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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书任天行-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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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珂冷笑道:“还你儿子?你儿子该死,你也同样该死!敢不敢让我把你的所作所为说出来?”

    那人道:“臭丫头,谁听你在这里胡编滥造,咱们今天便做个了断!”

    袁紫衣抬手阻拦,“诶,凤掌门何必着急,我们都是正派人士,听这姑娘讲讲又如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姑娘,你说吧。”

    阿珂嫣然一笑,“谢谢袁女侠,胡大哥你有所不知,这人名叫凤天南是广东五虎门掌门人,在当地有钱有势。因要娶一房七姨太太,看中了钟四嫂家的地建造房屋,这人吝啬之极只给五两银子。钟四嫂不卖,他便冤枉钟四嫂的儿子偷吃他家的鹅,把钟四叔抓了起来。钟四嫂知道自己家里虽穷,两个儿子却乖,平时一家又惧怕凤家,决不会去偷他们的鹅吃,便到凤家去理论,却给凤天南的家丁踢了出来。她赶到巡检衙门去叫冤,也给差役轰出。巡检老爷受了这厮的嘱托,又是板子,又是夹棍,早将钟阿四整治得奄奄一息。钟四嫂去探监,见丈夫满身血肉模糊,话也说不出了,只糊里糊涂地叫嚷:‘不卖地,不卖地!没有偷,没有偷。’钟四嫂心里一急,便横了心。她赶回家里,一手拖了儿子小三子,一手拿了柄菜刀,叫了左右乡邻,一齐上祖庙去。乡邻们只道她要在神前发誓,便同去做个见证。我当时路径那里,也跟去瞧瞧热闹。钟四嫂在北帝爷爷座前磕了儿个响头,说道:‘北帝爷爷,我孩子决不会偷人家的鹅。他今年还只五岁,刁嘴拗舌,说不清楚,在财主爷面前说什么吃我,吃我!小妇人一家横遭不内,赃官受了贿,断事不明,只有请北帝爷爷伸冤!’说着提起刀来,便将小三子的肚子剖开了!”

    胡斐一路听下来,早已目眦欲裂,听到此处,不禁大叫一声,“竟有此事?”

    阿珂道:“这是当然,我那日也在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钟四嫂会杀自己的孩子,所以当我去救时已经晚了。”

    凤天南惊怒交加,“你……你胡说!”

    一个汉子怒道:“他妈的,我说凤掌门,做人做到你这样也算是极品了,姑娘,那小三子肚中可有鹅肉?”

    阿珂摇头道:“当然没有了,他肚腹之中,全是一颗颗螺肉。原来钟家家中贫寒,没什么东西裹腹,小二小三哥儿俩就到田里摸田螺吃。螺肉很硬,小三子咬不烂,一颗颗都囫囵地吞了下去,因此隔了大半天还没化。我见了义愤填膺找上他,不想这凤天南狼心狗肺,要拿下我做妾。他的儿子更要强行……强行,幸亏夏姑娘救了我,还杀了凤天南的儿子,这才保住我的清白。等我回去找钟四嫂一家时,竟然发现他们全家都被这姓凤的杀害了!”说完她眼圈微红,滚滚泪珠晶莹滑落。

    在场众人听到这儿哪还不明白?无不义愤填膺,“奶奶的,这姓凤的狼心狗吠,怎么雷公不劈死你!”

    凤天南连忙对袁紫衣道:“袁女侠,这姑娘冤枉我,你可一定要为下在做主啊。”袁紫衣低头想着心事,没有理会。

    胡斐冷冷的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的命!”

    丁敏君道:“好大的口气,谁知道这丫头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你们串通好了,专门冤枉凤掌门,宋少侠你说呢?”

    “啊?哦,是,是。”宋青书自打阿珂出现,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对方,“我原来一直以为紫衣和芷若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不想这姑娘的美貌更在她二人之上,就不知身世如何?”他正想着心事,忽听丁敏君叫自己,不免有些失态。

    丁敏君眼珠在宋青书与阿珂身上转了转,冷哼道:“男人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见异思迁,袁师姐你怎么看?”

    袁紫衣上前道:“胡公子,刚刚我师妹言语冲撞了任大侠,你出手无礼我就不计较了。只是凤掌门素有侠名,我不能光听这姑娘的一面之词就杀了他。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就给我们峨眉一个面子,暂且放过凤掌门,待得我们查清楚事情真伪,再处置他如何?”这话说的极有气度,冠冕堂皇,若是外人听了,都会暗暗点头,觉得这样做很好。再说众人与阿珂非亲非故,何必因为她得罪峨眉派?

