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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烈孚道:漏请了赵神捕,真是老朽的一大疏忽。不过,既然赵神捕并未受邀,何以会现身在我的寿宴上?
赵华伤道:我那日是为了追查一个不相关的案子,十分巧合,正赶上林盟主的寿宴。更为凑巧的是,卓原和卓家大公子也在寿宴上。
林烈孚道:我的确邀请了他们。
赵华伤道:我在寿宴上还看到杭州府花家庄的花镜先庄主及花家公子,山西段府的段珣总镖头及段家大公子。我就在想,林老先生的寿宴,一定别有深意。明了林盟主这一深意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
林烈孚道:哦?
赵华伤道:洛阳卓家,杭州花家,山西段家,不但个个都是武林世家,夫妇皆是一流高手,还另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都有了一个已至婚龄,却尚未婚配的儿子。而林盟主亦有一个,正当妙龄的美貌孙女。
林烈孚道:赵神捕果然观察入微。
赵华伤道:想要捉拿罪犯,难免要多费心机,察言观色,正是我的职责之一。
林烈孚道:不知赵神捕察言观色的结果如何?
赵华伤道:我发现,虽然三位公子都是风华正茂的翩翩美少年,林姑娘却好像并不是很瞧得上三位公子。
林烈孚道:我的确对她溺爱了些,惯的她有些娇宠,自视太高。
赵华伤道:林老先生乃是当今武林盟主,武功盖世,林家又富甲天下,林姑娘美貌绝伦,身为武林盟主的宝贝孙女,若是眼光不高,倒是怪了。
赵华伤难得说人好话,这些话倒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的。
林烈孚却幽幽的叹了口气。
赵华伤道:林盟主宠爱自己的宝贝孙女,要借自己的寿宴之机,为为林姑娘挑一个好女婿,林姑娘惊才绝艳,又武功超群,不肯轻易一露芳心,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我当时正在查案要紧时刻,也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谁知道几日后,我却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正是这件怪事,让我猜出,你会来找我,是为何事而来。
林烈孚道:赵神捕不但是个好捕头,还是个讲故事的高手,说的我既好奇,又心惊。究竟赵神捕发现了什么事情,居然会未卜先知今日之事?
赵华伤道:林盟主寿宴既毕,数日后,我因抓获了罪犯,结了案子,心情极好,便拉了府里的几个捕头去酒楼吃饭庆贺。在酒楼上,我竟又看到了林姑娘。
林烈孚道:这又有何奇怪之处?
赵华伤道:林姑娘那日独自一人坐在楼上。我原以为她正在等待什么人,谁知等我们吃喝已毕,离开酒楼的时候,林姑娘还是独个儿饮茶,并未见到有人相陪。
林烈孚道:慧儿一个人在酒楼上饮茶?倒是不多见。就为此事,赵神捕便觉得异常?
赵华伤道:这一次,我还未觉得异常。但是第二日,林姑娘又在同一家酒楼的同一个位置上独自饮茶,却让我有了奇怪的感觉。我便对那座酒楼以及周围的店铺,人家做了个仔细的调查。
林烈孚苦笑道:我觉得赵神捕亦是个很有空闲时光的人。
赵华伤瞪了一眼林烈孚,道:这是我多年来查案的经验:一个人,若是在不恰当的时间出现在不恰当的地方,虽然看似寻常的小事,却往往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造成巨大的变故。
林烈孚道:那么你查出了什么秘密?
赵华伤道:我发现,正对着那座酒楼的绸缎行,乃是洛阳卓家的产业,而洛阳卓家的长子卓修涵,那几日正在绸缎行里忙碌。
林烈孚道:卓修涵和慧儿在酒楼喝茶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华伤道:林盟主若是当日在酒楼看到林姑娘的目光,便会如我一样,清清楚楚的 看出,林姑娘是在爱慕着卓修涵。那种目光,焦灼,热烈,期许又担忧,苦楚又甜蜜,只有清纯的少女在恋爱时才会有,而她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卓修涵的身影。
林烈孚道:可是赵神捕才刚说过,慧儿并未瞧得上三位少爷,如今又这样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赵华伤道: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奇事,使林姑娘的态度与感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呢?但是,这似乎仅是少男少女的感情事,并非有人遭人谋杀,我再若继续追查,倒显得婆婆妈妈,十分无聊,况且我仍需调查其他的罪案,再也没有时间查下去。谁知竟又生变,终于发生命案。早知如此,当日应当继续调查下去才是。
林烈孚道:一听到卓修涵与卓氏夫妇命案,你便想起了这件怪事。你就猜出既然与慧儿有关,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赵华伤道:不错。况且当今天下,有谁能够有林盟主这样深厚的内力呢?
