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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场上气氛在吴为的讲话过程中逐渐变得松动缓和，看到内退的人群中出现交头接耳的，也有不时点头的，朴校长也松了口气，神色渐渐平和了。内退职工听了有人问道，你们有这个意思怎么不早说？
吴为解释道，正在研究也要仔细考虑可行性。
这时，郝汉提出个问题，你们别想补救办法行不行，干脆争取把大家都留下来，利用这么好的校舍条件面向社会办学创收就全解决了。
朴校长说，这个办法也想过，但上级已经决定校舍整体出售，学校要另迁址搞培训，就是搞创收光靠创收也养活不了这么些人。
内退人员说，那你们就早日拿出补救办法我们等着。
还没等到办法出台，就胎死腹中。采取补救办法的关键是资金来源的落实，有来源是不是合法合规。原来设想历年办学结余准备用于盖职工住宅，遇到这样的危机也就没法办了，把那笔钱用来给内退人员适当补偿，虽然这样设计内部也有很大阻力，主要意见是不应该用于内退人员的补偿，这样做其他人员不就亏了，朴校长坚持这样办。有人要坏朴校长的好事，把消息透露出去被举报了，上边知道了，要追查这笔资金来源的合法合规性，要追究朴校长的责任，省行知道后立即收缴了学校的办学结余，答复上边通过例行检查已经处理了。又经过省行再三争取保留了朴校长待遇安排到省行提前退二线。经过这么一折腾，退养人员有拍手称快的，也有感到过意不去的，多数人的火气算是暂时消解了，有不满的一时也难再搞什么名堂。
面对这样的结局，朴校长苦笑着对吴为道，违规做坏事不行，违规做好事也不行啊。
吴为也无奈地说，总比留下骂名强。
朴校长点点头，这样也落个心安。两个人正在那里闲唠，郝汉领着几个内退的来了，朴校长一见他们来了，顿时变脸了，有说道去找别人说去吧。
郝汉说，我们那样做还是人吗，我们几个是来请你喝酒的，你毕竟是为了我们才有了这个下场，我们来感谢你的。走吧，老吴你也陪着，你这个人总是吃别人锅烙，过去吃过我的现在又吃朴校长的，经常能吃上锅烙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朴校长一退，谁来接任校长？朴校长力荐吴为接任，上级早已经内定了吴为，但班子内部有异议，争持不下省行决定实行民选，要求内退人员也要参加投票。省行人事处长前来组织投票，说明学校情况特殊，任职条件可以不受行里任职条件的限制，校长人选要能够站在金融理论前沿，能够把握银行改革发展的方向，政策意识强，要有学识。这样就等于明确引导大家投吴为的票，加上这些年吴为的干法让大家看到了希望，投票形成了一边倒的局面，吴为自然当选。省行为了减轻吴为的工作阻力，对班子成员做了重大调整，对于原班子成员，提高待遇提前退二线，另选殷媛担任副职。
这时内退人员几经折腾多数人渐渐心灰意冷，另做打算，谋求出路。在学校当教师的有门路的调到当地大学任教，找到了正式工作，工龄接续，去企业兼职当财务总监的收入每月二千，一千、五百的也有，开出租车跑线的，开包子铺食杂店的，还有炒股票的，没有什么专业离开学校又不愿意打工看人家颜色行事的，闲散在家。郝汉能写又能说，关系好的行长请他去当顾问写写文字材料，每月给开工资包吃包住经常天天陪着打麻将，吴为戏称郝汉是有本事的人，有人象养小姘一样养起来。在学校领着退养金又可以找点事情做再挣一笔钱，等于挣两份工资，本来可以心安了，可看到在岗的收入年年上升而且幅度还很大，又渐渐地愤恨不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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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遗留问题
按照上级要求，学校整体出售，买主限5天之内搬出。吴为正忙于筹备搬家的事情，退养职工的几位代表来找他提出诉求，吴答复道，在我们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够解决的，立即解决；限于条件一时不能解决创造条件限期解决；无力解决的积极向上级反映争取解决。
