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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死物一样,恐怕鬼怪见着,也忍不住心惊。
宫殿内不时会有三三两两的生人穿行,他们皆穿着奇异服饰,手中拿着木杖古盒之类的奇异法宝,虽然他们很少言语,但好歹为这个如同坟墓般的地方添加了几分生气。
此时,在宫殿深处一间精致的石屋内,一名绿衣女子默默坐在床边。她的容颜甚美,皓齿蛾眉,水润杏目,在她额前点缀的一束桃花瓣,更是将她圣雅的气质衬显无疑。而这名女子,正是失踪多日的纪茗纤。
这时,纪茗纤拿起了一个小巧的铃铛静静凝望,她伸出另一手想要把铃铛握在手心,但最终,她眸光一闪停了下来,却只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思绪不知飘往何方。
忽然,石屋的门打了开来,纪茗纤连忙将铃铛收回腰间。眼前,苏钰一脸冰冷的走了进来,而她的身后跟来一人,竟是傅子生。
见到佳人,傅子生激动中带有愧意道:“纪姑娘,你还好吧?”
纪茗纤用平淡的语气回道:“皮囊虽好,但茗纤的心,却已覆灰。”
傅子生听后,望向苏钰道:“娘,求你放了纪姑娘吧。”
苏钰冷淡说道:“只要你们两个拜堂成亲,我自然会放了她。”
纪茗纤叹气道:“傅夫人,你为何要这么苦苦相逼?”
苏钰厉声道:“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傅子生心疼看了纪茗纤一眼,随后对苏钰决然道:“娘,你不要逼我!”
苏钰面色依然坚执道:“前面在承天台你这城主好不威风,为了这名女子竟然以死相逼。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若要死,她也随你一起殉葬!”
傅子生心里一乱,道:“娘,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你难道希望孩儿一直恨你怨你吗!”
苏钰毫不动容道:“你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你能得到那样东西,娘做你一辈子仇人又何妨?”
傅子生精神终于崩溃,吼道:“娘,你好糊涂啊!”
声落,傅子生神情涌出了几分痴傻,好像要疯了般。苏钰见状,连忙伸指点向傅子生的百会穴,她口中默念一声,一道黑白交织的光华瞬间窜入傅子生的脑中。渐渐的,傅子生浑浊的双眼明亮起来,甚至比以往更加清澈。
奇异之事发生,此时,傅子生的脸上已没有了丝毫悲哀之色,他对苏钰恭敬说道:“娘,多谢你的教诲,孩儿以前无知,不明白娘的苦心,现在终于知道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孩儿好,孩儿知错了。”
见到如此转变,苏钰脸上并没有任何喜色,彷佛早已料到。她淡淡说道:“恩,知道就好。”
傅子生转过身子望向纪茗纤,他一脸平静,如同换了一个人般,道:“纪姑娘,明日正好是八月十五,届时花好月圆,我们不如成亲吧。”
纪茗纤面露惊色,道:“傅公子,你……”
傅子生并不理会纪茗纤的答复,将目光转向苏钰,道:“娘,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先在宫殿周围转上一圈,为我和娘子选上一间上好的新房。”说到这,傅子生鞠身行礼,再道:“娘,孩儿先行告辞。”说完,便迈步走出了石屋。
纪茗纤望着傅子生离去的背影,嘴部微微张开,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不敢相信。
苏钰道:“是不是心中有疑惑?我的孩儿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听话?”
纪茗纤并没有回答,但已将目光转向苏钰,显然想知道怎么回事。
苏钰并不言讳道:“我们古巫一脉自古传承一种秘术,名叫‘七情咒’。刚才没入子生脑中的那束灵光,就是咒引。”
纪茗纤秀眉微皱道:“傅公子是你的亲生骨头,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我自有分寸,不用你有多说。”苏钰道:“七情咒与操控人心的邪门法咒并不相同,它的妙用在于,当人的心中存有欲望却不敢直视欲望时,咒术就能将那点欲望无限放大,从而掩盖心中的顾忌。你和子生的亡妻长得有几分相似,甚至比她更多几分秀色,我看得出子生十分喜欢你,这是你们俩的缘分,喜结连理是必须的!”
纪茗纤抗争道:“若我不从呢?”
