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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傅冲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怖,〃你怎么敢伙同歹人,害了你家少主不说,还偏偏害了我那利昆、上官、于飞天、蔡千手四位老弟!〃傅开叩头出血:〃帮主,我……我冤枉啊。〃 〃你冤枉?那么,我且问你,'诸恶并作,六主擒魔'这两句话,在牛帮主之前,你曾经从何处听来?〃傅开脸上神色变幻,沉默半晌,终于咬了咬牙:〃我说,我说。今年元宵节灯会,小的蒙帮主开恩,在帮主府上侍酒,曾经目睹过三夫人的花容月貌。小的……小的竟猪油蒙心,再也割舍不下。〃 〃好大的狗胆!〃傅雷喝道,〃对主母你也敢起歹意!〃傅开道:〃是,是。小的知道万万不该,多次骂自己禽兽,抽自己嘴巴。可是,可是,竟似中了蛊毒一般,无日无夜……不牵挂于她。〃傅冲天鼻中哼了一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个月前,天可怜见,帮主命小的护送三夫人到华山降香。在华山之巅,小的鬼迷心窍,狗胆包天,夜入三夫人的闺房,欲谋苟且之事。不料三夫人抗拒不从,小的怕她叫喊起来,因此一时情急,扼住了三夫人的脖子,谁知力气大了,竟……竟害死了夫人。〃傅雷冲上前来,拎起傅开的衣领,连抽了他几个嘴巴。傅冲天挥手止住傅雷:〃让他接着说。〃傅开口鼻已渗出鲜血,明知无幸,索性全盘托出:〃我失手害死了夫人,当下六神无主,便将尸首从天后宫旁的悬崖抛了下去。刚要往回走,突然看见天后宫的大殿檐顶上升起一道亮光,然后感到胸口一疼,就人事不知了。到天快亮的时候,我醒来一看,胸口有一条很深的伤口,我身上的袍子上就用血写着这八个字。〃 〃后来在下山路上,我将几个轿夫和丫环推下山去,回复老爷说是遭了山贼。本想此事就此了结,不料帮中接二连三地出事,我一直猜想是不是自己触怒了邪神,给全帮带来了无穷灾祸。因此,后来牛副帮主突然念出那八个字,我当时一下子吓得魂飞天外,所以才有失态之举。至于雾夜伏击桑扎西,小的内疚之下,拼了死心,准备与其同归于尽。只不过,当时并不是我击中的桑扎西,而是……而是……〃牛布衣斜刺里掠来,将傅开的身子平平向后拖出五尺。只听〃啪〃的一声,傅开原来跪着的地方几块青砖被砸得粉碎。出掌的竟是傅雷。〃好厉害的大手印功夫!〃牛布衣赞道,〃这是密宗一门的武功,不知五丁手却是从何处学来?〃傅雷一愕,随即强笑道:〃牛先生看错了,这是在下家传的五丁开山掌力,哪里是什么大手印?〃牛布衣微笑摇头:〃我一直就疑心,以傅开的功夫,岂能一掌将祁百发毙于掌下?五丁手的大手印功夫,一杀蔡千手,二杀祁百发,三杀傅开,利昆、上官羽、于飞天三位,不知是否也都是伤在你的手下,厉害啊厉害!〃傅雷脸色变了:〃牛副帮主,我不懂你的意思。〃傅冲天也说道:〃牛贤弟,傅雷是我心腹,不必疑虑。〃牛布衣两眼亮如星辰:〃帮主宅心仁厚,君子之心,难度小人之腹。傅开话未说完,五丁手已两次欲杀人灭口,不能不令人生疑。此外,那夜设伏桑扎西,祁百发的绳索已断,当时已成瓮中捉鳖之势,阁下何苦还要用上十成掌力?除了灭口,还能作何解释?〃傅雷说道:〃在下屡受帮主大恩,立功心切,加上桑扎西武功极高,所以才全力出掌。至于傅开,逼死主母,死有余辜,而且在下不欲他说出当夜是我出手……此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牛布衣打断了他的话:〃雾夜桑扎西第一次来袭,蔡千手被暗器所伤,祁百发的武功以外猛见长,暗器功夫如何及得上蔡千手?只不过,当时蔡千手要被点中穴道,动弹不得,就另当别论了,寻常人也能将他射成刺猬。