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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炮的脸登时红了，嗫嚅道“这个……这个……”
黄公范道“马贤侄，有何顾虑，直说无妨。”
马一炮道“黄老前辈，晚辈……晚辈家中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成婚之事能否稍晚再议？”
黄公范诧异道“婚娶乃天大喜事，难道另尊另堂还会不同意吗？”
马一炮道“倒不是这个原因。一来，晚辈出来江湖浪荡已久，约有大半年未回家中，须要回去看望父母，并征询父母意见。二来，晚辈有一些私人恩怨尚未了结，想处理清楚再议婚事，请黄老前辈恩准。”
黄公范转头跟儿子、儿媳窃窃私语。片刻之后，黄公范道“贤侄一片孝心，其诚可嘉。这样吧，刚才我们商量了一下，为人子女，孝字当先，既然贤侄要回去禀明父母，这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能阻拦。但是，小女婚事天下皆闻，已经箭在弦上，不宜久拖，请贤侄给出一个期限，届时另尊另堂同意之后，请依时回来完婚，也好了结我黄公范一桩心事。”
东*晓道“马贤侄，请给出一个期限，我作中人的也好交待。”
马一炮愣了半响道“晚辈家在山东，路途遥远，估计往返需要两个月左右吧。”
黄公范皱眉道“两个月时限太长，山东我也曾经去过，用不了那么长时间，这样吧，就以一个月为限，今日是六月十八，就在七月十八之前赶回，届时婚礼需要准备大小繁琐事项，请务必不要耽误了。”
马一炮一听，没有退路了，只好站起来，拱手作礼道“晚辈尽量吧。”
黄飘萍在室内听得分明，忍不住冲出来，大家都感到意外。黄飘萍道“爹爹，我要跟他去，我想到外面闯荡一下。”
黄若谷道“瞎扯，这又不是去闯荡江湖，他是要回家禀明父母，大姑娘家了还是那么贪玩。”
黄飘萍道“我就要去，我就要去，老是在家，闷死我了。娘，你就依了我吧。”她恳求的眼光向她娘求助。
谭清荷道“若谷，我看飘萍这几年在山上也呆腻了，不如让她出去散散心。反正，始终要见未来的公公婆婆，不如就一同前往，也好来日相处。”
黄若谷道“如此可好，马贤侄，你就带小女同行，顺便回去拜访亲家。如无不便，干脆让亲家一同搬到黄山居住算了，黄山乃天下名山，正是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马一炮头都要大了，他推辞道“世伯，此去路途遥远，辛苦劳顿，恐怕不便吧。而且男女有别，恐有别人闲话。”
黄若谷哈哈大笑“贤侄真是戏言，我女儿比武招亲，天下知闻，她迟早是你的人，武林中人，何必拘泥小节，至于什么路途遥远，对于练武之人来说，更是小菜一碟。贤侄不必过虑，就这么定了，你只要一路好生照顾好飘萍就行了，她自小娇生惯养，你要多迁就她。”
马一炮见推不掉，只好应了一声“是”。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十四、空山无情
从黄山下来，高胜寒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也不明白这种预感从何而来。但心里总是极度不安。他想，不知是否水之湄出什么事了？比武招亲的事情哄传一时，而且马一炮最终折桂而归，以水之湄爱热闹的脾气，早该前来一探究竟了。她明知自己跟马一炮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难道真的伤透了心，她已决意弃他而去，有关他的一切，她都不愿意再接触，包括他的朋友。
他腰间的“水之湄”剑最近颜色由暗红转为暗绿，晚间休息时，它总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颤抖，仿佛一位女子在呜咽。他想起传授他剑法的前辈曾经说过：善待你的剑和与你的剑有缘的人，一旦你的剑发生变化，你最亲密的人的命运也会发生改变，或者处于危险之中。以前他从来没有验证过，不知是否灵验。但如今，他宁愿相信这点。因为他绝对不能没有水之湄，不能让她有任何危险，那样他会遗憾终生！
对于如何寻找水之湄，他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能用的他都用过了，包括动用皇城司和丐帮，包括飞鸽传书遍知好友。然而时至今日，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是否水之湄厌倦红尘，已经出家为尼，或者，隐匿于山林，终老一生？不管怎样，不到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即使涉遍万水千山、大江南北，他依然不会舍弃这份难得的情缘。
