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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雕龙赋2:碧血紫阳-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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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糊涂公子 易萦利锁(16)
蒙毅知他心中悲极,劝慰说道:“大哥不必伤心,且自放宽一些,财货金玉乃是身外之物,必可失而复得,想那长信侯目无大王,相邦,飞扬跋扈,多行不义,杀人如麻,早晚必会自食苦果,到那之时,大哥冤情,大王,相邦定会明察秋毫,想那秦镜高悬,大哥沉冤必会得以平反昭雪,惟今之计,应当先行救出乌姑娘才是!”
  蒙毅说得句句在理,乌倮想到仲父相邦文信侯吕不韦治秦有方,人物又是英姿天纵,定然不会叫他嫪毐猖狂太久,到时相邦必能为己洗脱冤屈,心中悲意稍减,可是一想到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子乌骧此刻还在长信侯嫪毐手中,凶多吉少,急忙伸手糊乱抹了一抹脸上泪痕,振奋精神愤然说道“兄弟所言甚是!我们堂堂男儿,七尺须眉,奈何学那儿女沾襟!”随即问道:“兄弟此去跟踪唐举,可否探听到什么消息?”
  蒙毅刚想开口,乌倮连忙示意他此处人多耳杂,咱们上楼说话。蒙毅点了点头,跟着乌倮转身上楼而去。两人历梯上了二楼,仍就原来僻处位子坐下,乌倮探手入怀,摸出一个锦囊出来,咚地一声重重置于桌上。蒙毅看那锦囊,又鼓又胀,落案之时又是重声奇响,直把四尺木案弄得瑟抖不已,听音辩声,囊中似乎是些金石之物,份量不轻。
  蒙毅稍稍诧异,只听乌倮叹了口气说道:“兄弟,大哥实不相瞒,如今咱们二人只剩下这五百镒黄金了!”蒙毅奇道:“大哥不是说家里财货说数抄去入官了么!那么这五百镒金子又是从何得来?”
  乌倮苦笑几下,低眉说道:“不错,大哥十几余载苦心经营起来的乌家是给内史肆抄去了,可是兄弟难道没听人说过商贾之人狡兔三窟的故事么?”原来战国之时,商贾属于社会下等阶层,非但列国统治者视其是为贱民末业,便连国民野人也多轻贱商贾,各国市吏,关守更是向商贾谋以繁重的市税,关税,而且国家一遇国难时期,统治者们更是首先拿那商贾开刀,征收重利,甚而豪夺,是以列国狡猾商贾知此,从来不将资产财货一并藏置,总是分散存放,以作狡兔三窟之计。乌倮既是秦国千金豪商,当然深谙此道。
  蒙毅哑然失笑说道:“乌大哥号有千金家资,如今之五百镒黄金足够乌大哥重入行市,翻回本去,即使坐吃,咱们吃上一辈子只恐也是吃不完的!”乌倮眉头深锁,叹道:“可是毕竟抄没去的是倾家之半啊!怎不叫人痛心。”
  乌倮忽然想道蒙毅甚是非议商人性急,忙绕开话题说道:“不谈这些,兄弟追查唐举,消息如何?”蒙毅遂将刚才发生之事略略叙上一番,并说今晚自己便要潜入长信侯府救出修儿与乌姑娘。乌倮听了,仍是眉头紧锁,问道:“长信侯府衬卫深严,更兼好手众多,兄弟自筹此行可有几成把握?”
  蒙毅看了一看乌倮,心中也是愁肠枯锁,一脸茫然,起先摇了摇头,随即说道:“无论如何,长信侯府便是龙潭虎穴。我蒙毅也要闯上一闯!如今也是顾不得许多了。”乌倮说道:“既然兄弟没有把握,大哥则劝兄兄弟莫往,咱们还是合计合计。别图良策!”
  蒙毅大摇其头,他血气方刚,一进血勇急道:“不行!不行,此时迟得一刻,乌姑娘与修儿便是多一分危险,我们不能耽搁了!”乌倮觉得蒙毅之言似乎不无道理,长信侯既然已经冤枉于他,依照秦律:叛国连坐,骧儿属于连坐,此时已是长信俎上任人待宰的羔羊,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大哥与你同去!兄弟尚需何物,大哥现下一并操办!”