    阿珂颤声说:“袁女侠你……你是说我刚刚都是骗人的?”

    袁紫衣道:“我没有,我只是说要等事情查清楚再做决定。”

    胡斐抬手道:“好了,什么峨眉派?说的大仁大义,其实就是包庇这狗贼。阿珂所说的事情合情合理,她一个姑娘家,将自身清白这样的大事都说出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她的武功本就不如凤天南,没事儿给自己树下强敌对她有什么好处?再说,凤天南在广东佛山不是一天两天,他的所作所为不会只有阿珂一人知道,随便去打听一下就成。他若不是心虚,堂堂正正就好,用得着让你们峨眉庇护?”这番话说的在情在理,竟让袁紫衣无言。

    阿珂将脸上的泪擦了擦,感激道:“谢谢胡大哥为我说话。”

    “你不必道谢,我也只是有一说一。对了,凤天南的武功既然比你高强,那他为什么求峨眉保护呢?”

    阿珂道:“当日救我的人便是夏青青姐姐,她杀了凤天南的儿子,又知道了钟四嫂一家被害,于是扬言要找凤天南报仇。只是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有人向凤天南报信,他害怕夏姐姐,于是抛家舍业的北上逃亡。”

    胡斐眼神凌厉,指着凤天南道:“狗贼,你还有什么好说!你总不会说夏姑娘也冤枉了你吧?”

    凤天南张口结舌,“我……”

    胡斐也不等峨眉派表态,抬手一掌向凤天南面门拍去,凤天南竟不躲避,左手回掌,想将他手掌格开。胡斐掌力加重,啪的一声,双掌相交,凤天南身子一晃,连退三步,这才有些惊骇胡斐的武功,没想到自己数十年的内功竟比不上一个少年。

    凤天南哪里还有半点小觑之心?向后跃开半丈,举起黄金棍,这金棍长达七尺,径一寸有半,通体钢铁铸成,外镀黄金,金光灿然,算得是武林中第一豪阔富丽的沉重兵器。他将金棍一抖,指着胡斐说道:“阁下既是‘天机公子’门下,凤某自是不敢轻敌,有什么指教划出道来吧。”

    胡斐嗤笑一声:“划出道?那也简单,我一块凤凰肉给你偷吃了,非剖开你肚子瞧个明白不可。”

    凤天南眼眉一挑,“在下素来爱交朋友,与尊驾素不相识,何苦为一个小女子伤了江湖义气?再说我儿子也死在她手里,也算一命抵一命,看在任大侠与胡兄弟的面子,我发誓不再追究如何?”

    胡斐笑道:“是啊,你的话再对也没有,你只须割一块凤凰肉赔我,我立即拍拍灰尘走路,你看对好?”

    凤天南脸一沉,喝道:“既是如此,咱们兵刃上分高下便了。”棍尾抖起,一招“驱云扫月”,向胡斐头颈横扫过来。这一招虽以横扫为主,但后着中有点有打,有缠有挑,所谓“单头双头缠头,头头是道;正面侧面背面,面面皆灵”,确是极上乘的棍法。胡斐身随棍转,还了一掌。众人凝神屏息,注视二人激斗。

    凤天南与胡斐拆了七八招,早已全落下风,金棍挥成的圈子越缩越小。江湖豪客们则为胡斐拍手叫好,嘻嘻哈哈,更让凤天南心神不宁,情知再斗下去定将一败不可收拾,当下劲贯双臂,使一招“扬眉吐气”,往胡斐下颚挑去。

    胡斐却不闪不缩,伸手竟来硬夺他金棍。风天南又惊又喜,心想:“你这只手爪子就算是铁铸的,也打折了你。”内力送臂,臂运手腕,急挑之力更大。

    胡斐手掌与棍头一搭着,轻轻向后一缩,已将他挑力卸去,手指弯过,抓住棍头。总算凤天南在这条棍上已下了三十余年苦功,忙使一招“上滑下劫”,跟着一招“翻天彻地”,以极刚猛的外劲硬夺回去。

    胡斐叫道:“拔臭鸡毛了!”双手自外向内圈转,却来捏他咽喉,也不知他如何移动身形,竟在这一抓一夺之际,顺势攻进了门户。

    凤天南的金棍反在外档,已然打他不着。凤天南大骇之下,急忙低头,同时仲出手护颈。

    胡斐左手在他天灵盖上轻轻一拍,除下他帽子,右手已抓住他辫子尾端,叫道:“这一掌暂不杀你!不过你这辫子老子可看不上眼!”左手已然抓住辫根,双手向外一分,嘣的一声,一条辫子断成两截。