他的心一路走，一路痛，渐趋麻木。人呀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一切才懂得珍惜，这也许就是人性的弱点吧。
他心里面，有点责怪马一炮，究竟发什么神经。眼看唾手可得的幸福，却不懂得去把握。如果马一炮选择即时成亲，说不定水之湄得知消息，就会马上赶过来了。
但他现在，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因为马一炮拖了一条尾巴，十分不情愿的赶回山东老家去了。他们下到山脚之后，就已经分道扬镳。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严铁和钟无盐。
黄山曾是他跟水之湄共同向往的胜景，但空山依旧，人踪却无，让他一阵惘然。本来黄山剑神力邀他留下，共同畅游黄山七十二峰胜景，共论剑艺，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无论看山、看水、看世间万物，都只有一个影像，那就是他心爱的水之湄。真真让他痛彻心骨。严铁跟他一样情绪不高，所以两人都一致同意辞行，先返回开封再说。
在黄山，严铁对聂震审讯了一番。他使用了常见的分筋错骨手，聂震吃了不少苦头，黄豆大小的汗珠汩汩而下。他交待说，此番奉命前来打擂，的确想趁机掌控实力雄厚的黄山派，但最后功亏一篑，被你们搅黄了事，其它的你们都知道了，没有什么好说的。严铁真想把素妃的事告诉他，让他不要顽抗到底。但鉴于黄山派有人在旁陪审，有些秘密不宜暴露。所以没再说什么。他跟黄山剑神禀明原委，要求把聂震押回开封审讯。黄山剑神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这样还省了他派弟子千里押送，武林人也不会说黄山派跟官府勾结之类的闲话。
严铁还奇怪，先前在旗杆坞发现的皇城司怎么不见了。据聂震交待，开始皇城司的确是发现他们的行踪，以为他们要闹什么大事，后来打探到只是去参加比武招亲，觉得没有什么意思，就改道去办其它案件去了。
为了隐藏行踪，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严铁租用了一辆大马车。他们不要车夫，三人轮流驾车。炎炎夏日，倒也清凉不少。他们一路西行，沿安庆、六安、信阳一路行来。
这日，天气荫凉。轮到高胜寒赶车。他“驾”的一声，象模象样的往前冲。钟无盐道“‘春风侠’运气就是好，昨日轮到我，骄阳似火，简直要晒脱一层皮。”严铁道“怪不得昨晚你做的菜有点走味，原来是太累的缘故。”高胜寒接话道“我的运气并不是最好的，运气最好是躺在车厢里面那位，天天养尊处优，由三位天下闻名的大侠给他当车把式。”
聂震听了此话，“哼哼”了几声。高胜寒道“小严，现在已经出来了，老钟也不是外人，有些话，你可以问他了。”严铁道“这倒也是。”他把聂震的脸翻过来，盯着他看了一会，说“聂大护法，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去往何方吗？”聂震不作声，严铁道“既然是老朋友，我想，还是不要用刑的好，否则，我们去的这个地方，我担保你终生难忘，即使是天下最沉默寡言的人，到了那里，都不得不如实交待，而且，比谁都交待得快。”聂震道“我们要去哪里？”严铁道“从此西去两个时辰，有一个地方，叫‘极乐山庄’，庄主叫‘五毒童子’，这个人你听说过吧？”“什么，‘五毒童子’，你们要把我送去那里！”聂震的脸色大变。
江湖中人没有听说过“极乐山庄”和“五毒童子”的人并不多。“五毒童子”并非童子，他今年三十多岁，长着一幅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他本来姓范，但江湖人习惯称他为“五毒童子”，他的本名反倒鲜为人知。“五毒”二字，是因为他喜欢用毒、擅长用毒，他可说是当今江湖现存于世的第一用毒高手，其用毒功力之深，用毒范围之广，用毒形式之灵活，远胜于四川传统用毒大家——四川唐门。他武功也不差，但他对毒药的研究兴趣远超武功，可以说，他一生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用于探索世间毒性的研制和化解，他号称天下没有解不开的毒。他最著名的一种毒是“极乐逍遥散”。中这种毒的人比世间一切酷刑加起来还要惨烈，奔走呼号，捶胸顿足，涕泪交流，扯发抓脸，万蚁钻心，没有他的独门解药，这种毒先是一月发作一次，尔后一周一次，越来越密，最后三天发作一次。为了求得他的解药，解脱无法忍受的痛苦，中毒者即使是杀父杀妻也在所不惜。因此江湖人闻此毒无不变色。