  蒙毅却是摇头说道:“大哥还是不要去得好!我一人前去,再加一剑,足以应付!”前半句蒙毅说得甚为婉转,乌倮心思缜密,一听即明,乌倮不懂武艺,此去长信侯府救人,直如潜入虎穴一般危险,非同儿戏!如果他跟蒙毅前去,只恐到时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要需蒙毅分心照护,如此以来,反倒成为蒙毅累赘。
  蒙毅心中如此想法,口上却是不直接说明,生怕乌倮听后见怪,说他乃是无用之人。乌倮亦是自知,此时若随蒙毅同往,义勇之心固然可嘉,然而终非良策,实是自找麻烦。他听蒙毅后半句话说得豪气横生,侠意十足,心中也是顿生慷慨激越之心,冲口说道:“好!就依兄弟!大哥不是武人,帮不上兄弟什么忙,可是却是同具侠骨,兄弟英雄年少,挥斥方酋,一人一剑来去秦国长信侯府,视若等闲,此等豪气,虽古令曹沫专诸,要离,今之豫让,聂政,亦是不遑多让,凭此豪气侠骨,兄弟定能成功,笑傲侯府群魔!来!兄弟,咱们痛饮几杯浊酒,权为兄弟壮作胆色!”
  

第十四回 糊涂公子 易萦利锁(17)
乌倮收回那五百镒金子,叫来传令小厮,奉上浊酒两坛,摆于木案之上。蒙毅一笑,劈手揭开酒坛塞囊,只听“铿”地一声,塞囊弹开,乌倮扶坛赞道:“好手法!兄弟不愧是鬼谷中人,又狠又疾!哈哈哈……”
  乌倮仰首而笑,蒙毅也是跟着与之相对仰天长笑。乌倮拔开塞囊,抓起酒坛说道:“杯子大小,不足容纳兄弟豪气,咱们来个坛空酒尽如何?”蒙毅听他言下之意,倒有与他对吹坛子之意,心想此去吉凶难测,只有赴死之心,决无幸还之意,于是欣然颔首,伸手抓了坛子,与乌倮干了一下。
  乌倮长叹一声说道:“若事不成,明日大哥在咸阳市口见到兄弟尸首,大哥必会横剑加颈,追随兄弟九泉之下!决不叫人笑我乌倮顾反不如聂政之妹!”蒙毅知他引用聂政故事激励自己,心中慨然说道:“大父要我做个秦国刺客,鬼谷先生要我为他诛尽天下鬼谷门人,想我蒙毅生来注定便是一个刺客,此生得与聂政比肩而上,不亦快哉?言不尽意,尽在酒中了!兄弟不恭,先干为敬!”说着抓起坛子顺口浇去,不到半分之一柱香时间,蒙毅便把一坛满酒喝得点滴不剩。此刻酒在腹中,翻腾上来,酒性发作,蒙毅只觉双耳四肢阵阵发热!
  乌倮叫了一声好,说道:“大哥平生尚无一次这么痛痛快快地喝过酒过。”说着也是抓坛而起,顺口浇下,喝得一丝不剩。两人意兴未尽,乌倮又叫传令小斯切上二十余斤熟肉生彘,蒙毅胡乱吃了一些,权作垫肚解饥。
  两人吃至酉时时分,蒙毅,乌倮推盘而起,起身下楼,拿了金子,便要前往街市买剑。二人下楼,抬首一望,天色深湛如玄,群星已现,想那咸阳市井早已散矣。乌倮不禁跌足暗暗叫苦,悔恨适才一时莽撞,竟然忘却了沽剑之事,蒙毅却是大度有加,他出身将门,深知秦国管理兵器极为严格,平时都是收归国有兵库,只有训练或是战时方才授兵以击,寻常百姓手中更是难以存有兵器。秦国此法源系商鞅,乃是禁止百姓私斗,扰乱有安,甚为有效。
  乌倮也是心知,蒙毅却道:“孟子有云:得道多助!我蒙毅将行侠义,须岂不惠赐一剑?”蒙毅说着,只听一阵俚俗小曲响起,两人侧首望时,却见一人怀抱一柄古剑冒冒然来,剑柄之上插着一根草标,随着晚风轻轻抖动。二人见状大喜,极忙迎上前去。