有位老职工已经79岁高龄，因为三件事写了上访信，寝食难安、昼思夜想，总想讨个公道，也来找吴为，吴为忙喊来办公室主任叶枫也过来听听。
老人对吴为说道，我过去每次来，你的态度都那么好，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找你了，但你就是不作为。
吴为说，我看了，你提出的那三件事不是不行，是不可能。如有可能，早就积极给你争取了。看老职工又要唠起往日不愉快的事，吴为忙打住道，你过去在单位有没有处的不错的老同事，经常在一起唠唠，叙叙旧，喝点吃点，散散心、找个乐。
他说道，我那时嘴不好，和崔校长在一起吃饭，校长说他自己是吃喝赌搂样样全。我偏说，你哪是四样？是吃喝嫖赌搂五毒俱全，呛了人家肺管，就被人家找上后账了。也怨我自己多言多语，说了不该说的，人家想办的没办，后来穿上小鞋，应该办离休做了手脚，应该分房子没有照顾，应该安排子女没有安排。
吴为道，你说的三个应该办的事情，离休的政策性非常强，如果你真的符合政策要求，当时单位肯定会办的。至于房子，房改都这么多年了，不可能再单独给哪个人解决房子问题了。至于安排工作，往哪里安排？都是符合条件的走公开招聘的程序。
叶枫也对老人劝道，你多想想高兴的事情，不公道的事情多了，怎么都让你碰到了，你也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老职工咳了一声，然后道，我就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我挂个牌子到处走，去社会上，看能把我怎地。
吴为听了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对你自己也是个伤害，对儿女也不好。儿女脸上也无光。
老职工感叹道，我儿子都说我，这么些年在单位怎么干的，放着这些问题没有解决，也不要去找去告了，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吴为道，你还是应该找保姆，能找到合适的好，实在找不到，你就找你儿子去。又问道，你儿子同意你找老伴？应道，不同意，肯定不叫妈。儿女都有一摊子事，有他们指望的前程，不可能总想着我的事，我一个孤老头子，有什么指望？
吴为劝道，你这么大年龄了，就要多想天伦之乐，享受儿孙的福。你天天想这三件事，按照你的想法，不如意的事情何止这三件？一件件罗起来，天天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那还有个头？你好歹也是知识分子，有些？碜话脏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知识是干什么用的？是为社会服务的，也是为自己服务的，有了知识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那知识是什么知识？垃圾。诸葛亮批江东群儒，什么群儒？我看是一堆腐儒，谈论古典条条是道，遇到实际问题，临机应变百无一能。你还是找找好心人，帮助找合适的保姆，这是你能够解决的问题，也是你的根本问题，如果你有一个好老伴陪伴你，你还能有这些想法么。说来说去，老人不吱声了。于是起身，吴为再三叮嘱道，注意安全。望着老人步履沉重地走去，吴为又不忍地说道，你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可以找我，但大冬天的，千万不要自己来，打个电话唠唠，要不我去你家陪你唠。
吴为对叶枫道，还是祝愿祝福他能够找到可心的后老伴。
叶枫说道，找了，老伴刚去世不到一百天，就托人找，要求是能**。找了后，当天就**了，哄得非常高兴。第二天还特意找介绍人吃了一顿饭，非常满意。他又同人家说，儿子在黄城有三处房子，可以给他一套，他们两个可以去住，这样说无非想留住人家心。没想到，人家提出孩子要买房子，缺2万块钱，他一高兴就借了。人家拿到钱，第二天晚上就不再来家了。
吴为叹道，啊，原来如此。
吴为非常熟悉的老同事云飞也来反映，我工资在调整时被落下了。
吴为说道，你不是已经享受了那次调整的实惠？
