向宽宏啊。秦旭入陈,先帝亲自做媒,将谢家三小姐许配给秦旭。对了,你知道吧,我娘亲就是谢家大小姐。我家和秦家倒成了亲戚。”
  我正暗自琢磨,周仲安又踢了我一脚:“想什么呢,小胡人?”
  我道:“那你的两个兄长又是怎么回事情呢?”
  “六年前,父亲一心北伐。结果兵行半途,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先帝强令后援撤军,大军被周国的军队割断。大哥是战死的,死的时候,尸体几乎不完整。二哥也是战死的,不过他是战死在水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他们是双生子,生于同时,死于同时,只有十六岁。”
  我的背上有些发冷,周仲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半夜的鬼魂。“天哪——”我抽了口凉气,“大将军不是伤心死了?”我想起大将军素日的面容,万万没有料到他平静的神态下隐藏着如此深重的痛楚。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周大将军怎么会选中我做他的副将呢?我这个人又傻又不会说话。”
  周仲安突然呵呵笑起来,他的笑声总是带着几分嘲讽:“周家为大陈奉献了两个儿子,皇上对我爹的猜忌之心却没有放下。爹是个骄傲的男人,总想着北伐。可是放诸大陈,有几个将领有这样的胆色?爹选中你,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岭南一行,我算明白了。我问你,你看见过突厥骑兵吗?”
  “见过。”
  “怕不怕?”
  我呆了一下:“我觉得他们很威武。”
  “那就对了。只有天生的杀星看到血腥才会兴奋而不惧怕。罗艺,你就是天生的杀星。我爹不会看错的。”周仲安的声音含糊起来,“好暖和的地方。你放心,我会罩你这小笨蛋的。”
  “罩我?”我不高兴道,“你不要总是当着别人的面嘲笑我就行了。”
  周仲安嘿嘿一笑:“你这个蠢材。我不是骂你,是救你啊!你以为军中当差只要会杀人就够了?大陈的大将军们,你都得了解他们的习惯。否则哪天撞到火头上,你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难道我说话触犯了任忠?”
  “嗯。鲁广达,为人豪爽,因为识字不多,一生最重有才气的文人。但是最恨撒谎之人。任何人只要对他撒过一次小谎,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他都不会用你;萧摩诃,勇武如霸王再世,直爽忠君,沙场征战迄今未败。唯独好女色,年过六十尤喜少女。”周仲安讽刺地道,“他自己好色,却讨厌手下好色。所以什么男人在色字上犯了忌讳,他就弃而不用。甚至仅仅是怀疑,他都可能杖杀手下。”
  我倒吸了口凉气。
  “任忠,少小家贫,曾为富户放牧,尤其忌讳这段历史。你白日说什么养马之类,若非我言语暗示你是个北方傻子,只怕他早就命人拖你出去打军棍了。他现在最爱银子。军中无论谁要想在他手下升职,没有银子,一切免谈。”
  

往事(2)
我又问:“那么周大将军呢?他最不喜欢什么?”
  周仲安又笑起来:“你日日在我爹身旁办事,总该清楚他最不喜欢什么。他最不喜欢多话的手下。”
  我还想问为什么皇上会猜忌周大将军,什么叫天生的杀星。周仲安已经发出微微的鼻息声。我反而睡意全无,很多事情涌上心头,一时辗转难眠。
  