苏钰冷哼一声道:“这可由不得你。只要你对子生有一分好感,即使是出于朋友之情,我也能把这一丝情意揪出来,从而无限扩大覆满你整个脑海。这便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何为七情咒的原因,你趁早认命吧。”
“你……”纪茗纤欲言又止,索性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苏钰冷冷瞧了眼纪茗纤,随后走出了石屋。
与此同时,在地下宫殿之外。
两束光华下落到落雁谷上,正是竹汶麟和画蝶。原本他们一路追逐苏钰,但奈何修为相差太大,短短片刻便跟丢了,之后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云霄中徘徊了几圈,最终毫无所获,只能落到地上。
画蝶望了眼四周,只见周围花草丛生,树可参天,青雾弥漫,不由念道:“我们莫非来到了落雁谷?”
“落雁谷”这三个字竹汶麟不仅听过多回,心中也念过多回,此时见着,不由四处仔细瞧了瞧,道:“原来这里就是落雁谷。”随后,竹汶麟问道:“小蝶,你知道玲珑兽吗?”
画蝶道:“好像那是一种以妖气为食的仙兽。怎么?有什么事么?”
竹汶麟面露惆怅道:“茗纤的爹被妖毒蚀体,只有玲珑兽才能解救,其实我们这次来到虞城就会为了上落雁谷找到它,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画蝶妙眸转动,道:“那你李大侠现在是要继续追踪傅夫人救你的茗纤妹妹,还是去找玲珑兽?”
竹汶麟眼中闪过怅惘,道:“还是找寻茗纤的下落吧,至于玲珑兽,我们并不知道它具体在哀牢上的哪个地方,只能有缘碰到了。”
听竹汶麟说完,画蝶抬起玉手祭出灵犀奇葩,她望了竹汶麟一眼,美眸闪过一缕柔情,随后,她毅然闭上眼,心感万物。
灵犀奇葩既为仙物,画蝶自然知晓贸然运用对身体的损耗,加上这里是落雁谷,妖气弥漫,施展“拘灵问道”,反噬之力更大,然而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蝶仙子终于明白: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是微笑着,祈祷你和她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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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犀奇葩的指引下,两人一路西行,很快来到一座高耸的山峰下,画蝶停下脚步,道:“傅夫人最后的踪影消失在这,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说完,画蝶精神一阵恍惚,她连忙运气稳住身形。这也难怪,从刚开到现在她已连续几次运用奇葩,肉体凡胎哪能经受如此损耗,此时的蝶仙子已是虚弱至极。
然而竹汶麟一心念着纪茗纤,并没有发觉,他望了眼四周,道:“小蝶,你能否再用奇葩探查下?”
画蝶咬了下芳唇,轻微“嗯”了一声,随即闭目,然而她刚轻念几句真言,体内一阵气虚。画蝶整片脑海一黑,身子瞬间倾倒,便晕了过去。
竹汶麟连忙将画蝶扶住,只见伊人面色憔悴,苍白无光,这让竹汶麟心生惊愕,即刻伸出一支手探向画蝶的脉搏,对方的脉象竟显得极度虚弱,如同垂死的病人般。
这时画蝶的玉手因无力而松开,灵犀奇葩掉落在了地上,竹汶麟手掌运力,将奇葩吸在了手上,刚刚接触,他便感觉这件异宝传来强大的灵力波动,非一般力道所能操纵。竹汶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画蝶为什么突然间会如此虚弱。他心里掂量了一下,以自己的修为恐怕运用一次奇葩就会筋疲力尽,而画蝶在进入落雁谷后已连续施展过三次,这已不是纯粹的功力问题,而是需要坚毅的信念支撑才能做到。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义无反顾?竹汶麟有些不懂,但似乎又有些懂了!
他不再多想,连忙将画蝶身子放下,让她盘膝而坐。随后,竹汶麟双掌抵向画蝶的玉背源源不断输入灵气,但效果并不理想,他们之间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阻隔一般,输入的灵气大部分倒流回来,无法进入画蝶体内。
正在竹汶麟寻思之际,全身的灵气忽然不受控制涌动起来,仿佛感应到老朋友般,它们变得异常活跃,以一种奇怪的运行方式涌向竹汶麟的掌间。与此同时,画蝶的身子泛起了一层薄光,伊人依旧昏迷,但身子却突然盘转过来,与竹汶麟面对面坐立。竹汶麟一怔,原本抵着画蝶玉背的双手,此刻已按在了伊人的酥胸上。他刚想撤手,但即刻惊喜的发现掌间的灵气竟开始有条不紊涌入画蝶体内,蝶仙子的气色明显好转。
竹汶麟并不是迂腐之人,加上从小学医,自然通晓人命关天的道理,至于男女有别的伦理教条他已无暇多想。此时,竹汶麟双掌发力前移,体内灵气运转更快,源源不断的涌入眼前的可人儿的身体,呼唤她的生命。
光阴流逝,不知不觉,竹汶麟的神智有些迷乱,并不是气虚所致,而是此时的他仿佛身陷一场梦幻之中,似乎曾几何时,眼前的一幕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虽然脑海只有一份朦胧的美感,但那份感觉已化作一寸记忆,钻进心底,莫名的刻骨铭心!