严铁道“我知道你们‘神女教’帮规严厉，刑法毒辣，但你们的毒药跟‘五毒童子’的毒药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如果你不相信，两个时辰之后，可以由你亲自验证。”
聂震道“你们跟‘五毒童子’是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帮你们？”
严铁道“不错，我们历来不跟邪魔外道打交道，但很不幸的是，‘春风侠’刚好救过‘五毒童子’一命。你也知道，‘五毒童子’的毒药如此厉害，江湖中很多人忌惮他，必欲除之而后快，‘极乐山庄’虽然是人间禁地，但依然会有被人攻破的时候。那时，‘春风侠’刚好从此经过，他看不惯几十人欺负一个‘小孩’，所以出手将他救下。这是‘五毒童子’平生欠的唯一一个人情，所以他对外宣称，‘春风侠’无论何时何地找他，他都会义不容辞帮忙。”
聂震脸色铁青，他沉默了半响，道“好吧，你们问吧，有什么只要我知道，都会跟你们说。”
“上次小周村我们围捕你，你究竟是从何渠道逃走？”
“这很简单，我刚好在山坡上跟一个女子*，没在你们的包围圈内，后来见你们人多势众，我就偷偷溜走了。”
“据我所知，江湖上并无聂震这号人物，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聂震道“你们听说过‘血无痕’这个名字吗？”
“‘血无痕’？当今江湖最神秘、最有效、身价最高的杀手，据说他杀人从来没有失手过。你是他？”
“其实，没有人知道，‘血无痕’并不是一个人的名称，它是一个杀手组织的代号，它由一批千锤百炼的杀手组成，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这就是你默默无闻的真正原因？那么，聂震是你的真名了？”
“是的，聂震就是我的真名。”
高胜寒道“你可认识风过耳？”
聂震耸然动容“你居然也知道风过耳？你怎么会认得他？”
他默然半响“风过耳是我们组织最出色的一个同行，如果说杀人从没失过手的，就是他。”
严铁道“既然你们有过失手的经历，为何江湖上会盛传‘血无痕’从无失手？”
“外界有所不知，执行任务时，我们组织一般单独派两个人，第一个失手之后，第二个紧跟补上。你想，在第一个杀手被杀之后，对手也遭受重创，他岂能抵挡我们的第二轮攻击。”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说世上怎会有从无失手的杀手？”
聂震眼光炯炯道“有一个，那就是风过耳，他接单从来都是一个人出发，他拒绝帮手，他宁愿死，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那万一他失败，岂不是损毁你们组织的声誉吗？”
“迄今为止，他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也是我们老板对他例外的唯一原因。”
高胜寒道“此话不对，他曾经失手过一次，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
聂震冷笑道“这不可能，每次我们执行任务回来，老板都要检查死者的头颅，辩明真伪。他的确从未失手。”
高胜寒“呵呵”一笑“这就是他的秘密了，我不能告诉你。”
三十五、论情
聂震征仲了许久，叹息道“其实，我也很想见见风过耳，但是，做我们这一行的，除了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也不能有自己的友情、爱情和亲情，这就是我们同行彼此之间也从不见面的原因。”
严铁道“你们是可怕的一类，也是可怜可悲的一类。”
钟无盐道“你既然没有见过风过耳，怎么知道他是谁，就是走在大街上，彼此也不会认出来。也许我，或者小严就是风过耳，你怎会知道？”
“气息！”聂震道“杀手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息，死亡的气息，这是旁人无法模仿的。只要是同道，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即使我们素不相识。而你们，没有。”
钟无盐笑道“未必，你们这种是初级阶段的杀手，也许修炼到了某种程度，杀手的杀气就会消于无形，他的杀气只藏在心底，在天地万物之中。”
高胜寒道“我见过东南沿海的台风，平时好端端的，突然间说来就来，天地为之变色，房屋、船舶、大树、牛羊，一切均被席卷，无坚不摧，这是我所见的世上最凶猛的杀气。”
严铁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与你对阵的灰衣人是谁，你好象认得他。”
