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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阵中又抢出一行人,沿弧排开,绕成半圆,一共是九人,每人手里握有一杆铁枪,枪头对准丘长生,当中一人道:“小子,快报上名来,‘太行九枪’枪底下,不杀无名小辈。”丘长生旨在拖住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当下也不忙着跟他们交手,笑嘻嘻道:“不杀无名之辈?那很好啊。在下久闻太行九枪的威名,心下仰慕的很,今日有幸……有幸得见诸位的尊容,哈哈,端地个个都英雄了得、着实不凡,啧啧,好,好……”一连道了九声‘好’,显是一人赠了一句,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太行九枪听到这少年的赞赏,颜色稍和,左侧一人点头说道:“算你小子识相,知道我们九人的厉害。也罢,只要你向我们磕三个响头,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丘长生叹了口气,道:“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本来磕头一事,在下是宁死不从,但今日是我倒霉,遇上了你们九位大英雄,打是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不磕头也不行了。”
右脚踏前半步,膝关微曲,作欲磕头状,忽又说道:“在下还有一事,可先要向你们九位大英雄问个清楚。”右侧一人面露得意色,道:“你想问甚么?”丘长生道:“方才这位……咳,这位英雄说过,只要在下磕了这三个响头,就放我一条生路,不知这话作不作得准?”左侧那人不悦道:“我说过的话,自然是作得准。”
丘长生一拍脑门,道:“不错,不错。在下早就听人说起,太行九枪言出如鼎,生平最是痛恨他人不守信诺,在下还听说当年你们曾立下誓言,谁若说话不算话,那便是龟儿子、龟孙子。啊哈,九位英雄的这一壮举,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了不起,了不起。咦,这是真有其事,还是有人道途谣说?”
左侧那人道:“自然是……呃,是真有其事。”丘长生哈哈笑道:“好,好汉子!”举目往侧旁远眺,不再理会他们。当中那人不耐烦道:“快些磕头让路,休要误了我们的正事。”丘长生仍是双目紧锁侧旁,喉咙中懒洋洋‘嗯’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答他的话,忽然惊声叹道:“好看,好看!”
太行九枪听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不明所以,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一簇鲜红的牡丹之外,别无他物。当中那人勃然大怒,道:“好小子,竟敢戏弄老子。”口中招呼其余八人,正欲将他挑落抢下,丘长生摆手道:“等一下。”那人冷笑道:“现在想求饶,已经迟了。”
丘长生疑问道:“求饶?我为甚么要求饶?”那人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丘长生恍然大悟道:“你们是想杀了我?”随即又道:“不对,不对,要是杀了我,你们就是四个龟儿子、五个龟孙子。”太行九枪齐声喝道:“你说甚么?”九人九枪攒刺过来,力道甚为生猛。丘长生寻思道:“我再拖你们一时半刻。”当下并不还手,向后一跃,避开九枪,说道:“还不承认?好,我且问你们,知不知道我姓甚名谁?”一人叫道:“老子管你是谁,照杀不误。”手上并不停顿,照着丘长生要害挺去。
丘长生挑开身前四枪,闪身到右侧,口中继续道:“太行九枪下,不杀无名之辈。”这话是刚才他们一上来时说的,此时丘长生旧话重提,他们一时还未明白过来,其中一人攒刺出一枪,道:“是又怎样?”丘长生道:“你们既然不知道我的名姓,那我自然算得上是无名之辈了。”
‘太行九枪’同时一怔,缩回手上的铁枪,当中那人想了想,猛地吐了口唾沫,骂道:“老子偏要破例杀了你这小滑头。”挺枪再刺。丘长生退了一步,哈哈笑道:“好,你们言而无信,那便是心甘情愿做龟儿子、龟孙子。”九人又是一怔,再次缩回铁枪,不知该不该向他再攻。
鳌三思骂道:“要是让这小子逃了,我唯你们是问。”他邀功心切,提起缰绳,欲率众追赶司空佩,仅留下太行九枪对付丘长生。
丘长生横跨两步,拦在那条小径的入口处,说道:“鳌堂主,急着往哪里去?听说你的鬼头刀十分厉害,我很是不服气。来,咱俩划下道来比划比划,瞧瞧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他有意激怒鳌三思,所以言语极是挑衅。
鳌三思道:“小子,快让开道,本堂主没空理会你。”丘长生单手叉腰,嘻嘻道:“不打紧,我有空理会你就行了,下马,下马!”鳌三思大怒,举刀直劈,照着丘长生头顶砍将下来。他本是以臂力见长,而鬼头刀又颇具斤两,这一刀劈得势大力沉,呼呼带风,他料想这小子不敢招架,定会闪到一旁,乖乖让出道路。
