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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这样不计后果?这岂不让我们李家蒙羞?”郑老太太忙停止哭泣,对儿子惊道。
李贺对母亲郑重道:“只要我李家儿女无愧于天地。又岂会被身外之名所缚?母亲,李家的名声重要,还是您辛苦养育的女儿重要?只要李家理不愧人,就是和离也无所畏惧。况且,长吉自不会让程家全身而退。我李家女儿,岂会让人随便糟践?这才是我们李家要维护的名声。”
谁家儿女不是母亲的心头肉?郑老太太就是再看重名声,女儿的身家性命也是放在第一位的。李贺的话正说到母亲的心坎上。郑老太太见儿子目光沉着坚定,当即不再多言。
长叹一声道:“既如此,先礼后兵吧!且看有没有缓和余地。实在不行,把你大姐接回家来。”
李贺及兄嫂皆躬身称命。
次日一早,伊州程家后宅正堂。
程老太太对站在身前的大媳妇叹道:“媳妇,不是你做的不好。都是命啊!白石道长批你八字犯冲,阻了族里子弟上进之路。我程家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多年婆媳,甚是相挈。希望你不要怨恨我这个做婆婆的。”说着拿着手帕擦拭眼角。
她的惺惺作态,让李长仪心中不齿,更为这么多年的辛劳感到不值。
自从前天家里请来个道士,为程家看宅邸风水。李长仪就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程家打算休妻了。这两天,她隐忍不发,仍一如既往处置家务。本指望做了十余年夫妻的程子桥能据理力争,为她出头。哪料想,这个薄情负心之人,今日一早就丢给她一张休书。
绝望之下,李大娘找到婆母跟前。一是申诉冤屈,二是看看养在婆母身边的一对儿女。
听婆婆将休妻归咎于她的命,李长仪心中气苦。满脸绝望地望向婆婆身后的一双儿女。十岁的儿子竟没有为即将被休的母亲难过,只绷着小脸,一声不吭。八岁的女儿则趴在嬷嬷的怀里,啼哭不止。
自己的儿子竟被他祖母教成这样?小小年纪竟冷漠如斯。对自己的亲娘被休,连一句话都没有。灰心而又心酸的李长仪,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我李长仪自嫁入你程家,不说劳苦功高。却也是生儿育女,勤俭持家。对上孝敬,对下友爱。岂料你程家竟下作至斯,欺我娘家落魄。仅凭一方士之言,就将家中宗妇随意休弃。我今日就是血溅厅堂,也不能让你程家如愿。”
说着就要对着正堂的柱子撞去。早已准备在一旁的粗壮嬷嬷忙挡在身前,将李长仪死死扭住。
一个嬷嬷冷笑道:“大夫人就是不想活,也出了程家大门再死。在我们程家门里寻死觅活,算是哪出啊!还是回娘家依附兄弟过活要紧。”
程二夫人捂着嘴笑道:“王嬷嬷失言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大夫人了。她娘家兄弟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会收留…”
程二夫人话音未落,就听前院哭爹叫娘声不断,间或伴随鬼哭狼嚎的求告声。
众人正惊诧间,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冲到正堂。
惊慌失措道:“老夫人,不好了。大夫人的娘家兄弟打上门来了。大老爷被二舅老爷打得不知死活,现在正冲到后堂来了。”
“来了多少人?快叫护院的先挡住,赶紧报官。”程老太太忙急道。
丫鬟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院门被人一脚踢开。门扇飞出好几丈远,直落到正堂门口。继而发出轰隆的声响,把正堂内的妇人们吓得花容失色。个个惊得向里面龟缩在一起,空余李长仪愕然回头。
就见李贺赤手空拳地打上门来,身后跟着的陆华龙拖着不知死活的程大老爷。追随上来的护院家丁,无人敢靠前。
李贺阔步迈进正堂,对瞠目结舌的大姐拱手道:“姐姐勿与这些小人计较。气伤了自己的身子,岂不让母亲惦记?二郎今日就为你讨个公道。”
说着气势万千地一指缩在人堆里的程老太太。
“你程家宠妾灭妻,侮辱斯文。我李贺今日就将程子桥告到堂前。咱们李程两家,自此一刀两断。现在就请县令大人断此官司。哼哼!你程家自负百年望族,声望也就到今日吧!”
