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堂、风月逢迎,轻颦浅笑娇无奈。向睡鸭炉边,翔鸳屏里,羞把香罗暗解。
自过了烧灯后,都不见踏青挑菜。几回凭双燕,叮咛深意,往来却恨重帘碍。约何时再,正春浓酒困,人闲昼永无聊赖。恹恹睡起,犹有花梢日在。
霞姬唱到〃几回凭双燕,叮咛深意,往来却恨重帘碍〃一句,哀怨迂回,一咏三叹,说不尽的缠绵相思。待唱到〃正春浓酒困,人闲昼永无聊赖。恹恹睡起,犹有花梢日在〃时,更是缠绵悱恻,满蕴春闺寂寞、无奈愁苦之意。本是一首艳词,但霞姬娓娓唱来,却是别有怀抱,风情万种。
褚工诗、方立寒齐齐拍手赞道:〃好!〃牛布衣神游物外,一语不发,似是听得痴了。良久叹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在下也回敬一首词,以答谢姑娘雅奏。〃当下拿起一把折扇,在案上击节咏道: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栏看。浮生只合樽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寄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霞姬弹弦相和,曲罢又万福谢道:〃君子雅量高致,霞姬得识君颜,实是三生有幸。待小女子再弹一曲,以俟君子。〃褚工诗名叫〃工诗〃,实际上却粗鄙不文,喝了两壶香片,见牛布衣与霞姬还是曲词应和,早就心中不耐,忍不住叫道:〃弹什么弹,赶紧脱衣服上床,伺候我们老板痛痛快快地乐呵一把。嘿嘿,这小娘们,真他妈水嫩,不愧是梨春院的头牌,赶紧地,陪完了我们老板再陪大爷我。〃牛布衣皱了皱眉,笑道:〃在下没有这等艳福,不敢唐突佳人。要说痛快痛快,我看这个小红倒也不错,可惜年岁太小了。〃说完一伸手,将身畔正在斟茶的侍女小红揽入怀中。
小红咯咯娇笑,偎在牛布衣怀中,樱唇凑到牛布衣耳边,吹气如兰:〃我年岁小,身上可不小了,你想不想看?〃牛布衣居然有点害羞,老老实实回答:〃我不想看。〃小红向牛布衣抛了个媚眼,说:〃为什么不想,难道你怕我姊姊吃醋么?你这个人这么有趣,我真是爱死你了。你不想看,我偏要让你看。〃说罢,小红一拧身,挣出牛布衣的怀抱,轻轻拉开衣服带子,本就不多的衣服一下子滑落于地。褚工诗、方立寒大吃一惊。眼前瞬间出现了一个不着寸缕、活色生香的身子,曲线玲珑,腰肢纤细,哪里是什么小姑娘,分明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修长的双腿笔直,腰肢却在微微颤动,乳丰臀肥,凹凸有致,已近完美。如果说霞姬的美是一种气质的美丽,那么小红的美则是一种充满诱惑的肉欲之美,给人以强烈的感官刺激。
褚、方眼中都露出了野兽一般的光芒,脸色涨红,呼吸也急促起来,似乎随时忍不住要冲上去。牛布衣不知为何,居然拂袖挡住了脸。
〃快来嘛。〃小红眼色迷离,面色潮红,嘴里发出呻吟一般的声音。
褚、方二人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梦游似的伸出手,不由自主走上前去,脸上现出了一种如醉如痴的神色。一旁的霞姬叹了口气,似是感叹自己比不上小红。牛布衣突然叫道:〃两位且住!〃褚、方二人闻所未闻,仍然向前走了几步,突然身子一软,同时伏倒在地。
牛布衣似乎想要冲过去,但只是欠了欠身,头一歪,也委顿于地。