当夜巡更的高手中,谁能近得了蔡千手的身?那一夜,帮主、牛某、飞龙八雄中的其他七人,都在佛堂之中,唯有一人不在,那就是你傅雷。〃傅雷辩道:〃当时,雾中先传来蔡千手的惨叫声,而后我才奉帮主之命前去查勘,到后院之时,蔡千手已经遇难。〃牛布衣道:〃先发出的惨叫声你怎么知道必是蔡千手?难道不会是有人诱敌?有可能就是祁百发发出。你赶到后院,浓雾之中突然点了蔡千手的穴道,然后和祁百发一同向蔡千手发射连珠弩。蔡千手如被点了哑穴,就是被射成刺猬也不会再发出半点声音。〃傅雷气急反笑:〃牛先生,这不过是你妄加猜测罢了,你没有亲见,不足为凭。〃牛布衣突然拍手:〃进来!〃一个蒙面的高瘦汉子走进门来,先向傅冲天躬身施礼,又对牛布衣抱了抱拳,然后转头盯向傅雷,两只眼睛满含愤激之色。他轻轻将蒙面黑巾取下,竟是飞龙帮已叛教出逃的左护法——聂非。
牛布衣说:〃聂护法,将你调查的情况当着众人向帮主禀告一下吧。〃聂非说道:〃奉牛副帮主号令,聂非秘密调查喇嘛教的密谋。那天和白衣人索杰玛一起赶往释迦寺,当晚宿在莫驼镇上。喇嘛教法王玛尔巴和那个黑衣人多闻子前来与索杰玛会合。那索杰玛给我的茶水中下了蒙汗药,嘿嘿,聂某是何等人,当下假装中毒熟睡,听三个人密谋,本月二十七,要里应外合,大举围攻我帮总坛。他们对沙坛主说我是尊塔布,只不过是掩人耳目,妄图使我帮掉以轻心。其实,真正的尊塔布一直潜伏在本帮内部,就是——〃聂非戟指指向傅雷:〃就是他!〃傅冲天目光如刀,冷冷射向傅雷。傅雷一怔之下,脸色涨得通红,叫道:〃聂非,你不要挟私报复,血口喷人!你焉知自己不是中了人家借刀杀人之计?哼,我傅雷是奸细,你有什么证据,亲见了吗?〃牛布衣笑道:〃好,聂护法没有亲见,那便说牛某亲见的吧。华山绝顶,那正是在下的蜗居之处。两个月前,帮主三夫人遇害之夜,在下正在天后宫与无嗔道长下棋,听到殿顶的轻响,出来查看,正遇一蒙面人用刀暗算傅开。在下出手,与那蒙面人对了几掌,那蒙面人用的便是大手印功夫。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可是那蒙面人逃走之时,遗落下一块金牌,便是此物。〃牛布衣一翻袖子,一块黄澄澄的金牌已拿在手中。傅雷伸手进衣袋,掏了个空,脸色登时变了:〃我的金牌一直在我身上,怎的……怎的到了你的手中?〃傅冲天冷冷说道:〃人在牌在,人亡牌亡。傅雷,你作何解释?〃傅雷脸上汗水涔涔而下,方寸大乱,一时之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没有去过华山,我……我为什么要杀傅开?〃牛布衣道:〃在下到华山山谷中,仔细勘查了三夫人的尸首,从她的身上搜出了一封信,这才明白,原来三夫人到华山来名为降香,实为私会情郎。〃说完,手一翻,一纸素笺又拿在手中。
〃这信上写的是:侯门一入深如海,恨府中人杂,难得其便,下月初三,夫人以降香为名,前往华山,某当随后,一慰相思。落款就是'傅雷'二字。原来,三夫人私会的情郎就是你!只不过你来得晚了一步,三夫人已遭傅开毒手。你盛怒之下,向傅开下了杀手,又在他衣服上写下那八个字。你还有什么话说?尊塔布,你才是真正的尊塔布!〃傅雷手指牛布衣暴跳如雷:〃牛布衣,你诬陷我,你……〃傅冲天额头上青筋暴露,怒火迸发,不可遏制,大喝道:〃拿下尊塔布!〃飞龙七雄和聂非一拥而上,扑向傅雷。傅雷此刻终于显出了功夫,只听得对掌之声大作,人影纷飞。片刻之间,飞龙七雄和聂非全都口鼻喷血而仆倒在地。而傅雷身上也中了几掌几腿,头发蓬乱,眼中血红,口中呵呵大叫,势如疯虎。 〃牛布衣,我跟你拼了!〃傅雷纵起身形,双掌排山倒海一般击向牛布衣。牛布衣连退三步,叫道:〃帮主救我!〃傅冲天身形一晃,挡在了牛布衣面前,双掌全力推出。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双方都以十二成功力对抗,佛堂的窗户全被震飞,室内烛光一起熄灭,整个佛堂之中一片漆黑。