竹汶麟的心境静默如钟,他不由合上了双眼。而他的面前,画蝶虽然依旧双目紧闭,但已娇容如花,红艳动人,片片花瓣从蝶仙子袖口飘出,聚成一个香气怡人的紫色花罩,将两人的身形淹没……
昔日的某个夜晚,两人亦有这么一份情缘,只不过当时昏迷的人现在存有了意识,而那时清醒的人已经在甜蜜中睡去。
时光不知流转多久,总之月升日沉,当花罩散去,夜空已是繁星闪烁,而周围清风荡漾,幽静雅致,好一番迷人景致。
竹汶麟四处整理了一下,随后望向躺在一旁依旧闭目不醒的画蝶,伊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缓,显然已无大碍。竹汶麟叹了口气,伸出一支手划过伊人的青丝,抚摩着那俏美无暇的面颊,他的眼中闪过一份茫然,但随即又露出一份坚定,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
竹汶麟站起身子,望了望四周,随后捡来一些石子并拿出几道灵符环成一圈将画蝶围护其内布成了一个法阵。竹汶麟屈指朝法阵弹出一道劲力,法阵自行泛起一层玄青色的光华将劲力挡下,竹汶麟心中安稳下来,便迈步离去了。
竹汶麟离开一会儿,画蝶嘴中嘤咛一声,睁开了双目,她缓缓立起身子望了眼四周,发现已经入夜,而自己正被一个小型的灵石法阵护住,虽然这种阵法的威力不大,但被布阵人设置得十分巧妙,显然下了一番功夫。
画蝶自然猜到这十有八九出于竹汶麟之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并不见竹汶麟的踪影,伊人心中不由涌现一份失落,念道:看来他去找他的茗纤妹妹去了。
刚刚思绪到这,突然,一阵异样的风声由远及近传来,画蝶略微警惕起来,但很快她容颜舒展,露出一抹欣然笑意。
竹汶麟身形一闪,落到画蝶跟前,他一手抱着一堆柴火一手提着一只野兔道:“小蝶,你醒了。”
画蝶“嗯”了一声,道:“你刚才离开是为了找这些东西?”
竹汶麟点头道:“天气开始转凉,尤其到了夜里会刮起寒风,所以我刚才就去拾了些柴火,又顺便抓了一只野兔。等会把这只兔子烤了,我们不仅能够驱寒,又能填饱肚子,算是一举两得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七情咒
画蝶俏目闪烁,故意说道:“我们修真之人体可御寒,亦可不食人间烟火,汶麟,你图谋暖食,可是偏离修行本道哦。”
竹汶麟正色道:“话虽如此,但我认为修行在心,不在其行。况且你的气色虽然好转,但身体仍然虚弱,不宜运功。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修养,补充精力。
画蝶听后心中一阵暖意,忽然细声道:“汶麟,你真好。”
竹汶麟并没有听清楚,问道:“什么?”一边说着,竹汶麟一边把柴火放在地上,他指尖一点,一束火苗窜出,木柴顿时燃起。
微微火光的照映下,画蝶原本略带红晕的俏颜,显得更加惟妙动人,她带着一份甜蜜说道:“笨蛋,没听清楚就算了。”
竹汶麟“哦”了一声,便径自忙活起来。
半柱香的时间后。
火光升腾,阵阵清香传来,火中的野兔早已魂归天府,如今成为了一味美食。竹汶麟瞧了瞧兔肉的成色,随后从腰间取出一个紫色的丝袋,这个丝袋名为“袖里乾坤”,虽然小巧,但能容纳万物,是昨晚画蝶送予他的,竹汶麟觉得这个东西十分好用,就收下了,
此时,竹汶麟从袖里乾坤中取出几株青色草叶往前一丢,叶片燃起,散发出一阵奇特的味道,弥漫周遭,久久不散。
画蝶闻过后忽然很想吃东西,不由问道:“你刚才在火里扔的是什么?”
