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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惊起,只见一黑乎乎的丑陋面具露在洞口,面具上一只怪异的眼神闪出奇特的光芒,只是那么万分之一秒的时间,这个面具人看清洞内情形后立时将头收起走开。
易剑之整日沉浸在不断的打坐融合中,竟不知日月如梭,一年的时间已然过去。
这一日,易剑之打坐完毕,只感觉体内三家内元已有六成融合了,这股融合后的内元如汹涌江水,不断冲击着全身各大经脉,在不断的冲击中易剑之只感灵识越来越强,不用明珠亦能将洞内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了。
易剑之豪气顿生,拿起玉萧默念“天龙禅诀”诀法,朝洞壁刺去,“砰”洞壁竟被捅破一个浅浅的萧孔,心中不由大喜,如若这样持续捅刺,相信用终有一日可将洞壁捅破一个可逃生之通道。
一时兴起,手扶玉萧吹起曲子来。
正值夜幕,万籁俱静,天地间静的只有一片沙沙声。就在这时一曲清音竟由洞顶传出,若隐若现。像是轻烟笼住了月色,又似月色罩住了轻烟。萧声中透着一种忧伤,一份彷徨,一声呼唤,一曲哀怨。
洞窟不远处,一黑袍怪人静静地坐着,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庞,他整个人就像是黑暗中一部分,歪曲在月色中,卷伸的双手露出可怕的印痕,此人似是被令人心痛的萧声所打动,坐在那静静地聆听着。轻柔的萧声萦绕在耳边,幽幽咽咽,如泣如诉。这是什么萧声?他分明感到一位少年在阴冷的洞窟中唱诉自己的幽怨,听到萧音,不经意地想起自己前世的风,今世的尘,那些无穷无尽的伤痛再次浮现。萧音如泣,过往那不离不弃的誓言犹如云烟。
夜冷如水,月色如霜。
萧音终于还是断了,大地恢复死寂,黑袍怪人身体急剧地颤抖着,本以为可以逃避,不再想那些过往的回忆,而今竟是这一曲萧音让他陷入可怕的追记中,往事不堪回首,那段喜少悲多的前尘往事,想说忘记真的并不是那么那么容易?
月光下,一道晶莹的泪光在天地间滑落。
易剑之吹了这首曲子后,心情竟陷入异常的平静中,想不到现在吹这萧音竟有此宁神的作用。
以后每每练功闲下来,易剑之都会吹吹萧打发时间,有时刚好洞顶之人送馒头过来,易剑之惊奇的发现,自己以前无论如何喊,如何叫,洞顶之人都不会停留一秒,而今只要自己吹起玉萧,洞顶那人竟会待自己一曲终了之后才会离去。
终于有一日,当易剑之再次拂萧吹奏时,洞顶怪人竟扔下一块白布包,白布上有几个字:“曲谱赠与有缘人,望珍藏。”易剑之拆开布包一看,竟是二本外壳破烂不整的曲谱:“凤求凰”和“广陵散”,易剑之正要问明,洞顶怪人竟已然离去。
易剑之以前曾听人讲过,“凤求凰”和“广陵散”二部都是失传俗尘千年的曲谱,当今世上会者不过二三人,想不到每日送饭之人竟还有此收藏,不由得一时又奇又喜,来不及多想,急急翻开二部曲谱。
只见“凤求凰”首页一行古文注介: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易剑之禁不住一页页的翻下去,看完后竟觉得这本曲谱言浅意深,音节流亮,感情热烈奔放而又深挚缠绵,自己以前随性所奏之曲竟无一曲能及此曲十之一二。
放下“凤求凰”拿起“广陵散”,只见此书首页仅有十几个字“天籁之音,曲中丈夫也,不可轻传。”易剑之料得此书珍贵,待翻阅到最后,只觉得此曲旋律激昂、慷慨,具有戈矛杀伐战斗气氛。
这二首曲谱实属尘世可遇不可求之物,易剑之深深地被曲谱所迷,竟不再打坐练功,每日反复练习。
此曲谱太过曲折,其中所要表达的爱和恨,痴和怨竟很难表达出来,吹好这一个调,下个调竟立时转变,或由愤转为喜,或由悲转为愁,有时音调激昂,要求高音不停,连续几十个曲调竟皆高音,有时愁怨伤怀,要求低音连续不断,眼看已过三日,易剑之竟无法悟出其中学习之门,所会曲调不过十之一二。
易剑之从未想过学二首萧曲竟如此难学,毕竟此是世上奇珍,竟不放弃,不断演习,不断尝试。
转眼月余,二首曲谱所会仍不多,高音与低音转化太过平泛,其中诀窍竟难于掌握。易剑之不禁有些丧气,自己花时间在这堪称天外之音的二首古曲上,却同时放弃了修行,所为竟何?值与不值?