小红冷笑一声,走到褚、方二人前面,搜了搜二人口袋,掏出两块飞龙帮的金牌,走到霞姬面前,笑道:〃姐姐,你看。〃霞姬指了指牛布衣:〃小红,这个人似乎还……〃小红咯咯笑道:〃姐姐不会是心疼了吧。他离我那么远,连看我都不敢看,仙人醉不会致他于死命的,最多醉他三个时辰。也罢,让我看看,好叫姐姐放心。〃小红走到牛布衣身边,伸手探住他的脉搏。突然,躺在地上的牛布衣鲤鱼打挺耸身纵起,右掌一翻,一个〃灵猫扑鼠〃已牢牢擒住小红的右腕。只不过,他的右掌隔着袖子,对小红的身子竟是如避蛇蝎。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门和窗棂同时碎裂,两个人影快如闪电冲进房来,灯光照耀下,赫然竟是傅冲天和傅雷。
〃霞姬也好,班丹拉姆也罢,束手就擒吧。〃傅冲天冷漠开口,与傅雷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退路。牛布衣足尖从地上挑起衣衫,飞快地裹住小红的身子,同时对傅冲天和傅雷叫道:〃别过来,她身上有毒!〃 〃仙人醉居然都醉不倒你,还真有两下子,看来你不是仙人,只能是个凡夫俗子。〃小红看都没看傅冲天和傅雷一眼,只是笑嘻嘻得对着牛布衣,一点也没有主客易位、为人所制的样子。
〃既然醉不倒你,我自己倒有些醉了。〃小红突然媚眼如丝,身子一软,倚倒在牛布衣的怀中。同时,咕咚一声,霞姬也连人带椅倒于地上。
〃我真喜欢你……喜欢死你了……〃这是小红把樱唇凑在牛布衣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五)
一品堂西跨院,有两间小小的屋子,这两间屋子没有窗户,墙面斑驳,缠满青藤,像是已废弃多年的库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牛布衣真不相信,威镇武林的飞龙帮主傅冲天居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傅冲天〃吱呀〃一声推开两扇木门:〃牛先生,请进。〃牛布衣欠身而进。傅雷则垂手侍立门外。牛布衣端详了房间内的摆设,感喟道:〃居安思危,富贵不淫,难怪飞龙帮能异峰崛起,成为江湖第一大帮。天下英雄,无出傅帮主之右者。〃 〃哪里哪里,牛先生过誉了。〃傅冲天燃起三炷檀香,举过头顶,向墙上的两幅头像躬身拜了两拜,然后恭恭敬敬把香插进案上的香炉。牛布衣凝神观看,两幅画中,一幅绘了个长须老者,一幅绘了个英俊青年。
〃这两位一位是我的恩师俞佛公,一位是我的师兄张廷仙。飞龙帮自我恩师首创、师兄发扬光大以来,至今已历三代。傅某自接掌门户以来,如牛负重、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号令全帮上下一直严守先师订立的'济困扶危,行侠仗义'八字门规。傅某不才,平生宏愿只为整肃武林。驰骋半生,所幸没有辱没这八个字。〃牛布衣看着画像,屈膝拜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傅冲天心中一动,伸手相扶:〃牛先生不是本帮中人,无须对先师、师兄行此大礼。〃牛布衣起身,肃然说道:〃在下后学末进,自幼崇敬英雄,只惜无缘得识前辈风范。今日恭瞻前辈遗容,景仰之心,难以言表。〃傅冲天回身从柜中取出那件布满血渍的破烂长衫,轻轻披在身上。看牛布衣露出疑惑的神情,傅冲天叹道:〃这件长衫,是先师兄廷仙公的遗物。当年师兄雄姿英发,正值大展鸿图之时,不料却在山西清碣寨遇到不明蒙面人伏击,英年早殒,这是傅某平生最为心痛之事。傅某每天进入此间,就披上当时师兄所穿血衫,一则心念兄弟恩情,二则立誓不忘师兄遗志,发愤图强,光大本门。〃傅冲天上前,轻轻握住牛布衣的双手:〃傅某与先生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数日来同舟共济,以御外敌,患难之间足见真情。傅某不才,为武林计,为苍生计,斗胆请先生加盟本帮,暂居副职。先生大才,远胜傅某,傅某已两鬓斑白,将来行侠江湖的大任,就要着落在先生肩上了。〃傅冲天说完,手紧握了两下,眼神中已满是恳切之意。