    凤天南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跃开。胡斐跟着一脚将他踢翻,踏在脚下。右手向背后一摸,长刀落入手中,“我华夏大好男儿,却甘为鞑子奴役,留个王八辫。今日割了你的辫子,再送你归西,也算成全了你!”说着刀光一闪,向凤天南喉咙抹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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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苗人凤遗言
    步入九月,北方渐渐进入秋季,而南方阳光依旧,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河里的水烫手,地里的土冒烟。方白宇骑马疾奔在河南官道上,他额头流汗,眉头紧锁,对道旁惊诧的众人视而不见。天气虽如此炎热,但比起他此时的心,也算不得什么。他拍了拍胯下的马,心中暗叹,“这已经是第五匹马了,总算到了商丘,希望还来得及。”

    又跑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小市镇,方白宇翻身下马,独自在镇口的山货店里买了一件蓑衣、一顶斗笠,穿戴起来,将大半张脸都遮住了。他在西边巷道穿梭几趟,来到一间小屋前,轻轻叩门,只听屋中一人说道:“是哪一位朋友?”话声并不十分响亮,方白宇听在耳中只觉又阳刚,又醇厚。

    “阎大哥是我。”

    “白宇!”门很快被打开,出现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他身长八尺,双眉卓竖,目细而长曲,面赤有须,让人只看一眼便觉英雄气迎面逼来。

    “快进来,就等你了。”

    方白宇走了进来,见阎姓汉子把门关好,急忙问:“苗大侠怎么样了?”

    “唉,中毒已深,商先生已经尽力,但也只是拖延罢了。”

    院子本就不大,二人又走的甚急,几步进入屋中,门前正站立三个汉子,见到方白宇连忙躬身施礼,“见过总舵主!”

    方白宇拍了拍三人肩膀,“兆文,兆英,兆能,好久不见了。这次你们做的好,没有因为私仇而罔顾大义,不愧是我方白宇的好兄弟。”这三人合称“鄂北钟氏三雄”老大钟兆文,老二钟兆英,老三钟兆能。之前一直在武胜关附近做些不黑不白的勾当,数年前因为得罪了华兴会,被方白宇制服。方白宇见三人武艺高强,遂收入麾下,令他们痛改前非。

    三人听了深受感动,钟兆文道:“这次的事的确有些让我们始料不及,不过还好没有铸成大错。总舵主,苗大侠在那里。”

    方白宇疾步走到床边,见床上正躺着一人,他又高又瘦,面皮蜡黄,脸露病容,手掌大如蒲扇,根根见骨,正是苗人凤。只是此时蜡黄的脸上隐现金色,看起来极是诡异。一个灰衣老者正为他针灸,神情专注之极。

    方白宇不敢有丝毫打扰,过了一盏茶时间,见老者收起最后一根银针,急忙问道:“商先生情况怎么样?”

    商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头叹道:“最多也活不过明天了,这金蛇王的毒液果然厉害,老朽已经尽力了。”

    方白宇的眉头微皱,“金蛇王!可是五毒教所为?”

    商先生点了点头,“这金蛇王长一尺左右,身体呈金黄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毒教得到后,悉心喂食毒物、毒药。苗大侠若不是功力深厚,早已去了。”

    这时苗人凤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喘息道:“方兄弟你……你来了,我能在临死前见你最后一面总算是……老天有眼!”

    方白宇眼圈发红,连忙上前拉住苗人凤的手,“苗大哥,你别这么说,我现在就去找五毒教的人算账,一定要他们交出解药。”

    苗人凤张开嘴想大笑,但却没有力量,他摇头道:“来不及了,方兄弟,你数次邀请我加入华兴会,我都没有答应你。每每推说有要事没有解决,如今想来真是不该。大丈夫枉活一生,却没有为国家民族做一点事。”

    “不是这样的,苗大哥你行事光明磊落,对朋友豁出性命,对女儿慈爱怜惜,是我最敬重的英雄好汉。”

    苗人凤道:“白宇,我还记得那年在沧州我们初次相遇,你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我们饮酒比武,评论英雄,共同拜祭胡一刀。我平生所结实的英雄只有两人,就是你与胡一刀。现在我就要死了,有些事想独自托付于你……”

    商先生站起身来,“给位,苗大侠时间不多了,就让总舵主与他最后告别吧!”其余四人也明白,点了点头,与商先生一起走出房间,把门带上。

    方白宇见众人都退了出去,郑重说道:“苗大哥有什么心愿未了,尽管告知小弟,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它办成。”

    苗人凤道:“我有四件事要拜托兄弟,这些事都很是棘手,但我实在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只有麻烦你了。”