云飞道，那不行，现在以人为本，和谐发展，我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
吴为笑道，你是聪明人，以人为本，可不是以自己为本。
听了这话，云飞一怔，沉默了。
吴为顾及老同事情面，又道，我们可以帮助你反映，成了就成了，不成也别怨恨谁。
有小同事听云飞来反映工资问题，哼道，他占得便宜还少了，过去哪次好事也落不下他，占便宜占惯的人都这样，哪次也别落下。也不能左一次享受右一次享受，次次都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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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打开局面
吴为去见省行黎杰行长，两个人很熟悉，他比吴为小一岁。黎杰原来在下边当行长，经常写东西，吴为到他的行里去讲课，他很佩服地对吴为说，我们这些常写文章人的人，都拿你当头。
黎杰看着吴为写的学校概况，笑道，呵，还说为行里做贡献呢，一年只办4个班。你也在省行各部室营销一下，看对你们学校改进服务方面有没有什么意见。
吴为说道，我们采取集团捆绑营销的方式，估计明年的状况会有显著改善。
好，黎杰赞成道，接着又很亲切地说道，你也别总琢磨你们学校那点事情，省行党委要专门开会研究你的问题。
吴为忙道，你的压力够大的，那么多人都需要考虑去平衡，千万别为我的事情操心了，我干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黎杰感慨道，谢谢老兄！下次开大会，我讲一讲，有班就上你那办去。正好老行长今天来了，晚上咱们就在一起吃饭。
在酒桌上，黎杰说道，今天喝酒，没有官话。
老行长笑着问道，现在时兴都找个帮手，你没想也找个帮手？
黎杰道，也想，但考虑那样做了没法带班子，天天想，日夜忙乎帮手的事，大家效仿，太不像话了。
黎杰又对吴为道，你的工资，我对人力资源部老总说了，直接定，不用上会研究。
吴为感谢道，我那次讲了一圈课后，听人力资源部老总对我说，你两次提出要往我的卡里打钱。
黎杰点头道，你讲那一圈课反映挺好，能不能再讲一圈？
吴为建议道，你也可以把你的许多想法经验梳理一下，到学校的培训班上讲一讲。
黎杰道，好，我准备一下，有合适的班，我去讲。
吴为回到学校，召开全员会议，讲了他的工作思路，他很动情地道，我在准备向大家讲这番话时，是留着泪在思考着一些事情，不能让大家重受二遍苦、再遭二次调整的罪。我们现在面临着的最大困难就是条件差、班次少，怎么办？我们在思想上就要摆脱等靠的思想，不要怨天尤人。
吴为接着说出一段他精心准备的话，平台不在大小、地点不在偏正、条件不在好坏、岗位不在高低，关键是要有自主自立自强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改变条件，没有这种精神，即便有再好的条件也会败落下去。我们如何打开局面，扭转低水平小规模培训的被动局面？他顿了顿，看了看大家的神色，大家都充满了期待的样子，也有的在点头。
他接下来道，我们首先要发挥自己的科研优势，实行项目拉动战略，要组织力量进行攻关，有了好的科研成果就可以向培训项目转化，带动培训能力的提升。二是开展营销活动，发动全员积极联系培训班；三是改进内部服务；四是积极推进内部人员转岗，消化内部多余人员。他又重点就维护稳定的问题讲道，我们面对的离退休内退人员，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重点做好他们的思想转化工作，他们来了不管提出的问题，要热情接待，耐心细致的解释。
吴为意识到，调整期虽然过去了却余波不止。
现阶段因公有经济实行战略性收缩、结构性调整而挤出的相当数量的剩余劳动人员，他们中间的多数人带着深刻的结构调整所产生的心灵创伤流失于社会，因年龄、才智等因素的限制，使他们重新回归社会主流已遇到困难。他们中间的多数人远不如二十几年前形成的个体私营经济人群那样幸运，社会一时难于为他们提供足够的产业空间。过早地退出主流社会而成为边缘群体就是他们所面临的最大生存现实。他们回返主流社会的机遇、条件又是前时代人所没有的。市场经济的形成和进一步的对外开放，为他们提供了自由进入经济社会的可能，但是由于受制于资本、才智、胆识等因素常常使他们望而怯步。