果然丘长生并未持剑格挡,却也并没有闪身挪开,反而踏前半步,剑交左手,斜斜上指。鳌三思心下一喜:“你这是找死!”突然大惊失色,发觉对方长剑所指之处,正是自己的右手的落点,倘若强行劈下这一刀,尚未伤敌,手腕便要先被刺穿。其时剑尖和手腕仅隔半尺之遥,而鳌三思的刀势已无法收回,只惊得他大吸一口冷气,急忙朝右侧倒翻半个跟头,头下脚上间,避开丘长生的剑锋,刀刃重重砍在地上,再翻半个跟头,双脚才总算着了地。正是应了丘长生的‘下马’之请。
鳌三思满面通红,也不知是怒气所致,还是方才变招太急,气血上涌之故,只听他暴喝一声,携刀扑上,呼呼风起,眨眼就砍了七刀。‘太行九枪’见状,也抢身挺枪攒刺。一柄鬼头刀带着九杆长铁枪,十样硬打硬的兵器合攻,颇是威猛霸道。
丘长生竖剃长剑,身子微弓,以左脚为轴,迅速转了一周,随着‘当当当’三声闷响,剑锋和枪杆相撞,三截枪头应声飞出。一人叫道:“好小子,敢损我铁枪。”另一人道:“我帮你报仇!”挺枪刺向丘长生腰间,‘当’又一声闷响,自己的枪头也被挑飞。这四人惊愕间,余下的五截枪头逐一被击落,竟无一例外,‘太行九枪’顿时变成了‘太行九棍’。
忽听得一人道:“太行九枪,你们且退下,鳌堂主一人应付得了。”丘长生听说话这人的声音,便知他是范无为,斜眼朝他的方向一瞥。但见人群簇拥下,范无为缓缓而至,两侧及身后跟着大批随众,丁史廖沙四人赫然亦在其列。随鳌三思先到的汉子纷纷下马,垂首恭敬道:“参见范长老!”
丘长生哑然失笑,心道:“他晋升得好快哪,短短数日里,从副堂主升做了堂主,现在又当了长老,难怪史春秋等人也像是要听命于他。咦?他为甚么要喝退太行九枪?”随即醒悟道:“他屈居在鳌三思之下时,曾挨了不少巴掌耳光,如今反骑到了鳌三思头上,自然是要将之前所受的种种窝囊气,一并发还给对方。他故意支开另外九人,是想借我之力,好好羞辱鳌三思一番。”
忽然又想到:“哎呀,不好,鳌三思放了烟火讯号,只怕赶过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范无为这帮人已是令人头疼,要是白尘微也来了,那可大是不妙。佩儿也该走远了,不行,我还是及早脱身才好。”
念及于此,手上长剑微抖,斜下递出,刺向鳌三思腰间,见对方横刀封来,将长剑平移两寸,刺向对方腹部,不待他鬼头刀接近,又拨剑上挑,正中对方胸肋。鳌三思左手抚住胸前,右手大刀挥舞,向后连退了五六步,才收刀驻步,面色苍白,怒目射向范无为,道:“范……你……”气得说不出话。
范无为冷喝道:“鳌三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长老无礼。”鳌三思怒了半晌,终于说道:“不敢,属……属下不敢。”范无为‘哼’了一声,道:“你奉命追捕囚犯,却还是让囚室中的那人跑了,这办事不力的罪行,回去再慢慢治你。”鳌三思垂目低首,不敢辩言。
丘长生趁他们说话之际,看准右侧有处空挡,只要越过六七名汉子的头顶,便可纵马扬尘而去。当下双足一点,向右侧跃过去,人在空中,突然察得脑后两道疾风破空而至。丘长生也不回头,反手挥剑,哪知手上忽然一沉,长剑竟似瞬间增重了数十斤,忙在空中换了一口气,正欲缩回剑柄,‘砰’得一声,剑身再是一沉,又陡地增了数十斤重量,任他内力再是了得,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急速坠回落地。
定睛看去,却是两块铁牌夹在了剑身之上,每块铁牌差不多两尺见方,沉沉碘甸,分量着实不轻,也不知是用甚么材料所制,竟能像磁石一般,吸住长剑。
早有四名汉子从范无为身后闪出,将丘长生围在了中间。这四人身形甚是高大,右手都握有六角铜锤,其中两人左手还持着铁牌,挡住了胸腹等要害部位,另外两人左手空空,想必丘长生剑身上的两块铁牌,是从他们手上掷出去的。这四名大汉铜锤直上直下,一步一步逼近过来。
丘长生长臂一抖,竟甩不开剑上的铁牌,眼看敌人近在咫尺,索性抛开剑柄,向左跨出两步,拍出一掌,倏地又向右横跨,再拍一掌。其实他只剑法精妙,拳脚上却并无多大长进,这两掌拍出,俱是打在铁牌上,饶是如此,对方两人还是受不住掌势的冲击力,摇摇晃晃退了七八步,一跤跌坐地上,双手一松,铁牌、铜锤随之撒落,跟着‘哇’喷出一口血。
另外两人见同伴受伤,不止毫不怯步,反而更是悍勇,铜锤使的呼呼作响,往丘长生前后砸落下来。丘长生目光扫过,早看出他们下盘极空,正想刺他们大腿,右手甫动,才想起手上并无兵刃,而对方两人的铜锤已至,大惊之下,急忙向旁纵出一丈。
双脚刚立定,募地感到胸腹一阵翻腾,丹田之气大泄而出,经由‘三经门’穴,迅速流向奇经八脉。这些真气一旦出了丹田,就好像刚逃出囚笼的野兽,没有一刻停止,逆冲斜行、狂奔乱窜,窜入胸前、腹部、背脊、手上、腿上,甚或是头顶、面门。气息所到之处,便好似有千万柄匕首同时切割,说不出的疼痛,又好似千万只蚁虫同时在咬噬,说不出的难受。丘长生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黑,险些昏了过去,又觉喉口一甜,终于忍不住,也喷出一口鲜血。丘长生心下大骇,想道:“我怎地忽然控制不住体内真气?难道是受了内伤不成?”