  却说蒙毅,乌倮侧首望时,只见一人衣冠烂缕,穿得甚是邋遢,怀抱一柄古剑,哼着俚俗小曲,摇头晃脑而来,蒙毅,乌倮眼见那柄青铜古剑剑柄之上插着一根草标,随着晚风摆动。二人正要买剑,愁于天晚市散,有钱无处,岂料这人正要货剑,心下大喜,快步迎上前去。
  乌倮叫住那人问道:“敢问这位大哥可要卖剑?”那人抬眼,漫不经心地瞟了蒙毅,乌倮二人一眼,但见二人头负斗笠。一个生得浓眉圆目,甚是壮豪;一个则是眉清目秀,满脸侠气,于是驻足昂首,抱剑倨立说道:“不错!”乌倮听了甚喜,急忙问道:“正好,不知大哥此剑开价几何?”说着伸手欲拭。
  那人却是鹑袖一甩,护住其剑,后退一步说道:“且慢!”乌倮问道:“怎么?不许买剑的看上一看,是良是差?”那人鹑袖甩回,反而仰首哈哈大笑,说道:“近日我在章台之前欲货此剑,秦国上自相邦,中至公卿文武百官,下至士农工商,没有一人识得良剑。可惜可惜,虚耗三日光阴,最后终是无人问价。这位仁兄,难道自负强过相邦以及秦国众人去?”
  乌倮说道:“不敢不敢,不过看看无妨!”那人一笑,将剑亮出,排给乌倮说道:“好个无妨。那你将去看看就是!”乌倮接剑就着月光清辉细细相看,觉得这柄青铜古剑除了剑身比这常剑稍短之外,并无异处。实在看不出是柄良剑,而且剑身造型,雕缕花纹也并怎么入眼。
  乌倮看着,蒙毅问那人道:“大哥,此剑货价几何?”那人仍是倨笑,抱膀耸肩,张口要道:“一百镒黄金!”乌倮并没看出此剑有何良处,听他张口要价便是百镒黄金说道:“大哥,你这摆明要敲我们竹杠不是?我看此剑也是不过一镒金子便可买下!”
  

第十四回 糊涂公子 易萦利锁(18)
那人一听,甚不乐意,劈手夺过那剑说道:“一百镒金子,少了一分一毫,一锱一铢都不行的!要买便买,不买我还等着回客舍呢!”说着迈开步子,便欲走去。乌倮一把扯住那人问道:“大哥是什么人物,买地恁的高价?”那人回首挣脱,昂首说道:“嘿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梁姚贾便是!你待怎的?”
  乌倮陪笑劝道:“姚大哥见笑,我敢怎的?只是高了些罢?”那人登时怒目圆睁,急败坏说道:“高了?昔日燕昭王千金货买马骨还没说贵,看来你等也非识货之人,走开,走开。”那人抱剑就要离去。
  蒙毅听他说起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故事,这个故事他听大父蒙骜说过,燕国那年发生燕王哙禅让燕相子之导致国乱事件,孟子劝说齐湣王乘着燕国国乱出兵伐燕,直至燕国蓟都之下,占领燕国。其时六国不满齐湣王的残暴诸侯,欲备合谋伐齐救燕。齐师回辙,燕太子平即位,甚耻齐仇,励精图治,为了公开示示招贤纳士,渴慕才人之意,燕昭王平使人持奉千金往购千里骏马,结果马死,仅得马骨,燕昭王平千金买来千里马骨,死马犹值千金,“活马”自不待言。此事一时六国传为佳话。
  蒙毅此时微醺,冲口说道:“可笑秦国竟无识剑之人?将来我看!”姚贾见他一脸认真,也是不敢违拗,把剑递了过去。蒙毅接剑于手,拭剑观看,但见那柄青铜古剑剑身颇类江鱼,纹饰亦是蒌形鱼纹,心中忖道:听那“毒霸”欧越枭说:他祖上欧冶子铸五把名剑,其中一把名叫鱼肠剑,专诸曾用此剑刺杀吴王王僚于席,端的是柄刺客之剑,莫非即此。他心中不敢肯定,可是此刻时不我待,任着酒气说道:“大哥,莫非此剑剑名鱼肠?”