(七)
佛堂之中悄无声息。良久,〃哧〃的一声,有人晃着了火折子。一个矮胖的身影缓步走到香案旁,将香烛一一点上。牛布衣转过身来,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人,不禁摇了摇头,似乎不忍见到这种血腥场面。
〃傅帮主,你可无恙么?〃傅冲天斜躺在墙角里,面如金纸,口角渗出鲜血。一丈开外,傅雷委顿于地,口鼻之间一片血污,人事不知。傅冲天强笑了笑:〃先生无碍,傅某就放心了。傅雷这厮的掌力竟如此雄浑,我……我……〃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傅冲天的口边又渗出了几缕鲜血。牛布衣微笑道:〃傅帮主的龙象功当世无匹,你既然受了内伤,动弹不得,我就放心了。〃傅冲天脸色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牛布衣慢慢踱到最北头第一口棺材前,轻轻拍了拍盖子,说道:〃你还不出来么?戏该收场啦!〃这个棺材中放的原是利昆的尸首,难道是他要诈尸还魂?牛布衣耸耸肩,又笑道:〃你不出来,我可要画画了。〃说完居然真从香案上拿起一管狼毫,走到了第六幅绘着地藏王菩萨的画像面前,轻轻将画揭下,露出了白净的粉壁。
〃哧哧〃连声,牛布衣几笔勾勒,粉壁上已现出一个人的形象:矮胖的身形,圆圆的脸,粗粗的眉,赫然就是画的他自己。傅冲天似有所悟,颤声叫道:〃难道……难道你是冰雪傲王拉钦贡,那个死亡之神?〃牛布衣不语。
灯影之中,蓦地里轧轧之声响起,棺材盖缓缓移动,暗夜之中极为阴森可怖。开了一条缝后,一只青筋暴露、干枯瘦弱如鸟爪一般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扳住棺盖,将它推到一边。一个白须白发的瘦老头从棺材中一跃而出。这个老头右手五指间夹着四只彩笔,身上居然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袍子,更是像极了丧服,仿佛真是个诈尸还魂的死尸。
傅冲天一惊,陡然发现这个老者赫然就是那天在门前遇到的那个拉胡琴的老者。瘦老者先扑向南面的影壁,一看见牛布衣正在笔走龙蛇,当下捶胸顿足叫苦不迭:〃完了,完了,你个败人清兴的东西!老夫躺在棺材中琢磨了半夜,终于勾勒清了拉钦贡的造型,眼下胸有成竹,兴致勃发,正想一抒胸臆,可全被你糟蹋了。你……你……〃白须老头将手中彩笔摔在地上,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出话来。
牛布衣掷笔笑道:〃你已经画了五幅了,难道我画一幅都不行?你看,好一副泼墨丹青!形神兼备,栩栩如生,已深得吴道子之妙。〃说完摇头晃脑,自鸣得意。
〃呸!呸!你懂个鸟!手挥五弦易,目送秋鸿难。你小子平日不学无术,偏偏在这个时候焚琴煮鹤,附庸风雅。煞风景,大煞风景!臭东西!矮冬瓜……〃瘦老者脸色涨红,出言极为不逊。牛布衣却是坦然受之,浑不在意。
待他骂够了,牛布衣微笑道:〃如今我是该叫你武翰林呢,还是叫你令狐郎中?〃瘦老者叫道:〃那我是该叫你张成大呢,还是叫你牛布衣?〃牛布衣道:〃从阁下的相貌来看,你应该是尊塔布!〃瘦老者瞪眼道:〃从你的德行来看,肯定是那个什么拉钦贡!〃二人相视片刻,同时大笑。