竹汶麟解说道:“那叫知味草,虽然不能改变食物的味道,但能勾起人的食欲,来,吃点东西吧。”
画蝶接过竹汶麟递来的兔子大腿,浅浅尝了一口,不知道是知味草的效用,还是食物本身就美味,她吃过后口感尚好,忍不住再咬了一口。蝶仙子心中倍感滋润,道:“汶麟,你怎么不要本姑娘评价评价你的手艺?”
竹汶麟不解风情道:“出门在外填饱肚子第一,好不好吃有什么关系。”
画蝶没料到这种回答,不由道:“要是本姑娘说不好吃呢?”
竹汶麟道:“你吃了就行。”
画蝶叹了口气,心中念道:你这个人,有的时候明明很机灵,但为什么有时……又有些呆呢?
想到这,画蝶心里并没有怄气,反倒觉得竹汶麟有几分可爱,她欣然道:“本姑娘吃得还算满意,没想到你有这番手艺。”
竹汶麟面露回忆之色,道:“我还没出门前,一直和爷爷住在郊野,爷爷不许我行医,一般只卖些草药度日,但卖药换来的铜板只够买烧饼吃。偶尔我口馋时,就会悄悄炼制‘梦里香’迷晕一些过路的小动物,然后烤来吃,慢慢的手艺也熟练了。其实一开始烤东西时我也不会,要么全部烤焦,要么半生不熟。”
画蝶笑道:“没想到小时候的你这么调皮,本姑娘在想,如果能吃到你小时候烤的东西,不知道味道如何?”
竹汶麟略有感慨道:“除非时光倒流,让小时候的我们遇见。”
画蝶听后心弦一颤,她微微低下头并不言语,只是在心中念道:是啊,为什么我们不早点相遇?
这一刻,四周的景物连同风声都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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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角而坐,默不作声吃着东西,片刻后,画蝶放下食物,打破沉默道:“汶麟,我去洗个脸。”
竹汶麟望向画蝶道:“这片林子往南三百米有一个小湖泊,我陪你去吧。”
画蝶避开竹汶麟的目光,道:“不用了,女儿家梳洗你们男人最好别跟来。”朦胧的夜色下,蝶仙子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泛起了泪光,大概她的心里还在念着先前那句话:为什么我们不早点相遇?
竹汶麟不忘提醒道:“这里是落雁谷,晚上正是妖物出来游动的时候,你要当心。”
画蝶站起身子道:“放心,本姑娘的功力虽然还没有恢复,但嘴巴还在,遇到危险自然会喊。”说完,蝶仙子迈步离去。
一路上,画蝶终于让隐忍的泪水肆意的跌落了下来。她并不是超凡脱俗的圣人,确切的说,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子。这几日伴在竹汶麟身边,虽然让她心里体验到了一种满足,但毕竟身边的男人心里装的是另外一名女子,而自己还要傻傻的为了这个男人帮他寻找那名女子。
每一个女人都希望少受委屈,这是每个女人都应有的自私。画蝶在想,若是竹汶麟先遇到她,心里装下她,那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不一会儿,画蝶来到了一片小湖泊前,湖水清澈发亮,画蝶俯下身子,双手托起一滩清水润向面颊,她的精神顿时感觉一阵清爽,大概是水珠与眸间的泪花融为一体,洗涤了她的哭痕吧。
此时,画蝶再度玉手探湖,抚水浸面,然而她没注意到,这回粘上面颊的水珠却泛起了一层幽幽之色,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形态竟然生生没入了画蝶的俏脸。
画蝶只感觉整个脑海轰隆一声作响,然后全身的精气仿佛要散尽一般,她浑身上下已没有了半分力道,莫说是叫喊,就算嘴部微微张开也极度吃力。她不由跌坐在地,心想肯定是中了某种妖术,若是平日这种迷幻之术她并不放在眼里,但可惜如今她功力退化且并未恢复,一个小妖竟也能让她就范。
画蝶的视线越渐模糊,眼前一团水花腾起,一条全身幽黑的蛇妖从湖中伸出半个身子,他发出“呜”的一阵低鸣,张开血盆大口,势必要朝蝶仙子咬去。
就在画蝶视线眯成一条细缝,备感生命渺茫时,一束银色的光华突然驶来,它清脆鸣响,顷刻间贯穿了蛇妖身躯,耀眼的余晖绽放,仿佛一团生命之火融入了蝶仙子的心田。这让画蝶想起了昔日与臧无涯大战时,在最后一刻,也是这么一束光华出现,破除八音鬼母并击退了强敌。蝶仙子在心中念道:汶麟,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