  姚贾听了,看了看他,双眼大放异彩说道:“不错,正是春秋剑师欧治子先生所铸的鱼肠剑,这位小兄弟果然慧眼!”蒙毅答对,捏剑于手,舞个剑花叫道:“果然称手!”姚贾一声长叹道:“可惜,可惜!”蒙毅稍稍诧异,发言问道:“有何可惜?”姚贾叹道:“看来偌大一个秦国,也是仅有识剑之人,却无识得此剑剑意之主!岂不可惜?”
  蒙毅听他话中有话,只是此刻一心只要前往长信侯府去救修儿和乌姑娘,并未留意,捏剑于手赞道:“好一把鱼肠剑,若凭此剑救回修儿和乌姑娘即便百金也值了!”乌倮一听不错,赶忙从怀中取出那包金子,检了百镒,将给姚贾。
  姚贾接过金子,从自己袖子之上用力扯下一块布来包好,露出大半条光光的手臂出来,蒙毅只顾要剑,姚贾包好金子之后说道:“既然这位小兄弟慧眼识剑,想必亦是爱剑习武之人,好!正是宝剑赠英雄!不过小兄弟却要应允我一件事。”
  蒙毅将剑斜插后背,转目望着姚贾说道:“何事?”这一转目不打紧,蒙毅心中好惊了一下,却见姚贾赤条条的手臂之上赫然烙了一个圆圆的篆子。此字非他,却是一枚“鬼”字。蒙毅深知其中厉害,心中忖道:莫非姚贾也是鬼谷门人?却是见龙,游龙,飞龙,亢龙四龙之中的哪一龙?
  姚贾说道:“四月癸丑,我的师父将来秦国,我希望小兄弟能和他见上一面,说不定对小兄弟将会大有裨益,未知小兄弟肯否赏给姚贾这个面子?”姚贾口中说得甚是谦虚,却把蒙毅听得惊了半晌,蒙毅忖道:他是鬼谷门人,这点绝不会错,有他手臂之上鬼字作证,那么他的师父不就是鬼谷先生么?鬼谷先生已经死了,又是怎会与我相见?他又转念一想,莫非姚贾出了鬼谷之后,又是改投别师?鬼谷先生如此了得,难道世间还有比鬼谷先生还要厉害的脚色?大父曾说当今天下论及武学一等一的高手有四位,眼前这位姚贾看来并非习武之人,那么天下之间能在学术之上与鬼谷先生一争高下的恐怕只有大父的师父,人称“剑圣”的云中夫子公孙春秋罢!他如此推定,心中又是对这位人称“剑圣”的云中夫子神往已久,心中喜极,冲口说道:“敢问姚大哥的师父可是齐国泰山人称‘剑圣’的云中夫子?”
  

第十四回 糊涂公子 易萦利锁(19)
姚贾大摇其首说道:“齐国泰山云中夫子学本儒家,与我等这些游说策士谋不相同,道不相合,其曲虽高,对于我等也是无用!我等当然高攀不起,也是不会高攀!”蒙毅心中更奇问道:“在下唐突,不知令师却又是何许人也?”姚贾一笑说道:“小兄弟,不必心急,到时你自会知晓!”蒙毅点头说道:“既是如此,四月癸丑之日,在下若是还在这个世上,定当如约!”他口上如此说道,其实今夜心中已然抱定必死之心!姚贾笑道:“好!小兄弟,咱们一言为定!四月癸丑日辰牌时分我在槐谷恭侯小兄弟的大驾!”说着双手抱拳一礼,行得却是江湖道上的规矩!蒙毅抱拳还礼说道:“好!一言为定!”姚贾看了蒙毅一眼,称了声道:“不错!不错!是块料子!”言毕仰天长笑,甩袖迈步,扬长而去,口中唱起《伐柯》之歌,只听歌声言道:“伐柯如何?菲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伐柯伐柯,其同不远。我觏之子,笾豆有践。”
  蒙毅听他歌声昂扬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蒙毅不明姚贾歌中之意,却也不去多想,戴了斗笠,按于头上,转身对着乌倮别道:“乌大哥,蒙毅却了,明日一早,如果乌大哥还没见到蒙毅归来,那么乌大哥就赶紧变名易传,带了这些剩余的金子,想方设法逃出秦国谋生去吧!”他言下说得甚是凄凉,实是不知凭借自己一人一剑能否应得来长信侯府的如云高手,戎王,羌王,再是加上一个潜龙唐举,能否救出修儿与乌姑娘呢?