林烈孚道:原来看似十分神奇的事情,一旦说明,也是平常。
赵华伤道:无论看上去如何神秘的事情,碰上我赵华伤,便不会再有秘密了。
林烈孚道:现在的年轻人,与我们当年真是大不一样了。
赵华伤道:怎么不一样?
林烈孚道:我们当年,哪怕功夫比对方强上百倍,也从来不会自诩自家的武功有多厉害,还是要尽量赞许对方的功夫高强。倘若有人赞我的功夫很好,我一定会大力贬低自己,故作谦虚,绝不敢就领虚名。
赵华伤讥诮的道:那么林盟主就是因为谦虚才做上武林盟主的喽?
林烈孚眼中精光一现,道:你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有头脑亦有胆量。
赵华伤道:这个无需你告诉我,我早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才,武林中绝不会有第二个。
林烈孚道:若是我早些时候听到你说这句话,必定觉得你狂妄自大。
赵华伤道:现在呢?
林烈孚道:现在我居然有些相信了。
赵华伤哼了一声,道:只是有些相信么?现在林盟主可否告知来意?
林烈孚道:我来此,正是为了慧儿和卓公子的事情。
赵华伤道:卓公子的死,与林姑娘有关么?
林烈孚道:既没有关系,又有关系。若说没有关系,是因为卓公子并非慧儿所害, 说有关系,卓公子虽非慧儿所害,但却似与慧儿有关。自卓公子突遭不幸之后,慧儿也因此性情大变。如此变化,分明是心结所致。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若想救回慧儿,重返她的天性,非得解开这个心结不可,但若想要解开这个心结,就必须要查明卓公子的死因,是否因慧儿而起。 若是因慧儿而起,又是为何而起,是否有补救的机会。
赵华伤道:林盟主何以知道,林姑娘性格大变,是因卓公子之死?
林烈孚道:赵神捕一定知道,卓公子是在汴京被害的?
赵华伤道:不错,据说是参与了一桩江湖斗狠的事件。
林烈孚摇摇头道:其实卓公子去汴京,正是因为慧儿的亲事。寿宴当日,我已应允了杭州花家,将慧儿许配给花公子。
赵华伤道:略有耳闻。
林烈孚道:其实山西段家,杭州花家,也都曾来提亲。当时三家同来,三家的孩子也都是武林中的龙凤,我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赵华伤道:林姑娘既对卓公子青眼有加,难道不曾向林盟主提及?
林烈孚道:不但没有提及,就连我问及她对三位公子的意见,她也没有特别赞誉卓公子。
赵华伤道:女儿情怀,的确难猜。
林烈孚道:也怪我疏忽,竟不察慧儿的情意。倘若能有赵神捕的火眼金睛,岂非早知端由,定下卓公子,也避免了一场惨剧?
赵华伤也不管林烈孚是否刻意吹捧之词,只管照单全收,颔首道:说的不错。
林烈孚道:三家的孩子皆是好孩子,三家又都是武林世家,财力,声望,都堪称平手,慧儿亦没有偏向谁,于是我就只好自作主张,给三位公子,出了一道难题。
赵华伤道:是何难题?
林烈孚道:我想,三位公子皆自幼习武,且在武林中磨砺多时,功夫自然不弱,倘若学武林前辈,比武招亲,三位公子争斗起来,万一有个闪失,伤手伤脚,岂不误了人家孩子一生?叫我此心何安?
赵华伤道:林盟主乃武林之首,江湖之中,不以功夫论高下,又怎样来择人呢?
林烈孚道:赵神捕此言,我不敢苟同。虽然今之武林,恃武逞强之人大有人在,但若是单凭武艺高下,便武断其人品资质的高下,未免狭隘。我以为,少年人的武功高下,不过是暂时,只要有天分,肯下苦功,加上名师指点,自然会有精进大成之日。而侠义,骨气,明辨是非的才能,才是武林人士不可或缺的至宝。
赵华伤道:也有些道理。
林烈孚道:时值黄河泛滥,百姓受灾者甚重。有一伙盗贼,却偏在此时,抢劫百姓,甚至于抢劫了官府赈灾的银粮。我出的题目是:三位公子谁能够第一个抓到匪首,追回贼赃,救助百姓,便是赢家。结果花镜先的公子,不但斩杀匪首,追回脏银,又在武林中广募银粮,作为赈灾之用,三家皆积极响应,慷慨解囊。三家公子,虽有竞争,但在花公子斩杀匪首之后,通力协作,救助灾民,使无数百姓免于水患,匪患,赢得一片好评,一时传为美谈。我之题,不但试出了人品,比较了武功,还为天下黎民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实为我生平所行的一大快事。
赵华伤也不得不颔首道:一石三鸟之计,的确不同凡响。
林烈孚道:花紫玉拔了头筹,卓家和段家,也都输的心服口服,我的一颗心,终 于放了下来。我心中大乐,当日又正赶上我的寿辰,便摆下酒宴,邀了三家共饮同庆。宴席上,我将林家至宝冰丝剑作为慧儿的嫁妆,赠与了花公子。本打算酒宴之后,便挑选良辰,将我的另外二宝,冰丝剑法和我的宝贝慧儿,都赠与花公子,从此我心中,再无憾事。
赵华伤道:结果必是事与愿违?