这一日,易剑之下定决心暂时放弃练习曲谱,还是打坐练习融合早日修复双掌要紧。
一盘膝,心神归元,只见丹田处三道内元竟比以前浓郁不少,融合处更见精淬,易剑之不由暗暗称奇,自己这月余根本未有打坐修行,内元进展竟比以前打坐更加精进?一时不明所以,难道是练习曲谱有关?
想至此,易剑之停止打坐,拿起玉萧试着注入内元吹奏,平时一些难奏之音调尽皆平滑拂过,遇连续高音与连续低音时仍有难度,但比以前却是畅顺许多。不由得一阵欣喜,不断注入内元,这样练习不过二遍,竟感全身内元竟在这二次连续吹奏之时竟皆消耗完。
易剑之只觉精神一阵疲倦,竟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身上所去之内元竟已恢复七八分,精神也比以前更加旺盛。易剑之不由得暗暗称奇,抬头一望洞顶小孔,只见此时正值月夜,一缕淡淡的阴冷之光透过来,映照在石壁之上。
石壁上的一行字引起了易剑之的注意“如人锻铁。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这行字早已发现,只是一直悟不透其中意思,现在竟有几分明白。很有可能是指通过不断的消耗和恢复来锤炼内元,内元在不断的锤炼中才越来越精淬的意思。
有此发现后,易剑之竟每日都精加演奏,累了就睡觉休息,这样下来内元竟一日、比一日精淬浓郁,不到半年时间,在佛珠的帮助下三道内元竟已全部溶为一体,内视这三道融合后的内元,易剑之惊奇地发现,三道内元呈乳白色分布在丹田各位置,当吹奏时,内元四处游走,不断冲击各大经脉,隐隐地,八大奇经脉络竟已有二处贯通。
这一日,易剑之手抚玉萧默运内元,顿时“凤求凰”情随声出,音飘四壁,那种虚无飘渺的音符到得最后犹如金色凤凰竟相飞舞,这无数的凤凰竟绕着洞壁久久不能散去,易剑之只觉得全部身心也沉浸在自己的萧音中,那种浓浓的热情和如泣如诉的感觉,不断冲击着易剑之全身感观。
这种感觉令得易剑之大惊,自己仿佛沉入萧音中,萧声如泣,自己就觉得很悲伤,萧音愉乐,自己就觉得很开心,易剑之急忙扔掉玉萧,哪知玉萧竟不受控制地停留在空中仍响个不停,嘴内真元竟隔空不断流入萧上。
易剑之只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沉,体内内元越来越淡,浑身似是被这支玉萧抽干一样难受。
“难道自己走火入魔了?”易剑之内心不断地问自己。
这时,萧音一转,曲调竟不受控制地自动变为“广陵散”,洞内金色飞凤音符竟在这一转变中皆化为一条阴冷的黑色巨龙,巨龙张开大口不断吞食着周围的生机,易剑之只感到漫天的杀气在吞食中迎面扑来,自己仿佛进入一个远古战场,身边脚边皆是死尸,不断有人在前面冲杀,不断有人在身边倒下,那浓浓的血腥令得易剑之犹如置身地狱,全身提不起半点反抗之力来。
易剑之知道这只是幻觉,不是真实的,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那漫天黑龙所散发出的阵阵阴冷气息在萧音的刺激下越来越烈,越来越强势,易剑之体内的内元被玉萧抽取得已接近灯枯油尽。
易剑之暗叫不好,再这样子下去,自己就会耗尽精元而身亡了,但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内元流出注入玉萧。所幸脖子上那个禅木佛珠不时注入一股股柔和之气,令得自己内元迟迟不至被吸干。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就在易剑之感觉到自己要崩溃的时候。
蓦地,从洞顶响起一串天外之音,这声音犹如一只心碎的凤凰,发出玉碎凤鸣,正是那首“凤求凰”。这只凤凰随着洞顶小孔飘入洞壁,为漫壁的巨龙燃起生命之光,婀娜的光辉映着晶莹的火花,惟妙轻盈的火花升腾着,飞旋着掠过易剑之的眼帘。
凤凰知道,她的使命就是为这头黑色巨龙而燃烧。为他们曾经的爱情而燃烧,为那些永恒的岁月而燃烧。凤凰不断发出心碎的鸣叫,不断努力着呼唤空中的黑色巨龙,
“放下你的挚着吧,我的爱人。”
黑色巨龙依旧不断在洞窟内遨游发出震天杀气,根本不理会凤凰那声泪俱下的召唤,不知过了多久,燃烧的凤凰火焰已渐渐暗淡,声音已近嘶哑,生命即将熄尽,最后竟力不从心地从空中直掉地面。
飞舞着的黑色巨龙回首望见,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感动,摆动那硕长的龙尾,卷住直落的飞凤,一声龙啸后拥着飞凤从洞顶冲出直飞入九天云霄。
易剑之这时感觉浑身一松,内元全部被吸干,精神疲倦,再也忍不住晕倒地上。玉萧也“碰”地一声从空中掉落到地上。
易剑之朦胧中不断问自己是怎么回事,练习时如平常,怎么走火入魔呢?而最后那首天外之音出自何人之口?是那个“镇魔窟”的守窟之人吗?