牛布衣大惊失色,脸色涨红,双手抖动不停:〃这个……这个……万万使不得。在下才疏学浅,如何能担当如此重任?能蒙傅帮主不弃,收录门楣,在下已是喜出望外,岂敢奢望凌驾于群雄之上?帮中藏龙卧虎,还请帮主另选贤能,在下对帮主佩服之至,能为帮主聊尽绵薄,于愿足矣。〃傅冲天心中暗笑牛布衣装腔作势,口中却诚挚之极:〃先生不必过谦了。先生文武全才,能够加盟,实是本帮之福。帮中诸雄,皆草莽耳,哪里及得上兄弟大才。今后你我兄弟携手,放眼武林,试问还有谁敢与争锋?〃说完纵声大笑。牛布衣热血如沸,躬身欲拜,被傅冲天扶住。当下声音颤抖说道:〃牛布衣半生碌碌,今日平步青云,全拜帮主所赐。今后必将全力以赴,效犬马之劳。牛布衣粉身碎骨,鞠躬尽瘁,难报帮主栽培之德、知遇之恩。〃傅冲天温言道:〃敌人的行踪渐渐明朗,但还未彻底肃清。待此间事情一了,再行继任副帮主大礼。〃牛布衣欲言又止,对傅冲天道:〃帮主,此间说话可方便?〃说完指指外面,意指傅雷。
傅冲天道:〃但说无妨。〃但想了想,还是拉着牛布衣进入内室。
内室仅有一张小床,除此空无一物。牛布衣环视周围,恢复了冷静的常态,低声对傅冲天说道:〃帮主,虽然最近诸事进展顺利,但还有几件事情让在下疑惑不解。其一,六位凶神中已有四位露了行藏,尊塔布也已作了一案,看来皆是有人所扮。不过,其中居然有帮中的内应,连祁百发都能被收买,不知道背后的主使是何来头?其二,佛堂中的五幅画像一定是帮中内应所绘,唯独没有绘冰雪傲神拉钦贡的画像,看来此次出马的只有这五个人,眼下四人已伏诛,仅剩下尊塔布。祁百发既然是桑扎西,那么尊塔布有无可能也是帮中奸细?其三,少主人在梨春院遇害,既是霞姬作案,可为何她至今还不避逃,偏偏等着我等去抓?〃傅冲天脸色凝重之极,问道:〃先生有何高见?〃牛布衣道:〃这些问题的关节,要从两个人身上下手。〃 〃哦?〃 〃一个是聂非,一个是傅开。〃傅冲天沉吟道:〃聂非和祁百发是同门兄弟,数十年间从未分开。祁百发
既是桑扎西,难道聂非就是……果不其然的话,长安街头,黑衣人不杀他们就更顺理成章了,必是同伙,早有约定。〃 〃即使不是同伙,聂非也必知道内情。〃 〃有可能。可是傅开呢?此人为我亲随多年,从未出过差错。〃牛布衣笑了:〃在下无意说傅开对帮主有二心,但有几点确有疑义:在下在佛堂中初见五神画像,当时说了一句'诸恶并作,六主擒魔',堂中诸人仅有傅开瞠目色变;窗外传来鸟叫,又是傅开抢先喊出桑扎西的名字;大雾之夜我等设伏擒桑扎西,又是傅开一掌将其打死灭口。种种事端,颇为怪异。〃傅冲天凝神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长安城西三十里的戈壁滩上,一个戴斗笠的青衫人正在踽踽独行。
身后响起迅急的马蹄声,几匹骏马赶了上来。青衫人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几匹马将他围在中心,马蹄扬起的沙尘将他笼罩起来。来人中为首一个虬髯大汉勒住马缰,哈哈大笑,笑声在旷野中远远传开:〃聂护法,一个人夤夜离开总坛,意欲何往啊?〃青衫人缓缓除下斗笠,一张瘦脸黑黝黝的,没有任何表情,赫然正是飞龙帮总坛的左护法聂非。
〃沙坛主、费坛主、李香主、许香主、慕容兄弟、方氏昆仲。嘿,帮主真是太看重在下,区区一个聂非,竟偏劳了这么多高手的大驾。却不知诸位来找聂某有何公干?〃沙坛主拱拱手:〃聂护法不辞而别,帮主极为牵挂,故命我们哥几个前来相送,送些路费、盘缠。〃聂非冷笑一声:〃不敢。在下与几位并非朋友。再说各位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天下哪有这般送客的道理?怕是来送聂某归西的吧。〃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瘦削汉子喝道:〃沙坛主,少跟他废话。奉帮主令,擒拿叛贼聂非!〃聂非斜睨着刀疤汉子,冷冷说道:〃费坛主,好大的威风!就是除掉了在下,论资历,论功劳,恐怕也轮不到你当左护法。〃刀疤汉子脸色微微一红,似乎被说中了心事,噌的一声,刀已出鞘。
