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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煞-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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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气呵成,气势惊人,不愧是丰宁大霸,话说在丰宁镇上那些三姑六婆吵架起来,时常插着腰站在街上大骂,花鸢早就司空见惯了,有道是偶尔练练街骂,方不忘本。
  “你……你……”花鸢的气势太惊人了,小公子半天才意会到她骂的是什么,他气得发抖,道:“你骂我胖子?!你敢骂我胖子!”
  小公子家境甚好,养得他有些膘肥,然而他最喜欢人家夸他玉树临风,最恨人家说他胖的了。
  “原来你从来不照镜子的?”花鸢愕然的反问道,相信她,她绝对是故意的,这厮也真有趣,被人家骂蠢货猪脑猪蹄花都不介意,唯独介意人家说他胖。
  “打,打,打死她……”小公子嘴皮子都开始发抖了起来。
  他话音一落,身边俩恶仆就抡了膀子准备去教训花鸢。
  话说,花鸢以前在丰宁的时候,花洗心一般是不让她打架的,一个女孩子打打闹闹成何体统,然而既然有这个“一般”存在那么就有“特别”存在。
  “一般”和“特别”这两个定位,花鸢的划分是:凡是花洗心能看到的时候都属于“一般”时候,凡是他看不到的时候,就属于“特别”时候。
  可以想象,花鸢的“霸主”地位不是吹的,她自三岁开始在镇上那帮孩子中横行无忌,五岁逐渐摸索出来一种,避免对方家里大人领着孩子到花洗心跟前告状的办法,就是——蒙了头再打。
  因而时常,有小毛孩哭着说:小花花打我。
  ——真的吗?
  ——真的。
  ——你看到了吗?
  ——没有……
  恶势力就是这样悄然增长的……
  其实这个习惯,花鸢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改变,比如说在雁北坡黑店那次,她弄垮了人家的房梁屋顶,然后导致房子塌了,勉强也算是“蒙”了头,再打。
  还有这一次,她面对锦衣小胖子和那两只磨牙低吠要扑过来的恶仆,首先冲了出去,冲出去做什么?当然是把撑棚子的竹竿儿扯掉,于是棚子就盖了下来。
  第一步,蒙住了头。
  第二步,打!
  花鸢扑了上去,对着盖在棚子下,从离她最近的一个人就开始下手挥拳头。
  自刚刚开始,有个人一直被忽视了,除了已经走掉的金师傅,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没有存在感的人,便是陈平平。
  陈平平一直没有进茶棚,因为他注意到了在场的一个人。
  第三十三章
  陈平平一直没有进茶棚,因为他注意到了在场的一个人。
  一个少年
  一个在睡觉的少年
  一个在睡觉的时候眯着眼偷看他的少年。
  好吧,如果一个少女偷看他,他也许还会有点儿想法,可一个少年偷看他,实在让他不以为意——如果不是他身上带的那一柄剑。
  那柄剑他见过,在另一名杀手身上。
  陈平平是个杀手,有一次接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冤家,所谓冤家便是同行。
  既然是同行,那么就要懂行内的规矩,如果两名(及以上)杀手受雇于不同主顾同时对上一个目标时,先到的先出手,若是先到的那个失手了,后面的才有出手的机会,若是后面的也失手了,先头的才能再次出手。
  当时要杀的人是谁,又是谁得手了,也就不说了,只是那个同行,便是这柄剑原先的主人。
  那个杀手并不出名,不过他的剑非常快,其实杀手只要会杀人就好了,实在不用太出名,出名不是什么好事,便如“平平淡淡”两个人,若不是被名声连累,哪会有那么多仇人寻上他们,也就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仰人鼻息的地步了
  而今看到睡觉少年身旁的剑,陈平平突然觉得,那个会杀人而不出名的杀手,也许下场比他们还不如。
  等到棚子倒了,花鸢对着不知道谁挥拳头的时候,陈平平知道,自己再在一边闲着,就会受人话柄了,虽然不一定是他乐意,可他现在的身份就如金师傅所料,一个保镖罢了。
  不过他不是跟在人身后耀武扬威的普通保镖,而是一个不到关键时候绝不出手的低调而厉害的保镖——这是他,一个曾经一流杀手给自己的新的定位。
  所以,他等到现在,才把脚一挑,将一颗石子从地上挑到了半空中,然后他抓住,向着花鸢背后一掷。
  太简单了,这么对付个小丫头片子,以至于他有一点后悔。他做杀手惯了,不大会教训人,一出手就是致人死地,比如现在,他就拿不准这块石子的力度,把小姑娘的胸口击穿后,会即叫她当场毙命还是让她挣扎个几下再毙命。
  他还想,现在杀人又不能算钱,实在不该下手这么狠的。
  这人已经习惯性的把人命和钱财划上了等号,于他而言,没有报价的尸体什么的……最讨厌了。
  幸好花鸢不知道陈平平的心里活动,不然她一定会叉腰大笑,原来此大叔是潜藏傲娇+闷骚的属性!