聂震道“不错，开始我并不认得他，后来我嗅出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才明白，我们本是同一类人，以他的年纪看，他是成功退出杀手界的寥寥无几的数人之一。”
高胜寒道“三十年前，曾经有一位横行中原的杀手之王‘落叶飘’，意思是他的剑极快，能够在一张树叶从树枝飘落之前，把要杀的对象杀掉，从无幸免。雇主想要哪位仇人的头，只要他肯收你的定金，那就意味着：你的仇人在你给出的期限内绝对会人头落地，不可能再多活一天。‘落叶飘’据说后来成功退出了杀手行业，但是没有人再见过他，只知他的确还活在世上。你说的，可就是他？”
聂震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严铁道“黄山剑神，仁义正直，怎么会结交到这类人，真是匪夷所思。”
钟无盐道“怪不得他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原来竟是这种人，他是怕影响到黄山剑神的声誉。”
严铁道“你的老板是谁？”
聂震道“我无法告诉你，杀手的最高秘密，就是这点，即便你要将我送去“五毒童子”那里，也是如此。”
严铁道“好，那我就不问。我问别的。你们教主，跟陆双飞真的是情人关系么？”
聂震道“据我所知，是的。陆双飞富甲江南，没有金钱可以诱惑到他，只有感情是他的弱项，因为他跟江秀秀历来不和，据说是媒妁之言，缺乏共同语言。”
阮思思近日心情大好，不光因为生擒了水之湄，重要的是，还轻易的诱惑了她的心神，动摇了她的信念。如此最好，只要她伤心失望，主动离开高胜寒，高胜寒迟早都是属于自己的。一想到烦人的情郎，她心里就空荡荡的，已经很多天过去了，根本无法找到高胜寒。按说，“神女教”的眼线已经够广的了，本教都不能找到的人，他能藏到哪里去？不会躲到哪里修练什么武功秘笈了吧？还是满世界在寻找水之湄？一想到高胜寒的可亲笑容，她就为之心神怡荡，情难自已。她想到上次姐姐到自己房中，点了高胜寒穴道然后又放了他，至少说明姐姐并未讨厌他，否则按姐姐的脾气，他的小命焉能保存？想到姐姐，她忽然觉得应该进宫看看她了，多日未联络，不知她在宫中过得可好，是否依然在受那个刘皇后的气。
想到这里，她当即让人准备车马，她要进宫一趟。她精心的梳妆打扮，看到镜里的自己有几许的憔悴和哀怨，心里不由又开始胡思乱想。
到了清桂宫，宫女一见阮思思就告诉她，素妃娘娘不在室内，她到回廊品茶去了。阮思思经过九曲十八弯，清风徐来，荷叶飘香，只见一人在亭中站立，体态妙曼，衣袂飘飘，直欲乘风归去。阮思思不由心中暗暗赞叹，每次见到姐姐都是如此道骨仙风，自己有姐姐一半的风采就好了。素妃微笑着回转身子“思思，好你个死妮子，都快把姐姐忘到九霄云外了。”
思思嘟嘴道“前两次来，都未曾见到姐姐，我以为姐姐云游名山大川去了。”素妃道“姐姐岂有如此好命，自从嫁入君王家，就此失去自由的身子。哪象你，还能到怡翠楼过一把瘾。妹妹，在那里好玩死了吧。”思思扁嘴道“开始是很好玩，后来就觉得很无趣，天下的男人肮脏死了。”素妃笑道“吃过天鹅肉的人都说天鹅肉不好吃，那你为何还在房中偷偷私藏小白脸。”阮思思的脸 “唰”的飞红“姐姐又取笑妹妹了，以后妹妹岂敢再到宫中来。”
素妃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今年十八岁，有几个小白脸也是正常的，难道你还想让姐姐养一辈子不成。”素妃正色道“妹妹，姐姐最近挺忙，还没有问你们是怎么相识的呢？快点告诉姐姐，姐姐也好帮你出出主意。”
思思幽怨地叹了口气，自顾到亭边折了一根柳条，轻轻地抽打着亭子的石柱。这个烦恼的情郎，还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怎么跟姐姐开口呢？素妃见她满腹心事，问道“思思，难道他欺负你了，要不要姐姐帮忙，让人去把他捆来，跪在你跟前认错。”思思撇嘴道“哪有那么容易，他的武功高着呢，你手下那些脓包，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素妃道“哎唷，还没成亲呢，胳膊就向外拐了。”思思气道“我说的是实情，他跟你手下那些脓包交过手，把他们全打得落花流水。”
素妃道“如此说他还是我们的对头，妹妹怎么会喜欢上他。”思思叹道“也许这就是俗话说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前世注定的吧。”素妃道“天下之大，美男子多的是，以妹妹的国色天香，哪个男子不为之倾倒。何必在乎这一个呢。”思思道“不知为什么，我见了这一个，就此对其它男人都失去兴趣了。那些油头粉面的苍蝇，只会让我恶心想吐。更别说跟他们交往了。”素妃暗自嗟叹，世