    “你我兄弟相交一场,何必说的如此见外?苗大哥请说,小弟全都答应。”

    苗人凤露出欣慰的表情,微微抬手,想拍拍方白宇的肩膀,最终无力放下,他喘息了几下,缓缓说道:“第一,关于我与胡一刀的事,从前没少与你念叨,这些年来为了他的死因,我东奔西走也没有查到头绪。方兄弟,我希望你替我查到真正的凶手,并替我报仇。”

    方白宇道:“大哥与胡大侠沧州一战,令风云变色,惊天地泣鬼神。你们明明是仇敌不共戴天,却处处见相惜相敬的倾慕之情。为了这份纯净之极的友情我答应了。”

    苗人凤继续说道:“第二,胡大侠曾托我抚养他的孩子,只是那孩子被人抱走了,直到如今也不知他的下落。方兄弟,若你日后能见到那孩子,一定替我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像胡一刀一样有情有义的汉子。”

    方白宇微微想了想,“这孩子既然直到现在仍没有出现,可能已遭不测。不过我向大哥保证,如果当真让我遇到了这个孩子,我定会收他为徒,悉心教导于他,不让他堕落邪道。”

    苗人凤听了很是高兴,若方白宇想也不想就答应,反而有敷衍之意。“那孩子若能跟随你,也算是他的造化了,想必胡大侠知道也定然含笑九泉。”说着他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递给方白宇。

    方白宇伸手接过,随意翻了翻却是苗家的家传剑法,微微有些吃惊,“大哥,你这是……”

    苗人凤轻咳了两声,“我女儿若兰被那些人掳走了,想来是五毒教所为。这两天我想了许久,之前刘鹤送信暗害没有成功,曾说是田归农指使。或许之前真的和他有关,但是那五毒教是何等厉害,岂是他天龙门能指使动的?”

    “不错,无论是教主何铁手还是圣女蓝凤凰,想要灭掉区区天龙门只是举手之劳,绝不会为了他田归农效力。”

    “所以,我这第三件事是想让兄弟找回我女儿若兰。她年纪还小,若是落在田归农手中我反而并不担心,因为她娘亲会保护她。可是五毒教的妖人,心术不正,若是她走上了邪路……”

    方白宇道:“大哥说的不错,若兰天真可爱,绝不能落在五毒教妖人手里。我定会将她找回,好好照顾。”

    苗人凤道:“若兰自从数年前在商家堡回来,就求我教她武功,说想成为像任天行那样的大侠,我拗不过她便将家传内功与身法教给了她。其实我并不喜欢任天行……”

    方白宇奇道:“哦?这是为什么?”

    苗人凤道:“在商家堡,他言辞犀利如刀,将我夫人骂的体无完肤,吐血晕倒。又安慰若兰,要杀了田归农,我现在还记得田归农那狼狈模样,真他娘的好笑。我本该感谢他,这人好像处处为我着想,处处站在道义的最高点。不仅若兰崇拜他,甚至当时在场众人那激动的神情,我仍旧历历在目。任天行是个人物,但我总觉得他缺了些什么,正是因为他缺少这个东西,所以他注定不是英雄。”

    方白宇叹道:“大哥说的没错,任天行的确不是英雄,但他是一个枭雄。我真想出,如果有一天任天行成了英雄,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方白宇见苗人凤对任天行不感冒,自然不会将他与对方结拜的事说出。

    “所以他不是英雄,你方白宇却是英雄,我苗人凤只有将若兰交给你,才能让我放心。”

    方白宇洒然一笑,“若旁人说我是英雄,我会不屑一顾,心中不安。但苗大哥说我是个英雄,我便坦然接受了。”

    苗人凤嘴角上扬,“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这苗家剑法是我家传武学,若兰年纪小,还不能领悟其中奥妙。兄弟你学会后,便将这剑谱毁掉,他日传给若兰,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方白宇若是连这都听不出来,那就不是方白宇了。苗人凤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已经将女儿和家传剑法都交给他,换句话说,就是认可了方白宇做他女婿。

    “大哥我……”

    苗人凤打断他,“你别说,这件事的确有些冒昧,也有些荒唐。但我只相信你一个人,希望你不要让我无法合眼。”

    方白宇望着苗人凤殷切期盼的眼神,暗叹口气,“大哥……我答应你!”

    苗人凤好像放下了一个大包袱,浑身轻松无比,“如此我再也没有遗憾了……咳咳……”方白宇连忙起身,倒了杯水,喂他喝了几口,并将那染血的手帕,偷偷藏了起来。

    “大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叫商先生进来在为你针灸,然后咱们再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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