  好吧,当时花鸢是不可能知道那些的,当时,那颗小石子离她只有三尺远,甚至陈平平已经预想到石子儿穿透皮肤,与骨骼撞击的声音,并且已经计算好,还会从她的前胸伴着一股血箭飞出来。
  想到此,他的嘴角不免习惯性带了一丝笑意,一份对自己能力的自信,这份自信,一直维持到沈青愁出手。
  沈青愁自然会出手,她花鸢都自命不凡自己是他的命门了,他还能怎么办。
  花鸢不是瞎子,自然早看到小公子身边跟着的人是三个,而不是两个,她还敢背对着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不就是指望着外面还有个假寐之中的沈青愁么?
  沈青愁果然也没辜负她,虽然装睡了半天,最后还是以一片树叶,截住了那块石头。
  陈平平一直预备着沈青愁出手,他并没忽视他,他用石头投掷花鸢,本就有几分投石问路的意思,然而当他看清楚,对方是用一片柔软的树叶,截住他的石头的时候,还是震动了。
  为什么会是树叶?!为什么不是其他的,飞刀,袖箭什么都好,怎么会是树叶?这需要怎么样的内力啊,这个少年——
  “老板,结账。”不知什么时候,沈青愁已经下了马车,走到那对本在这里卖茶水的老夫妇跟前,递给他们一块足足有十两的银子,居然还面带笑意的道:“我妹妹调皮,这个就算是赔偿了,多的便算是医药费,你们快走吧,越快越好。”
  那对老夫妇本来心痛茶摊,可是如今已经明白这几位都不好惹,只怕要出乱子了,又见有人出钱赔偿,除去这里家什的赔偿,还多出许多,连忙互相搀扶了,头也不回活像后面有鬼追一样跑了,那身板儿,一看就知道是劳动人民的身板儿,捂着腰杆还能如此健步如飞。
  沈青愁收回目光,喃喃道:“跑得这么快,早知道就省了那笔医药费了”说罢,抬头看了陈平平一眼,仿佛埋怨一般补充道:“这可都要算在你头上的。”
  废话……太多了,杀手属性的陈平平,职业习惯的如此想着,一言不发果断的出钩,向沈青愁挥去。
  他没忘那片能打飞他掷出的石子儿的叶子,一改之前的轻视,如临大敌。
  ……
  另一边,没有人在背后虎视眈眈的花鸢,痛扁的那叫一个爽快,棚子下攒动的人头,瞧见哪个不爽就按住扁哪个,嚯嚯几拳头,恨不得唱两嗓子。
  三个攒动的人头,很快就有两个不动了,也不知是被打昏了,还是装死,最后还有一个爬爬爬,爬了出来。
  花鸢一看爬出来的人,笑了,要不怎么说有些人是生来就是主子命,有些人就生来做奴才呢,自己刚刚辨别不出人来,却偏偏把两个奴才撩趴下,把小公子给放出来了。
  小公子好容易爬出来,大喊:“陈师傅,救我——”
  闻言,陈师傅心中一动,方才轻敌在先,没想到面前这个小鬼如此难缠,此番若是没保护好小主子,让他以后如何在府里立足?这样一想,不禁心中一乱,想要回身去相救小主子,却让沈青愁如影随形,死死缠住了。
  “叫师傅也没用。”花鸢跑过去,骑在小胖子公子的身上,狰狞一笑,道:“叫爹,叫娘,都没用,受死吧你!”
  说着,一拳头一拳头的往小胖子公子脸上打去。
  “别打,我给你钱——”
  没有创意,花鸢白了一眼,接着打。
  “你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继续打。
  “我是……啊——唔——”小胖子想说什么,可是却说不下去,最后拼命捂住自己的脸生生挤出一句话:
  “别,别打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花鸢就扒开他的手照面皮子打去,一边打还一边道:“给钱也要打,管你是谁都要打,打的就是你!你以为是我想打你么?谁让你硌我的脚啦!我最恨人家咯我的脚啦!明明长得胖,还不让人家说!死胖子,死胖、胖、胖、胖、胖子!”