林烈孚道:不错。但是寿宴之后不久,卓公子就在汴京遇害了,而慧儿也从此不肯见人。往日活泼可人的性格,完全不见,整日如行尸走肉,不过还有一口气在罢了。
林烈孚说到此处,双目泛红,几欲落下泪来。
赵华伤道:花家和段家是否知道此事?
林烈孚道:花大侠及花公子因为要回去准备婚礼喜宴,迎娶慧儿,所以寿宴当夜就赶回家去。留在我府内的只有段家父子和卓家父子。
赵华伤道:听说卓公子死于剑伤,林盟主可曾验过伤口?
林烈孚道:验过。的确是剑伤。
赵华伤道:可有什么特别?
林烈孚立了起来,踱了几步,面色甚为沉重,半晌才道:十分特别。那伤口正是我林家冰丝剑所致。
赵华伤道:是林盟主的冰丝剑么?
林烈孚道:正是。
赵华伤道:冰丝剑当晚是否仍在林盟主手中?
林烈孚道:冰丝剑原本一直由我本人佩带,从不离身。可那日我既已决定将冰丝剑法传于花公子,自然也不会再留下冰丝宝剑。当晚在酒宴上,就赠与了花公子,当做慧儿的嫁妆。
赵华伤道:所以冰丝剑在花公子手中?
林烈孚道:本该如此。但是卓公子遇害之后,我发现冰丝剑竟在慧儿手中。我问了花公子才知道,原来花公子当夜急于回杭州办理迎亲事项,竟将冰丝剑遗忘于留宿的客房之中。不知怎会回到慧儿手中。但我绝不会相信,慧儿会是杀害卓公子的凶手。赵神捕先前也说过,慧儿其实对卓公子一往情深,又怎会下毒手害死心上人?
赵华伤道:因爱不成翻成恨,倒也不是不可能。
林烈孚道:绝无此可能。慧儿爱慕卓公子,卓家也已前来提亲,这本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只要她点头,一桩美好姻缘便成了,为何要弄成因爱成恨,杀死心上人的惨境?这岂能说得通?
赵华伤道:个中必有隐情,如今卓家惨遭灭门,要想了解当时情景,看来只有向花家和段家询问了。
林烈孚道:卓家灭门之祸,使花家和段家也都人心惶惶,想来他们必怀疑我与此事有关。于是我便邀了两位大侠同来洛阳府求助于赵神捕。因怕人多口杂,走漏消息,便未敢在客栈下榻,特地在这较为冷清的妓馆后院,包下几间干净的厢房,引来赵神捕。一片苦心,只为早日解开心中谜团,勘破疑案,还望赵神捕见谅。
实是寄望于赵神捕,早日破获疑案,使真相大白于天下,也好为卓家伸冤,令花家和段家心安,还慧儿一个清白,让她早日摆脱阴影,恢复身体心智。至今我还心存侥幸,盼着真相大白之日,慧儿与花公子,能早择佳期,成为一对神仙眷属。这几家人家的命运,如今都在赵神捕手中。我的这一点点私心,还望赵神捕能够玉成。
房中另外两位蒙面人也揭下了面上的黑纱,高者白面微须,风度翩翩,十分的风神俊秀,兼之衣着讲究,保养得当,看上去十分面嫩,应当是杭州花家的花镜先,矮者短小精悍,目中精光骇人,想必是山西段家的段珣。
赵华伤沉吟半晌,道:我想我应该查得出真相。
林烈孚道:赵神捕同意查明此案?
赵华伤道:是的,我来查,你给我三天时间。
林烈孚大喜道:太好了!赵神捕料必能解开谜题,还我一个公道。我必会重重酬谢!