带着种种疑惑,易剑之沉沉睡过去了。
三日之后,易剑之幽幽醒转过来,只感觉身体竟无比轻巧,内元竟全部恢复,默运内元一周天后,发现内元经此一扰后更加精淬,内视时竟能发现自己内元运行之轨迹,只见这些乳白色内元沿着任督两大重脉不断运转,根本不用自己指挥已然冲向各关键经脉,如此循环反复的现象令得易剑之惊喜异常。想不到自己竟因祸得福,那以后都不用自己指挥内元都可以自动修炼了?
守镇魔窟之人究竟为何许人?竟能奏出此等天音,化解自己走火入魔的危机,若有机会定当感谢一番。易剑之立时想到当时情景。
一抬眼,地上除了一些扔下来的馒头外,竟还有一个白色破布包,布包上面有二行字:“心魔要控。”“学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净矣。”这后面一行字竟同洞壁内的字完全一样的内容。
拆开布包,里面平整地放着一本古书,只见这本书页破烂不堪,封面上有几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御天剑诀。”翻开第一页,只见其上写道:
“御天剑诀,剑能御天。”好狂的口气,易剑之不禁深吸一口气。
第二百四十四章
自此后,易剑之每日都会先打坐一番,待得心神清静后再做练曲。
转眼又过月余,二首曲子已然熟练可随意而奏。练曲所耗内元越来越少,而所带来的收益也渐渐变小,体内内元全部融合后,易剑之曾尝试着注入一小部分修复双掌掌心穴位,但刚一注入就觉得这些内元如沉大海,看来还是得需要一定的功法辅助方始有用。
见修复掌伤和练曲成效不佳,易剑之随意拿起“御天剑诀”研究了起来。
御天剑诀共分九重:1、斩妖诀2灭魔诀3、穿月诀4、射日诀5、裂尘诀6、弑神诀7、诛仙诀8、破天诀9、归一诀。看到最后,只觉得此套功法竟比易席教自己的“万剑归宗“深奥不知几何。
易剑之想了想,慧聪教自己的“天龙禅诀“是一套掌法,而自己眼前掌力仅能发挥十之二三,倒不如修炼此套剑诀,到时还要靠着剑诀用玉萧破开洞窟逃跑出去。
这以后的时间,易剑之皆沉浸在这本剑诀之上,只感到此剑诀博大高深,第一重斩妖诀剑重形重意,招式分明,为此剑诀之基础,第二重灭魔诀剑重意不重形,意到剑到。第三重穿月诀,剑重气,气之所及皆剑之所至,待到第九重,已达到万物皆剑的境界,书中更注明第九重修练成功后,有机缘的可自行研究第十重,到时功成可斩仙诛神。
易剑之心中大喜,想不到在此处竟能有缘习得此等高深剑诀,拿起手中玉萧,照着图谱及说明练就起来,只见洞内光影闪烁,人影飞舞,剑随意动,剑走意走,第一二重功法竟已在一月就已习成。
待得练第三重功法时,易剑之明显感觉到有些吃力了,书上已无图谱,更多的是讲法诀和修炼的心得,易剑之早已将法诀记住,但苦于双掌洞穿,所于之威力不过十之二三,剑气竟无法正常发挥出来。
易剑之不由得苦恼不已,这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有望将双掌修复好啊?