  每句话的落音打一拳,每个胖子的胖字,也打一拳,那小胖子本来已经圆圆呼呼的脸上,跟发了的馒头似地又肿了一大圈,当真有如猪头一般,眼圈儿乌青,嘴角淌着口水伴血,别提多可怜了。
  花鸢揪着他的衣领,喝道:“为什么要咯我的脚!为什么非要逼得我不打你不行!你知道你这样多讨厌吗——”
  “呜呜……”到底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孩子,别看之前挺凶,此刻却忍不住泪涕横流。
  “别哒啦……呜呜……对,对唔起——”小胖子明白,自己在劫难逃,眼角溢出晶莹的泪水。
  哼,花鸢一声冷笑,朗声道:
  “——道歉有用吗?要是我放火烧了你的屋子,烧死了你老婆,要是你还有个闺女,我也找人把她玩个一百遍,回头我再跟你赔罪,你说有用吗?有用吗——”
  难得的是和小胖子之前的话一字不差,连口气也惟妙惟肖。
  话音刚落,花鸢再挥一拳,小胖子终于昏了,天知道,他刚刚在心里祈求这一刻已经多少遍了……
  其实,他能挺到现在才昏,花鸢松手,放开了他,她也觉得他挺不容易的了。
  “小丫头,你知道你刚刚打的是谁吗?”陈平平突然道。
  他的声音凉凉的,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静,而实际上则压抑着一种隐隐的怒意。
  恼怒,对于一向骄傲的他,没有比眼下的状况让他更懊恼,发怒了,他竟然让一个少年缠得死死的,出道十余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更甚的是,被他保护的人,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我管他是谁。”花鸢站起来,一脚踏在没有知觉的小胖子身上,灿烂一笑,阳光之下,竟然有几分耀眼。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笑容,便是沈青愁也未见过,连她自己都恍惚中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她还是曾经在丰宁镇街头横行无忌的‘女大王’一般,未曾改变。
  “打都打了,你奈我何?”风抚过,那个小姑娘发丝纷乱,却好不张扬,让人忍不住侧目。
  第三十四章
  陈平平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对于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他实在不用多解释什么。
  “小子,‘神行太保’周传龙是你什么人。”他对沈青愁沉声而道。
  ‘神行太保’周传龙,是什么人?其实江湖中人都知道,他是个贼,准确的说是个飞贼。而他唯一与其他飞贼不一样的,便是他的轻功不止一般的好。
  据说,此人少年时曾救了一个人,便是有“阴山老叟”之称的黄叟,这黄叟如今说起的人已经少了,可是若说起三十年前,却是当时响当当的武林十大高手之一,不过行事却是亦正亦邪,全凭心意,当年落难,内有一番缘故也不细表,若非当时遇到周传龙相救,早一命呜呼了,而他最有名的绝学便是阴风爪和一套名曰如影随形的轻功。
  最后这个叫周传龙的小子,便学会了这两门功夫,成了后来的神行太保。
  “周传龙?”沈青愁想了一下,道:“没关系。”他说谎了,他和周传龙还真有点关系。
  话说,沈青愁一开始的时候,和花鸢一样,身上除了修罗经心法,再无半点功夫,而仅仅靠那套心法,在江湖上生存,又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不得不想办法学武,每杀一个人,吸尽内力之后,又都会在尸体身上摸索一番,找到钱财或者武功秘籍。
  虽然不是每个高手都会把武功秘籍放在身上,可这几年来,不断有武林人丧于他手,便是瞎猫遇到死耗子,也给他弄到了好几本,而其中,居然以字解的居多……而以沈青愁的出身,他认识的字真的不太多,武功秘籍这种东西,甭管好坏,也不能随便在路上拉个写字先生来解说的,因而都被他丢了,唯有几本图解的,不用认识多少字,看图就能懂,就被他练了。
  而周传龙的两本秘籍,如影随形和阴风爪,居然偏偏都是图解的,当时他可是好高兴了一番,因而一直记得这么个人。
  故此,说穿了,他和周传龙的关系,是杀人者与被杀者之间的关系。
  若非是‘如影随形’,怎么可能缠得如此之紧?陈平平暗自思量。
  这如影随形,却是轻功中出类拔萃的翘楚,当今武林只知三大轻功绝学,已经被收入进少林藏经阁的纵云梯,逍遥派的逍遥游,以及失传许久的流云步法,这如影随形的精髓,却不逊于这三大轻功任何一个。
  然而当年的阴山老叟,虽然武功当属十大高手之一,却不太会处事,是个不太高调的人物,他的传人周传龙,又天资有限,加上总是行些鸡鸣狗盗之事,因而败坏了这门轻功的口碑,联想这师徒二人的形象,不免让人看轻了如影随形这门轻功。