吴为期待着那些已经退下去的兄弟姐妹们，能够以勇敢的精神、惊人的才智、坚韧的毅力，提高自身的素质和竞争力，拓展出自己的生存空间。
可是，社会择业的年龄意识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智性权威逐步取代过去的资历权威。许多中高端岗位进入与退出的门槛发生了变化，社会的开放显现出容易进入的一面，但是进入的门槛变高了，只有年轻人才能跳得进去，社会退出的门槛变矮了，中青年也变得非常容易退出。人们不得不重新确立就业的年龄意识。60年代出生、80年代中后期上大学的一代人已经被戏称为386，意思是年纪30许，没几年好折腾的了。社会隔代、跨代现象就是以空前严峻的年龄问题呈现在世人面前。某些前沿性高新技术产业部门，其一线主创人员的平均年龄已降至二十几岁，知识更新速度以年、以月甚至以天计算，真是达到了江山年有才人出，各领**数十天的意境。一次性就业的有效工作时间变得较为短暂了，这意味着社会正面工作舞台的竞争压力空前加大，使社会的生存压力感变得更为普遍。从社会整体角度观察，如今的人类社会出现了隔代、跨代进化的机制。这种隔代、跨代进化现象的出现决不是偶然的。人类社会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来，知识经济的形成和发展，高新技术产业群的迅猛崛起，使这一时期受到高等教育的学生成为知识经济的代表和前锋，并迅速成长为活跃于社会发展前沿地带的一种社会力量。我国因科技兴国战略以及鼓励创新政策的贯彻落实，有效发挥了留住人才、吸引大批留学人员回国的作用。这就为我国社会的加速进步、提速发展和持续创新提供了崭新的社会基础。在代际性的自然继替进化机制作用下，社会进步的过程无疑是缓慢的，而非自然的隔代、跨代的进化机制才有可能实现社会超常规、跨越式、超高速的发展。这种进化机制的出现，改变了一般的社会进化秩序，引发了由于社会退出年龄的提前所伴随的一系列社会问题，激化了人口老龄化与就业年龄年轻化的矛盾，使社会生活的组织与开发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挑战。这是一种由于社会复合型转型过程所造成的社会综合症，但其表现却带有鲜明的代际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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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疗治时代伤痛
吴为觉得，只要你出于着真心、爱心、善心，没有沟通不了的话，没有不能理解的事。
对内退兄弟姐妹们的命运，他是充满了理解和同情，他在单位开会时讲道，如果没有那些人的内退，我们今天的工资就不会这样高，对他们来反映问题、提出要求，我们要认真接待，不管提出的要求我们能不能满足，要好言好语对待。人都有恶性的东西，一是不要让它发作；二是要发作也不要冲着我们来；三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消解转化了。对于离退休内退的职工，我们要做到三个必须，春节必访、有病住院的必看、红白喜事闻讯必到。
吴为的做法，也得到了内退兄弟姐妹们的理解。他们想串联写信集体上访，去找郝汉，郝汉扬言，有老吴在那里当校长，我不会参与这件事。他们另找人写信，又找吴为的一家子哥哥领着他们上访，本家哥哥说，这件事必须让吴为先看看，我不能整他。看了信又说，我看就这一条有价值，我要问问吴为是不是那回事。他给吴为打电话约吴为去，又把信给他看了，吴为告诉他这条写错了，他们是不知情，不是那回事。吴哥说，如果这条站不住，那就白跑。我跟他们说，他们听我的。他们意思让我带他们去，要不，他们连门都进不去。那次有个人以找同学名义进去的，进去后却直接找领导去了。我可不跟他们去瞎起哄。吴为很感慨地对叶枫说道，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