赵华伤淡然道:那么三日后咱们仍旧在此相会,到时,我必会给林盟主一个真相。
林烈孚道:好,君子一诺,重于千金。我们就在此等着赵神捕。
赵华伤拱手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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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案案不绝 (五)
赵华伤走出小巷的时候,异常的感觉突然又临,一柄剑悄无声息的指向赵华伤的后脑,赵华伤竟似浑然不觉。偷袭者的脸上露出笑意,心满意足的就要出声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剑已经不由自主的脱手而去,而自己的身体亦止不住前倾,整个人眼见要扑倒在地,却被人拦腰一抱,跌不下去,又站不起来,甚为尴尬。黑人影叫起来:呀,你干什么?你放手!赵华伤道:这可是你让我放手的,那我放了。赵华伤手一松,黑人影就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却原来是姜左阳。
姜左阳骂骂咧咧的站起来,看见赵华伤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勾着她的剑柄,悠哉的看着她。
姜左阳一把抢过自己的剑,气狠狠的瞪着赵华伤,
赵华伤道:你倒挺有本事的,追我追到这里了。
姜左阳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赵华伤道:从我告诉你,我今晚要见一个重要的人那一刻起。
姜左阳道:好啊,你老早想好了算计我!
赵华伤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对你卑劣的品性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是你自己不长记性,这招你很久以前就已用过,那次没摔你,所以你记不住。今天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跟踪我?
赵华伤说的是两年前的一件往事,那时姜左阳还是刚到洛阳府任职。想不到时光荏苒,突然就是两年之后了。
姜左阳道:跟踪你?我哪有那个闲空,忙着办案都忙不过来呢。比不得赵神捕,再怎么忙,都忘不了*快活。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只可惜春宵苦短,赵神捕明日不得不为稻粱谋。
赵华伤斥道:你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样口无遮拦,可曾读过女儿经?亏你还出身书香门户,好不知羞。
姜左阳道:赵神捕做都做出来了,还忌讳人言么?才刚做完苟且之事,反倒板起脸来教训人,真是活生生的一个伪君子。
赵华伤道:我做什么苟且之事了?你亲眼看到了?你身为总捕头,你可知道捉贼拿赃,捉奸在床的道理?
姜左阳道:瞧!捉奸在床,你这不是自己承认了?
赵华伤道:你这是断章取义,胡搅蛮缠!我去那儿是为见一个人。
姜左阳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独个儿去“那儿”吃饭的。自然要见一个人啦。
赵华伤道:我是去见当今的武林盟主林烈孚。
姜左阳道:瞧瞧,说的话都没谱儿,武林盟主怎会在那种地方?你就不必欲盖弥彰了,扯出这些不着调的谎言。
赵华伤道:林烈孚的孙女林慧雅与卓家大公子的死,大有渊源。
姜左阳道:原来林慧雅是林烈孚的孙女儿。
赵华伤道:你怎么会知道林慧雅?
姜左阳道:听王璟学王先生说的,你不是去见过卓修涟,还提到这个名字么?
赵华伤道:啊,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你自己查不出端倪,只好来刺探我查案的进展。我竟又着了你的道儿,真是个阴险的女子。
姜左阳道:我又没有硬掰你的嘴,是你自己情愿说出来的,做什么胡乱骂人?
赵华伤道:你难道竟没有自己的头脑么?非要跟着我,难道这个案子我不插手,你就不查了么?
姜左阳道:谁要跟着你啦?我们查同一个案子,难免走到同一条路上,我说是你跟着我才是。你且说说吧,武林盟主都跟你说什么了?我可是本案的专派捕头,有权知道一切涉案人的信息,你谅必不会阻挠朝廷命官办案吧?
赵华伤道:就会这一套,假公济私。朝廷命官有什么权利阻挠我一个小老百姓好好过日子?我无话可说,无可奉告。
赵华伤面若冰霜,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姜左阳眼珠转了转,道:你饿不饿?
赵华伤道: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请我吃夜宵不成?
姜左阳笑眯眯的道:正是呢。赵大侠若是肯赏脸,我倒是知道一个很不错的馆子。
赵华伤呆呆看着姜左阳,后者笑颜如花,眼波如水,满面期待。他实在不能理解,女人究竟是何等怪物,彼时剑拔弩张,恨不得要杀掉自己,此刻又温柔至此,仿佛对他十二分的满意。
赵华伤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好吧。
姜左阳笑道:瞧你,有人请吃饭还叹气,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我这人总吃别人的白食儿,素不肯请人吃饭,像今日这种机会少之又少,你若再要退拒,悔之晚矣。
赵华伤跟着姜左阳七转八弯的经过了许多街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