说着转身对大姐道:“休书在哪?这是呈堂证供,我且看程家如何面对世人。”
李长仪实没料到,自小病弱的二弟竟有如此本事、声势。忙从怀里掏出休书,递给二弟。
李贺打开休书一看,就冷笑道:“以命格有违家声休妻,你们程家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早在结亲之前是怎么说的?现在却拿出这么荒谬的借口。书香门第内,就龌蹉至此。我只是不知道,县丞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家的野种。咱们到公堂上去说上一说,且看县令大人如何判?”
本被陆华龙拖进来,扔在地上装死的程子桥。听到李贺正切中他的要害,再也不敢装了。满脸是血地爬起来。
抱着李贺的大腿求道:“长吉,这是家丑,千万别闹到公堂上。一切有话好说,休书我收回还不行吗?”
李贺一脚将他踹个倒仰,冷笑道:“家丑?哈哈!那也是你程家的,与我李家何干?我姐姐是说休就能休得吗?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知道覆水难收这句话。”
程老太太见儿子形容狼狈,被李家二郎说得哑口无言。忙让身边的嬷嬷扶她起来。
对李贺恳切道:“贤侄,都是你姐夫一时糊涂。他如今诚心悔过,收回休书,咱们还是亲家。一切误会都好解决。快给亲家舅老爷上茶,咱们好好商量。该如何给他大嫂赔礼道歉。”
程老太太见李贺气势虽足,却并无戾气。应该好说话。谁家愿意出嫁女儿被休。只要不再提及此事,料想能将他打发回去。火烧眉毛先顾眼前吧!先把这丑事按下再说。心里这样想,脸上愈发慈和。连连对李贺招呼。
不料李贺并不为其所动,只用清亮的眼睛洞视着程老太太。只看得老太婆脸皮僵硬,无所遁形。
李贺幽幽道:“你是不是打算等我走后,悄悄将我大姐毒死或逼死。再向我李家报个病亡了事。到时候,死无对证,你儿子好赶紧娶那怀着贱种的县丞家小姐。好个如意算盘啊!内宅阴私,老夫人你竟擅长至此。可见你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盯着程老太太冷笑不已。
程老太太被完全说中了心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哆嗦着手指指着李贺,喃喃道:“你、你、你如何能污蔑长辈?”
“污蔑?那你哆嗦什么?你要是心中无愧,何至于面无人色?佛家所说的前世轮回,今世行恶,下世报。我觉得实在不够痛快。你就是下辈子猪狗不如,被你害的人哪里能看得到。”
说着声音拔高,肃声道:“你们程家纵是如何煊赫富贵,但如此乌糟下作,如何配得上我李家清白女儿?从此李程两家,一刀两断。再无亲家一说。”
说着示意陆华龙将程子桥拽到跟前,命令道:“马上撰写和离文书,向衙门报备。”
陆华龙手上用力,把还处于呆愣状态的程子桥捏得哇哇直叫。忙捣头如蒜地连连答应。
“我姐姐在你程家含辛茹苦十余年。如何表达诚意,想必你心中有数。不用我再提醒吧?”
第十一章 和离
李贺话里的言外之意,程子桥如何不明白。
苦着脸涩声道:“是、是,我会尽量补偿长仪的。”
李贺一声断喝:“闭嘴。从今日起,我姐姐的闺名,你没资格再叫。先说说你如何补偿。”
李贺的声音震得房顶一阵回响,吓得程家诸人皆不敢出声。
程子桥呐呐道:“我、我将你姐姐的嫁妆都还给你李家。再、再…”
说着胆怯地看了一眼李贺,见他目光炯炯,面带嘲讽。
咬牙道:“再补偿三千两白银,以供你姐姐下半生所用。”
这句话程子桥说得很是揪心。本就是鼻青脸肿,嘴角带血。在忍痛掏出些许白银,好似刮了他的肉一样。咬牙的神情颇为狰狞。
“好,这点补偿虽微不足道。但至此划清界限,再也没有瓜葛。只是,和离书需按我的说辞来写。”李贺盯着程子桥言道。
按你的说辞写?和离书还能写出什么花样。程子桥有心辩解几句,但仅看了李贺一眼,就被他清澈透底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忙连声称是。