  实际上,如影随形不止能风随影动,更善于变成别人的“影子”死死缠住对方,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同时,封堵对方的攻势,是少有的不仅运用在逃跑,躲避之上,而在实战之上的轻功,练就起来,实则精妙无穷。
  激战中的陈平平和沈青愁虽然对了两句话,两人手里的功夫可都没落下,沈青愁素来惯用的,是一套他最为得意的精妙剑法《辕天十三式》。
  《辕天十三式》可不是一般的剑法,乃是正宗昆仑绝学,而且逐已失传,便是当今正宗昆仑掌门无量子,也只会其中九式,而他机缘巧合之下全学会了,至于是何等机缘,日后再表,总之他行事诡异古怪,能活到现在,多半都是仰仗了这套剑法,虽然他使来形神微微差点,可每每凭着精妙的剑招,也从未吃亏过。
  陈平平没遇到过这剑法,只觉得凌厉无比,处处出人意料,加上如影随形的桎梏,以单钩对招,竟然有受制于人之感,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看出少年是以轻功相缠,剑法厉害,却也不是完全无可乘之机,因而他将招式化繁为简,减少体力的消耗,仔细的,小心的捕捉沈青愁剑招间一闪即逝的漏洞。
  如果单纯以实力来说,陈平平绝对是目前为止沈青愁遇到的最厉害的对手之一,别看此时似乎沈青愁隐隐占了上风,实际上没有讨到半分的好处,仅仅只做到了牵制而已,而且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勾去一块皮肉。
  他心里比他表现的要更加急切,若是但说要杀人,他凭着深厚的内力,如影随形的轻功和辕天十三式,也非一点点胜算都没有。
  然而他要做的,并非只是杀掉这人而已,杀了他于他一点点好处都没有,他要的是他的内力,因而这个人越厉害,他就越亢奋,绞尽脑汁的在想,我该怎么近他的身,我该怎么近他的身……
  话说,这心情就跟狐狸抓耳挠腮想要溜进栅栏里吃葡萄,有异曲同工之妙……
  便在两人激战的时候,花鸢在一旁也看腻味了,她眼珠儿一转,抓起了两根竹竿儿,这竹竿儿本身就是之前撑住棚子用的。
  一分短一分险的道理她还是懂的,所以她双手各持着一根长竹竿儿,使劲的去戳陈平平,给他下绊子,专门给他脚上来劲儿,要绊倒他不可。
  显然,对陈平平而言,花鸢实在是太嫩了,他转身之际,单钩一挥,花鸢的竹竿儿就断了。
  呃,花鸢收回了两根由长变短的竹竿儿,看着齐刷刷的被斩断的地方,吞了吞口水,考虑是不是不该再搅和了,还是交给沈青愁对付比较好。
  不料,此时沈青愁却叫了一声:“花丫头,棚子,蒙头!”
  要说别的,花鸢可不会,可是沈青愁说的,却正是她的拿手菜,于是她立马会意过来,跑过去掀起棚子布,她的手劲本来就大,双手拿着棚子布的一角一转,棚子布就如高高被抛起的馅饼儿一般飞了起来,正好罩在陈平平的上头。
  可是因为沈青愁和陈平平在一处,因而也被罩在了里面。
  陈平平冷笑,出钩,在一阵凌厉的光影中,棚子布的碎片纷飞,以他为圆心,朝他盖下的棚子出现了一个圆形大洞。
  他是何等人物,这棚子,又岂盖得住他,如果沈青愁是想用花鸢的办法,蒙了头在打,估计……很难。
  可是,变故就出现在此时了——当陈平平立定之后,他发现沈青愁消失了。
  消失?怎么会?明明棚子盖下来的时候,两人一起被覆盖住的,现在怎么会不见了?
  敌人的突然消失,着实让他感到恐慌,然而他原地转了一圈,只有花鸢站在不远,那少年的确消失了。
  “人……他呢?”陈平平额上冷汗直冒,向呆呆看着他的花鸢问道。
  花鸢一直看着他,然后指了指头顶。
  陈平平反射性的一抬头,却不料半空中突然降下一只手,抵住了他的额头。
  那只手皮肤白皙,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秀气的如一只女子的手——那是沈青愁的手。
  他在,他一直都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树上,仅仅用双脚勾着一根细细的枝条,做出了一个被花鸢称为“倒挂金钩”的动作。
  他头朝下,脚朝上的倒立着,身子甚至随着枝条的轻摇而摆动,但他的手掌已经如愿的抵住了敌人的额头。
  他叫花鸢蒙头,不是想要耍花鸢的套路,蒙了头再打,不过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罢了。
  夕阳西下,倒挂在树枝上的少年,脸上露出了笑意。
  ……
  第三十五章
  ……
  花鸢看到沈青愁的举动,也没更多表示,转而走到一旁一直装晕的恶仆那里,一个手刀一个,用足力气将人真的打昏了去。
  她知道沈青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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