聂非不再看他,转向沙坛主,声音渐趋低沉:〃沙兄,你我兄弟素来没有过节,都跟随帮主多年。我祁师弟的为人想必你也清楚,我兄弟二人多年来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为帮中立下汗马功劳,蒙帮主看重,分任左右护法,焉能背叛帮主?祁师弟的事,不是为人陷害,就是另有苦衷。在下最近在帮中屡受众人猜忌,才决意要出行西番,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我师兄弟一个清白。〃沙坛主两道浓眉一轩:〃前往西番?〃 〃几位凶神都是藏北边陲喇嘛教的护法神,此事必然和喇嘛教有极大的干系,在下此次正要前往喇嘛教,探查一个究竟。〃刀疤汉子冷笑道:〃帮主雄才大略,牛副帮主智谋过人,最近连连铲除了四位邪魔,阁下看大事不妙,就想落荒而逃,却瞒得谁来?祁百发既是桑扎西,我看你就是尊塔布!帮主有令,聂非如若抗拒,当场格杀!〃聂非仰天大笑:〃好!好!聂非的性命在此,看谁有本事拿了去!〃说完,将斗笠甩开,左爪右钩,作了个守势,正是他的成名绝技——虎鹤双形。正当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突然一阵悠扬的箫声悠悠传来。众人侧目看时,不远处有一头青驴正缓缓走来,青驴上坐着一个白衣人,宛若临风玉树,微低着头,凝神吹奏着一管洞箫。
青驴近前,乐声停歇。白衣人微笑道:〃尊塔布师兄休慌。萨迦密宗圣教黑帽法王玛尔巴座下弟子索杰玛在此。玛尔巴法王已在寺中等候多时。〃来人竟然是六位凶神中的红叱陀王索杰玛!飞龙帮诸人全都大惊失色。数日来,六位凶神的名字已响彻武林,虽然飞龙帮诸人均知其都是人扮,但这些人无不武功怪异、手段毒辣,实不逊于凶神恶煞。所以一惊之下,八人全都抽出了兵刃。眼前人影一闪。白衣人已迅如闪电跃入包围圈,只听得密如爆豆般的八声轻响,接着〃哐啷〃之声大作,飞龙帮八人兵刃全部落地,纷纷捂住手腕退开。白衣人微笑道:〃今日是圣教斋戒之日,禁止杀生。诸位命好,索杰玛不曾带得长剑。〃转瞬之间,飞龙帮诸人手腕穴道全部被白衣人的洞箫点中,白衣人快如闪电的身法和迅捷无伦的出手,一下子将众人震慑于当场。白衣人挥了挥衣袖:〃奉法王口谕,请各位回去转告贵帮主人,数日来贵我两派互有伤亡,双方算是扯平。现我已安全接回师兄尊塔布,贵帮和我教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八人诺诺连声,急匆匆上马,向来路绝尘而去。
九月二十三日,一品堂。
听完沙、费二坛主的报告,傅冲天下令:〃青龙坛、白龙坛、黑龙坛三坛人马全部出动,包围怀哺寺!〃怀哺寺位于城南,是藏传佛教在长安城中最大的寺院。如果是喇嘛教打飞龙帮的主意,怀哺寺必是联络地点和秘密分舵。可是飞龙帮的大队人马扑了个空,怀哺寺中已是人去楼空,仅剩两个看门的老者。据二人说,众喇嘛已于三天前全部远赴藏北,参加圣教的观礼大节。
(六)
一品堂东是一个闹市。这里店铺林立,商贾如云,绸缎铺、当铺、肉铺、米铺、中药铺、杂货店、酒楼饭庄,加上卖糖葫芦的、捏泥人的小商贩穿梭在行人之间,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分外热闹。
牛布衣在一个面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刀削面。他的目光投向斜对面的一个当铺。这家叫做齐筠斋的当铺显然生意兴隆,客人络绎不绝。遇到几个大户上门,铺中的朝奉殷勤地送出门来。那个朝奉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乳白色绸衫,温文儒雅,不像生意老板,倒像是一个读书人。