傅冲天一拄胳膊,咬牙坐了起来。瘦老者跳开两步,叫道:〃咦!居然还有个活人。张成大,你上,你上,打架我可不喜欢。〃牛布衣止住笑声,转过头来面对傅冲天,脸上换了一副冷峻的表情:〃傅冲天,刑部一等捕快武翰林、张成大,奉命现将你拘捕归案。〃傅冲天瞠目结舌,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这个牛布衣,是……假的?〃 〃假也非假,真也非真。〃 〃喇嘛教的图谋是——?〃 〃假的。喇嘛教弘扬佛法,普度世人,岂能是江湖流派?〃 〃那为何怀哺寺中空无一人?〃 〃九月二十七,的确是藏传佛教的斋戒观礼盛典。〃 〃那六位凶神……〃 〃假的。在下编这个故事实在费了不少脑筋。〃 〃傅开和傅雷……都是你的内应?〃 〃假的,自然不是。傅雷想杀傅开,不过是要夺傅开的位子。〃 〃那傅雷和我三夫人的私情呢?〃 〃假的。金牌是我前几天从傅雷身上顺手摸得。而这张信笺么,是令狐郎中前天写给我的密函。哪里是什么情书?只不过,在下编此桃花案,有渎三夫人清誉,未免对逝者不恭了。〃 〃傅雷用的真是大手印功夫?〃 〃假的。在下孤陋寡闻,不懂江湖上有什么大手印神功。〃 〃那到底……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牛布衣正色,朗声说道:〃昭昭天理、恢恢法网。〃 〃傅某……不才,还请……牛先生……明示原委,让我也作个明白鬼。〃傅冲天咳嗽两声,断断续续把话说完。
牛布衣吟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这句你刚才说过的话,恰恰是
我二人的写照。正如你所言,飞龙帮在俞佛公创立之初,的确是行侠仗义的名门正派,数年间铲强扶弱,济困扶危,江湖豪杰纷纷投奔,成为江湖秉承正义的化身。到廷仙公时,仍然与余佛公一脉相承,加上廷仙公雄才大略,智勇无双,飞龙帮成为威镇西北的第一大帮,也多为官府所倚仗,长安城中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到了你傅冲天这一代,哼,打的还是正义旗,走的却是邪恶路。〃 〃此话怎讲?〃 〃飞龙帮在你接手之前,主要依靠开设镖局、武馆和一些正当生意维持开销,势力仅限于西北,可是到你傅冲天接手后,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连开了三十余家分坛,势力蔓及藏北和川、滇地区。在下粗粗算了一下,仅开这些分坛就需银钱一百八十多万两,这些开销从何而来?嘉靖三年五月,沧州第一富户萧希仁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戮,不仅万贯家财被洗劫一空,萧家的钱庄、票号和产业也被神秘人物变卖;嘉靖四年二月,洛阳富商一夜之间被连劫一十四户,失窃银两四十余万两;嘉靖四年七月,两广官府上缴税银一百二十余万两,银车在途经福建时遭人抢劫一空,四十余名官差全部被杀……几年间,重大劫案遍布整个中原腹地,唯独你西北一隅平安。傅帮主,不远万里到中原作案,欲盖弥彰,好深的计谋,好恶的手段!〃傅冲天强笑道:〃牛先生说哪里话来,飞龙帮是名门正派,岂能作出打家劫舍的强盗行径?〃牛布衣微笑道:〃傅帮主不见棺材不落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十余年前,刑部立案以来,连下了十二道海捕文书,着令长安府进行调查,不料你飞龙帮手眼通天,早与官府沆瀣一气,致使你等今日还逍遥法外。刑部无奈,命我二人卧薪尝胆,隐姓埋名涉入江湖,全力缉拿诸案首恶。十年了,这十年间,我们二人每天想的就是如何尽快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接近你飞龙帮。〃瘦老者捻须笑道:〃我不如你成名快。你小子很快就闯出了武林第一智多星的名头,我老人家却没有得到江湖第一神医的称号。〃牛布衣居然扭捏起来:〃这个……这个……不瞒你说,在下是取了巧的。我赖以成名的那几个案子,都是……这个……委托朋友作的案,然后我再去捉他们。