任务(1)
清晨,我迷迷糊糊地被周仲安的抱怨声吵醒:“惨了!惨了!简直太臭了!”
  我眯着眼睛,见他裹着那件大袍子在榻上跳来跳去,似乎想推开窗户,又畏惧外面凛冽的寒风。我忍不住问:“什么太臭了!”
  “还问!就是你的脚啊!哼哼,想我周仲安风流倜傥,竟然会沾上你这小胡人的脚臭!”
  我揉着眼睛道:“我昨晚洗了脚才睡觉的。”
  他眼珠乱转,突然高兴道:“有了,江州有一处温泉。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再把你那双臭脚好好泡泡。”
  我被他硬拖到车上,按照他的指点驾车来到江州城边的一处花园。花园里就是温泉浴室,被雕花的镂空檀木架分割成一间间小厅堂。我跟着他踏入其中一间,泉水中漂浮着玫瑰花瓣,随着热气的蒸腾,四周弥漫着甜香。汉白玉的台阶边上站着四位身着半透明纱衣的妙龄女子,侍候我们更衣。周仲安大大咧咧地脱得精光,入水浸泡。我却不习惯,只觉得脸皮发烫。赶紧钻到水中后,我才勉强放松呼吸。两个女子帮周仲安揉着胳膊,他仰面朝天,忽地说话了:“罗艺,你知道吗?我爹向秦太傅提亲了。”
  我早就听他把秦小姐念出耳油来,听他语气不是十分快乐,有点幸灾乐祸道:“秦太傅没有答应?”
  “不,太傅答应了。”他回答得很萧索。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答应是有条件的。”他的右手突然曲指弹了按摩女子的胸部一下。那女子娇柔地叫了一声,听得我耳朵根都红了。“太傅是个古板的人,他说,我娶秦小姐可以,但娶了以后,所有放浪形骸的生活都要结束。小姐虽好,奈何泰山压顶,郁闷啊。”
  我道:“如果是我,能娶到自己爱慕的女人,结束就结束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你是蠢人!”他不悦道,“难道为了一朵奇花,就要舍弃天下众多的芬芳?再好的花朵,也散发不出各色的妙味,何况,花如果谢了呢?花总要谢吧。”
  他已经把那女子拖入水中,动作越来越淫荡。我忍不住道:“花谢了,我看你也只剩下几根老骨头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万年不老的妖怪啊。”我湿淋淋起身,大步走上台阶。一名女子赶紧来为我擦身。我一把接过她的浴巾,系到腰间:“得了,我的衣服在哪里?”
  我穿上衣服,骑马奔到江州校场,提起硬弓,连射数十箭,直到把那个箭靶扎成了柴垛子。这才觉得郁积之气略有舒缓。秦小姐,秦小姐,我没有见过这位姑娘。但秦彝是好人,他的妹妹应该也是好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替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姐委屈。我觉得周仲安这样的人压根儿就配不上秦小姐。
  我催马来到箭靶前,一边拔箭,一边胡思乱想。耳边有人道:“你拉弓的方法不对。”我回头,旁边竟然是任忠。他也提着一把硬弓,神情比起任何时候都和蔼。我在马上躬身道:“大将军!”他笑笑,怀抱满月,张弓一喝:“看清楚了!”
  一箭射出,挟着凛冽的杀气,直奔靶心。刹那之间,上面剩余的箭杆统统化为齑粉,只剩下唯一的一支箭,在靶心屹立。
  我凛然道:“大将军,上次军中选拔,您放了末将一马!”
  任忠骄傲地道:“大陈难道只有周罗喉惜才吗?你出身寒微,如果想要出人头地,要比别人能吃苦,能流汗,能流血,自要付出比别人多上千倍的努力。更重要的是还要能忍受。”他眼睛转了个方向,仿佛不想让自己的真实感情暴露。“可惜,即使付出这些努力,某些人也未必把你当做自家人。”
  我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只想把枪法、箭法练好。”
  任忠淡淡一笑:“你的枪法不错,就是还不能使之如自己的手臂一般控制自如。譬如我这把弓,我只需要一摸,就能感受到弓的强度、弦的弹力,有什么异常,应该如何和羽箭配合。无论是弓箭还是刀枪,它们都要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你才能成为最了不起的神箭手。”
  

任务(2)
我默默听着,渐渐有些明白了。我心里感激,忍不住问:“大将军,昨夜您说培训什么小马驹是怎么回事情?”
  他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命人传书给你们周大将军了。你迟早会知道的。但是目前你得帮我办件事情,巴州你不用再去了。”
  我赶紧道:“将军请吩咐。”
  “周仲安滑头,一定要我派人护送隋使去边界。现在长江沿线纰漏不断,如果我的手下和隋使接触过多,难免会有不清不楚的谣言传出。周仲安想抓我的把柄,嘿嘿,我岂会上他的当?所以我派一队士兵给你,由你去护送。你是周罗喉的手下,周仲安就无话可说了。”
  我不明白他和周仲安有什么过节,但他既然开口,我不能拒绝,只得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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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栋(1)
当周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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