  乌倮双行热泪齐涌而下,落在裘衣之上,悲怆言道:“兄弟 自去!即便不成,大哥也是断无独生之理!况且当今天下土地,秦国已有二分之一,东至东郡,正是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士;率土之滨,莫非王城!大哥即便变名易逃,逃出函关,又是哪里能够逃出秦国去?秦国早晚也要统一天下!嘿!你我不幸,偏偏逢此乱世!”
  乌倮伸手抹了一把热泪,右手作拳捶了蒙毅胸口一下,反而破涕为笑说道:“好兄弟!去罢!乌大哥等你明早带了上官妹子与骧儿一块儿回来!大哥将备上秦国鼎炙熊掌为你们接风洗尘!”蒙毅不答,竖起剑眉,点了点头,掉头转身而去,乌倮一路望着他迈步而去,直至消失于巷口暗夜之中,便是再也没有转过头来!
  ①根据《越绝书》中说法,没有依照《东周列国志》。
  

第十五回 奇谋密计 兮争由人算(1)
蒙毅曳剑,寻着街巷方位,疾步来到长信侯府后院高墙之外。蒙毅抬首,只见院内灯火通明,传出丝个个粗粗之音,想是府内长信侯方当燕乐之际,蒙毅后退一步,提了口气,轻足一点,便已飞上墙头。
  蒙毅伏在高墙墙头之上向里张望,只见后院颇大,殿堂重重行行,亭台楼阁无不弥怪,中间通幽曲径繁复其中,错杂其间,怪石假山,艳花幽卉,层出不穷;更兼空中复道飞架。如桥如虹。
  蒙毅心中忖道:长信侯府果然非同一般!比我蒙府豪奢自不待言,相比之下,直如豪厦比于瓮牖绳枢的陋室。大父却是从来都不讲求这个!长信侯起此侯府,正是不知又要动用多少刑徒劳工,侵压多少农时,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此人真是骄纵异常,心中只有他的安逸,却没整个秦国!
  蒙毅思毕,趁着府内附近家兵郎卫不注意,飞足落入院中。蒙毅心想:长信侯府如此之大,乌姑娘与修儿却会困于何处呢?蒙毅心中想着,足下却是丝毫不停,趁着家兵郎卫不在意时,穿廊踏径,在后院疾走。幸好这里乃是长信侯府后院,是长信侯嫪毐的生活起居之所,兵卫并不甚多,所多的都是一些内侍宫女,童仆等府奴下人,蒙毅不敢惊动一人一物,背贴墙壁,摸索而行。
  正行走间,只听花草丛簇那边传来一个童仆和一名醉汉跌跌撞撞的声音,蒙毅急忙俯身花草丛后,侧目倾听,只听那名童仆说道:“中大夫令大人您小心着点儿,这儿地上铺着卵石呢?当心别摔着您!”随即又听那名童仆说道:“要是摔着您哪,奴婢可是担待不起。侯爷那么凶,肯定要我奴婢问罪的!”
  原来那名童仆所搀不是别人,正是与长信侯嫪毐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爪牙秦国中大夫令齐。只听他嘴里嘟嚷了一阵,显然已是烂醉如泥了!童仆本来人小力弱,又系女子,是以千方百计在旁相扶,左支右绌,尴尬异常。
  蒙毅待其走过花草丛簇。蹑足远远跟随其后,那名童仆将中大夫令齐扶于茅厕之外,便在外面侯着,中大夫令齐醉眼惺松,独自扶壁而入。蒙毅追来,心中想道:“这么晚了,中大夫令齐还在长信侯府中,而且喝得醉成这样,想来此刻长信侯与他手下那些爪牙之士正在置酒高会!好,我等他们个个醉去,再好下手救人。
  如此想毕,蒙毅心中反而更急:此刻他也不知修儿与乌姑娘是生是死?况且长信侯与其手下爪牙置酒高会,必有得意之事。长信侯的得意之事必然于我,于相邦,于大王,于秦国不利。蒙毅忖道:无论如何,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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