“伊州程子桥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迎娶昌谷李氏长仪。成婚十余载,李氏勤俭持家,贤淑友爱。实为女子之典范。然,程子桥道德沦丧,有辱斯文。实不堪再为李氏良配。自即日起,双方自愿和离,各奔前程。为了补偿李氏…”
李贺条理分明的一大段话,惊得程子桥目瞪口呆。将自己的私德败坏也写到和离书上,这如何使得?程子桥和在场的程家妇人皆出口反对。
李贺冷笑道:“你不愿意如此写法也行。咱们到公堂之上,请县令大人写如何?只怕县丞大人不愿意。”说着冷笑不已。
这要是将县丞家小姐的丑事,当众抖了出去。那后果实在无法预料。县丞陆敏才出身洛阳大族,朝中关系盘根错节。不是他们一个地方豪强所能比的。
瞧李贺的语气,怕是什么都清楚。本来风姿翩翩的程子桥,再也不敢强嘴。灰败着青肿的脸点头应承。
在下人呈上笔墨的时候,李贺看着依偎在程老太太身旁的两个外甥。
慨然道:“虽然两家断亲,但两个外甥是我李家血脉却是事实。嫁妆就不退了,留给外甥女日后陪嫁所用。你们所赔偿的三千两白银,我李家也将留有两千两给他兄妹二人。如对两个孩子起了**之心。我即刻取你全家的性命。我说到做到。”
说着袍袖一拂,激起一股劲风,将摔落在正堂前的门扇远远卷起,直摔回大门原处。把围在院门处观望的家丁吓得四处逃窜。
程子桥见此,胆战心惊之余,再也不敢踌躇。颤抖着手,运笔写下和离书。
本能写出一手好字的程子桥,这张和离书写得颇不成章法。还落了不少墨点在纸上。李贺拿起看了一遍,微微冷笑了下。又看向程子桥。
程子桥这下反应不慢,忙叫唤账房取银子。钱财乃身外之物,先将这个瘟神打发走要紧。程子桥权且将这事当成一场噩梦,哪里还敢计较。
三千两白银份量不轻,几个家丁协同抬来还颇为吃力。但包在包裹内,拿在陆华龙手里,却轻若无物。程家主子下人无不咋舌,程子桥更是打消了事后报复之心。
拿到和离书和补偿银两,事情还没有算完。陆华龙在李贺的示意下,揪着程子桥,跟在李家姐弟的身后,去了县衙。程老太太眼睁睁地看着儿子被人拎走,忙不迭地喊上下人跟上。
李贺似是轻车熟路一般,径直来到伊州县衙的民司处。
事主双方都没有异议,和离手续办起来也颇为顺利。在官差文书惊诧的目光下,盖上了官府大印。
在得知眼前之人,就是享誉乡里的才子李贺时,负责执笔的文书,忙连连拱手,仰慕不已。李贺也不言及其他,只温文如玉地与人客套。
待程子桥和李长仪各自画押,此事就此落定。
李贺和伊州民司文书,拱手作别。带着姐姐和陆华龙出了县衙。
李长仪到此时仍在云里雾里,懵懵懂懂地跟着自家弟弟来到街上。川流不息的行人和喧哗的人语声,才让李长仪回过神来。这真的不是在做梦,我离开了程家。不是被人休弃,而是趾高气昂地和离。看着二弟英姿秀挺的背影,李长仪一阵骄傲。
柔声唤道:“二郎,咱们是要回家吗?”
这是从事发到现在,这是姐姐第一次开口。
李贺忙笑道:“先在集市上购置些家用,一会就返家。放心,二郎日后定会将家里打点周全,不会让姐姐吃苦。”
自己的弟弟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着如今的二郎强势干练的模样,李长仪只觉得无比温暖和安全。
“只是,我和离回家。母亲会不会生气?还有…”
李长仪毕竟是书香门第出身,对娘家的人能否都似二弟一般接纳她,还是心存顾虑。李贺哪会不明白姐姐心中所想。
柔声道:“姐姐尽管放心。接姐姐回家,是母亲的意思。大哥大嫂也都支持。我李家女儿岂能被人糟践。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不需提心吊胆,看人眼色。”
李长仪这才长嘘了一口气。是啊!在别人家里给人当牛做马,还得时时提防。虽衣食无忧,却从没一天是舒心的。娘家就是再落魄,但一家人互相关心依偎,也远远强过乌七八糟的程家。
李家姐弟在集市上购置了家用布匹,又去药店买了一些银针。
李长仪奇道:“二郎,你买这些做什么?”