不像你老人家,悬壶济世,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才实学。〃瘦老者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子就是鬼心眼多,不愧是智多星。唉,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个办法?先出手伤几个江湖上德高望重的老家伙,然后再医好他们,肯定早就一举成名啦。〃说完,不停摇头,不胜惋惜。
牛布衣转向傅冲天:〃这些年,你深居简出,护卫如云,收敛行迹,三年不作任何凶案,想必是对我等有所察觉。在下与令狐郎中忧心如焚,决定先行除去你几个帮凶,再伺机而变。利昆,沧州萧家命案是他主办,伤无辜人命一十六口,依大明律法当处以剜心之刑;上官羽,洛阳命案是他主办,伤人命六口,依大明律法当处以锤顶之刑;于飞天,在两广劫杀官差,抢劫税银,依大明律法当处以车裂之刑;傅月升,恃强凌弱,欺男霸女,先后奸淫妇女十余名,依大明律法当处以鸠毒之刑;蔡千手,在滇南抢劫富户十余家,用煨毒暗器先后射杀无辜二十余名,依大明律法当处以万箭穿心之刑。〃 〃好,好,原来这些人都是你杀的。〃牛布衣摇头道:〃我心软,下不了手。都是武翰林的杰作,他在刑部就是最厉害、最高明的行刑判官。〃瘦老者捻须微笑:〃张成大倒是有自知之明。老夫的手段自认还是无人能及。老夫平生三大绝技:行刑、丹青和医术。这行刑么,还是要排在第一,也是老夫平生最爱。〃傅冲天冷冷说道:〃阁下好狠的手段!〃瘦老者两道白眉一轩,森然说道:〃以暴易暴,除恶无情!〃傅冲天默然半晌,问道:〃那黑衣人和白衣人都是你们的同伙么?〃牛布衣摇头,脸上露出了春风般的微笑,两个人的音容又浮现在脑海里:〃我不认识他们,那个黑衣人居然精通小天星掌法和江湖罕见的倒转乾坤移穴大法,不知是什么来头。那个白衣人似乎就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无伤公子,剑法极其神妙。如果今后有缘,我真愿意和他们交个朋友。〃瘦老者接口道:〃那黑衣人叫萧怀璧,白衣人叫吕无伤,两人莫逆知交,亲如手足。那次萧怀璧和傅冲天对掌,那个傻小子本是要试试傅冲天,因此只出了七成掌力,但却被人所诈,傅冲天这个老狐狸老奸巨猾,突然用出了十二分掌力,差一点就让这个傻小子一命归西。亏了你让他及时找到了我。〃瘦老者话题一转,问牛布衣:〃你知道那个萧怀璧是何来历么?〃牛布衣摇头:〃不知。〃瘦老者鼓掌笑道:〃亏你还是神算子,足见是浪得虚名。萧怀璧就是沧州萧希仁家唯一死里逃生的二公子,这些年苦练武功,立志为全家报仇。因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路追查来到长安。两个傻小子怕你成为傅冲天的强助,不问青红皂白,第一个袭击的居然就是你。〃牛布衣苦笑:〃我已经两次伤在吕无伤的剑下,亏了他剑法尚未龙虎相济,否则后果……〃 〃这两个人却对你敬佩之极。尤其是那个无伤公子,说原来对剑法只是初窥门径,自经你指点后,如今已是登堂入室。我看了他的剑法,叹为观止。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成大,我可是老啦。〃瘦老者目光忽然闪动,在牛布衣脸上梭巡:〃只不过有一点极为神秘,萧怀璧这个小子居然还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教门——血衣门的圣刀使者,不远万里来为一个人送刀。据说那个人是血衣门掌门欧阳飞魄的至交,要用这柄魔刀对付武林中最厉害的角色。你可知道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