胡乱猜想之际,见对方又有三人加入围攻自己,一人使顺天矛,一人是鸳鸯刺,一人使铁面钩。三人三样兵刃,和之前使铜锤的两人合在一起,有长有短,有刚有柔,声势惊人。
丘长生勉强提力退跃,哪知左脚始抬出一步,右脚竟发软无力,右肩、右臂传来一阵剧痛,肩处被长矛刺中,手臂被铁面钩划出一道长口,两处伤势深及触骨,血流如倾,右侧臂膀顿时无力垂下。这两处剧痛涌上心头,反倒稍稍压住了体内四窜的真气,丘长生提力后纵,避过另外几样重器,又是一纵,倒退出两丈。趁敌人尚未靠近,试着将内力灌注左掌,谁料甫一运气,眼前金星乱舞,心下对自己道:“生死在此一举,万不可昏过去。”
那五人自也看出了蹊跷,哪会不捡这个大便宜,各挺兵刃,抢攻过去。丘长生大喝一声,倏地迎上前,左掌奋力挥出,拍向其中一个使铜锤的大汉。那人锤头往外猛抡,砸向拍来的掌心,其余四人或进或退,往丘长生四处要害打去。
却见他左掌拍在铜锤上,身子随即飘飘后退,越过右侧几人的头顶,落在外围的一匹马上。那马受到惊吓,发足朝大道对侧奔去。丘长生斜卧在鞍上,内外痛楚齐钻入心,神智渐渐失清,迷迷糊糊中,也不知将去何处,只听得身后追喊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远在天际,心中惨然道:“我要死了么?”突然马下坐骑一声长嘶,驻足不前。马虽停了蹄,马上乘坐者前冲的趋势却未消,顿时人马分离。丘长生感到好像身在云雾里,虚渺渺无从着力,想拼命抓住马缰,哪知手上力气极微。昏沉之中,像是听到‘咕咚’一声,跟着就人事不知。
也不知昏迷了多少时候,这一日悠然转醒,只觉得身体舒泰之极,似躺在一张软绵绵的床榻上,耳内一片清静,鼻中传来淡淡清香。丘长生心想:“我这是在哪里?难道我真的死了,已经升了天?”一阵恐惧袭来,竟不敢睁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又想:“死了也好,至少可以跟师父和师兄们重聚一堂,胜却我一人孤单在世。”反而有了一丝快意,忽然心里又叫道:“啊哟,我怎地忘记大师兄了,他还好么?是不是已经到了沧州?我真是该……”本来心里想说‘该死’,但转念一想:“我死都死了,还怎说得上该或是不该。丘长生啊丘长生,你也太爱多理闲事,司空世家生出内乱,又和你搭上哪门子干系,虽说佩儿姑娘救了你一次,但在商丘之时,你已报答过她了,一来一回,算是扯了直。可你为甚么还要充英雄好汉,陪她回洛阳救司空见惯,落到现在这般下场,可说是自作自受。”
一想到司空佩,记起她数次的脸红娇羞,神思一晃,心想:“这个姑娘易容的能耐倒是高明,人也机灵得很,在地牢囚室里,若不是她对赵广天一番挑拨,嘻嘻……”回想起赵广天当时暴跳如雷的模样,忍不住偷偷大乐,再想:“不知她有没有避过范无为的追截,唉,这一次避过了又能怎样,她是司空见惯的女儿,卷入到江湖纷争,实是在所难免。”
“司空见惯和南方问天同时遭了暗算,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武林中势必会引起轰动。”
“南方老儿手足筋脉被人挑断,不知司空老……佩儿姑娘她爹是怎样的情形。”
“哼,中原四大世家,其实个个都非善类,眼里只有权势,如今他们得到这般恶果,不值得惹人同情。”
“最可恶的要数端木湖那老贼,害死了师父和众位师兄,可惜人鬼殊途,我没法亲手杀了这老贼。咦?四世家里头,有两家生了内乱,说不定端木老贼也遭了他属下的算计,双手双脚被废,然后被幽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最好是比南方问天还要凄惨,嗯,再加上游如西和萧子平两个老匹夫相伴,三人也不寂寞。哈,哈哈!”