李贺还没答言,陆华龙就抢道:“二公子如今要行医问诊,可不得需要这些物事。大小姐好,我是书童陆华龙。请多多关照。”
陆华龙一直很郁闷,他被无视到现在,终于能瞅着机会介绍自己。
李长仪一直不明白这个童子是谁。见他衣裳在阳光下莹润光滑,非罗非丝。言行又一直听从自家弟弟指派。一直疑惑着是不是母亲娘家的亲戚。见弟弟没有介绍的意思,也就没开口问。见陆华龙自报家门,竟是自家书童。
李长仪心下微惊,忙柔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还没打痛快呢!”陆华龙神采飞扬道。
李长仪见他手提银两,又肩背些许物事。
忙问道:“你小小年纪,怎的有这般力气?”
陆华龙被人夸奖,当即就乐得找不到北。
夸口道:“这算什么?我还能捉虎降龙呢!”
见李贺一记眼刀扫过来,忙讪笑道:“我没二公子厉害,他都能…哎吆!”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李贺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
李贺对姐姐笑道:“你别听这小子胡吹。他的话匣子一打开,收都收不住。”说着又对陆华龙怒目而视。
李长仪是一肚子的疑问,二弟什么时候学了医术?但今天涉及自身大事,还得想好如何回家向母亲交待。只好暂且搁置。
李贺在伊州县城采购完所需物品,雇了一辆马车。满载而归。到了靠山村,也不过是日落时分。
李大郎久候弟弟未果,抱怨弟弟不让自己随同前往。心里焦虑万分。在家里满院子打转,最后跑到村口张望。
正心焦之际,他远远地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山下路口。待陆华龙和弟弟从车上下来,忙向山下奔去。刚走了两步,就见一女子身影下车。
李大郎心如鼓敲:还是被休了。
一下子气都喘不过来,人也就蔫吧下来了,怏怏地迎上回家的人。李长仪见大弟迎了下来,心里惭愧。
哽咽道:“姐姐无能,连带你们受累了。”
李大郎也眼睛雾湿,记得母亲嘱咐。
忙擦着眼睛安慰道:“无妨、无妨。回家就好。咱不受他们程家的窝囊气。”
说着向前接过姐姐手中的东西,又帮着李贺提着一袋面。
回家的路上,不时地遇上村里的乡亲。李家搬至靠山村不过六年光景。那时李长仪早已出嫁,且几乎没回过在这里的娘家。他们都不认得李家大娘子,疑惑之下,都纷纷开口问询。
李贺也不言及其他,只道是姐姐回娘家长住。如今的娘家住在山村里,再也不是早先县城里的广宅大院。李长仪自娘家搬迁后,竟一次也没能回家探亲。心里羞愧难当。
随着两个弟弟进了家门,就抱着老娘失声痛哭。弟媳妇窦氏也在一旁垂泪。
李贺安慰道:“这是好事啊!你们哭什么?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儿被人休了,还能高兴起来?郑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一眼二儿子。
李贺忙道:“母亲,您老别担忧。姐姐不是被休的,是双方自愿和离。我还狠狠地敲了他们一笔。”说着打开陆华龙放到桌子上包裹。
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晃了一家人的眼。郑老太太大惊,忙细问详情。
李贺姐弟还有陆华龙,你一言我一语地,就把今天在程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郑老太太愣怔道:“二郎如此作为,虽说是为你姐姐出了口气。可你不怕被世人诟病吗?外人会如何看待咱们李家。”
李大郎夫妻听得热血沸腾,还没想到这一层。听母亲提起,才醒悟过来。齐齐地看向李贺。
“何苦在乎外人的眼光和看法。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冷暖自知。只要无愧于良心和天地,管外人如何说法。再说,这也是姐姐应得的。我不替她争回来,便宜那家白眼狼干嘛!母亲不必悬心,咱们要的理所应当。”
李贺的不以为然,且又言辞义正。老太太和大郎夫妻懵懵懂懂地点头应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晚饭后,李长仪向母亲诉说程家的过往。李贺却将陆华龙叫到一旁,悄声道:“走,收拾那个白石道士去。”
第十二章 惩道探佛
月影婆娑,松涛阵阵。锦屏山清风观内,白石道长用过晚饭,给三清祖师上过香后。就让童子烹茶一壶,在庭院中品茗赏月。
这两天他发了笔小财,给自己新购置了两袭道袍,又给道观添置了些许用度。嗯!这一两年吃穿无忧,且好好享受下这大好月色。白石道长喝着香茗,看着长空,甚是惬意。
刚摇头晃脑地吟了一句:清风送涛声,明月开云河。
就听道观外有人朗声接道:“道化凡尘间,仙人独行乐。”
这不是在说我吗?白石道长大喜。
忙邀道:“夜寂深山,何方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