看到不能发出剑气,易剑之苦恼之余并不放弃,依然加以练习,每日更是以萧为剑,不断攻击洞壁,刚开始每一萧下去,洞壁上仅能留下一点印迹,待得后来,玉萧虽无剑气透出,每一萧下去,却已能将洞壁挑起一小块。
秋去冬来,寒来暑往,转眼间易剑之在镇魔窟已然被关二年有余了,易剑之现在业已十六岁,只见易剑之因久未见阳光,肤色白嫩,一张方脸凸显出无比刚毅的轮廓,身材越发高挑,比同齡人更多出一种苍桑和坚韧。
这二年对易剑之来讲,收益较大,体内内元全部融合,身上奇经已有一半打通,掌伤虽未俞,但在每日不断勤加练习下,竟硬生生的将第三重穿月诀练会,只待稳定后就立刻修习第四重功法。
这一日,易剑之照旧练习第三重剑诀,只见玉萧之上竟爆长出三尺白色剑气,易剑之举萧击向洞壁之上。只闻得“砰”的一声,玉萧撞击在洞窟上尘土飞扬,一个长宽各二尺的圆形洞孔隐隐显现出来。
易剑之大喜,这些日子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洞壁已然打开,立时顺着洞孔探头望去。
“并不是出口!”易剑之看到里面情景后,一时懊恼不已。自己费了这么久时间打通的洞窟竟不是出口,而是另一个黑沉沉的洞窟,易剑之一时气绝。
“咦”洞内竟还有一物呆立在地上,易剑之现在目力已然极好。
一时好奇,易剑之爬了过去。
“啊。”易剑之待得看清那物事后,竟被吓了一跳。
只见那物根本就是一个人,但见此人头上无一头发,周身仅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衣裹着,脑袋低垂,深深地陷入白衣中,透过衣上的破洞发现此人皮肤早已泯烂,浑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恶臭。身上被四条手臂粗细的玄金锁链捆住,另有一根腕粗玄金链竟直从琵琶股处洞穿而过。
“前辈”易剑之胆颤心惊去叫了一声。
没有反映。
看来此人早已死去多时,易剑之转身就要离开,这里面实在太臭了。刚走入洞孔处一阵声音传来。
“来之即为缘聚,施主何必急着走。”
听得这声音,易剑之差点认为自己是听到了鬼语,若有若无,气如游丝。易剑之转身一看,那人竟已缓缓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人眉毛胡须皆为纯白,竟有二尺余长,脸上皮肉早已干枯,一双眼睛深深地陷入眼框。
“你是人是妖?”易剑之壮了壮胆叫道。
“万物皆为尘土,一切到头化为空,人亦空,妖亦空。”
易剑之发现那人除了满口佛理外,说话竟然连嘴都没有张,一时惊异不止。
“施主不必惊慌,我舌头早已被割,你能听到我之话音,是我用灵识传音在同你沟通。”
“灵识传音?那前辈高姓。”易剑之现在实在找不出话来形容此时惊异的心情。
“姓之一字,早已不用,老纳佛号法尘。”
“法尘!!”易剑之听罢大惊,那天最后救下自己的万佛寺方丈的佛号不也是法尘吗?
“你听过老纳之名?”看到易剑之听惊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
“如未记错,万佛寺方丈亦叫法尘。”易剑之道。
“不错。正是老纳。”老者显得有些失神。
“你怎么会有此般模样,又怎么会在此镇魔窟?”易剑之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
“真亦假,假亦真,彼法尘非真法尘。”
“此话怎讲?”
“老纳一时大意,有奸人趁我练功之机施以毒手,夺我掌门之位和无上法诀,更囚我于此二十年之久,”只见老者似是陷入深刻的回忆中,面部枯肉不断扭曲,想是陷入往事痛苦的追忆中。
“那大师何以为证?你就是当年的法尘?”易剑之
“施主看我现在除了尚有一身破皮囊外,还有何物可作证明的?”
“我暂且信你吧。”易剑之想想也是,让别人现在如何证明?
“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施主此番在我坐化之际前来,看来是我佛慈悲,让我这二十年没有白等了。”老者一阵欣慰。
“施主,老纳已近灯枯油竭,恳请施主答应老纳一事。”
“大师请讲,所为何事?”
“揭穿法尘,还我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