〃这家当铺生意真好,请问老伯,是谁家开的?〃牛布衣问摆面摊的老头。
〃客官,你是外地人吧。这家当铺的东家姓齐,他母亲原来是飞龙帮主府上的下人,后来辞工,傅帮主一下子就赏赐了三百两银子,在这儿开了这家当铺,是二十年的老字号啦。要说傅帮主傅大侠,那真叫仁义。〃老者竖起了大拇指。
〃就是,傅大侠江湖上人人称颂,如此体恤下情,大仁大义可见一斑。〃牛布衣吃完面,放下一块碎银正欲离去,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几声胡琴之声,心中一震。转过身来,只见上次在飞龙帮总坛门前的那个瘦老头拉着胡琴颤巍巍地走来。老者满面愁苦,琴声无限凄凉。
那老者颤巍巍地走过牛布衣身旁。牛布衣低声叹道:〃应是剑胆经纶手,胡为琴音销魂伤?〃老者置若罔闻,浑若不觉,一直走向齐筠斋。牛布衣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封信。他衣袖一翻,飞快地将那封信卷入袖中。这时街南又走来一个小厮,他走到牛布衣身前,恭身问道:〃敢问这位大爷可是姓牛?〃 〃正是。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事?〃牛布衣见这个小厮极为面生,微皱了皱眉。〃一位姓萧的大爷请你借一步说话,他在城南等你。〃小厮拱了拱手转身离开。牛布衣挺直了腰身,眼中突然焕出刀锋般的光芒。
城南平野,一个黑衣人如石碑一般伫立,那柄黑色的魔刀如蛰伏的毒蛇一般挂在腰间。
牛布衣缓步走来,望见黑衣人,脸上闪过一抹喜慰之色。黑衣人就像一只孤傲的苍鹰,短暂、偶然的伤痛会使他飞得更高。黑衣人望着牛布衣,目光深邃,面无表情。二人对视良久,谁也没有说话。黑衣人忽然开始动了,他的右手轻轻伸到腰间,将那柄魔刀解下来。空气骤然如凝固一般。魔刀就要出鞘,血光就要迸现。两人之间仅有五丈的距离,魔刀虽然还未出鞘,但刀意已将二人绕在中间。倒下的会是谁?
牛布衣背负双手,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青衫飞扬。目光在人,不在刀。
黑衣人双手捧刀举过头顶,场中蓦然间杀气大盛。黑衣人不出手便罢,一旦出手,必然是刚猛无俦的一击。意想不到的是,黑衣人突然右膝一弯,单腿跪地,刀过头顶,对着牛布衣恭恭敬敬地说了五个字:〃先生,请接刀!〃
佛堂之中灯光如昼。傅开跪伏在当中。傅冲天面沉似水,负手而立,飞龙七雄侍立身后。牛布衣则又在端详壁画。〃喇嘛教虎视长安已久。〃傅冲天缓缓开言,〃这几年喇嘛教的势力发展极快,已遍布藏北边陲,久有吞并中原之意。只不过,我飞龙帮虎踞长安,成为他们东去的障碍。诸恶并作,六主擒魔。嘿嘿,傅开,好奇诡的手段!对了,我是应该还叫你傅开呢,还是应该叫你尊塔布金刚护法?〃傅开面如土色,不停叩头:〃帮主明断,傅开在帮主鞍前马后已近十年,从无异心。〃 〃是啊,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阁下藏得好深,隐得好苦!也罢,你为我作了十年轿夫,喇嘛教一下子就封你作金刚护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些年,在我傅冲天手下,委屈你啦。〃 〃可是,〃傅冲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阴森可怖,〃你怎么敢伙同歹人,害了你家少主不说,还偏偏害了我那利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