如此一番胡思乱想,想到得意处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这一笑用力太大,立刻感到右肩阵痛传来,十分地真切。丘长生心头大震:“我还能感觉到痛,难道……我还没有死?”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碧纱青帐,身上披盖着朱赤丝绣,伸手往床席摸去,松松软软,下面铺的竟像是鹅绒毛。
他心下狂喜道:“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回想起当时晕过去时,身上已受了多处重伤,正被一大群人追杀,后来发生了甚么事,却丝毫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听到了落水声。
想起受伤的经由,侧头往右肩看去,见伤处已层层包扎妥善,若非强自用力,倒也不再有痛感,寻思道:“是谁救了我?这又是甚么地方?”欲提力撑坐起来,忽然想道:“我向两个使铁牌的人打了两掌,跟着就内息大乱,苦不堪言,怎会出现这种异状?”
思忆当时的痛楚,兀自打了一个寒颤。当下不敢动弹,缓缓潜运丹田之气,只觉气息平稳中正,并无杂乱迹象。又是一喜,猜想道:“我跟江州六骄缠斗已久,已经损耗了不少的内力,随后又遇上太行九枪、鳌三思、铁牌铜锤等人,一番轮战下来,多半是我人疲力乏,才导致了内息错乱。不错,定是这样。”
想到内力无碍,顿时精神一振,慢坐起身来,向四周一打量,但见好一间书房,房壁以木头搭建,上面涂刷了青色颜料,两侧木壁上各作有一副长条画卷。左侧壁上是一位铁骑将军,剑眉刚目,不怒自威,手上提着一杆长枪,座下键马人立而起,宛如天将临凡,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有一股不可抵挡的霸气,尾端题道‘夫将军神勇者,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斯人逝,宇内寰顾,谁人出武穆。’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但字里行间中,隐隐透出一丝秀气,似乎落款者虽有心大开大阖,无奈仍是欠缺了雄拔神韵。右侧是梁山泊和祝英台草桥结拜图,与对侧相比,这一副图案婉约了许多,不止画笔细腻动人,更是灌注了万分柔情,好像是将之前一幅画中隐藏的娇羞尽数吐露,俨然另有一番风情,末尾也题了字迹:‘修百世缘,君妾誓盟,虽不能连理,亦万古流芳,复何以求。幸哉?幸矣!’丘长生心想:“这两幅壁画,刚柔迥异,有着天壤之别,但分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真是奇怪。”继续看去,两排书架贴壁而摆,一张方形书桌当中而立,桌上笔墨纸砚四宝俱全,一只香炉放在桌角,又有孩童玩的风车、摇鼓一类小物件。丘长生略感奇怪:“房间的主人性格也是怪异,既有如此多藏书,该当是风雅之士,怎地又童心未泯,搜集了这么多玩物?”
一阵脚步声响起,直朝书房传来,丘长生寻思:“来人是谁?莫非是救我的人?”心存感激之下,翘首以待。不一刻,那人来到房门前,却并不敲门或是入内,只听他在外面道:“尊驾醒了没有?”吐字方正生硬,像是刚学说话不久。
丘长生一呆,立时想起了梅十三,门外这人跟他差不多,语调也是颇为便扭,不像是久居中原的口音,但这人又绝不会是梅十三,只因这人不及他说得孔武有力。当下也不敢断定救自己的是否此人,只得说道:“是。”
门外那人道:“我家主人吩咐过,尊驾醒来后,请前去一叙。”丘长生心下疑道:“这人为甚么一直站在门外说话,看似他心有畏惧,不敢轻易步入此房内。我若隔门说话,便显得有些无礼了。”下得床榻,打开房门,一股凉风迎面扑来,丘长生大吃一惊,只见远处江水拍打着峭崖,水鸟展翅低翔,斜日照射下,嶙峋碧波闪闪灿灿,原来自己竟是身在船上。
正惊奇之际,听得那人道:“尊驾请随我来。”向他看去,这人碧眼鹰鼻、颧骨高凸,令人一望便知这人绝非中土人氏。
丘长生满腹疑问,却又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